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青城 第三十二章 致命劍氣
站在李少華面前的這位雖然風塵僕僕但精神抖擻,雖然有些疲憊甚至眼神中有些厭倦,卻永遠有一股讓人生畏的精氣神。正是這種精氣神讓李少華感覺到對方的氣場完全將自己壓倒,這是他成名二十餘年來從未遇到過的,也正是他驚訝的,和他遲遲不動手的原因。
為何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竟然有如此驚人的氣場,而且他的眼神充滿了堅毅和殺氣,一股子一往直前的衝勁,和永不言敗的精神。
他終於明白這位青城少俠為何能夠馳騁江湖這麼多年一直屹立不倒,他終於明白周召忠為何屢屢能夠逢凶化吉、否極泰來,甚至他多次聽說這位年輕人多少次遇到比自己強大無數倍的敵手,而且每次都險象環生,但總能夠死裡逃生。所以,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何要來。之前他接到這個任務,說要殺兩個武林後起之秀。對於這個任務他嗤之以鼻,沒想到上峰竟然讓他這位成名劍客做這件事情。以前搞暗殺,他總是接到殺那些武林泰山北斗或者民意領袖,或者是朝廷大員。哪一次不是難度巨大,稍不留神便會有殺生之禍。可是哪一次他又空手而歸?
雖然當殺手這些年來,他身上的傷痕比他殺的人還多,但他現在都活著,而被他殺的人卻都已經死了。他便是這裡的金牌殺手,排行第二。至於第一是誰,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畢竟,暗殺這種職業不是什麼光鮮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甚至他根本就不想要排名,默默無聞最好。
可惜今日,可惜今日他卻猶豫了。如果說剛才和彭歡對決,是他卯著一股子勁並憑藉著手上的神兵利器取勝。那麼現在,在平等的條件下,這個證明自己的絕佳機會下,他的內心反倒在顫抖,不停的顫抖。
周召忠穩穩的站在他對面,緩緩的開口道:“我這柄劍,乃是天外寒冰鑄造而成,吹刀斷髮、削鐵如泥,號‘清幽’。你可要小心行事,莫被它嗜血的本性給吞噬了。”說到這裡,召忠用手在寶劍上輕輕一彈,頓時虎嘯龍吟,久久不能散去。
李少華真切的看見,那把寶劍已經泛紅,的確嗜血。
他遲疑了一下,將手中寶劍抽出,頓時寒光閃閃。他說:“我這柄寶劍是天外隕石鑄造而成,同樣削鐵如泥,劍號‘無名’。一共有一百七十九位成名劍客死於劍下,你若是死在它之下,不要遺憾,因為你應該感到慶幸,因為你值得它殺。”他越說越有信心,因為往時的成功經歷讓他又有了信心,那麼多無敵的劍客都被他殺掉,難道今日還會輸給這兩個乳臭未乾的娃娃嗎?也許,當一個人失去了信念,沒有了信心之後,回憶一下往日的輝煌,當年的他就會回來。也許,這就是年紀越大的人,越容易回憶,越沉迷於回憶的原因吧。
“哼!”周召忠嗤之以鼻,他原地一個旋轉,從袖口爆射出一把柳葉鏢,呼嘯著直逼李少華全身上下十七處穴道,然後風中還飄著一句話:“那就拿實力說話吧!”
李少華瞳孔突然收縮,身形一變,竟然倒退三丈,一直退到牆壁邊上,再一滑,像一條蚯蚓一般癱軟落地。而緊隨其後的柳葉鏢便叮叮噹噹的射入牆壁之中。
雖然他這招漂亮,連在一旁觀戰的彭歡也吃了一驚。天下竟然有這等絕妙的招數,他可以說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可是,周召忠的速度更加讓他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因為,就在柳葉鏢爆射出去的同時,周召忠已經腳尖點地,如離弦之箭般飛過去。那柳葉鏢剛一入牆壁,趙召忠的劍已經緊跟著刺出去,目標正好是李少華的咽喉。
李少華也吃了一驚。剛才他還在為自己的這招沾沾自喜,可是隨之而來的殺招卻讓他臉上得意的笑容凝固了。
這一招來勢洶洶,速度、力道、角度堪稱絕妙的融合,沒有人能夠在這不到一瞬間的空擋做出更快的反應,況且他躺在地上,更加無法動彈。難道他就要被這一招直刺咽喉,一招斃命嗎?
當然不是,如果華山派的第一高手、他組織中的第二殺手只有這點本事,那麼他便是贗品,也更加不會縱橫江湖數十年而屹立不倒了。
只見他全身緊繃,腳尖將牆壁狠狠的一踹,竟然把好好一堵牆整體垮塌。
周召忠一愣神,連忙倒縱三丈,到了安全的地方。
那牆壁轟然倒塌,雖然救得李少華性命,但自己也被掩埋在裡面。彭歡疑惑地看了看說:“他這是自絕生路,被這樣一堵牆壓倒,難道還會有活路嗎?”
周召忠冷冷地說:“他這樣總比被我一劍刺死的好,何況現在他掩埋在裡面,不一定有性命之憂,說不定練就了橫練十三打,只是輕傷也說不定。”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廢墟旁,周召忠用手揮去揚起的灰塵,慢慢的用劍拔去磚頭,想看看李少華情況如何。
突然,滿地的廢墟一下子爆開,周召忠和彭歡連忙往後閃出幾丈,只見一個人影從廢墟地下躥出來,拳打腳踢,將破碎的磚頭像暗器般打向兩人。
這一幕讓兩人始料未及,但憑藉著深厚的功力和反應力,周召忠和彭歡很快掃清了飛射而來的磚頭。
可是,那人影也像磚頭一般,飛射過來,手中還拿著炳削鐵如泥的寶劍,他們又如何掃清呢?
這個人影當然就是李少華。當他看到周召忠寶劍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閃,情急之下,他只得用盡全身力氣將牆壁踹倒,自己的身體收縮,儘量往牆角靠。這樣,當週召忠閃避的時候,磚頭落下只是將他砸成輕傷,待周召忠兩人前來查探的時候,他適時偷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其兇狠狡猾的性格暴露無遺。
彭歡手中一把斷劍根本無法招架,只得一退再退。
周召忠迎了上去,他將手中寶劍舞得天花亂墜,然後如同天外流星般爆射出星星點點,不但不躲避、不破對方的殺招,反而利用對方的空檔將內勁用‘大道截指’的方式爆射出去,威力無窮,令人防不勝防。
李少華又吃了一驚,他也用寶劍刷起了一堵氣牆,想將召忠的絕殺擋在外圍。可是周召忠的內勁無比勁道,雖然李少華精於劍術,可謂是爐火純青,但內勁卻差了對方一大截。
所以他的氣牆輕而易舉地被刺破。
一共十七道劍氣縱橫交錯,猶如十七道催命符徑直往李少華十七道死穴上面貼去。
既然是閻王的催命符,李少華哪裡躲避得過。只見幾下精光四射後,剩餘的劍氣射入他的身體,連哼都沒有哼出來,李少華便癱倒在地,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摸摸額頭的汗水,周召忠搖搖頭說:“果然是高手,我們差點就著了他的道。”
彭歡也走上前來說:“李少華果然不愧為一代宗師,武功高強,雖然在一瞬間你將他擊殺,看似他不堪一擊,但在這一瞬之間卻包含著多少的危險。”
“且不說在這一瞬間要從對手的出招中找出破綻,還要思考如何出招不被對方反制,甚至還要在幾乎同時發招,並且速度、角度、力道必須剛剛到位,絕對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偏差,還要在瞬間將內勁聚集到手臂,運用你的寶劍爆射出去,還要精準地瞄準對方十七道死穴。”彭歡一口氣說不完,深呼吸一口繼續道:“饒是如此,對方在最後關頭還祭起一道氣牆,氣牆被破掉後在那麼短的時間和空間裡,還破了你六道劍氣。”
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搖著頭說道:“這樣的對手,真的是太恐怖了。再加上他手中的神兵利器,我的確無法應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沒落的神情,彷彿自己一無是處,又彷彿是對這樣一位對手的逝去感到惋惜。
周召忠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不用多想,我若手中沒有這柄寶劍,同樣不是他對手,的確剛才在一瞬之間我和他都在生死一線,不是我死就是他亡。可惜沒有留下活口,也問不出什麼用的東西了。”
彭歡從失利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他不由得也惋惜的搖搖頭說:“是呀,沿途我們遭到兩次突襲,一次是鬼影流的金剛,一次是華山派的第一高手李少華。不曉得後面還有多少艱難困苦等著我們。”
“至少還有一個,”周召忠笑著說。
“還有一個,是誰,你怎麼知道?”彭歡不解地問。
周召忠說道:“當然是李少華口中的第一殺手。”
彭歡恍然大悟道:“對呀,這華山第一高手李少華是這個神秘組織的第二殺手,他沒能夠成功的擊殺我們,當然會有第一殺手前來阻截我們,甚至還會有第三、第四等等殺手組團過來,我們真是危險重重呀。”雖然口中說危險重重,但彭歡臉上卻洋溢著對未知事物未知未來的憧憬和激動,看來他是一個喜歡冒險而且藝高人膽大的人,只有這樣的冒險家才能在江湖上立足,甚至揚名立萬。
“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危險,是不是很後悔交我這個朋友?”周召忠心中很內疚,讓這麼好的朋友置身危險之中,“也許我是個不祥之人,走到哪裡,都會給別人給朋友帶來災難。”他一臉沒落,心中泛起苦楚。
“哪裡的話,”彭歡一臉輕鬆,“恰恰相反,我正認為你帶給了朋友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受,讓我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和價值,我也會繼續站在你身邊,我們一同破解這些難題,一同迎接朝陽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