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四十一章 新篇章(正文完)

他和她們的群星·流血的星辰a·2,638·2026/4/11

老義體人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道:“聖明無過閣下。法瑞爾元帥的決斷,確實與我們有一些……間接關係。帝國審判庭準備在地球設立一組六人的執行判官,他們起到的才是監軍作用。只不過,在今年1月的一次行動中,他們遇襲損失慘重,三死三傷。陣亡者包括了負責指揮的助理樞機判官。” 餘連撫掌笑道:“這就對了嘛。如果是你們煽動他發動的叛亂,這些活幹得就未免是顯得太糙了。” “不管是對環世之蛇而言,還是對法瑞爾元帥,煽動這個詞都用得過於輕佻了。法瑞爾元帥是一位意志堅定,文武雙全的統帥,很接近貴國文化語境中儒帥的那種說法。他其實和楊希夷將軍很像。” 餘連想了一想,覺得依稀似乎彷彿也是如此。 他不由得發出了笑聲:“很好,我很喜歡頭腦派和學院派,因為他們很理智。可到了關鍵的時候,卻又能比各路沉迷於暴力的草頭王們表現出更多的決斷力。您可以帶我轉告元帥,我不會放棄收復地球,更不會放棄一分一毫淪陷的國土,但我這段時間是個和平主義者。至少不是泰拉行軍都督府的敵人。” 特倫德先生頓了頓,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銀灰色的眼瞳中流轉著平靜的機械神光:“另外,好教您知道,原色星際……或者說,正在籌備建立的‘星際公社國’的隱蔽和轉移過程中,我們也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餘連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特倫德先生道:“雖然經過了那場斬蛇行動,以及宮傲將軍的倒戈,環世之蛇確實遭到了重創。可我們畢竟也在那片廣袤的螺旋星雲深處經營了上千年,還留有一些據點和觀測站。” 餘連微微點頭。 “另外,對費摩最熟悉的,並非已經崩潰的埃羅帝國,而是我們。我們手裡才有這片星域最詳細的星圖。” “這我也信。仔細讀讀史料便能發現,埃羅帝國的建立過程中,瑪賽格泰家族得到了不少域外的幫助,這應該便是你們的作為了。”餘連依舊贊同對方的說法:“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們當初為什麼不開著蛇穴往費摩方向逃逸呢?” “這就超過蛇穴的質量上限了。而且,前代的‘過去公’認為可以贏。”他補充道。 這麼剛的傢伙,哪裡像是個正經的蛇首呢。餘連齜了齜牙,便多倒了一杯茶,算是給過去公致意了。 “在費摩貼近螺旋星雲的偏遠地帶,存在可以據守的星系,也足以容納一個小國的體量。目前,我們的一些外圍人員,正與公社國的同志們展開一些技術性的合作。” 他說完,略微停頓,似乎在觀察餘連的反應。 “真的,只是技術性合作。”特倫德先生又補充了一句,彷彿就像是一個在急切重申自己不用政治只搞學術的大學老教授。 餘連卻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您高看我了,我影響不了那個新國家。您也小看他們了,能被秘密結社輕易奪舍的國家,本就沒資格存在,頂多在歷史書上扮演丑角。” 說到這裡,他也停頓了一下,大約是聯想到了許多往事。 過了好一會,方才失笑道:“這是宇宙第一個把平等寫成了立國之本國家,誰知道能存活多久呢?站在我的立場上,我巴不得它經歷更多的風險。” 特倫德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我故意要把這新生的國家折騰完蛋?” 老義體人卻感慨道:“老朽只是想到了我的老主人。或許,他對帝國抱有的感情,就和現在的您類似吧。” “這倒是有點新鮮。” “按照您的說法,其實老主人骨子裡是一個非常堅定而勇敢的封建主義戰士啊!現在這個沒有了虛空皇冠,需要憑自己的實力和智慧維持權威的帝國,或許才是他最想要見到的理想國。” 餘連一時間對那位從未謀面的薩爾文伯爵肅然起敬。 這麼反動的傢伙,沒能和他見上一面談笑風生交個朋友什麼的,可著實是可惜了。沒能和這樣的封建主義鬥士鬥爭一番,便更可惜了。 “夏莉的蟲群本體已經越過蘭薩星系了。他們找到了新的航道,正在通往新大陸更遠的彼端星河。”餘連插口道:“不過,她前緣已了,很難再被視為薩爾文伯爵的遺孤。她應該也不樂意和蛇繼續打交道。” 老人露出了感謝的神情,誠懇地躬身道:“多謝您了。另外,我們確實沒有額外的政治之意。這一代的組織,最高的宗旨是觀察、記錄以及在大時代中緩慢發展,恢復元氣。當然了,更重要的便是生存了。生存才是一切,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真是謙虛啊!”餘連感慨。 “銀河帝國失去虛空皇冠的穩定錨點,遲早是會陷入動盪了。可是,帝國積累三千年的威望,是沒那麼容易揮霍完的,必然會開始反擊。可以預見的是,整個宇宙的百年,都會進入一個混亂的變革期。當然,也必定是混亂的進步期。這個時代,生存才是第一位。” “這也是你們心理史學的預判?” “神秘學的領域都出現了千年難有的變革,必然將要影響到方方面面。即便我們,恐怕還能再花兩三百年,才能重建心理史學的建模吧。” 什麼天機被遮蔽無法掐指算了?合著馬上就是勞什子的大劫期了是吧? 當然了,考慮這“大劫期”還是自己帶來的,餘連決定還是再驕傲個三分鐘。 “不過,這種變化是可以預見的。我們需要提早做準備。混亂是變革和進步的階梯,但對歷史悠久的鄙組織卻並不友好。我們必須謹小慎微。所以,對真正的強者,我們非常坦誠。” 還挺有自知之明的。餘連想。 他凝視著對方,忽然又道:“那麼,薩摩斯先生呢?新玉門戰役後,他悄然離去,是自主還是您的安排?他總不可能是蛇的後備幹部吧?” 特倫德迅速回答:“請您相信,他和組織無關。他是我知識和理想的繼承人,託付的只有智械兄弟會的未來。薩摩斯會是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義體人,卻有自己的道路。無論他是否迴歸,兄弟會依舊會是您……” 餘連呵呵一笑。 特倫德老先生馬上改口:“會是新新神州這一方自由天地的追隨者。這並非奉承,全銀河上下,能如此平等接納義體人的執政者,除了鐵軍聯合體,便只有您的先驅黨了。” 先驅黨不是我的。餘連雖然想要這麼說,但覺得每次都分辨也實在是太膩歪了。 餘連抿了抿嘴,看了看天邊的舷窗。他沒有看到小灰,卻彷彿是看到了光年之外。 “奈爾小姐正在新大陸,和我的朋友婭格妮絲,還有義軍的開拓者們在一起。” “她也早有了自己的路。”特倫德表現得似乎是很平淡的樣子:“元帥閣下,我這具身軀,已經運轉了超過兩個世紀。靈魂或許還能思考,但載體已不堪重負。我可能沒有太多時間,親眼見證您所開啟的未來了。而作為‘未來公’的代理人,老朽便只剩下最後一個請求——或許有些冒昧的請求。” “請講。我會在不違背立場和道義的情況下,儘量滿足您的。” 客觀地說,他其實代表兄弟會和工程師會館,給自己提供了巨大的幫助。自己應該接受對方的所有請求。 “在未來某日,當您認為時機合適的時候,能否和‘未來公’,進行一次直接的交流?”老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老義體人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道:“聖明無過閣下。法瑞爾元帥的決斷,確實與我們有一些……間接關係。帝國審判庭準備在地球設立一組六人的執行判官,他們起到的才是監軍作用。只不過,在今年1月的一次行動中,他們遇襲損失慘重,三死三傷。陣亡者包括了負責指揮的助理樞機判官。” 餘連撫掌笑道:“這就對了嘛。如果是你們煽動他發動的叛亂,這些活幹得就未免是顯得太糙了。” “不管是對環世之蛇而言,還是對法瑞爾元帥,煽動這個詞都用得過於輕佻了。法瑞爾元帥是一位意志堅定,文武雙全的統帥,很接近貴國文化語境中儒帥的那種說法。他其實和楊希夷將軍很像。” 餘連想了一想,覺得依稀似乎彷彿也是如此。 他不由得發出了笑聲:“很好,我很喜歡頭腦派和學院派,因為他們很理智。可到了關鍵的時候,卻又能比各路沉迷於暴力的草頭王們表現出更多的決斷力。您可以帶我轉告元帥,我不會放棄收復地球,更不會放棄一分一毫淪陷的國土,但我這段時間是個和平主義者。至少不是泰拉行軍都督府的敵人。” 特倫德先生頓了頓,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銀灰色的眼瞳中流轉著平靜的機械神光:“另外,好教您知道,原色星際……或者說,正在籌備建立的‘星際公社國’的隱蔽和轉移過程中,我們也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餘連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特倫德先生道:“雖然經過了那場斬蛇行動,以及宮傲將軍的倒戈,環世之蛇確實遭到了重創。可我們畢竟也在那片廣袤的螺旋星雲深處經營了上千年,還留有一些據點和觀測站。” 餘連微微點頭。 “另外,對費摩最熟悉的,並非已經崩潰的埃羅帝國,而是我們。我們手裡才有這片星域最詳細的星圖。” “這我也信。仔細讀讀史料便能發現,埃羅帝國的建立過程中,瑪賽格泰家族得到了不少域外的幫助,這應該便是你們的作為了。”餘連依舊贊同對方的說法:“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們當初為什麼不開著蛇穴往費摩方向逃逸呢?” “這就超過蛇穴的質量上限了。而且,前代的‘過去公’認為可以贏。”他補充道。 這麼剛的傢伙,哪裡像是個正經的蛇首呢。餘連齜了齜牙,便多倒了一杯茶,算是給過去公致意了。 “在費摩貼近螺旋星雲的偏遠地帶,存在可以據守的星系,也足以容納一個小國的體量。目前,我們的一些外圍人員,正與公社國的同志們展開一些技術性的合作。” 他說完,略微停頓,似乎在觀察餘連的反應。 “真的,只是技術性合作。”特倫德先生又補充了一句,彷彿就像是一個在急切重申自己不用政治只搞學術的大學老教授。 餘連卻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您高看我了,我影響不了那個新國家。您也小看他們了,能被秘密結社輕易奪舍的國家,本就沒資格存在,頂多在歷史書上扮演丑角。” 說到這裡,他也停頓了一下,大約是聯想到了許多往事。 過了好一會,方才失笑道:“這是宇宙第一個把平等寫成了立國之本國家,誰知道能存活多久呢?站在我的立場上,我巴不得它經歷更多的風險。” 特倫德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我故意要把這新生的國家折騰完蛋?” 老義體人卻感慨道:“老朽只是想到了我的老主人。或許,他對帝國抱有的感情,就和現在的您類似吧。” “這倒是有點新鮮。” “按照您的說法,其實老主人骨子裡是一個非常堅定而勇敢的封建主義戰士啊!現在這個沒有了虛空皇冠,需要憑自己的實力和智慧維持權威的帝國,或許才是他最想要見到的理想國。” 餘連一時間對那位從未謀面的薩爾文伯爵肅然起敬。 這麼反動的傢伙,沒能和他見上一面談笑風生交個朋友什麼的,可著實是可惜了。沒能和這樣的封建主義鬥士鬥爭一番,便更可惜了。 “夏莉的蟲群本體已經越過蘭薩星系了。他們找到了新的航道,正在通往新大陸更遠的彼端星河。”餘連插口道:“不過,她前緣已了,很難再被視為薩爾文伯爵的遺孤。她應該也不樂意和蛇繼續打交道。” 老人露出了感謝的神情,誠懇地躬身道:“多謝您了。另外,我們確實沒有額外的政治之意。這一代的組織,最高的宗旨是觀察、記錄以及在大時代中緩慢發展,恢復元氣。當然了,更重要的便是生存了。生存才是一切,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真是謙虛啊!”餘連感慨。 “銀河帝國失去虛空皇冠的穩定錨點,遲早是會陷入動盪了。可是,帝國積累三千年的威望,是沒那麼容易揮霍完的,必然會開始反擊。可以預見的是,整個宇宙的百年,都會進入一個混亂的變革期。當然,也必定是混亂的進步期。這個時代,生存才是第一位。” “這也是你們心理史學的預判?” “神秘學的領域都出現了千年難有的變革,必然將要影響到方方面面。即便我們,恐怕還能再花兩三百年,才能重建心理史學的建模吧。” 什麼天機被遮蔽無法掐指算了?合著馬上就是勞什子的大劫期了是吧? 當然了,考慮這“大劫期”還是自己帶來的,餘連決定還是再驕傲個三分鐘。 “不過,這種變化是可以預見的。我們需要提早做準備。混亂是變革和進步的階梯,但對歷史悠久的鄙組織卻並不友好。我們必須謹小慎微。所以,對真正的強者,我們非常坦誠。” 還挺有自知之明的。餘連想。 他凝視著對方,忽然又道:“那麼,薩摩斯先生呢?新玉門戰役後,他悄然離去,是自主還是您的安排?他總不可能是蛇的後備幹部吧?” 特倫德迅速回答:“請您相信,他和組織無關。他是我知識和理想的繼承人,託付的只有智械兄弟會的未來。薩摩斯會是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義體人,卻有自己的道路。無論他是否迴歸,兄弟會依舊會是您……” 餘連呵呵一笑。 特倫德老先生馬上改口:“會是新新神州這一方自由天地的追隨者。這並非奉承,全銀河上下,能如此平等接納義體人的執政者,除了鐵軍聯合體,便只有您的先驅黨了。” 先驅黨不是我的。餘連雖然想要這麼說,但覺得每次都分辨也實在是太膩歪了。 餘連抿了抿嘴,看了看天邊的舷窗。他沒有看到小灰,卻彷彿是看到了光年之外。 “奈爾小姐正在新大陸,和我的朋友婭格妮絲,還有義軍的開拓者們在一起。” “她也早有了自己的路。”特倫德表現得似乎是很平淡的樣子:“元帥閣下,我這具身軀,已經運轉了超過兩個世紀。靈魂或許還能思考,但載體已不堪重負。我可能沒有太多時間,親眼見證您所開啟的未來了。而作為‘未來公’的代理人,老朽便只剩下最後一個請求——或許有些冒昧的請求。” “請講。我會在不違背立場和道義的情況下,儘量滿足您的。” 客觀地說,他其實代表兄弟會和工程師會館,給自己提供了巨大的幫助。自己應該接受對方的所有請求。 “在未來某日,當您認為時機合適的時候,能否和‘未來公’,進行一次直接的交流?”老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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