第兩千二百一十五章 送葬的餘連

他和她們的群星·流血的星辰a·4,461·2026/3/27

話雖然這麼說,但焰翼龍這種在龍種都算是一根筋的型別,應該不可能有什麼社會人的表演型人格嘛。 他應該是在向自己致意的。他和自己這個老朋友在廣袤無垠的深淵星域再會,自然是喜悅的,是歡欣的,是熱血澎湃的。 餘連站起身,靈能臂甲再次浮現,並迅速向全身蔓延,構成一套輕便卻流轉著晶體光澤的靈能護甲。 “那麼,便讓我帶著你再衝一次!” 比塞弗勒沒有反對。 “加油。餘王。”小灰在身後加油打氣,甚至連那面牡丹紋的帥旗都立起來了。 這個梗有點冷門但是她居然這都能get到,就是想想不太吉利。 餘連笑了笑,縱身一躍,精準地落在了比賽弗勒斯寬闊的背脊上。他身上的靈墟武裝開始延伸,滲入到了焰翼龍的鱗片縫隙中。 下一秒,同類的赤紅晶簇從龍的胸口、頭顱、脖頸等處長了出來,覆蓋住了龐大身軀上所有可能造成危險的要害位置。 在這一刻,餘連感受到了和比賽弗勒斯的心意相通。 他看到了巨龍的冒險。家養的焰翼龍在放歸星河之後,當然也有了一段心酸的適應期。他被海盜和冒險船追擊過,躲在小行星的夾縫裡躲避不友好的巖居獸,和阿米巴原蟲搶過食物,但也幸運進入過古代的遺蹟。 他獲得了古龍的遺產,獲得了本需要數百年歲月才能完成的進化。他的活動和覓食範圍擴大,他消滅了那些兇惡猥瑣的巖居獸,他也再不需要搶阿米巴原蟲的食物了。 他可以開始捕獵大規模的晶簇群,偶爾甚至可以獵殺落單的成年提楊凱。 正在茁壯成長的比塞弗勒斯,也找到了自己接納自己的族群。 是的,一頭快要到達晚年的雄型焰翼龍選擇了接納和結盟。於是,比賽弗勒斯便和老雄龍一起,組成了兩雄六雌的典型龍群。 野生焰翼龍的社會生態和獅群非常相似,但水晶宮卻是共享的。因為太空龍種是完美生物,便不存在血脈過近的基因病,往往會一起哺乳後代。 比賽弗勒斯的生活樂無邊。如果不是遇到了餘連這樣的老朋友,他一定會更樂的。 ……呃,不,他現在當然沒有那種逍遙的歡樂,只剩下了戰士的決然和勇壯!比賽弗勒斯本就是戰士! 無需鞍韉,無需鞭笞,靈能者和坐騎之間的精神匯融,比什麼外加的控制設施都有效。他們可以起到1+1遠遠大於2的效果。 “老夥計,讓我們並肩!”餘連拍了拍龍頸:“你是星海的秩序守護者。現在,讓我一起去,讓這片星空恢復正常!” 比賽弗勒斯發出一陣愉悅的……啊不,興奮的無聲嘆息,那是一股穩健的低頻震動,讓小行星的岩石都微微顫動了起來。 他的雙翼再次怒張,就彷彿是張開了兩柄流淌著火焰的百米大刀。 這便是字面意義上的斬艦刀了。在銀河帝國可信的軍事歷史中,進化出了這般奇蹟器官的焰翼龍只有四例,全都是活過了五百歲的老傢伙。 現在,比賽弗勒斯已經有了,而他只是一條幾十歲的青年龍。 這位在族群中,不也是時代之子嗎?餘連感受到了龍的少年意氣,凝神屏息,讓自己的靈墟武裝強化著戰友的身軀和精神。 下一刻,巨龍載著餘連,如同一顆逆行的金紅色流星,悍然衝向遠處那片晶簇與提楊凱鏖戰的混亂星域! 有趣的是,他的同伴們在原地愣了好一會,但也都紛紛展翼跟了上來。雖然速度遠比不上天賦異稟的同族,但態度倒也的確是挺伐木累的。 很好,比塞弗勒斯找了一群很好的家人啊! 天賦異稟的焰翼龍開始狂飆。龍身尚未和那些狂暴的晶簇群和提揚凱相遇,血盆大口中噴出的光束便已經開始擴散,當成就清出了一條通路。 那玩意都已經不再是離子光束了,分明就是一道正在熊熊燃燒的陽電子集束。 ……嗯,某種伽馬光爆的既視感! 是錯覺。一定是錯覺。如果沒有我的靈墟武裝加強,比賽弗勒斯的攻擊可起不到這種效果。 餘連強迫自己停止一切的浮想聯翩,再次掀起了沸騰澎湃的靈子彈幕。 這一次,正在鏖戰的雙方都無法再構成前進的阻礙。 比賽弗勒斯靈活地穿梭在能量亂流與晶體的碎片之間。靈性水晶包裹著的巨龍之軀,自然散發著更高維的神秘學威懾,大大小小的晶簇在接觸到兩側百米斬艦刀時,就會被當場切割解剖,旋即分解為離散的能量粒子。 至於提楊凱們,不管是族長還是幼崽,都在開始本能地退避。 這些太空魷魚也是有智慧的生物,正因為如此,它們才更懂得趨利避害。 餘連大馬金刀地端坐在龍背上,靈覺與搭檔完全構成了同步,貪婪地尋找著前方一切的蛛絲馬跡。 他的靈覺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似的,掃描著晶簇狂潮最核心,也是能量最異常的區域。 他沒有等待多久。 當比賽弗勒斯穿透一層格外濃厚的晶體能量雲牆後,餘連站了起來,手指張開。 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奇特存在,正在那裡懸浮著。 那當然並非是實體,更像是一團不斷蠕動、變幻的暗影能量集合體。因為色彩過於冷色調,隱藏著幽寂的深空之中便幾乎完全看不見了。 可是,在餘連的靈視中,這個擁有完美保護色的能量團,卻有著完全不一樣的外觀。 那光團的核心之中,隱約可見扭曲的靈力,在無序的流動形成了不斷變化的詭異圖形,最後構成了魔眼的虛影。 它延伸出無數無形無相的精神觸鬚,彷彿構成一個遍佈了大半個星空的神經網路,連線著方圓千萬公里之內所有的晶簇。 它的直接影響力作用到了每一個最細微的個體上。 狂亂、攻擊性與自我毀滅的指令,就這麼進入了這些人畜無害的晶簇中。 它們本來只是一種安心追逐恆星潮汐的類蜂群生物,它們本來還依託著矽基生物的身軀,努力生存著。 多麼醜陋的一幕! 這是一個虛境領主!被成為“精神變奏者”的虛境入侵者,祂是集體潛意識恐懼和瘋狂的靈魂殘響錨定而成的扭曲存在。祂將要吞噬理智,顛倒秩序,湮滅文明! 好吧,以上的內容都出自遊擊士協會的介紹,多少還是帶了一些文學性的誇張手法。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站在正經社會性碳基生物的立場上,它確實是最邪惡的。 “就是它了!”餘連精神指令如同雷霆般傳遞給比賽弗勒斯:“它是根源!所有亂入的虛境領主,都是主世界的災禍之源!我們要消滅祂!” 我消滅虛境領主?真的假的? 比塞弗勒斯雖然沒有這麼說,但他用精神傳遞過來的資訊,大約就包含這樣的情緒吧。不過,餘連覺得這都是錯覺。 他的比賽弗勒斯是個戰士!這是毋庸置疑的。 “它也是進化之源!無論是靈能者,還是幻獸,都以他們的死亡給予我們饋贈!” 衝鋒!雄壯的焰翼龍大約是明白自己不可能退縮,乾脆開始振翼衝鋒,還沒忘了朝著那邊還在搖曳的光團吐了一發明亮的陽電子光柱。 不用說,當然只是穿過了那一團陰沉的輪廓。可是,那能量團的核心,那個魔眼的虛影也僵硬地轉動了起來,直盯盯地瞪著疾馳而來的巨龍與騎手。 魔眼之中毫無波動,幽靜且死寂,相比起虛空皇冠上構成的那顆紅寶石,這玩意居然顯得更死眉死眼的。 可下一刻,一股冰冷、汙濁、幽暗、彷彿匯聚了無數褻瀆低語的精神厲嘯,無視了物理距離,直接在餘連與比賽弗勒斯跟前展開!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精神汙染了,分明便是一種試圖扭曲靈魂,顛覆認知的蹂躪。 如果面是別人,哪怕是有一整支艦隊上百萬人,恐怕都會在這瞬間的精神狂瀾之下失去基本認知的吧。 然而,餘連只是微微蹙眉,彷彿被蚊蠅在耳邊嘈雜了一下。 他現在的靈魂根基穩如不周之山,他的精神磅礴如大荒之海。 在歷練多次生死淬鍊之後,他的精神壁壘更是堅不可摧,宛若嘆息之牆。 他是距離真神只有一步之遙的八環大圓滿,他正在邁向最頂峰的虛空。 這種程度的精神汙染,根本不痛不癢。甚至都無法讓自己的精神迷宮觸發最主動的防禦和反擊機能。就連神聖空想之龍,似乎都懶得從自己的意識海中抬頭。 這大約是因為這虛境領主大部分的精神力都用在控制億萬晶簇群了,可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餘連輕而易舉瓦解了它的反擊。 至於比賽弗勒斯,居然也只是煩躁地甩了甩頭,幾乎毫髮無損。 他不但被靈墟武裝強化的身體,也被強化了精神。他在精神浪潮的衝擊中徜徉,恣意飛揚著,彷彿進化成了支配太空一切能量長河的龍王。 好吧,就算是安卡拉剛,在精神變奏者的攻擊之下,也不可能表現得這麼輕鬆。 這當然是因為虛境領主的主要攻擊強度,其實都是衝著餘連而來的,分到比塞弗勒斯那裡也就沒剩多多少了。 可是,這依舊不怎麼重要。 餘連凝視著那個死寂的魔眼,敏銳的靈覺沿著那侵襲而來的惡念逆流而上。他捕捉到了那隱藏著黑暗光團之下的波動核心。 空想的白銀之龍在靈能者的意識海中揚起了偉岸神聖的身姿,平靜注視著“精神變奏者”的精神核心,就彷彿是在注視著獵物。 神龍張開了大口,發出了無聲的吟唱。 神聖的言靈壓制了無需的尖嘯,精神的交鋒在現實世界感受不到的某個維度中持續著。可是,在現實的物質宇宙中,模糊的魔眼不斷掙扎著扭曲著,輪廓卻分明清晰了起來,就彷彿是從微不可見的薄霧化作了露水。 餘連沒有再猶豫。 在這一刻,有一個畫面躍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當年在虛境,那是自己第一次和本輩子的恩師見面,那是自己親眼見到他躍入灰濛濛的虛境以太海中,一指擎天。 他看到了那虛境的巨獸在虛境中隕落,化為了靈能者進化的材料。 現在,輪到這東西了。 比塞弗勒斯開始了最後一次衝鋒,焰光掃開了魔眼之外的虛無能量薄霧。在突破的一個剎那間,餘連自己已經飛身沒入了空間通道中。 下一秒鐘,他立在了魔眼不到百米之前,直視著目標的核心。 那是一個還在不斷律動著惡意靈光的奇特構裝體,大約是受到了空想之龍的攻擊影響,依舊還在霧狀和水波之間不斷轉化著。 它就像是一個可怕的黑洞天體,大得足可以吞掉一整個擎天堡。 所有在宇宙空間中看上去很小的物體,放在現實中都是如此的巨大,大得足以引發正常人的巨物恐懼症。 很遺憾,到了這個程度,就算是我,也實在沒辦法管自己叫正常人了啊! 覆蓋全身的晶體狀靈墟武裝瞬間解體,開始了以微妙而計算的重組。所有的靈能不再用於防禦或強化,而是以他自身為核心,向內瘋狂壓縮,再壓縮,凝聚,再凝聚,一直到構築成了一個專門的靈能構型。 這是為了虛境之中的高維存在專門準備的處刑儀式! 餘連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決然。 他望著正前方的魔眼,終於看到了那死寂的黑光中依稀閃爍出了一絲恐慌。 他露出了笑容,彷彿是在含笑拈花。 他雙手合攏,將伸出的食指併攏,向前輕描淡寫地一推。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光效果,平靜得就是最基本的宇宙輻射。可是,以他聚攏的兩指為起點,維度的衝擊無視了模糊的暗影能量,無視了浩瀚的水霧,跨越維度,精準地釘在了那魔眼的核心。 那也是虛境領主一切精神和資訊的彙集,也即是她的真身所在。 這是虛境領主的處刑儀式,也是送葬儀式。 餘連倒是沒有聽到什麼可以直接回蕩在靈魂層面的淒厲慘嚎,但卻分明看到,流淌在自己周邊的暗影能量團,如同被不斷灌注的氣球似的,劇烈地扭曲著,隨即迅速膨脹了起來。 那宛若黑洞的魔眼虛影彷彿變成了固體,看上去顯得更加明朗了,但在其表面上又浮現出無數裂痕。 它延伸出的無數精神觸鬚在瘋狂舞動中不斷崩塌、消融,與之連結的晶簇群瞬間失去了統一的指揮,陷入了更加徹底的無序混亂。 萬次的攻擊,或者是更多的攻擊,都是在剎那間完成的。 每一擊都精準地命中虛境領主最根本的資訊節點。葬靈祭禮正在解構它的資訊。 模糊的能量團就像是失去了遮擋,直面大風的沙雕似的,一個眨眼便無聲無息消散,連帶著那股瀰漫的狂亂意志也完全沒有了波動。 短短不過一瞬,整個空域便已經重新恢復了應有的和諧和安寧。 依舊擁有億萬體量的晶簇群,在失去控制後茫然漂浮在原地。過了至少半分鐘,它們才反應了過來,就像是一頭遲鈍而笨拙的巨獸似的,調轉自己蹣跚的身軀,緩慢解散了所有的群落,開始朝著四面奔逃——如果那動作能算是在奔逃的話。

話雖然這麼說,但焰翼龍這種在龍種都算是一根筋的型別,應該不可能有什麼社會人的表演型人格嘛。

他應該是在向自己致意的。他和自己這個老朋友在廣袤無垠的深淵星域再會,自然是喜悅的,是歡欣的,是熱血澎湃的。

餘連站起身,靈能臂甲再次浮現,並迅速向全身蔓延,構成一套輕便卻流轉著晶體光澤的靈能護甲。

“那麼,便讓我帶著你再衝一次!”

比塞弗勒沒有反對。

“加油。餘王。”小灰在身後加油打氣,甚至連那面牡丹紋的帥旗都立起來了。

這個梗有點冷門但是她居然這都能get到,就是想想不太吉利。

餘連笑了笑,縱身一躍,精準地落在了比賽弗勒斯寬闊的背脊上。他身上的靈墟武裝開始延伸,滲入到了焰翼龍的鱗片縫隙中。

下一秒,同類的赤紅晶簇從龍的胸口、頭顱、脖頸等處長了出來,覆蓋住了龐大身軀上所有可能造成危險的要害位置。

在這一刻,餘連感受到了和比賽弗勒斯的心意相通。

他看到了巨龍的冒險。家養的焰翼龍在放歸星河之後,當然也有了一段心酸的適應期。他被海盜和冒險船追擊過,躲在小行星的夾縫裡躲避不友好的巖居獸,和阿米巴原蟲搶過食物,但也幸運進入過古代的遺蹟。

他獲得了古龍的遺產,獲得了本需要數百年歲月才能完成的進化。他的活動和覓食範圍擴大,他消滅了那些兇惡猥瑣的巖居獸,他也再不需要搶阿米巴原蟲的食物了。

他可以開始捕獵大規模的晶簇群,偶爾甚至可以獵殺落單的成年提楊凱。

正在茁壯成長的比塞弗勒斯,也找到了自己接納自己的族群。

是的,一頭快要到達晚年的雄型焰翼龍選擇了接納和結盟。於是,比賽弗勒斯便和老雄龍一起,組成了兩雄六雌的典型龍群。

野生焰翼龍的社會生態和獅群非常相似,但水晶宮卻是共享的。因為太空龍種是完美生物,便不存在血脈過近的基因病,往往會一起哺乳後代。

比賽弗勒斯的生活樂無邊。如果不是遇到了餘連這樣的老朋友,他一定會更樂的。

……呃,不,他現在當然沒有那種逍遙的歡樂,只剩下了戰士的決然和勇壯!比賽弗勒斯本就是戰士!

無需鞍韉,無需鞭笞,靈能者和坐騎之間的精神匯融,比什麼外加的控制設施都有效。他們可以起到1+1遠遠大於2的效果。

“老夥計,讓我們並肩!”餘連拍了拍龍頸:“你是星海的秩序守護者。現在,讓我一起去,讓這片星空恢復正常!”

比賽弗勒斯發出一陣愉悅的……啊不,興奮的無聲嘆息,那是一股穩健的低頻震動,讓小行星的岩石都微微顫動了起來。

他的雙翼再次怒張,就彷彿是張開了兩柄流淌著火焰的百米大刀。

這便是字面意義上的斬艦刀了。在銀河帝國可信的軍事歷史中,進化出了這般奇蹟器官的焰翼龍只有四例,全都是活過了五百歲的老傢伙。

現在,比賽弗勒斯已經有了,而他只是一條幾十歲的青年龍。

這位在族群中,不也是時代之子嗎?餘連感受到了龍的少年意氣,凝神屏息,讓自己的靈墟武裝強化著戰友的身軀和精神。

下一刻,巨龍載著餘連,如同一顆逆行的金紅色流星,悍然衝向遠處那片晶簇與提楊凱鏖戰的混亂星域!

有趣的是,他的同伴們在原地愣了好一會,但也都紛紛展翼跟了上來。雖然速度遠比不上天賦異稟的同族,但態度倒也的確是挺伐木累的。

很好,比塞弗勒斯找了一群很好的家人啊!

天賦異稟的焰翼龍開始狂飆。龍身尚未和那些狂暴的晶簇群和提揚凱相遇,血盆大口中噴出的光束便已經開始擴散,當成就清出了一條通路。

那玩意都已經不再是離子光束了,分明就是一道正在熊熊燃燒的陽電子集束。

……嗯,某種伽馬光爆的既視感!

是錯覺。一定是錯覺。如果沒有我的靈墟武裝加強,比賽弗勒斯的攻擊可起不到這種效果。

餘連強迫自己停止一切的浮想聯翩,再次掀起了沸騰澎湃的靈子彈幕。

這一次,正在鏖戰的雙方都無法再構成前進的阻礙。

比賽弗勒斯靈活地穿梭在能量亂流與晶體的碎片之間。靈性水晶包裹著的巨龍之軀,自然散發著更高維的神秘學威懾,大大小小的晶簇在接觸到兩側百米斬艦刀時,就會被當場切割解剖,旋即分解為離散的能量粒子。

至於提楊凱們,不管是族長還是幼崽,都在開始本能地退避。

這些太空魷魚也是有智慧的生物,正因為如此,它們才更懂得趨利避害。

餘連大馬金刀地端坐在龍背上,靈覺與搭檔完全構成了同步,貪婪地尋找著前方一切的蛛絲馬跡。

他的靈覺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似的,掃描著晶簇狂潮最核心,也是能量最異常的區域。

他沒有等待多久。

當比賽弗勒斯穿透一層格外濃厚的晶體能量雲牆後,餘連站了起來,手指張開。

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奇特存在,正在那裡懸浮著。

那當然並非是實體,更像是一團不斷蠕動、變幻的暗影能量集合體。因為色彩過於冷色調,隱藏著幽寂的深空之中便幾乎完全看不見了。

可是,在餘連的靈視中,這個擁有完美保護色的能量團,卻有著完全不一樣的外觀。

那光團的核心之中,隱約可見扭曲的靈力,在無序的流動形成了不斷變化的詭異圖形,最後構成了魔眼的虛影。

它延伸出無數無形無相的精神觸鬚,彷彿構成一個遍佈了大半個星空的神經網路,連線著方圓千萬公里之內所有的晶簇。

它的直接影響力作用到了每一個最細微的個體上。

狂亂、攻擊性與自我毀滅的指令,就這麼進入了這些人畜無害的晶簇中。

它們本來只是一種安心追逐恆星潮汐的類蜂群生物,它們本來還依託著矽基生物的身軀,努力生存著。

多麼醜陋的一幕!

這是一個虛境領主!被成為“精神變奏者”的虛境入侵者,祂是集體潛意識恐懼和瘋狂的靈魂殘響錨定而成的扭曲存在。祂將要吞噬理智,顛倒秩序,湮滅文明!

好吧,以上的內容都出自遊擊士協會的介紹,多少還是帶了一些文學性的誇張手法。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站在正經社會性碳基生物的立場上,它確實是最邪惡的。

“就是它了!”餘連精神指令如同雷霆般傳遞給比賽弗勒斯:“它是根源!所有亂入的虛境領主,都是主世界的災禍之源!我們要消滅祂!”

我消滅虛境領主?真的假的?

比塞弗勒斯雖然沒有這麼說,但他用精神傳遞過來的資訊,大約就包含這樣的情緒吧。不過,餘連覺得這都是錯覺。

他的比賽弗勒斯是個戰士!這是毋庸置疑的。

“它也是進化之源!無論是靈能者,還是幻獸,都以他們的死亡給予我們饋贈!”

衝鋒!雄壯的焰翼龍大約是明白自己不可能退縮,乾脆開始振翼衝鋒,還沒忘了朝著那邊還在搖曳的光團吐了一發明亮的陽電子光柱。

不用說,當然只是穿過了那一團陰沉的輪廓。可是,那能量團的核心,那個魔眼的虛影也僵硬地轉動了起來,直盯盯地瞪著疾馳而來的巨龍與騎手。

魔眼之中毫無波動,幽靜且死寂,相比起虛空皇冠上構成的那顆紅寶石,這玩意居然顯得更死眉死眼的。

可下一刻,一股冰冷、汙濁、幽暗、彷彿匯聚了無數褻瀆低語的精神厲嘯,無視了物理距離,直接在餘連與比賽弗勒斯跟前展開!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精神汙染了,分明便是一種試圖扭曲靈魂,顛覆認知的蹂躪。

如果面是別人,哪怕是有一整支艦隊上百萬人,恐怕都會在這瞬間的精神狂瀾之下失去基本認知的吧。

然而,餘連只是微微蹙眉,彷彿被蚊蠅在耳邊嘈雜了一下。

他現在的靈魂根基穩如不周之山,他的精神磅礴如大荒之海。

在歷練多次生死淬鍊之後,他的精神壁壘更是堅不可摧,宛若嘆息之牆。

他是距離真神只有一步之遙的八環大圓滿,他正在邁向最頂峰的虛空。

這種程度的精神汙染,根本不痛不癢。甚至都無法讓自己的精神迷宮觸發最主動的防禦和反擊機能。就連神聖空想之龍,似乎都懶得從自己的意識海中抬頭。

這大約是因為這虛境領主大部分的精神力都用在控制億萬晶簇群了,可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餘連輕而易舉瓦解了它的反擊。

至於比賽弗勒斯,居然也只是煩躁地甩了甩頭,幾乎毫髮無損。

他不但被靈墟武裝強化的身體,也被強化了精神。他在精神浪潮的衝擊中徜徉,恣意飛揚著,彷彿進化成了支配太空一切能量長河的龍王。

好吧,就算是安卡拉剛,在精神變奏者的攻擊之下,也不可能表現得這麼輕鬆。

這當然是因為虛境領主的主要攻擊強度,其實都是衝著餘連而來的,分到比塞弗勒斯那裡也就沒剩多多少了。

可是,這依舊不怎麼重要。

餘連凝視著那個死寂的魔眼,敏銳的靈覺沿著那侵襲而來的惡念逆流而上。他捕捉到了那隱藏著黑暗光團之下的波動核心。

空想的白銀之龍在靈能者的意識海中揚起了偉岸神聖的身姿,平靜注視著“精神變奏者”的精神核心,就彷彿是在注視著獵物。

神龍張開了大口,發出了無聲的吟唱。

神聖的言靈壓制了無需的尖嘯,精神的交鋒在現實世界感受不到的某個維度中持續著。可是,在現實的物質宇宙中,模糊的魔眼不斷掙扎著扭曲著,輪廓卻分明清晰了起來,就彷彿是從微不可見的薄霧化作了露水。

餘連沒有再猶豫。

在這一刻,有一個畫面躍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當年在虛境,那是自己第一次和本輩子的恩師見面,那是自己親眼見到他躍入灰濛濛的虛境以太海中,一指擎天。

他看到了那虛境的巨獸在虛境中隕落,化為了靈能者進化的材料。

現在,輪到這東西了。

比塞弗勒斯開始了最後一次衝鋒,焰光掃開了魔眼之外的虛無能量薄霧。在突破的一個剎那間,餘連自己已經飛身沒入了空間通道中。

下一秒鐘,他立在了魔眼不到百米之前,直視著目標的核心。

那是一個還在不斷律動著惡意靈光的奇特構裝體,大約是受到了空想之龍的攻擊影響,依舊還在霧狀和水波之間不斷轉化著。

它就像是一個可怕的黑洞天體,大得足可以吞掉一整個擎天堡。

所有在宇宙空間中看上去很小的物體,放在現實中都是如此的巨大,大得足以引發正常人的巨物恐懼症。

很遺憾,到了這個程度,就算是我,也實在沒辦法管自己叫正常人了啊!

覆蓋全身的晶體狀靈墟武裝瞬間解體,開始了以微妙而計算的重組。所有的靈能不再用於防禦或強化,而是以他自身為核心,向內瘋狂壓縮,再壓縮,凝聚,再凝聚,一直到構築成了一個專門的靈能構型。

這是為了虛境之中的高維存在專門準備的處刑儀式!

餘連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決然。

他望著正前方的魔眼,終於看到了那死寂的黑光中依稀閃爍出了一絲恐慌。

他露出了笑容,彷彿是在含笑拈花。

他雙手合攏,將伸出的食指併攏,向前輕描淡寫地一推。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光效果,平靜得就是最基本的宇宙輻射。可是,以他聚攏的兩指為起點,維度的衝擊無視了模糊的暗影能量,無視了浩瀚的水霧,跨越維度,精準地釘在了那魔眼的核心。

那也是虛境領主一切精神和資訊的彙集,也即是她的真身所在。

這是虛境領主的處刑儀式,也是送葬儀式。

餘連倒是沒有聽到什麼可以直接回蕩在靈魂層面的淒厲慘嚎,但卻分明看到,流淌在自己周邊的暗影能量團,如同被不斷灌注的氣球似的,劇烈地扭曲著,隨即迅速膨脹了起來。

那宛若黑洞的魔眼虛影彷彿變成了固體,看上去顯得更加明朗了,但在其表面上又浮現出無數裂痕。

它延伸出的無數精神觸鬚在瘋狂舞動中不斷崩塌、消融,與之連結的晶簇群瞬間失去了統一的指揮,陷入了更加徹底的無序混亂。

萬次的攻擊,或者是更多的攻擊,都是在剎那間完成的。

每一擊都精準地命中虛境領主最根本的資訊節點。葬靈祭禮正在解構它的資訊。

模糊的能量團就像是失去了遮擋,直面大風的沙雕似的,一個眨眼便無聲無息消散,連帶著那股瀰漫的狂亂意志也完全沒有了波動。

短短不過一瞬,整個空域便已經重新恢復了應有的和諧和安寧。

依舊擁有億萬體量的晶簇群,在失去控制後茫然漂浮在原地。過了至少半分鐘,它們才反應了過來,就像是一頭遲鈍而笨拙的巨獸似的,調轉自己蹣跚的身軀,緩慢解散了所有的群落,開始朝著四面奔逃——如果那動作能算是在奔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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