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們的群星 加入我,我們可以讓銀河更熱鬧
未央現在的心情很壓抑。
他和自己的小師姐青霜現在所在的銀馳城,乃是一座足有兩三千萬人的巨型太空都市,也是新大陸最大的軌道太空城。這裡聚集著全宇宙所有的三教九流和法外之徒。
可想而知,像他和青霜這樣一看就是成長在幸福中的人類少年少女,在這樣的環境中是何等的格格不入。
可是,似乎根本沒有一個人奇怪這對人類年輕人是誰,或他們正在這兒幹什麼。
不,如果僅僅只是將他們忽略,便也算不得什麼了。可現在的問題在於,他們沒有遇到一個人。
是的,未央和青霜沿著這條寬敞和空曠的走廊小心前進,已經走了將近半個小時了。他們全程都保持著最高的警備狀態,但卻全程沒有遇到一個人。
無論是敵人、自己人還是npc,其實都沒有。
這些已經足夠讓未央感到不安了。
“這樣的場麵人家是見過的。”比未央大上一歲,今年剛剛十七歲的青霜對他說:“在學院裡啊,太師父煉化的演習場,叫什麼時間和精神走廊的,就是這個樣子。可以模擬所有我們見過的場景和戰場環境,但裡面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未央重複了一遍。他看著師姐板著的小臉,覺得她是在講鬼故事。
“是的,並沒有。”師姐也又強調了一遍,接著真的用講鬼故事的口吻壓抑著聲線道:“當然啦,會根據你的心理陰影出現妖魔鬼怪哦,好恐怖的好恐怖的。你最恐懼的存在,便一定會在你最無助的時候出現的。噗嘰一聲,腦袋就被咬掉了。”
“師姐的腦袋被咬掉了?”
“不是我。不過幹將莫邪乃至於泰阿師姐都被咬過。我在被咬之前就已經昏過去直接被踢出去了。”青霜面無表情但是難掩自己的得意洋洋。
這有什麼好得意的?
“更高的維度,次元和空間的交錯,你在現實和靈性的迷宮中不斷進進出出。”青霜又道:“對了,說起來,你到底什麼時候入門啊?太師父和掌門師伯都說了,軒轅這個道號就是為你準備的。”
未央沉吟道:“我們是和遊擊士協會合作,過來調查這座偏遠太空城的。現在看來,我們的行動不算秘密……等等,話題轉移得太快了。給我這麼個道號,誰能看出是‘劍名’啊!等我有了這個名號,就可以恭喜我戰無不勝的老爹可以稱帝了是吧?”
青霜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再次無縫切換了話題:“我們也沒準備保密。戰爭都要勝利了,不可讓任何外物影響前線大局。居然有人可以在智械戰爭的拉鋸中,偷偷在新大陸的邊緣建起這座太空城,其中必有蹊蹺。能擺下這樣的陷阱也不意外。可是,我們的目的並不是搞清楚所有的秘密,而是確定其力場。”
未央覺得師姐說得很對:“首先是要和卡琳她們會和。”
“說起來,你那個小學同學,邁希鐸家的大小姐,她要是被時間和精神迴廊中的小怪物嚇哭,一定可以哭好久的吧?”
考慮到青霜師姐雖然長了一張三無臉,但其實是個尖酸刻薄的電波系,未央便決定暫時停止了對話。
突然,在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一些聲音。未央停下來,緊緊一貼在牆壁上。
青霜則比他還要快一步,再緊貼上牆壁的那一刻,便已經取出了自己的終端。在一聲微弱的吱吱聲跳動了瞬間後,她用念話道:“很好,我們已經又回到現實了。”
未央讓自己更繃緊了一些,悄悄從牆角看出去,看到在一條側邊的走廊中.一群人正走過來。
最前面的是兩個披著厚重甲冑的邁山達巨魔,身後則是一排全副武裝的機甲士兵,正推動著一隻懸浮的鐵軌。
從未央站著的這個地方,分明能看到箱子上標記著的高危鍊金製品的警告符號。此外,還有帝國智慧宮的徽章和一個繁複的盤蛇紋章。
再仔細看看,那些全副武裝的機甲,分明是帝國裝甲擲彈兵制式的T-850F。
是不是顯得太刻意了?未央想。
可這個時候,那兩個邁山達巨魔舉起了他們的爆能機關槍,向牆壁的拐角扣動了板機。
他們已經發現了自己。
未央沒有躲避,只是一瞬間亮出了金黃色的光矛。
宛若晨曦一般的華麗色彩,讓那些撲過來的擲彈兵們有了瞬間的恍惚。
而這個時候,青霜在他們反應過來,已經做出了反擊。
她張開了雙手,靈光構成的弓背和箭矢在虛空閃爍。她撥動肉眼無法看到的高維弓弦,在虛空中演奏出了致命的音符軌跡。
兩個巨魔的腦袋被當場蒸發了。
當他們的無頭屍體倒下的時候,那些擲彈兵氣息十足的機甲人們已經迅速把箱子推向了另外一邊的過道。
如果這個時候放他們離開,之前就白受苦了吧?未央一邊想著,迅速撲了過去。
穿著隊長機的擲彈兵對著未央發射出了威力驚人的相位離子炮——一年戰爭和智械戰爭進行到了今日,帶來的技術進步是體現在方方面面的。本來的班用相位離子炮可以小型化,單兵化便是其中之一了。
某位元帥親自設計的AK漸漸要退出戰場,也是完美的具現了。
不過,這道離子的波瀾卻直接穿過了直接元素化的未央,把他身後的金屬幕牆轟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碎片在一瞬間甚至粉末化了。
未央毫髮無損,但視野收到了一定影響。他只是依稀看到,那個帝國隊長,那些士兵,還有那個漂的箱子都已經走入了拐角的通道,大門即將落下。
“怎麼看都像是個陷阱。”未央想。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隔壁又傳來一陣聲音。
未央轉過身,看到另外一條走廊上跑過來的三個人。旅行者打扮金髮人類少女,以及同樣也是旅行者打扮的亞龍人和提列克人。
當然了,由於那個少女的容貌太明豔了,把亞龍人和提列克人都襯託得像是隨從似的。不過,未央自然是認識他們的。
分別是自己的老朋友,有了十年同窗情誼,跳級讀完大學並且已經成為新人遊擊士的卡特羅婕·邁希鐸,以及資深遊擊士A和B。
再加上靈研會的自己和青霜師姐,就是調查這座太空城的調查隊伍了。
“卡琳。”未央驚喜叫道。
“未央,別!”少女遊擊士的聲音充滿了焦急:“這是個陷阱!”
我知道這是一個陷阱。
他剛想要回答,青霜卻已經在自己的身後揚起了光劍,把後背貼上了自己。
“嗡!”光刃的磁場纏繞了起來,帶動著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顫抖。
青霜的光劍被未央用一個標準的背劍式隔在了半空。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她狐疑地問到。
“從次元交錯出來的時候,就發現了。”未央冷冷道:“師姐呢?”
“還困在迷宮裡呢。既然是王大師的關門弟子,什麼時候脫困都不意外嘛。”偷襲者頂著青霜的臉,露出了無辜的神情:“不過,好讓叫您瞭解,小公子,我們對您絕對沒有惡意,也不敢有惡意。”
“我知道的。誰都怕老兩口報復。你用的偽裝成光劍的磁暴柱,只想打暈我。”未央很是坦然。
因為他過於坦然了,襲擊者一時間彷彿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來了。
可是,就在那邊的遊擊士們趕過來支援的瞬間。未央聽到了微妙的摩擦聲,他腳下的地面開始垮塌。
……然而,正在垮塌的當然並非是這裡的地面,而是一整個空間。
當未央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人便已經抵達了一個封閉的房間之中。
這裡充滿了嘶嘶作響的軟管以及從地上一陣陣冒出的蒸汽,大約是位於太空城內心的某個輔助機關室之中。
未央整頓了一下心情,開始耐心觀察其這間屋子。
地板上有一個開口,或許是出路。他向前動了動,想看得更清楚些,卻感覺到了沸騰的能量和驟然拔高的溫度。
好吧。或許它根本就是在通向某個聚變反應堆。
未央聳了聳肩,直接走到了一塊封閉的牆面上,用光矛直接崩開了裝甲的牆壁。他滿意地看著露出了的通道,剛想前進便又退了回來。
他忽然意識到,人家既然處心積慮,不打個招呼也可惜了。
自己遠道而來,也總是得有始有終。
他緊了緊光矛的握柄,聆聽著軟管中漏出來的蒸汽嘶嘶聲,以及電磁的律動聲。在這間充滿了奇怪的半原始機器和管線的封閉空間中,他好象是唯一的生命。可是,他的靈覺告訴自己並非如此。
有人已經久侯了。
“……泰拉大公。”他一邊掃視著屋子,一邊感知著這個存在。
“我癲狂的愚兄哦!我已經感覺到你了,出來吧。這樣也是一個龍王嗎?”未央嘲笑著他那個看不見的敵人。
“或者說,是你害怕我了吧?”
就在他說話時,逸出的蒸汽開始翻滾起來,形成一團又一團熾熱而翻滾著的雲氣。一個挺拔的身影出現了,並大踏步地走過嘶嘶作響的蒸汽。
年輕的他就像是一尊剛剛用玉石雕琢的神像。走在這樣陰暗狹窄的通道中,他的金眸依舊像是燃燒的太陽。
這是一個完美的龍王。
至少賣相上是。
未央望著對方和自己同款的黑髮,以及至少有五六分相似的面部輪廓,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步,並把他光刃收了回來。
他忽然感覺一切都很無趣。這次的調查行動,一路遭遇的戰鬥,還有面前的這個人。
面對這個幕後黑手,他真的實在是毫無鬥志。
“大什麼公。沒什麼大公。”他拍了拍胸口,正聲道:“我單純的弟弟啊!好叫你知道,我那戰無不勝的老媽雖然還沒有正式登基,但我已經是新的貝鐸王了,紋章院都承認了。”
“……上一任貝王也快一百歲了,該退休了。”
“確實。不過他是求仁得仁,被安卡拉岡龍老爺生吞了。這是一個多麼適合龍王的死法。”
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露出來,帝國的內戰竟然如此抽象嗎?
“這座城是你搞出來的?”
“非也。”年輕的龍王搖頭:“蛇搞出來的。”
“他們真有活力。”未央如此回答,但完全不信。
“好吧,確切地說,是他們挖出來的。”泰拉大公道:“在黑洞智械啟動之後,這裡本應該是一個屬於肅正協議的移動要塞,但卻缺少核心。甦醒的肅正協議只是一個被父親擊敗的半殘廢。它發動的不是戰爭。這都是機會。”
泰拉大公的話中充滿了正在膨脹的信心。
“衛倫特王依舊在和蛇合作。他把希望寄託在了這座移動要塞上,啊哈……可惜了,他已經不是蛇首了,但蛇又為什麼不能和我們合作呢?”
“所以,你提前出手,奪走了他的控制權?”
年輕的貝鐸王微笑點頭:“好叫你知道,我單純的弟弟哦,動手一定要果斷啊!”
“那麼,你準備把這座城市交給你母親?”
年輕的貝鐸王微笑搖頭:“你早就應該知道了,我當初你的弟弟了,我是一個叛逆的人啊!”
“確實,但我覺得這不算是叛逆,更像是某個癲狂。”
“這並不重要。我和原色公社國的巴巴魯先生說好了。等到把這個要塞修復完畢之後,就交給他。不管是成立一個新的原色國家,一個城邦自治領,還是成為原色公社國的飛地,就由他了。”
“……”
這就完全是未央所完全沒有想到的了。他望著對方金眸中閃爍著的幸災樂禍,只能感慨真不愧是龍王的血脈了。
幸好我是個純種地球人。未央想,還是情緒最穩定的塞力斯人。
“當然,也不見得是飛地了。”年輕的龍王道:“第九星門已經開啟。入口在費摩,出口則在則在隔壁。”
這也是未央剛剛才知道的事情。
這難道也是智械戰爭帶來的機會嗎?不過,這也不是重點了。
“為什麼?”他疑惑地看著對方。
他很難想象,一個龍王卻和原色星際的人搞在了一起。埃羅人的可汗挽著自己戰無不勝的老爸跳踢踏舞,也就是這個畫風了吧。
話說,埃羅人真的還會有可汗嗎?
年輕的龍王聳肩:“很簡單。在所有的新興原色國家中,只有原色公社才對我那戰無不勝的父親和先驅黨不假辭色嘛。他們去年的社論看過了吧?”
“沒有。”未央毫不猶豫的搖頭:“我在涅菲長大,早就是聯盟資本家的形狀了。”
“真能說得出口啊!我單純的弟弟,你也不是什麼孝子啊!”他發出了帶著一絲玩味和瘋狂的笑容,亮出了同樣款型的金色光刃:“這是我的女皇老媽剛剛親手打造的,應該不會在你的臨光之下。”
就在同一瞬間,未央也開啟了自己的光矛,但卻露出了苦笑:“我們為什麼要戰鬥?還有,這個陷阱是為啥啊?”
“在這座城市修復完成,移交給原色星際之前,你和你的那兩個小女友,就老老老實實呆在這裡做客吧。我和巴巴魯先生的交易是秘密。要給帝國、聯盟和共和國同時上眼藥,要給我們那戰無不勝的老爸難堪,就決不能掉以輕心!決不可以節外生枝?”
“就,就這?等等,她們不是我的女友!”
懷著這個理由的巨大迷惑,未央橫過了自己的嘶嘶作響的金色刀刃,和兄長劈過來的光刃撞在了一起。
他能感覺到,自己被帶得差點失去平衡。
他現在或許還不是自己這癲狂的兄長的對手。
“龍王是瘋狂和偉大於一體的抽象存在。可你,我不肖的兄長哦,在龍王中都是最抽象的。”
“這說明我也會是最偉大的!”龍王再一次進攻。他靈能透過能量刀刃的撞擊,彷彿化作了萬鈞的重擔,壓在了兄弟的身上。
“或者,你也可以現在加入我!我的弟弟,聯合起來,我們就可以讓那偉大的父親顏面掃地。我們一定可以讓全宇宙更熱鬧的!”
他們對峙著,透過他們交叉的金黃色光刃互相對視著。那一刻,未央從自己的兄長眼中看到了無窮的決意。
那一刻,似乎永無止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