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雨天說親

她是老中醫·養金·2,768·2026/5/18

下了幾場春雨的揚州,被碎雨籠罩,煙霧濛濛,多了幾分憂愁。   青石板的街道上,溼漉漉一片,偏那細雨被春風吹得失了方向,任憑你打著油紙傘,也還是被溼了衣衫和鞋襪。   錢婆子在回春堂門口收了紙傘,掏出紅豔豔的絲絹擦了擦被春雨打溼的臉頰,笑盈盈的走了進來。   「周大夫......周大夫在嗎?」   錢婆子繞開攔住她的葛大夫,沒好氣道,「哦呦,儂不要攔著老婆子,好伐?」   「你若看病,老朽也能看的,你是哪裡不舒服?直說便可!」葛大心知這錢婆子冒雨前來準是沒安好心,萬不能讓她忽悠自個兒東家。   「病!病!病!儂纔有病嘞!你這糟老頭子,不盼我好啊!」錢婆甩了甩手裡的絲絹,翻了個醜上天的白眼。   葛大夫被那燻著香粉的絲絹逼得後退幾步,回懟道,「笑話!我們回春堂是藥堂,來此的人都是看病抓藥,難不成還是來打牌喝茶的?有病你就快治,早治早好!」   葛大夫最煩這錢婆子,她是這楊柳街上有名的鬼嘴媒婆,為了促成親事,真是兩嘴一碰,淨胡說八道,能將白的說成黑的,醜的說成美的,死人也能給說活。   錢婆子因此沒少被人打上門,還險些被拉去點天燈,得虧她有個在衙門做衙役的兒子,幫她平息了不少禍事。   可她不知悔改,每每還是為了說成親事,胡說八道,坑蒙拐騙的,將行好善之事硬生生做成了缺德損陰之舉。沒少招人煩!   「阿拉不同你講,我要見周大夫……周大夫!周大夫!你在嗎?」錢婆子敞開嗓門衝著後院大聲喊道,不將周翡喊出來誓不罷休。   周翡在後罩房熬藥,正逢春季,人多肺燥,熬點潤肺益氣的枇杷露,以備不時之需。   她將熬得差不多的枇杷露從土竈上端了下來,放涼待用,然後擦了把手,扶著柺杖走了出來,遞給葛大夫一個安心的眼神,輕聲道,「何事呀?錢婆婆。」   「哦呦,周大夫的腳傷還沒好啊?」   錢婆子立馬走上前,輕輕扶著周翡,兩人一左一右坐在了茶案兩側。   來者是客,周翡這人講究禮道,既是心知錢婆子上門沒什麼好事,但還是給她斟了一盞粗茶。   「勞您掛念,已無大礙,您冒雨前來所為何事啊?」周翡懶得與她客套,開門見山的問道。   「自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錢婆子笑得眼角起褶,越看越像是個巫婆子,笑起來忒嚇人!   「哦?」周翡暗忖,你能有什麼好事?還是天大的好事?   「周大夫可曉得咱們街上西首的鄭娘子?」錢婆子眼珠子一轉,開始挖坑下套。   「曉得!曉得!可是雲裳布莊的鄭娘子?」周翡低頭呷了口茶,也沒抬眼看那錢婆子,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鄭娘子歸家了......」錢婆子意有所指的看向周翡。   「歸家了?和離還是休棄?」   「嘖!自然是和離,鄭娘子秀外慧中、賢良淑德、勤儉持家,若不是先頭那個不爭氣,何至於和離歸家?」錢婆子解釋道,語氣裡還帶著濃濃的惋惜。   周翡哼笑,這婆子嘴裡沒句實話,誰知道這裡面又有何不為人知的隱情?再說,這下著雨,溼漉漉的,她是得多閒的沒事幹,跑回春堂裡聊這些街坊四鄰的八卦。   這事絕對沒那麼簡單!   果然,就在周翡暗中猜測錢婆子今日登門的目的時,就聽見錢婆子又說道,「鄭娘子那日來藥堂抓藥,看上週大夫你了,託我來說親,我觀你倆也般配......」   「噗呲!」   周翡聞言,嚇得將口中的茶水噴了出去。   「你瞧,再是好事,你也不能高興成這樣吧!」錢婆子趕緊掏出她那條紅豔豔的絲絹遞給周翡,但是周翡一臉嫌棄的避開了。   好事?高興?她哪隻眼看見自己是高興了!!!   「錢婆婆,周某自詡為人中正,沒得罪過你吧?我風華正茂,作何與和離歸家的人就般配了,倒不是說那和離歸家的女子不好,那鄭娘子都已過華信之期,而我再不濟,也不能配一個長我六歲的女子吧,您與我有仇吧!」周翡生氣的說道,若不是礙於街坊鄰居之情,她真想將這碗茶水潑到錢婆子臉上。   這人真是滿嘴胡說八道!荒唐得很!   「周大夫,此話可不是這麼講的,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女大六,抱兩塊金磚!鄭家娘子的屬相旺你的!」   旺個屁!還抱兩塊金磚?大九歲,豈不是抱三塊!荒唐!   但是,周翡讀過書,有涵養,她不能與這無知老婦計較,於是耐著性子說道,「叫錢婆婆知道,在下自幼學醫,第一課就是《易經》,屬相既十二地支,四六相衝,我與鄭娘子屬相不合。」   錢婆子忘了周翡會算天幹地支之事了,被揭穿了老底,一時有些不自在,但她仍厚著臉皮說道,「你看,你是大夫,怎麼跟隔壁那道士一般封建迷信呢!」   周翡,「......」   她風化在原地,頭一次從一個媒婆嘴裡聽到合八字是封建迷信之說的,再說,剛纔是誰說那鄭娘子的屬相旺她的?!   「再說,朝廷鼓勵寡婦歸家女再嫁,咱們老百姓理應響應朝廷之策!」錢婆子繼續忽悠。   「朝廷鼓勵,我就該娶嘛?憑什麼?勞煩錢婆子替我拒了這門親事,日後也不必再等我回春堂的門給我說親,我這人命硬,克妻,誰嫁我誰倒黴!」周翡陰著臉冷聲回懟,到底還是給那鄭家娘子留了幾分顏面。   「哎呦!周大夫怎麼不識好人心呢,那鄭家娘子陪嫁頗豐,巧了的是,她八字硬,不怕你克,你們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錢婆子還想繼續遊說,只因那鄭家娘子給的謝金太豐厚,她可不願意將這到嘴的肥肉吐出來,又因著周翡只出了名惡好脾氣,她使出渾招,絕對能促成這門親事。   周翡頭一次對一個老婆子動了殺心!她也是有幸領會到了這錢婆子的噁心之處,怪不得,這人要被點天燈呢!如此顛倒是非、胡說八道,不點她點誰?   周翡握了握拳,打算先禮後兵,說道,「錢婆子回吧。」   「周大夫,老婆子也是為了你好,那鄭娘子......」   錢婆子打算今日就耗在這裡了,不達目的不罷休!   就在周翡將要動粗趕人時,長玉淋著雨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天青色的瀾袍,闊步而來,直直的停在了錢婆子面前,冷聲問道,「那鄭娘子如此之好,錢婆子還費心說給旁人作何?我記得您在衙門當差的兒子還未說親,不如留給自家?」   「這......這......這怎麼行?鄭娘子比我兒大了整整八歲,還是二嫁之身!」   錢婆子誰都不怕,唯獨怕眼前的這個道長,此事另有緣由,須得改日再說。   「那又如何?女大三抱金磚,大八歲抱兩塊半塊,鄭娘子的嫁妝再補您半塊金磚,錢婆子以後的日子也好富裕富裕不是?」長玉冷笑,沒理會幹張口不說話的錢婆子,又繼續嘲諷道,「二嫁之身如何?第一次嫁人沒經驗,這第二次嫁人就有經驗了不是?再說朝廷鼓勵歸家女再嫁,您兒子又在衙門當差,不更應該做萬民之表率嗎?!」   錢婆子氣餒,眼珠子一轉,卻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這道士拿她說過的話堵住了她的退路。錢婆子只能灰溜溜的跑了,到了門口才敢大聲叫喊著,「你個小道士不地道!我好心給周大夫說親,你非來攪局......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的,曉得伐!」   「滾!」長玉臉色變冷,擲出一盞粗瓷碗,砸碎在錢婆子腳下。   摔碗送客!此舉真是氣得錢婆子心口發悶,但看著周圍伸頭看熱鬧的人們,只能幹跺腳,罵罵咧咧的走

下了幾場春雨的揚州,被碎雨籠罩,煙霧濛濛,多了幾分憂愁。

  青石板的街道上,溼漉漉一片,偏那細雨被春風吹得失了方向,任憑你打著油紙傘,也還是被溼了衣衫和鞋襪。

  錢婆子在回春堂門口收了紙傘,掏出紅豔豔的絲絹擦了擦被春雨打溼的臉頰,笑盈盈的走了進來。

  「周大夫......周大夫在嗎?」

  錢婆子繞開攔住她的葛大夫,沒好氣道,「哦呦,儂不要攔著老婆子,好伐?」

  「你若看病,老朽也能看的,你是哪裡不舒服?直說便可!」葛大心知這錢婆子冒雨前來準是沒安好心,萬不能讓她忽悠自個兒東家。

  「病!病!病!儂纔有病嘞!你這糟老頭子,不盼我好啊!」錢婆甩了甩手裡的絲絹,翻了個醜上天的白眼。

  葛大夫被那燻著香粉的絲絹逼得後退幾步,回懟道,「笑話!我們回春堂是藥堂,來此的人都是看病抓藥,難不成還是來打牌喝茶的?有病你就快治,早治早好!」

  葛大夫最煩這錢婆子,她是這楊柳街上有名的鬼嘴媒婆,為了促成親事,真是兩嘴一碰,淨胡說八道,能將白的說成黑的,醜的說成美的,死人也能給說活。

  錢婆子因此沒少被人打上門,還險些被拉去點天燈,得虧她有個在衙門做衙役的兒子,幫她平息了不少禍事。

  可她不知悔改,每每還是為了說成親事,胡說八道,坑蒙拐騙的,將行好善之事硬生生做成了缺德損陰之舉。沒少招人煩!

  「阿拉不同你講,我要見周大夫……周大夫!周大夫!你在嗎?」錢婆子敞開嗓門衝著後院大聲喊道,不將周翡喊出來誓不罷休。

  周翡在後罩房熬藥,正逢春季,人多肺燥,熬點潤肺益氣的枇杷露,以備不時之需。

  她將熬得差不多的枇杷露從土竈上端了下來,放涼待用,然後擦了把手,扶著柺杖走了出來,遞給葛大夫一個安心的眼神,輕聲道,「何事呀?錢婆婆。」

  「哦呦,周大夫的腳傷還沒好啊?」

  錢婆子立馬走上前,輕輕扶著周翡,兩人一左一右坐在了茶案兩側。

  來者是客,周翡這人講究禮道,既是心知錢婆子上門沒什麼好事,但還是給她斟了一盞粗茶。

  「勞您掛念,已無大礙,您冒雨前來所為何事啊?」周翡懶得與她客套,開門見山的問道。

  「自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錢婆子笑得眼角起褶,越看越像是個巫婆子,笑起來忒嚇人!

  「哦?」周翡暗忖,你能有什麼好事?還是天大的好事?

  「周大夫可曉得咱們街上西首的鄭娘子?」錢婆子眼珠子一轉,開始挖坑下套。

  「曉得!曉得!可是雲裳布莊的鄭娘子?」周翡低頭呷了口茶,也沒抬眼看那錢婆子,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鄭娘子歸家了......」錢婆子意有所指的看向周翡。

  「歸家了?和離還是休棄?」

  「嘖!自然是和離,鄭娘子秀外慧中、賢良淑德、勤儉持家,若不是先頭那個不爭氣,何至於和離歸家?」錢婆子解釋道,語氣裡還帶著濃濃的惋惜。

  周翡哼笑,這婆子嘴裡沒句實話,誰知道這裡面又有何不為人知的隱情?再說,這下著雨,溼漉漉的,她是得多閒的沒事幹,跑回春堂裡聊這些街坊四鄰的八卦。

  這事絕對沒那麼簡單!

  果然,就在周翡暗中猜測錢婆子今日登門的目的時,就聽見錢婆子又說道,「鄭娘子那日來藥堂抓藥,看上週大夫你了,託我來說親,我觀你倆也般配......」

  「噗呲!」

  周翡聞言,嚇得將口中的茶水噴了出去。

  「你瞧,再是好事,你也不能高興成這樣吧!」錢婆子趕緊掏出她那條紅豔豔的絲絹遞給周翡,但是周翡一臉嫌棄的避開了。

  好事?高興?她哪隻眼看見自己是高興了!!!

  「錢婆婆,周某自詡為人中正,沒得罪過你吧?我風華正茂,作何與和離歸家的人就般配了,倒不是說那和離歸家的女子不好,那鄭娘子都已過華信之期,而我再不濟,也不能配一個長我六歲的女子吧,您與我有仇吧!」周翡生氣的說道,若不是礙於街坊鄰居之情,她真想將這碗茶水潑到錢婆子臉上。

  這人真是滿嘴胡說八道!荒唐得很!

  「周大夫,此話可不是這麼講的,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女大六,抱兩塊金磚!鄭家娘子的屬相旺你的!」

  旺個屁!還抱兩塊金磚?大九歲,豈不是抱三塊!荒唐!

  但是,周翡讀過書,有涵養,她不能與這無知老婦計較,於是耐著性子說道,「叫錢婆婆知道,在下自幼學醫,第一課就是《易經》,屬相既十二地支,四六相衝,我與鄭娘子屬相不合。」

  錢婆子忘了周翡會算天幹地支之事了,被揭穿了老底,一時有些不自在,但她仍厚著臉皮說道,「你看,你是大夫,怎麼跟隔壁那道士一般封建迷信呢!」

  周翡,「......」

  她風化在原地,頭一次從一個媒婆嘴裡聽到合八字是封建迷信之說的,再說,剛纔是誰說那鄭娘子的屬相旺她的?!

  「再說,朝廷鼓勵寡婦歸家女再嫁,咱們老百姓理應響應朝廷之策!」錢婆子繼續忽悠。

  「朝廷鼓勵,我就該娶嘛?憑什麼?勞煩錢婆子替我拒了這門親事,日後也不必再等我回春堂的門給我說親,我這人命硬,克妻,誰嫁我誰倒黴!」周翡陰著臉冷聲回懟,到底還是給那鄭家娘子留了幾分顏面。

  「哎呦!周大夫怎麼不識好人心呢,那鄭家娘子陪嫁頗豐,巧了的是,她八字硬,不怕你克,你們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錢婆子還想繼續遊說,只因那鄭家娘子給的謝金太豐厚,她可不願意將這到嘴的肥肉吐出來,又因著周翡只出了名惡好脾氣,她使出渾招,絕對能促成這門親事。

  周翡頭一次對一個老婆子動了殺心!她也是有幸領會到了這錢婆子的噁心之處,怪不得,這人要被點天燈呢!如此顛倒是非、胡說八道,不點她點誰?

  周翡握了握拳,打算先禮後兵,說道,「錢婆子回吧。」

  「周大夫,老婆子也是為了你好,那鄭娘子......」

  錢婆子打算今日就耗在這裡了,不達目的不罷休!

  就在周翡將要動粗趕人時,長玉淋著雨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天青色的瀾袍,闊步而來,直直的停在了錢婆子面前,冷聲問道,「那鄭娘子如此之好,錢婆子還費心說給旁人作何?我記得您在衙門當差的兒子還未說親,不如留給自家?」

  「這......這......這怎麼行?鄭娘子比我兒大了整整八歲,還是二嫁之身!」

  錢婆子誰都不怕,唯獨怕眼前的這個道長,此事另有緣由,須得改日再說。

  「那又如何?女大三抱金磚,大八歲抱兩塊半塊,鄭娘子的嫁妝再補您半塊金磚,錢婆子以後的日子也好富裕富裕不是?」長玉冷笑,沒理會幹張口不說話的錢婆子,又繼續嘲諷道,「二嫁之身如何?第一次嫁人沒經驗,這第二次嫁人就有經驗了不是?再說朝廷鼓勵歸家女再嫁,您兒子又在衙門當差,不更應該做萬民之表率嗎?!」

  錢婆子氣餒,眼珠子一轉,卻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這道士拿她說過的話堵住了她的退路。錢婆子只能灰溜溜的跑了,到了門口才敢大聲叫喊著,「你個小道士不地道!我好心給周大夫說親,你非來攪局......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的,曉得伐!」

  「滾!」長玉臉色變冷,擲出一盞粗瓷碗,砸碎在錢婆子腳下。

  摔碗送客!此舉真是氣得錢婆子心口發悶,但看著周圍伸頭看熱鬧的人們,只能幹跺腳,罵罵咧咧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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