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上上之籤
周翡棄賽,按照規則,她已經失去了繼續參賽的資格。
但是,杏林大會的人依舊敲鑼打鼓的送來了第二場比賽的邀請函。
她居然還是第一試的頭籌?!
周翡氣笑了!
這是明晃晃的陽謀,如此聲勢浩大,周翡沒了再次拒賽的理由,她也曉得,就算她一直託病不參賽,這杏林大會的魁首最後也會落在她頭上。
畢竟他們連臉都不要了!
姑蘇城內流言四起——周翡暗中與官府勾結,周家是杏林大會背後最大的黑幕。
好嘛!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周翡就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況且這是為周翡和周家量身製作的黑鍋和陷阱,想全身而退已經是不可能了。
好在他們周家已經撤出去很多了,不然真被人一鍋端,遭個滿門屠殺。
周翡淡然的接下了第二場比試的請柬,與請柬一起送來的還有一份拜帖,是一張明黃色的草宣帖子,只寫著兩個字——回陽。
字體鋒勁,瘦硬挺拔,骨感凌厲。
前堂坐著一位面色淨白,沒有鬍鬚的中年男子,他只是靜靜地坐著,身前的茶水一動未動,不急不躁的等著周翡回復。
只是那雙看似溫和善意的眼眸裡藏著當權者纔有的威勢。
這氣度不是一個姑蘇城的地方官員能有的,只有來自京中,或是宮中。
周翡再次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那個男子,對上他那過於乾淨的下巴,心中有了答案。
「大人放心,草民明日定去赴約。」周翡收下了拜帖。
「好!明日巳時,自會有人來接周大夫。」中年男子得到了確切回復,這才起身告辭,只是說話的腔調過於尖細。
周翡也隨之起身,親自將那位大人送出周府。等那男子離去後,才轉身回了周府,關上大門的一瞬間,冷汗浸溼了她的衣衫。
長玉一把撈起快要癱軟的周翡,擔憂道,「大不了咱們今夜就遁走。」
「不可!咱們走不了了......」周翡只將那張草宣紙拜帖遞給長玉。
長玉打開帖子看了一眼,臉色就陰沉了下來。
這字跡......竟是......
暗中奪取《千金方》和《扶陽術》的幕後之人竟是......
荒唐!簡直是荒唐!
又是一個妄求長生不老的帝王。
「扶陽術能回陽續命,卻和長生不老扯不上關係,怎麼會被......究竟是何人要害我周家!」周翡沉著雙眼,心亂如麻,這回是真的天塌了。
長玉捏著那張拜帖冷笑不止,「人心中的成見一座大山,他若認準了世上有長生之法,下面的人只會讓這長生之法成真,周家的扶陽術只是恰巧被他,或是被他們選中了而已。」
「阿翡!只怕這扶陽術不能有長生之效也得有長生之效了,不然,那高高在上之人,怎會輕易放過周家,怕是會牽連無數無辜性命,屆時周家便成了千古罪人,這罪孽,周家、你我擔不起!」
「我先安排父親和母親悄悄離開姑蘇,其餘再另做打算,長玉,你替我護送......」周翡穩住心中的慌亂,慌忙找到挽救之法,她要先把父親和母親都送走,只是話還未說完就被長玉打斷了。
「不行!我不走,我要留下來,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危險之中,葛大夫和長霽師兄武功好,可以先護送伯父伯母離去,你我留下來應對後面的事......長清師兄最是瞭解丹藥,咱們找他想想辦法......大師兄一肚子主意,他也能......」
長玉說話有些急,他怕周翡將他送走,怕未知後果的離別,更怕沒有期限的等待,亦如揚州那次的離別......
他們二人不能再分開了,即便是死也得死在一起。
「你若死去,我絕不獨活!」長玉抓住周翡的手腕,沉著眼看她,這一句話絕非玩笑,也並非甜言蜜語,是他的決心!
他曉得周翡的性格,她這段時間的佈局無非是在等一個破釜沉舟的契機——只有周家不復存在了,周氏的族長也死了,那所謂長生不老的藥方、古籍和針法才會被人們遺忘。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周家此時就是春秋時期虞國的虞叔,而『虞公』已經登門向周翡索要那塊『長生』的美玉。
扶陽術就是那塊價值連城的璧玉,周翡會因為這塊璧玉而招來禍患甚至獲罪。
人的心真的很貪,他都已經高高在上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通讀古今,這世上何曾有過長生不老之說,不過都是雜談怪志裡杜撰的。
偏那萬人之上的人就輕信了!
周翡的應對很快,她提前就布好了局。她和長玉在姑蘇的城中招搖撞市,引開了探子們的注意力,尤其是長玉那鶴髮童顏的道士打扮,還真叫人以為是得道成仙的仙人。
周家有位仙人,那仙人肯定會長生不老之術。一時間暗藏在姑蘇城中的各方探子全部盯上了周翡和長玉。
兩人佯裝不知情,攜手共遊楓橋寺,好似一對神仙眷侶。
周父周母在長雲子和長霽道人的護送下一路向欽州南下。
葛大夫和長清道人沒有現身,而是藏在暗處,以便隨時出手,殺個措手不及。
——
是夜,春夜雨來遲。
周翡的房中燃著一對龍鳳紅燭,高堂之上擺著四盞熱茶,代表著周翡的父母和長玉的師父還有葛大夫。
穿著松石綠色嫁衣的周翡和穿著紅色喜服的長玉,並肩跪在地上。
這是一場婚禮,既沒有來賓,也不見高堂,沒有嗩吶響樂,也沒有恭賀唱詞。
「一拜天地,天賜良緣,地久天長!」長玉清冷的聲音中有壓制不住的顫抖。
話音剛落,他與周翡一同附身叩首。
「二拜高堂和祖師,祖師庇佑,福壽安康。」
男紅女綠的一對佳人再次俯身叩首。
「夫妻對拜,永結同心,不離不棄......」
長玉有些哽咽,他深情的看著執扇而立的周翡,恍如夢中。他輕輕地握住周翡溫熱的手,捧在掌心,想起了他們初見時場景,他被一身男子打扮的周翡瞧光了身子......
如何不算一見佳人誤終身呢?
「呆子,趕緊拜堂,別誤了吉時......」周翡藏在喜扇後面的臉早已是羞紅一片,好在燭火昏暗,瞧不清她臉上的紅雲。
「有你在,便是上上之籤!」
長玉扶著周翡一同跪下,兩人相對,附身叩首,額頭相抵,便是白頭到老。
「禮成!」
「娘子,你我二人這就入洞房吧......」
長玉笑得輕柔,他扶起周翡,牽著紅綢的另一端,慢慢走向裡間,跟在身後的周翡又是一陣臉紅燥熱。
長玉端來兩隻酒杯,遞給端坐在牀榻上的周翡。
「娘子,該喝合衾酒了。」
一聲聲娘子叫的周翡失了神,長玉的喊得深情,一雙清冷的眸子裡盛滿了柔情似水,似要將周翡融化在他的愛意和深情裡。
兩人持著酒杯交臂纏繞,一同飲下杯中酒。
長玉的吻也這時附身而下,勾著紗帳的銀勾被打落,碧色的紗帳垂了下來,遮住了兩人交疊的身影,也擋住了夜裡的春色。
卻紈扇,剪紅燭,才子佳人月下逢。
合衾酒,結長發,恩愛到老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