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青城 第四十五章 闖蕩江湖
周召忠的感覺怪怪的。這也難怪,以前要不都是他一個人闖蕩江湖,要不就是和一群爺們共赴沙場,至多也就是和自己的師妹共同走過一程,卻始終沒有單獨和一位女性哪怕單獨呆過一天。今日和趙鳳一同上路,的確讓他渾身不自在,他快馬加鞭,將趙鳳拋在身後,也不敢回頭看一眼。這種感覺怪怪的,讓人不可思議。
“喂,”聲音從背後傳來,當然是趙鳳的,“你跑這麼快,難道想把我甩開不成?”
想想也是,若是一直用這種速度前行,要不了半個時辰,趙鳳便不見蹤影,他可不是成心想將她甩掉。
其實,路上他已經想好了,到瓦崗寨除掉李密之後,就將趙鳳安頓到王薄帳下。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子到了義軍營中,應該有她發揮的餘地。若是長期跟著自己,不被煩死,也要被氣死,更何況自己的師妹還在遙遠的四川翹首企盼,怎能帶這樣一位潑辣的女子過去,引起誤會那便不好了。
想到這裡,周召忠將馬匹勒住,他回過頭對趙鳳說:“聽說你的武功不賴,是否如此?”
趙鳳把頭一揚,望著天上說道:“那是自然,我從小就跟著師父修煉,現在武功不說天下前五,至少也是前二十位吧。”
見她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真的讓周召忠有些忍俊不禁,自己的武學修為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還經常受到死亡的威脅,他自然知道強中自有強中手的道理,還不敢妄稱自己是天下前幾,這個乳臭未乾的女娃娃竟敢說自己的天下前二十位,這豈非是貽笑大方?
不過既然八臂哪吒說她有些功力,估計應該還是有兩把刷子,否則怎會獨自去劫皇綱?若非武功高強,便是一腦殘。
那趙鳳見周召忠一副不相信的模樣,而且表情上有不屑的感覺,立即催馬上前喝道:“怎麼,你還不相信我嗎?告訴你,我們龍虎山歷代都出高手,而我師父無極道長更是百年來門派的奇蹟,有人說他將開創我龍虎山將來百年基業,將我門派發揚光大。”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周召忠不解地問道。
“我!”趙鳳差點被噎著,她攤開手掌,幾乎無語了。半響才回道:“我是無極道長的徒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難道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問題嗎?”
“那你現在有超越他嗎?”周召忠對這個天真無邪的女孩子越來越有興趣,這個人還真是個可樂之人。
“這……”趙鳳眉毛一揚,眼睛骨碌著轉了幾圈,然後回答道:“我師父他武功蓋世無雙、天下無敵,我作為他的徒弟,有其七分成就便是了,何必非要超過他呢?”
“話不能這樣說,”周召忠搖搖頭,“自古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長江後浪推前浪,若不能後輩進步於前輩,這個世界就無法繼續發展,說不定過不了幾百年,我們中原的武學便要全部消失了。”
趙鳳見說不過周召忠,氣得兩雙叉腰,鼓著最嘟囔著:“你厲害,你有超過你師父嗎?”
周召忠知道,在她看來,自己的師父是無線高的,甚至於沒有邊界,師父的權威是毋庸置疑的,甚至不準有任何人說他一句壞話。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說道:“說起師父,我真想他了。上次我在生命垂危的時候,他出來救我一命,卻又飄然而去,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他?”
他又想起師父下山時候給他說的話,幽幽地說:“師父下山時候吩咐我要鋤強扶弱、鏟惡鋤奸,還要找到幾位師兄。可是現在‘幽蘭教’肆虐,還有個神秘組織我連門都沒有摸到,跟別提讓天下百姓過上幸福生活,連最基本的師兄也沒有找到,我真的是無用,太無用了。”他越說越激動,甚至聲淚俱下、掩面而泣了。
趙鳳顯然被周召忠這一奇怪行為給震驚了,她連忙安慰道:“大哥,你不要自責了,我剛才也不過是隨便說說,你千萬不要介意,不要往心裡去。其實我早就久聞你的大名,知道你武功蓋世,而且心繫天下。我早就渴望成為像你這樣的英雄人物,你可千萬要堅強,我可都指望著你呢。”
其實周召忠心裡也很奇怪,自己和這個趙鳳非親非故,只不過朝夕相處了幾日而已,沒想到今日一開口,竟然把自己胸中鬱悶了長久的這口氣出了,將心靈垃圾一古腦的排給了她。現在他的心裡舒服多了,也許是排解了好久以來的鬱悶,也許是這一哭卻找到了另外的出路,也許……
“你不用自責,我只是有感而發而已,現在我們要出發了,劍指瓦崗寨,殺叛徒李密。”周召忠眼神中透露出了堅定的信念和濃濃的殺氣,看來經歷了一場風雨,他一掃陰霾,已經準備好了。
“好啊,”趙鳳拍手幾乎跳了起來,她說:“我早就想跟隨你闖蕩江湖,見識一下這險惡的江湖到底是怎麼樣。”
看著她那個興奮樣,周召忠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這樣一位涉世未深的女孩,對世界是充滿了各種幻想,對事物的理解都是美好的。可當她知道了這個世界並不如她所想那樣美好,江湖中人心多半是險惡的,整個天下都處於混亂中的時候,她又會有怎樣的表情?當她知道自己相濡以沫的哥哥是自己殺死的時候,她會明辨是非,以那神秘組織為對手,而不是找自己報仇嗎?難!這實在是太難了,這世界遠不是人們所想那般黑白分明,更不是像趙鳳所想江湖中充滿刺激和新奇,更多的當然是血腥和爾虞我詐,還有更多的仇恨。
“做好準備,我直指瓦崗寨。”周召忠不想多解釋,策馬揚鞭,飛馳而奔。
趙鳳也使勁地拍著嗎屁股,一路狂奔,嘴裡還不停地喊著:“等等我,該死的,等等我。”
是夜,兩人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一家客棧,周召忠牽著馬匹,抬頭一望,幾個鮮紅的大字映入眼簾‘如歸客棧’。
平凡的大門,簡陋的柴扉,連掛在門上的匾額都已經掉漆了。但是到這樣一家簡陋的客棧休整,已經是周召忠的奢望,平素裡他不是睡神廟便是躺神龕,很少有安定的日子,因此他毫不猶豫地往裡面走。
可是趙鳳卻緊皺著眉頭,她一把拉住周召忠說道:“這麼簡陋的客棧,我們怎麼去住呀,要不再往前走走?”
“既然是江湖兒女,那麼便四海為家,初入江湖不是你想象地那麼快意,要做好吃苦的準備。”周召忠將馬捆綁在馬樁上,然後說道:“何況晚上有地方住已經很不錯了,還挑什麼呢?”
“哎,原來江湖就是這樣。”趙鳳低聲抱怨道:“怎麼跟我和師父出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呢?”
“當然不一樣。”周召忠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說:“你師父是名門正派的掌門人,在江湖上有地位,龍虎山的產業又多,錢財自然不在話下,走到哪裡都可以錦衣玉食,都可以享盡人間極品,可我只是個江湖浪子,錢財從不放在心上,又逆勢而為,不但得罪了朝中權貴,還得罪了很多武林同道,自然只有吃粗茶淡飯,住簡陋客棧。”
他回過頭對趙鳳苦笑一聲說道:“不過這樣也好,江湖上衣著光鮮的人也就那麼幾個,絕大部分都是像我這樣的浪子,也好讓你體驗一把真實的世界。”說完,他推開客棧的大門,大踏步進去了。
趙鳳皺著眉頭又把這客棧看了一遍,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跟著周召忠的腳步走了進去。
外面相當簡陋的客棧,裡面當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入大門便有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趙鳳用手捂著鼻子環顧四周。客棧由上下兩層組成,樓下便是大堂,有四五張桌子,一個櫃檯,簾子後便是廚房。樓上有四個房間,都是房門緊閉,想必就是客房了。
這樣簡陋的客棧自然生意不好,到現在除了他們兩位客人之外,便是滿天飛舞的蒼蠅。
客棧裡只有一個老闆和兩個小二,老闆和小二正打著瞌睡。不過一見有顧客到來,老闆眼睛中立刻散發出光芒,而小二卻繼續打著瞌睡。
“你這個懶鬼,有客人到了,還不上去招呼。”一臉橫肉的老闆上去就是劈頭蓋臉兩巴掌打在一個小二頭上。
小二從夢中驚醒,然後慌忙不迭地跑上前來給周召忠和趙鳳撲打身上的塵埃。
趙鳳見小二手上拿的一根又髒又油的抹布,噁心的躲避開;只有周召忠安然地接受著小二的頂禮膜拜。
“兩位客官,請問是打尖還是住店?”老闆滿臉堆著笑容上前問候道。
“先把晚飯給我們做好,然後要兩間上好的客房,我們要住店。”周召忠從懷中掏出一錠白銀。
老闆頓時眼睛發亮了,他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客官,我們這裡雖說是簡陋了一點,但是飲食和住宿都是超一流的。飲食有好多的野味,連新鮮的野豬肉都有。”他一邊唾沫四濺地介紹自己客棧如何如何的好,一邊伸手將銀錠收入囊中,那動作速度可真是閃電一般的快。
“好的,那就將吃的東西送到客房裡來,順便來兩罈好酒,我和她要同飲幾大碗。”周召忠吩咐著。
趙鳳連忙上前準備說自己從不飲酒,但周召忠卻將她擋在身後,不准她開口,然後對老闆說道:“還不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