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亂其心志
潼關,天下險關。北臨黃河,南拒秦嶺,只有東西兩側有淺淺的小道,《水經注》載:“河在關內南流潼激關山,因謂之潼關”。此關始建於東漢建安元年。乃是晉、陝、豫三地要衝之道,是關中的東大門,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
多少英雄豪傑領兵到此便折戟,多少好漢被此關磨白了頭髮。想那伍子胥,逃亡與此,見到此關,一夜之間便白了頭髮,老了二十歲,才得以矇混過關。而秦瓊等幾十位結拜兄弟如何才能在後有追兵前有雄關的危難中逃過此劫呢?
答案很簡單,在懸崖峭壁上,在濃濃的晨霧掩飾下,一顆黑點正緊貼在陡峭的懸崖上。那是長在峭壁上的小樹?不對,因為那黑點正在緩緩移動。是什麼動物在上面嗎?怎會可能,那矯健的動作,堅毅的眼神,和視死如歸的精神,除了青城豪俠周召忠還能有誰?
此刻,豆大的汗水正順著他的下巴往衣服上掉落,他的身上衣服已經被尖銳的石頭劃破,有的地方甚至被劃破了口,流出了殷紅的鮮血。但這一切他都不在乎,只要能夠順利進入潼關,為兄弟們順利打通此關做一點貢獻,便是落下萬丈懸崖,粉身碎骨又當如何?
已經快爬到懸崖和潼關的連結處了,甚至能夠聽到關上守衛士兵說話的聲音。周召忠暗暗提了一口氣,將內勁彙集到丹田之中,然後輕舒猿臂,雙腿一蹬,在空中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在即將飛躍至城牆之上時,發出內勁,將自己的身體牢牢的掛在筆直地城牆之上,整個人便像壁虎一般吸附在城樓上,待機而動。
終於,城樓上說話的聲音漸行漸遠,這分明就是守城士兵離開了此地。周召忠趁此機會,一個鷂子翻身,在空中腳踏虛空,穩穩的翻落在城樓之上。
此時,濃霧漸漸散去,周召忠定睛一看,這城樓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守衛的兵甲。他趁著這些人沒有發現自己,連忙又是一個空翻,直接跳進了潼關之中。
“看來魏文通還是有點墨水,知道我們非同尋常,在這裡嚴陣以待,是個稱職的將軍。”周召忠躲在一堆稻草垛裡自言自語的說道:“不過任你精如猴頭,難道還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不成?”他嘴角泛起詭異的微笑,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慢慢的摸索,不到一個時辰,周召忠已經在潼關之中轉悠了一圈,而大部分人還躲在被窩裡睡覺,守衛計程車兵也是精神萎靡,這不由得讓他心中暗喜:魏文通呀魏文通,先前我還以為你是個領兵的將才,現在看到你的軍士精神萎靡,沒有半點殺氣,才知道你也不過是個酒囊飯袋,今日我必定攪得你天翻地覆,教你氣得三尸神暴跳,看看我的本事吧!
他順著巡邏計程車兵摸到了存放糧草的後營,看著堆積成山的稻草和幾十個糧倉,他暗暗發笑,然後從懷中掏出火摺子,扔進一個最大的稻草垛中,自己竟躲到了陰暗處,靜靜地看這場好戲。
果然,那幹稻草見火便開始熊熊燃燒,頓時是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所有瞌睡沒醒的人頓時驚醒,所有開小差的人頓時傻了眼。後營之中喊天哭地,救火之人也是來來往往。
可是這火已點燃,哪裡是那麼容易撲滅的,藉著風勢,大火馬上蔓延到其他草垛上,甚至燒到了糧倉之中。
魏文通也被驚動,他騎著戰馬奔進這後營,見到儲存幾年的糧草頃刻之間竟然化為烏有,胸中怒火中燒,卻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在原地不住的用馬鞭抽打往來之人,命他們速速救火。看到魏文通那副狼狽之相,周召忠忍不住笑起來,他搖搖頭說:“還差一點火候,待會兒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他從陰影處走了出來,大搖大擺走進了中軍大營,因為現在所有人都忙著救火,所有人心中都是慌亂的,所以雖然有許多衛兵和他擦肩而過,但沒有一個人盤問他。
來到中軍營帳,進賬便看見三個身穿豔麗服飾的美人端坐在座椅上,但全身竟不住的發抖,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嚇得不輕。
周召忠問道:“幾位美人是做什麼的?速速報來。”
左邊的一位美人正要回答,居中的那位卻質問道:“你又是何人?竟敢擅闖將軍的中軍大營,難道你不知道魏將軍立下軍令,沒有他的口諭,任何人不得入內,違者軍法從事嗎?還不快給我滾出去!”言語間,威嚴自立。
周召忠調侃地點點頭,然後面帶慍色的吼道:“軍營中出了奸細,我正是奉命前來盤查中軍大帳中所有人等,你竟敢在本將軍面前大呼小叫,信不信我治你個私通賊寇的罪名!”他的聲音更大,幾乎將三位美女嚇哭。
看著三位美女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周召忠滿意的笑了笑,然後故作威嚴地問道:“還不快快從實招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在我中軍大帳之中,難道要等我的殺威棒來了,才肯實話實說嗎?”
居中那位美女再也坐不穩了,她哆哆嗦嗦的站立起來,顫抖著說:“我們是魏文通將軍的小妾,都是從青樓中買出來的。因為靠山王楊林三令五申不允許在軍中帶女眷,因此將軍便將我們藏於此地,並立下軍規,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將軍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魏文通將軍,是否屬實。”
周召忠呸了一口,他大怒道:“都說紅顏禍水,自古都是妖女誤國。且看那商湯、西周、陳國前車之鑑,哪個不是被禍水害得國破家亡,今日我便替天行道,為國除害。”只見他手起劍落,幾聲尖叫聲後,周召忠走出大帳,又去找軍械庫去了。
魏文通在指揮軍士將大火撲滅後,清點損失,潼關幾年來儲存的糧草輜重已經去了大半,心痛得他直跺腳。他大罵道:“秦瓊小兒,等靠山王楊林大軍一道,與我軍前後夾攻,任你有三頭六臂,我也要將你碎屍萬段,方消我心頭之恨!”
他佈置下防禦陣地,要求軍士嚴加巡邏,以防此類事件再次發生,然後將值守的副將打得半死,然後氣呼呼地回到中軍大帳,想和幾個小妾喝幾杯酒,消消心頭怒火。
沒想到的是,當他走進大帳,看到的竟然是三個赤身裸體,且沒有頭髮和眉毛的醜女人。
其中一個哭泣著說道:“將軍,剛才有個輕薄之徒衝進大帳,將我們衣服扒光,然後剃掉我們的頭髮眉毛,然後將我們捆綁與此。將軍你一定要為我們主持公道呀!”
看著這三個醜女人,魏文通怒不可遏,他拔出佩劍,竟然將三個愛妾斬為兩段,然後大喝道:“這三個便是奸細,給我抬出去剁成爛泥,扔進黃河之中。”其實他心知肚明,若是此事被楊林知道,只怕又會惹起雷霆大怒,不如趁此機會將她們斬殺,來個死無對證,也消除他一些罪孽。
此刻,潼關之外卻叫罵聲不斷,徐茂公帶領著幾十個矮個軍士輪番叫罵。別看這些矮個士兵人長得不高,但中氣十足,罵人也真有一套,簡直是將魏文通祖宗十八代全部罵全,然後還在箭矢上繫結女子衣服,射上城樓,罵魏文通連女人都不如。最後竟然端坐在潼關之下,點上篝火,開始喝酒吃肉了。
魏文通已經被怒氣迷惑了心智,他大聲叫道:“快快給我點兵排將,今日我定要將這幫反賊一網打盡,一個不留。”
副將連忙上前勸阻道:“將軍,別看我們潼關裡頭動靜挺大,但這些都是敵人的誘兵之計,他們沒有辦法強攻硬打,只能用這些偷雞摸狗的手段。我看不必理會他們,只待老大王大軍一道,敵軍定然一個不留。”
此言點醒了魏文通,他點點頭說:“你所言甚是,我險些被敵人誘出城樓,若是中了對方的埋伏,那我們就得不償失了。”他接著問道:“那依你之見,我們現在應該做什麼呢?”
副將說道:“現在我們除了做好防禦之外,還應該逐個清理,將內奸找出,這樣才能還潼關一個清靜。其他的燈老大王回來再議吧!”
魏文通大笑道:“正合我意,就這麼辦。你立即去清理奸細,務必將其找出,我一定要當中將其碎屍萬段,以消我心頭之恨。”
副將剛剛準備出營,一個士兵卻衝進來稟告:“報將軍,大事不好了。”
魏文通呵斥道:“又不是天塌下來了,你慌什麼慌,有事速速報來。”
士兵被呵斥得滿臉通紅,他喘了一口粗氣,然後說道:“啟稟將軍,大事不好,這敵軍奸細竟然將我們的軍械庫也點燃,現在我們正在滅火,但估計損失必將慘重呀!”
魏文通驚呼道:“什麼,賊人竟然將我們的軍械庫也燒了,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他連忙帶著副將往軍械庫趕,要親自組織滅火。
就在去往軍械庫的路上,只聽潼關之外有聲音傳來,他仔細一聽,原來外面在喊:“魏文通小兒,不敢出來與我們一戰,只敢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糧草被燒了不敢說話,現在連軍械庫也沒了,我看你怎麼打仗,還是出來給我當兒吧!”
魏文通是個武將,最經受不得刺激。若不是楊林下令任何情況不得出戰,只能牢牢鎮守,只怕以他的脾氣早就出去交戰了。現在看著自己的糧草被燒,愛妾被侮辱,現在連軍械庫都被燒了,若再不出戰,他顏面何存。
想到這裡,他大喝一聲,“給我點兵排將,今日我必將在老大王到達之前將這幫反賊殺光,否則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