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們、旅途、鋼鐵要塞·商筱靈·2,363·2026/3/30

月亮很圓,將整片天空塗成了奶白色,稀疏的雲繞著明亮的圓圈,繞出淡淡的光暈,這幕風景,一如這人曾在那次大行軍中見到的一般,始終令這人沉迷。 這裡是某個裝甲部隊的車輛集用場,一眼望去,至少有三、四十輛的戰車、裝甲車,整整齊齊地停在廣場上,這人緩慢的漫步在集用場上,喃喃自語的向自己說著什麼。 眼前的戰車已經套上油布,用粗繩捆好,這人用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拾起掛在上頭的吊牌,閱讀著封存日期以及車輛資訊。 『……』 這人探手在迷彩服胸部的口袋中一陣翻找,找出了一把鑰匙。 回想到這裡,雪奈就再也想不起任何事情了。 腦袋發疼的少女蹲在一個潔淨的廁所裡面,搔著自己紅色的長髮,她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待在這裡,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因為她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明白。 記憶一片混亂,只要去回想那些關於自己是誰,以前過什麼樣的生活的記憶,腦袋就一片混亂,各種畫面胡亂的在她的思緒中閃爍騰飛,每一個都有著『什麼』,卻又都模糊不堪。 少數清晰的記憶畫面,只到那把鑰匙就中斷了,而且那些畫面雖然是第一人稱視角,卻一點也不像是自己的記憶,倒像是在閱讀誰的過去。 『唉,雪奈,妳要冷靜一點……等等,雪奈?誰?我嗎?』 低頭看著自己被皮革手套包覆的雙手,她能明顯感受到胸膛的空洞感及雙手的無力,徬徨的她拿起放置在腿上的大簷帽,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在這裡了,為了鼓起些許的勇氣,她略顯浮誇的將帽子壓到自己頭上,試圖用這種沒有意義的儀式告訴自己,必須出發了。 要說為什麼的話,那就是自從她開始有意識以來,她已經在這個廁所蹲超過兩個小時了。 『現在時間,午間,十一點整。』 「嘖,囉嗦……」 虛空中一個機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雪奈十分煩躁的祈求著這聲音能夠趕緊消失,雖然記憶紊亂,但她的常識仍告訴她,在身邊連臺手機都沒有,連支手錶都不在的狀況下,聽到這種聲音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她已經將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掏了一遍,不只身無分文,也沒有攜帶任何的電子產品,身分證明檔案更是一張都沒有,除了這套衣服,這頂帽子,一雙手套,以及這件卡其色的大風衣外,她身上什麼都沒有。 雪奈感覺自己好像快瘋了,她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被困在裡?她想要回家,但是家到底在哪裡?她想要離開,但走出去後又該朝哪裡邁步? 她多麼希望有人能來告訴她該怎麼做,但她依舊一無所有,只有那一句句偶爾在耳邊響起的,冰冷又毫無幫助的提示音,冷漠的迴盪。 『本地區即將封鎖,請立即移動。』 拜託閉嘴! 雪奈受夠了這些煩人的催促,她煩躁的拉開廁所的門栓,雪奈的長靴踩著潔淨的地磚,一步一步的邁向逐漸敞開的門縫。 外頭不是很亮,走廊橙黃色的燈還開著,稍微往外看去,走廊的另一端有一些桌椅,看起來有點像餐廳的用餐區?但是大白天的,卻沒有人坐在這裡。 「好安靜啊。」 輕聲的呢喃了一句,雪奈走到洗手檯前,開啟了水龍頭,但她很快地就停止了這樣的行為,轉而盯著鏡中的自己瞧。 如夕陽般的火色長髮,映照在淡紅色的眼眸,黑色的制服,墨色的領帶,銅色的釦子,配上白色的衣,雪奈盯著鏡中戴在頭上的大簷帽,將帽上金黃的繡章對準了眉心的正中央。 她感覺自己已經做過了無數次相同的動作,就像本能一樣,但鏡中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而她也完全想不起帽上的雙頭鷹徽記究竟象徵著什麼。 告別鏡中稚嫩的自己,雪奈移動腳步,走到陽光明媚的走廊上,遙遠的落地窗仍書寫著城市溫度,女孩在孤獨的腳步聲中緩緩踩著她的影子,來到了那玻璃窗前。 這裡應該是二樓吧?四周的建築沒有很高,在這裡可以看到周遭的街景和一些樓房,路燈、招牌、陌生的文字介紹著這個陌生的城市,更多不認識的東西寫入雪奈的瞳孔,把她心中的迷惘刻的更深。 『請選擇您的語言。』 「……」 聽著機械的提示音,雪奈看到眼前一串的文字浮現在低頭四十五度角約呈現在胸前的一個長方形螢幕上,她不知道這塊螢幕是怎麼出現的,但她還是低著頭去看。 說是要選擇語言,但這些文字,她一句都看不懂。 她已經不想去管這些有的沒有的東西了,這奇怪的提示音明明說得出自己聽得懂的聲音,卻連一個她看得懂的文字都擺不出來,這難道不是在為難自己嗎? 『未選定主語言,已套用文字語音翻譯系統。』 「……隨便妳。」 雖然對不請自來擅自駐紮在腦海的聲音感到煩躁,但對當前狀況一無所知的雪奈,能做的也只有無可奈何的接受,不再去看那莫名其妙的螢幕,雪奈轉頭看向街道。 樓下看起來亂糟糟的,街上一個人都沒有,除了停在路邊的幾輛車,就只有一些散亂破碎的石磚。 來到樓下推開上鎖的玻璃門,門上歡迎客人用的鈴鐺清脆的響著,成為了街上唯一的聲音,在馬路對面,『百事可樂』以及『可口可樂』這兩家緊閉的商店,好像在催促著雪奈向左轉還是往右走。 雪奈恍然發覺,自己能知道眼前商家的店名,不只是那兩家商店的招牌過於有名,而是自己突然識字了。 明明剛才還對街道上的文字感到陌生,現在卻對這些招牌感到熟悉。 是因為那螢幕和提示音帶來的便利嗎? 有點可怕呢…… 雖然很方便,但隨隨便便的就走進別人的心靈和思維,還擅自在別人的腦中灌輸東西,這難道不是件很驚悚的事情嗎? 『請問是否關閉或刪除系統?』 「……」面對提示音的提問,雪奈左右環顧了四周,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首先,這裡是哪裡?」雖然略感焦躁,但雪奈還是試著轉換心情,現在文字也讀得懂了,也許語言上也能順利溝通,該搞清楚這裡是哪裡了:「嘿,導遊,我們現在怎麼走?」 提示音沒有任何的回應。 試著跟提示音搭話套近乎的雪奈抿著嘴唇,她有些失望,卻也對並不對這個結果感到意外。 「好吧,我自己來。」 走上沉默的街道,雪奈開始觀察起四周的環境,單看招牌,這裡賣的都是些飲料和食物,現在時間已經是中午了,太陽高懸在空中,烤的空氣一陣扭曲。 陽光如此明媚,腳下的這片土地卻是那麼的陌生。 「那麼,到底該去哪裡呢?」 沉默的街道,依舊沒有任何的回應,陪伴雪奈的,只有拖在地上的,深邃的影。

月亮很圓,將整片天空塗成了奶白色,稀疏的雲繞著明亮的圓圈,繞出淡淡的光暈,這幕風景,一如這人曾在那次大行軍中見到的一般,始終令這人沉迷。

這裡是某個裝甲部隊的車輛集用場,一眼望去,至少有三、四十輛的戰車、裝甲車,整整齊齊地停在廣場上,這人緩慢的漫步在集用場上,喃喃自語的向自己說著什麼。

眼前的戰車已經套上油布,用粗繩捆好,這人用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拾起掛在上頭的吊牌,閱讀著封存日期以及車輛資訊。

『……』

這人探手在迷彩服胸部的口袋中一陣翻找,找出了一把鑰匙。

回想到這裡,雪奈就再也想不起任何事情了。

腦袋發疼的少女蹲在一個潔淨的廁所裡面,搔著自己紅色的長髮,她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待在這裡,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因為她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明白。

記憶一片混亂,只要去回想那些關於自己是誰,以前過什麼樣的生活的記憶,腦袋就一片混亂,各種畫面胡亂的在她的思緒中閃爍騰飛,每一個都有著『什麼』,卻又都模糊不堪。

少數清晰的記憶畫面,只到那把鑰匙就中斷了,而且那些畫面雖然是第一人稱視角,卻一點也不像是自己的記憶,倒像是在閱讀誰的過去。

『唉,雪奈,妳要冷靜一點……等等,雪奈?誰?我嗎?』

低頭看著自己被皮革手套包覆的雙手,她能明顯感受到胸膛的空洞感及雙手的無力,徬徨的她拿起放置在腿上的大簷帽,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在這裡了,為了鼓起些許的勇氣,她略顯浮誇的將帽子壓到自己頭上,試圖用這種沒有意義的儀式告訴自己,必須出發了。

要說為什麼的話,那就是自從她開始有意識以來,她已經在這個廁所蹲超過兩個小時了。

『現在時間,午間,十一點整。』

「嘖,囉嗦……」

虛空中一個機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雪奈十分煩躁的祈求著這聲音能夠趕緊消失,雖然記憶紊亂,但她的常識仍告訴她,在身邊連臺手機都沒有,連支手錶都不在的狀況下,聽到這種聲音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她已經將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掏了一遍,不只身無分文,也沒有攜帶任何的電子產品,身分證明檔案更是一張都沒有,除了這套衣服,這頂帽子,一雙手套,以及這件卡其色的大風衣外,她身上什麼都沒有。

雪奈感覺自己好像快瘋了,她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被困在裡?她想要回家,但是家到底在哪裡?她想要離開,但走出去後又該朝哪裡邁步?

她多麼希望有人能來告訴她該怎麼做,但她依舊一無所有,只有那一句句偶爾在耳邊響起的,冰冷又毫無幫助的提示音,冷漠的迴盪。

『本地區即將封鎖,請立即移動。』

拜託閉嘴!

雪奈受夠了這些煩人的催促,她煩躁的拉開廁所的門栓,雪奈的長靴踩著潔淨的地磚,一步一步的邁向逐漸敞開的門縫。

外頭不是很亮,走廊橙黃色的燈還開著,稍微往外看去,走廊的另一端有一些桌椅,看起來有點像餐廳的用餐區?但是大白天的,卻沒有人坐在這裡。

「好安靜啊。」

輕聲的呢喃了一句,雪奈走到洗手檯前,開啟了水龍頭,但她很快地就停止了這樣的行為,轉而盯著鏡中的自己瞧。

如夕陽般的火色長髮,映照在淡紅色的眼眸,黑色的制服,墨色的領帶,銅色的釦子,配上白色的衣,雪奈盯著鏡中戴在頭上的大簷帽,將帽上金黃的繡章對準了眉心的正中央。

她感覺自己已經做過了無數次相同的動作,就像本能一樣,但鏡中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而她也完全想不起帽上的雙頭鷹徽記究竟象徵著什麼。

告別鏡中稚嫩的自己,雪奈移動腳步,走到陽光明媚的走廊上,遙遠的落地窗仍書寫著城市溫度,女孩在孤獨的腳步聲中緩緩踩著她的影子,來到了那玻璃窗前。

這裡應該是二樓吧?四周的建築沒有很高,在這裡可以看到周遭的街景和一些樓房,路燈、招牌、陌生的文字介紹著這個陌生的城市,更多不認識的東西寫入雪奈的瞳孔,把她心中的迷惘刻的更深。

『請選擇您的語言。』

「……」

聽著機械的提示音,雪奈看到眼前一串的文字浮現在低頭四十五度角約呈現在胸前的一個長方形螢幕上,她不知道這塊螢幕是怎麼出現的,但她還是低著頭去看。

說是要選擇語言,但這些文字,她一句都看不懂。

她已經不想去管這些有的沒有的東西了,這奇怪的提示音明明說得出自己聽得懂的聲音,卻連一個她看得懂的文字都擺不出來,這難道不是在為難自己嗎?

『未選定主語言,已套用文字語音翻譯系統。』

「……隨便妳。」

雖然對不請自來擅自駐紮在腦海的聲音感到煩躁,但對當前狀況一無所知的雪奈,能做的也只有無可奈何的接受,不再去看那莫名其妙的螢幕,雪奈轉頭看向街道。

樓下看起來亂糟糟的,街上一個人都沒有,除了停在路邊的幾輛車,就只有一些散亂破碎的石磚。

來到樓下推開上鎖的玻璃門,門上歡迎客人用的鈴鐺清脆的響著,成為了街上唯一的聲音,在馬路對面,『百事可樂』以及『可口可樂』這兩家緊閉的商店,好像在催促著雪奈向左轉還是往右走。

雪奈恍然發覺,自己能知道眼前商家的店名,不只是那兩家商店的招牌過於有名,而是自己突然識字了。

明明剛才還對街道上的文字感到陌生,現在卻對這些招牌感到熟悉。

是因為那螢幕和提示音帶來的便利嗎?

有點可怕呢……

雖然很方便,但隨隨便便的就走進別人的心靈和思維,還擅自在別人的腦中灌輸東西,這難道不是件很驚悚的事情嗎?

『請問是否關閉或刪除系統?』

「……」面對提示音的提問,雪奈左右環顧了四周,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首先,這裡是哪裡?」雖然略感焦躁,但雪奈還是試著轉換心情,現在文字也讀得懂了,也許語言上也能順利溝通,該搞清楚這裡是哪裡了:「嘿,導遊,我們現在怎麼走?」

提示音沒有任何的回應。

試著跟提示音搭話套近乎的雪奈抿著嘴唇,她有些失望,卻也對並不對這個結果感到意外。

「好吧,我自己來。」

走上沉默的街道,雪奈開始觀察起四周的環境,單看招牌,這裡賣的都是些飲料和食物,現在時間已經是中午了,太陽高懸在空中,烤的空氣一陣扭曲。

陽光如此明媚,腳下的這片土地卻是那麼的陌生。

「那麼,到底該去哪裡呢?」

沉默的街道,依舊沒有任何的回應,陪伴雪奈的,只有拖在地上的,深邃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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