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二十一章 理想主義是很累的

他和她們的群星·流血的星辰a·4,780·2026/3/27

大約是因為大帥夫人為這次會議定了調,大家便擱置了最大的爭議,直接進入到了隨後的事務性協調和後期戰略規劃上。 譬如說,帝國放棄了山海航道的封鎖,放棄了新田納西,開始朝著新順天方向撤退。那麼,己方是否要考慮繼續追擊。 又或者說,是否要放棄新田納西? 畢竟這個農業星系也是位於繁忙的航道上,一路可以去往遠岸原首府,一路通往新神州,還有一路則連著前往懸臂星區的航道。這裡無險可守,而擁有優勢兵力的帝國將隨時可能返回了。到了那時候,再想要如今天這樣打出輝煌的勝利,就不是現在的大家可以做到的了。 姆卡瓦和託維這樣的老將傾向於前者。見好就收,返回新神州繼續種田。 埃莉諾·波拿巴和霍雷肖·維恩這樣的少壯派倒是贊同繼續追擊。他們當然並沒有一次性全滅帝國索雷恩艦隊的奢望,也不指望能收復新順天,但卻需要維持在遠岸的軍事存在。 現在,己方的目標既然要轉移到收復失地上,就決不縮在新神州猥瑣發育。 可在這個時候,在菲菲沒有表態之前,楊希夷替大家做出了決斷。 他認為應該在新田納西設立前進基地。如此一來,帝國在無法肅清此處基地的時候,便不可能重新對山海航道進行封鎖了。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的新田納西星系一點,然後划向周邊廣袤的淪陷區:“有了這裡的前出堡壘,我們的偵察力量和快速打擊編隊,可以有效輻射遠岸、外環和懸臂星區。甚至還能一窺泰拉星區的腹地。帝國在此地的所有佔領軍、補給節點乃至於兵站和通訊站,都將置於我們的直接威脅之下。” 秋名山八幡補充道:“還有南天門。我們甚至可以穿過南天門支援新玉門方向。” “那裡的戰況……”埃莉諾有些在意。這也是自己生活和戰鬥過的地方。 “我們沒有收復圖隆的能力,但帝國也沒辦法肅清我們在乞裡羅大山據點的能力。卡特上將領導的新大陸戰區司令部,現在還在開門營業。”秋名山八幡道:“當然了,帝國已經知道薩摩斯先生才是新玉門抵抗軍的實際領導者了,便給他下了通緝令,還驅逐了帝國境內所有的工程師會館。” “反正也只在帝國開了兩家。”菲菲聳肩。 楊希夷覺得她依稀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猜測這背後或許有什麼更不足以為外人道的機密,倒是可以事後詢問一下。 “另外,他們也在銀河文明議會上向鐵軍聯合體進行了抨擊。”秋名山八幡又道。 “這關鐵軍什麼事?鈀萊人是喜歡用機甲當身體,不是義體。”埃莉諾驚愕。 “反正帝國鬼子也分不清楚,或者不想分清楚。而且,工程師會館開的最多就是在鐵軍了,兄弟會的義體大師們甚至還是聯合體的科技顧問。很難說沒有關係。” 對鐵軍聯合體的鈀萊人來說,這姑且也算是無妄之災了。 “不過,這也是好事嘛。”菲菲沉吟道。 確實,帝國鬼子什麼時候會熱衷打嘴炮的?換成以前可是早就開始動用武力了——因為地理緣故以及鈀萊人全民皆兵的緣故,帝國人沒能征服鐵軍聯合體,但搞搞軍事報復耀武揚威一番的操作卻從沒有少過。 總之,沒有這個突出基地,新神州固然可以守得固若金湯,卻也容易被敵人困在死地。有了新田納西,才有了進可攻退可守的餘地。 當然,這裡也存在問題,是唯一的問題,也是最大的問題。 菲菲沉吟道:“索雷恩王的艦隊雖然潰退,但兵力沒有大損。他可以糾集更多的兵力,再次對新田納西發起反攻。” 楊希夷微微搖頭:“他做不到。在我們甚至可以威脅地球和南天門的情況下,他是做不到的。” “憑我們現在的兵力?”菲菲好奇道。 “不,憑靜默號。”楊希夷道。 “您剛才不是贊同把靜默號調回新神州的嗎?” “是的,可是帝國人不知道嘛。您剛才也說過了,這艘船是會隱身和變裝的。”楊希夷露出了狡詐……啊不,戰略家一般的微笑。 菲菲覺得自己幾乎被說服了,沉吟道:“確實,戰爭或許會再持續一段時間,但帝國在這裡投放的力量會越來越少的。他們內部的局勢其實比外界所猜測的還有糾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爆發內戰了。呵~~~畢竟是蒂芮羅人,外戰內戰都是傳統藝能的。” 楊希夷倒是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在蘇琉卡王宣佈辭職離開樞密院的時候,我便有相關猜測了。帝國各方都在想方設法避免這一切發生,但各方似乎又都覺得,這一切已經無法避免。” 菲菲莞爾一笑:“他說過了,當軍事戰略無法決斷的時候,就聽您的。就算是他在,也會聽您的。” 嗯,好嘛,外事不決問我是吧。楊希夷想。 “那麼,就這麼做吧。帝國在新田納西建設了一半的要塞可以利用起來。我們剛才只是用電弧炮破壞了其機能,而非其結構。好在,帝國軍撤得很快,來不及破壞能源核心和主終端。花上半天,也能接管重建。” “半天就能做到嗎?” “是的,我甚至還保守了。”菲菲攤手:“我甚至做好了半年之內把其完全建成的計劃。” 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覷。要換成其他人,都覺得這是在癲了。可這話畢竟是大帥夫人說的,便由不得大家不信了。 “就看新神州大後方能為我提供多少支援了。”她又道。 “無限量的支援。新神州現在不缺軍資。”楊希夷道。 他估摸著,這艘船的功能之強,確實是遠超自己的想象了。 於是,這個還沒有完全成立的統帥部便迅速進行了討論,讓大部分狀況完善的高速戰艦組建為一支新的機動遊擊艦隊,以新田納西為基地進行活動。 艦隊依舊由埃莉諾·波拿巴和霍雷肖·維恩負責。他們能穿過黎明航道莽穿整個榮耀星區最後甚至配合餘連攻略榮耀之門,那就實在是太擅長遊擊了。 “你甚至可以活動到懸臂乃至於泰拉。”楊希夷吩咐道。 “我明白,大張旗鼓肆無忌憚,彷彿靜默號和我們在一起似的。”埃莉諾道。 楊希夷點頭。 “總之就是要讓所有淪陷區的帝國艦隊,惶惶不可終日。”維恩道。 楊希夷繼續點頭,滿臉都是孺子可教的欣慰。 當然了,既然已經提到了靜默號,大家的思路便也開始飛快地拓展了起來。 總而言之,靜默號可以利用的功能,絕不僅僅只是膚淺的停留在軍事方面。 奈米機器工業、儲存設施、醫療裝置、通訊機能,以及終端算力,以上種種都是科學的寶庫。甚至連那個大花園彙總的環境維持和生態迴圈系統,若能琢磨一二,都能對星球環境改造學和最基本的農業帶來革命性進步。 在座的所有人都絕非純粹的武人。或者說,能在這個時代混出頭的高階軍官,或多或少都是受過嚴格科學教育的。他們明白未來會有什麼。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新神州所有星球的日新月異,看到了船塢中駛出來的艨艟鉅艦。 這艘啟明者的遺產哪裡是什麼戰艦,分明就是一艘帶領地球人大踏步邁向未來的方舟啊! 大家越這麼討論,便越是興致高昂。 言而總之,在光榮的會師,偉大的會師的先決條件下,以上的一切都很容易達成了共識。 接著便是各種編組和調遣了。姆卡瓦和託維兩位老將,會帶領受傷較重的伏羲號以及大部分戰艦翌日開拔,返回新神州整備。 相對船況更好的女媧號則會留下,她將成為新機動艦隊的旗艦。 埃莉諾·波拿巴的指揮部也將移動到這艘戰艦上。話說回來,年長她二十歲的長兄約瑟夫·波拿巴已經成了元帥,也只能繼續和獨立級老夫老妻湊合著過,但她卻已經有了主神級。這也是命了吧。 靜默號會在新田納西再滯留一段時間,幫助工程部隊接管完成了一半的要塞,並且開始修建工作。 ……總而言之,就是要感謝帝國老爺們的大火箭便是了。 菲菲對準備散會的大家道:“既然做出了結論,大家就請去執行吧。” 這個女人的正式軍銜只是上校,正式職位只是某失聯大帥的副官,但依舊還是對在場的一眾將軍們堂而皇之地下令。 這一次,大家有些猶豫。倒不是覺得菲娜·李小姐沒有資格發號施令,而是看到楊希夷沒有動彈。 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不但不準備離開,好像是準備要在靜默號上安家似的。 對於這一點,菲菲當然是微笑地表示了歡迎,顯然對這一切毫不意外:“我也希望能和好久未見的恩師聊聊家常什麼的。” 與其說讓我們相信你們在聊家常,我們寧肯相信帝國皇帝會是某失聯大帥的私生子呢。大家雖然這麼想,但也實在是無法反對。 在場的人其實都知道,大會開小事,小會開大事的道理。而往往只有兩三個人的密會,說不定是會決定一整個世代的格局。 他們甚至都能猜到這兩人最有可能談論的話題,但正因為如此,卻又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意見,最終也只能心事重重地離開了。 “我想要在這艘船上待到工作完成,再隨其返回新神州。”楊希夷道。 “都說了,大大歡迎嘛。在他回來之前,您現在才是共同體的最高軍事長官。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應該服從您的調遣。”菲菲道。 共同體還存在嗎?楊希夷苦笑,剛想要這麼說,便聽菲菲又道:“另外,就算是最高統帥部成立了,也應該得有文官的。齊先生、傑西卡女士、伯納德先生,都應該在場。如果戰事有了空隙,航路恢復,在涅菲的流亡政府也應該回來了。” 楊希夷看著這個聰明絕頂的女人在搶答,一時間居然都有些詞窮了。 他覺得對方話中的資訊量太大,就算是自己也都要消化一下了。 “以後的戰鬥,是會打打停停的吧。” “您肯定早有預料。” “齊先生和傑西卡是民選政客,而伯納德·伍德先生代表的是公務員系統……” “沒必要搞這種區分了。事實已經證明,這一套不管用。我們的政治傳統,講究的是宰相起於州郡。能做事的才可以上去,而不是能胡說八道扯情緒價值的。” 楊希夷微微頷首:“這都是餘連的意思?” “他啊……”菲菲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到現在都擰巴得很呢。可人家又有什麼辦法呢?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只能幫他做點補臺拾遺的工作。” “這可不是壞事。”楊希夷哂道:“埃莉諾·波拿巴和霍雷肖·維恩他們,都希望他能成為一個更偉大的李元帥。或許還有更多……” 菲菲微微點頭:“現實是,他的威望和功績已經超過獨立領袖們了。” “到了那時候,又會有多少人會山呼萬歲呢?”楊希夷嘆了口氣。 菲菲繼續聳肩:“種子已經種下來了,但這需要歷史來澆灌。理想主義是很累的,我們這個時代已經做得夠多了,是時候迴歸現實了。” “……這又是他的想法?” “我說過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楊老師,我只是不希望他那麼累。” 楊希夷再次陷入了沉默。,舷窗外是靜默號乳白色通道內流轉的微光,映得他側臉明暗不定。最終,他像是卸下了某種重擔,肩膀微微鬆垮下來。 “確實,太累了。我就是受不了這種累,才選擇了遮掩的人生態度啊!”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餘連說過,我只不過是一個無政府主義的法術之徒,本就對社會毫無責任感,非要在這裡堅持什麼呢?就像是在表演一個信仰堅定的共和主義者似的。然而,我其實並不是,傑西卡其實也不是。我們都是現實主義者,只會看事實的改變。” “所以,餘連其實管你們叫做績效主義者。” 楊希夷眼前一亮,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舉杯致意:“再貼切不過了。其實,齊先生和傑西卡,也早有了思想準備。在此處出征之前,我們就討論過了這種可能性。我甚至還做好了質問他的準備,卻沒想到連你這關都過不了。” 菲菲略微有些擔心:“齊先生是不是有什麼意見?你知道,他最尊敬的人就是齊先生了,不希望他老人家怨恨。” “齊先生雖然是個文豪,但也是學過暢銷的。在型別文學方面也是大家。” “什麼意思?” “能寫型別文學的文人也是績效主義者。就像能攢商業片的導演骨子裡其實是個專案經理,都有務實的一面。” 某位拍商業大片拍了一半的導演小姐,頓時覺得這個說法實在是太有說服力了。 楊希夷轉過頭,看著菲菲的目光逐漸犀利了下來,讓自己的狀態轉入到了“戰場魔術師”模式:“餘連長官到底何在?他準備做什麼,你真的不知?” 菲菲迎著他的目光,笑容依舊恬淡,眼底卻異常堅定:“其實,我也很想要問您呢。楊長官,您是個算無遺策的型別。即便是弄險,也會做好充足的準備。這麼重要的戰役,哪怕是能確定我們會及時趕到,您也不會有牌不打的。可是,魯米納戰團,以及新神州大隊……好像都不在呢。還有泰阿小姐,她現在在哪裡?” “一步閒棋。在山海航道的防守戰中,他們無用武之地,但在費摩的亂局中,說不定能起到作用。在你們這一次的傳奇遠徵開始之前,他們就已經離開了。現在,說不定已經和新獨立號合流了。然後,便是一次沒那麼傳奇的偷襲了……” 說到這裡,楊希夷停頓了一下,接著陷入了思索,隨即又恍然。他接著彷彿是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忽然站起身,鄭重其事地朝著費摩星雲的方向拱手微鞠躬。 “將軍為何如此?” “無他,若我所料不錯,壯士已破敵爾!希望他正好可以見證這一幕!”

大約是因為大帥夫人為這次會議定了調,大家便擱置了最大的爭議,直接進入到了隨後的事務性協調和後期戰略規劃上。

譬如說,帝國放棄了山海航道的封鎖,放棄了新田納西,開始朝著新順天方向撤退。那麼,己方是否要考慮繼續追擊。

又或者說,是否要放棄新田納西?

畢竟這個農業星系也是位於繁忙的航道上,一路可以去往遠岸原首府,一路通往新神州,還有一路則連著前往懸臂星區的航道。這裡無險可守,而擁有優勢兵力的帝國將隨時可能返回了。到了那時候,再想要如今天這樣打出輝煌的勝利,就不是現在的大家可以做到的了。

姆卡瓦和託維這樣的老將傾向於前者。見好就收,返回新神州繼續種田。

埃莉諾·波拿巴和霍雷肖·維恩這樣的少壯派倒是贊同繼續追擊。他們當然並沒有一次性全滅帝國索雷恩艦隊的奢望,也不指望能收復新順天,但卻需要維持在遠岸的軍事存在。

現在,己方的目標既然要轉移到收復失地上,就決不縮在新神州猥瑣發育。

可在這個時候,在菲菲沒有表態之前,楊希夷替大家做出了決斷。

他認為應該在新田納西設立前進基地。如此一來,帝國在無法肅清此處基地的時候,便不可能重新對山海航道進行封鎖了。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的新田納西星系一點,然後划向周邊廣袤的淪陷區:“有了這裡的前出堡壘,我們的偵察力量和快速打擊編隊,可以有效輻射遠岸、外環和懸臂星區。甚至還能一窺泰拉星區的腹地。帝國在此地的所有佔領軍、補給節點乃至於兵站和通訊站,都將置於我們的直接威脅之下。”

秋名山八幡補充道:“還有南天門。我們甚至可以穿過南天門支援新玉門方向。”

“那裡的戰況……”埃莉諾有些在意。這也是自己生活和戰鬥過的地方。

“我們沒有收復圖隆的能力,但帝國也沒辦法肅清我們在乞裡羅大山據點的能力。卡特上將領導的新大陸戰區司令部,現在還在開門營業。”秋名山八幡道:“當然了,帝國已經知道薩摩斯先生才是新玉門抵抗軍的實際領導者了,便給他下了通緝令,還驅逐了帝國境內所有的工程師會館。”

“反正也只在帝國開了兩家。”菲菲聳肩。

楊希夷覺得她依稀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猜測這背後或許有什麼更不足以為外人道的機密,倒是可以事後詢問一下。

“另外,他們也在銀河文明議會上向鐵軍聯合體進行了抨擊。”秋名山八幡又道。

“這關鐵軍什麼事?鈀萊人是喜歡用機甲當身體,不是義體。”埃莉諾驚愕。

“反正帝國鬼子也分不清楚,或者不想分清楚。而且,工程師會館開的最多就是在鐵軍了,兄弟會的義體大師們甚至還是聯合體的科技顧問。很難說沒有關係。”

對鐵軍聯合體的鈀萊人來說,這姑且也算是無妄之災了。

“不過,這也是好事嘛。”菲菲沉吟道。

確實,帝國鬼子什麼時候會熱衷打嘴炮的?換成以前可是早就開始動用武力了——因為地理緣故以及鈀萊人全民皆兵的緣故,帝國人沒能征服鐵軍聯合體,但搞搞軍事報復耀武揚威一番的操作卻從沒有少過。

總之,沒有這個突出基地,新神州固然可以守得固若金湯,卻也容易被敵人困在死地。有了新田納西,才有了進可攻退可守的餘地。

當然,這裡也存在問題,是唯一的問題,也是最大的問題。

菲菲沉吟道:“索雷恩王的艦隊雖然潰退,但兵力沒有大損。他可以糾集更多的兵力,再次對新田納西發起反攻。”

楊希夷微微搖頭:“他做不到。在我們甚至可以威脅地球和南天門的情況下,他是做不到的。”

“憑我們現在的兵力?”菲菲好奇道。

“不,憑靜默號。”楊希夷道。

“您剛才不是贊同把靜默號調回新神州的嗎?”

“是的,可是帝國人不知道嘛。您剛才也說過了,這艘船是會隱身和變裝的。”楊希夷露出了狡詐……啊不,戰略家一般的微笑。

菲菲覺得自己幾乎被說服了,沉吟道:“確實,戰爭或許會再持續一段時間,但帝國在這裡投放的力量會越來越少的。他們內部的局勢其實比外界所猜測的還有糾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爆發內戰了。呵~~~畢竟是蒂芮羅人,外戰內戰都是傳統藝能的。”

楊希夷倒是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在蘇琉卡王宣佈辭職離開樞密院的時候,我便有相關猜測了。帝國各方都在想方設法避免這一切發生,但各方似乎又都覺得,這一切已經無法避免。”

菲菲莞爾一笑:“他說過了,當軍事戰略無法決斷的時候,就聽您的。就算是他在,也會聽您的。”

嗯,好嘛,外事不決問我是吧。楊希夷想。

“那麼,就這麼做吧。帝國在新田納西建設了一半的要塞可以利用起來。我們剛才只是用電弧炮破壞了其機能,而非其結構。好在,帝國軍撤得很快,來不及破壞能源核心和主終端。花上半天,也能接管重建。”

“半天就能做到嗎?”

“是的,我甚至還保守了。”菲菲攤手:“我甚至做好了半年之內把其完全建成的計劃。”

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覷。要換成其他人,都覺得這是在癲了。可這話畢竟是大帥夫人說的,便由不得大家不信了。

“就看新神州大後方能為我提供多少支援了。”她又道。

“無限量的支援。新神州現在不缺軍資。”楊希夷道。

他估摸著,這艘船的功能之強,確實是遠超自己的想象了。

於是,這個還沒有完全成立的統帥部便迅速進行了討論,讓大部分狀況完善的高速戰艦組建為一支新的機動遊擊艦隊,以新田納西為基地進行活動。

艦隊依舊由埃莉諾·波拿巴和霍雷肖·維恩負責。他們能穿過黎明航道莽穿整個榮耀星區最後甚至配合餘連攻略榮耀之門,那就實在是太擅長遊擊了。

“你甚至可以活動到懸臂乃至於泰拉。”楊希夷吩咐道。

“我明白,大張旗鼓肆無忌憚,彷彿靜默號和我們在一起似的。”埃莉諾道。

楊希夷點頭。

“總之就是要讓所有淪陷區的帝國艦隊,惶惶不可終日。”維恩道。

楊希夷繼續點頭,滿臉都是孺子可教的欣慰。

當然了,既然已經提到了靜默號,大家的思路便也開始飛快地拓展了起來。

總而言之,靜默號可以利用的功能,絕不僅僅只是膚淺的停留在軍事方面。

奈米機器工業、儲存設施、醫療裝置、通訊機能,以及終端算力,以上種種都是科學的寶庫。甚至連那個大花園彙總的環境維持和生態迴圈系統,若能琢磨一二,都能對星球環境改造學和最基本的農業帶來革命性進步。

在座的所有人都絕非純粹的武人。或者說,能在這個時代混出頭的高階軍官,或多或少都是受過嚴格科學教育的。他們明白未來會有什麼。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新神州所有星球的日新月異,看到了船塢中駛出來的艨艟鉅艦。

這艘啟明者的遺產哪裡是什麼戰艦,分明就是一艘帶領地球人大踏步邁向未來的方舟啊!

大家越這麼討論,便越是興致高昂。

言而總之,在光榮的會師,偉大的會師的先決條件下,以上的一切都很容易達成了共識。

接著便是各種編組和調遣了。姆卡瓦和託維兩位老將,會帶領受傷較重的伏羲號以及大部分戰艦翌日開拔,返回新神州整備。

相對船況更好的女媧號則會留下,她將成為新機動艦隊的旗艦。

埃莉諾·波拿巴的指揮部也將移動到這艘戰艦上。話說回來,年長她二十歲的長兄約瑟夫·波拿巴已經成了元帥,也只能繼續和獨立級老夫老妻湊合著過,但她卻已經有了主神級。這也是命了吧。

靜默號會在新田納西再滯留一段時間,幫助工程部隊接管完成了一半的要塞,並且開始修建工作。

……總而言之,就是要感謝帝國老爺們的大火箭便是了。

菲菲對準備散會的大家道:“既然做出了結論,大家就請去執行吧。”

這個女人的正式軍銜只是上校,正式職位只是某失聯大帥的副官,但依舊還是對在場的一眾將軍們堂而皇之地下令。

這一次,大家有些猶豫。倒不是覺得菲娜·李小姐沒有資格發號施令,而是看到楊希夷沒有動彈。

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不但不準備離開,好像是準備要在靜默號上安家似的。

對於這一點,菲菲當然是微笑地表示了歡迎,顯然對這一切毫不意外:“我也希望能和好久未見的恩師聊聊家常什麼的。”

與其說讓我們相信你們在聊家常,我們寧肯相信帝國皇帝會是某失聯大帥的私生子呢。大家雖然這麼想,但也實在是無法反對。

在場的人其實都知道,大會開小事,小會開大事的道理。而往往只有兩三個人的密會,說不定是會決定一整個世代的格局。

他們甚至都能猜到這兩人最有可能談論的話題,但正因為如此,卻又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意見,最終也只能心事重重地離開了。

“我想要在這艘船上待到工作完成,再隨其返回新神州。”楊希夷道。

“都說了,大大歡迎嘛。在他回來之前,您現在才是共同體的最高軍事長官。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應該服從您的調遣。”菲菲道。

共同體還存在嗎?楊希夷苦笑,剛想要這麼說,便聽菲菲又道:“另外,就算是最高統帥部成立了,也應該得有文官的。齊先生、傑西卡女士、伯納德先生,都應該在場。如果戰事有了空隙,航路恢復,在涅菲的流亡政府也應該回來了。”

楊希夷看著這個聰明絕頂的女人在搶答,一時間居然都有些詞窮了。

他覺得對方話中的資訊量太大,就算是自己也都要消化一下了。

“以後的戰鬥,是會打打停停的吧。”

“您肯定早有預料。”

“齊先生和傑西卡是民選政客,而伯納德·伍德先生代表的是公務員系統……”

“沒必要搞這種區分了。事實已經證明,這一套不管用。我們的政治傳統,講究的是宰相起於州郡。能做事的才可以上去,而不是能胡說八道扯情緒價值的。”

楊希夷微微頷首:“這都是餘連的意思?”

“他啊……”菲菲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到現在都擰巴得很呢。可人家又有什麼辦法呢?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只能幫他做點補臺拾遺的工作。”

“這可不是壞事。”楊希夷哂道:“埃莉諾·波拿巴和霍雷肖·維恩他們,都希望他能成為一個更偉大的李元帥。或許還有更多……”

菲菲微微點頭:“現實是,他的威望和功績已經超過獨立領袖們了。”

“到了那時候,又會有多少人會山呼萬歲呢?”楊希夷嘆了口氣。

菲菲繼續聳肩:“種子已經種下來了,但這需要歷史來澆灌。理想主義是很累的,我們這個時代已經做得夠多了,是時候迴歸現實了。”

“……這又是他的想法?”

“我說過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楊老師,我只是不希望他那麼累。”

楊希夷再次陷入了沉默。,舷窗外是靜默號乳白色通道內流轉的微光,映得他側臉明暗不定。最終,他像是卸下了某種重擔,肩膀微微鬆垮下來。

“確實,太累了。我就是受不了這種累,才選擇了遮掩的人生態度啊!”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餘連說過,我只不過是一個無政府主義的法術之徒,本就對社會毫無責任感,非要在這裡堅持什麼呢?就像是在表演一個信仰堅定的共和主義者似的。然而,我其實並不是,傑西卡其實也不是。我們都是現實主義者,只會看事實的改變。”

“所以,餘連其實管你們叫做績效主義者。”

楊希夷眼前一亮,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舉杯致意:“再貼切不過了。其實,齊先生和傑西卡,也早有了思想準備。在此處出征之前,我們就討論過了這種可能性。我甚至還做好了質問他的準備,卻沒想到連你這關都過不了。”

菲菲略微有些擔心:“齊先生是不是有什麼意見?你知道,他最尊敬的人就是齊先生了,不希望他老人家怨恨。”

“齊先生雖然是個文豪,但也是學過暢銷的。在型別文學方面也是大家。”

“什麼意思?”

“能寫型別文學的文人也是績效主義者。就像能攢商業片的導演骨子裡其實是個專案經理,都有務實的一面。”

某位拍商業大片拍了一半的導演小姐,頓時覺得這個說法實在是太有說服力了。

楊希夷轉過頭,看著菲菲的目光逐漸犀利了下來,讓自己的狀態轉入到了“戰場魔術師”模式:“餘連長官到底何在?他準備做什麼,你真的不知?”

菲菲迎著他的目光,笑容依舊恬淡,眼底卻異常堅定:“其實,我也很想要問您呢。楊長官,您是個算無遺策的型別。即便是弄險,也會做好充足的準備。這麼重要的戰役,哪怕是能確定我們會及時趕到,您也不會有牌不打的。可是,魯米納戰團,以及新神州大隊……好像都不在呢。還有泰阿小姐,她現在在哪裡?”

“一步閒棋。在山海航道的防守戰中,他們無用武之地,但在費摩的亂局中,說不定能起到作用。在你們這一次的傳奇遠徵開始之前,他們就已經離開了。現在,說不定已經和新獨立號合流了。然後,便是一次沒那麼傳奇的偷襲了……”

說到這裡,楊希夷停頓了一下,接著陷入了思索,隨即又恍然。他接著彷彿是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忽然站起身,鄭重其事地朝著費摩星雲的方向拱手微鞠躬。

“將軍為何如此?”

“無他,若我所料不錯,壯士已破敵爾!希望他正好可以見證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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