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隱在山中

她是老中醫·養金·2,626·2026/5/18

長雲道長身形消瘦,雙目如炬,神若鴻鶴,即便是烈日當空,他身上竟沒半分煩熱之態,可見其道行深不可測。   心如明鏡連天淨,性似寒潭止水同。   周翡瞧不出長雲道長的年歲,看這花白的鬚髮像是早已過天命之年,但看他的眼神和體態,那是神清氣爽,步履輕盈,比之一般的年輕人還要體健。   莫非,道家高人真有長生不老之靈丹妙藥?   「周翡見過道長。」周翡抱拳,只將態度做到恭敬謙順,這位高深莫測的道長是長玉的師兄,周翡理應禮待。   「周姑娘多禮了!貧道這頭老驢給姑娘添麻煩了。」長雲道長虛手一扶,臉上還掛著慈祥和善的笑意。   長雲道長一見到長玉,就瞧出了他這個小師弟是桃花臨身,紅鸞星大動!且此星業力極強,他這個傻笨的小師弟心志不堅,怕是已經動了凡心,深陷其中了。   長雲道長見到周翡第一眼,只覺得這男娃是率性赤誠,有顆澄淨明澈之心,長玉能與此人交好,他這個做師兄的也算是安心。再瞧第二眼,才瞧出這俊俏的郎中竟是個女嬌娥。   失算也!怪不得他那小師弟春心蕩漾,只怕是那憨子還沒分清這小郎中的真身,就自己單方面上了頭吧。   沒出息!不過,這小子倒是比他們這幾個師兄強,入道門者,皆是半生悲苦,六親緣淺之人。長玉能得此生摯愛,也算是人生萬幸了,所謂千裡姻緣一線牽,這緣分之妙,妙不可言。   長雲道長今日是來辭行的,他從懷裡掏出一顆黑亮的木珠,送到周翡的手中,說道,「貧道來得匆忙,並未準備什麼厚禮,這顆雷擊棗木珠就送予周姑娘,木珠闢邪,姑娘上山採藥亦可防身。」   「怎可叫道家破費,周翡受之有愧!」周翡連連擺手,說什麼也不肯要這珠子。   「貧道難得大方一回,周姑娘莫要駁了貧道的面子,貧道還要多謝周姑娘和葛老先生對師弟的照應。」長雲道長再次將木珠送回周翡的手中。   周翡也不好再推拒,大大方方的道了謝,收下了那顆珠子。   長雲道長解開老驢的繩索,他懷裡揣著從長玉那裡要來的十兩銀子,牽著驢走出了回春堂。   「道長,長玉還未回來......」周翡跟在長雲道長身後說道,她在想,說什麼也得留長雲道長喫頓飯,聊盡地主之誼。   「不必等他,聚散終有時,何須問離別!」長雲道長隨意揮了揮手,灑脫道,而後悠哉悠哉的騎著那頭醜驢瀟灑的走了。   那醜驢『嗯啊嗯啊』的直叫喚,長雲道長只是輕輕的拍了拍那老驢的頭,溫聲道,「知道了......知道了.....她拿刀嚇唬你的.......」   輕飄飄的聲音傳進了周翡的耳朵裡。   ——嘶!這蠢驢還會告狀?!   周翡站在回春堂門口,目送著長雲道長離去,直到那一人一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了目光。   周翡回到後院,背起竹簍,腰間別著把砍刀,就要出門,她今日得去山上採藥。周翡並不是遊醫,藥堂的藥材也都有專門的藥商供貨,但周翡依舊堅持時不時上山採藥,識藥採藥是大夫的基本功,功不常練,手藝皆廢。   剛一出門,她就與從外面回來的長玉撞了個正著。長玉看著要出門的周翡,匆忙說道,「你等我一下,我也去。」   長玉喝了幾口涼茶,又從後院找了把砍刀別在腰間,才將周翡背在身後竹簍取了下來,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長雲道長走了,他還送了我一顆木珠子。」周翡將放在荷包中的木珠子拿了出來,攤在掌心給長玉看。   「那你得收好,他難得大方一回。」   長玉認出了此珠,是他師兄的寶物,旁人連碰都不叫碰一下的,寶貝得緊。他能拿出來送予周翡,說明他師兄已經認下了周翡。   「我自當是好生珍藏。」周翡頗為得意的收起了這顆珠子。   兩人並肩而行,走出了回春堂。葛大夫手裡拎著兩隻油紙包,從後面追了出來,叫住了兩人,交待道,「下雨了就趕緊回來,這個羊肉火燒在路上喫,晚食前到家啊,我做好飯等你倆,不可貪玩!」   周翡接過葛大夫準備的喫食放進了長玉身後的背簍裡,兩人一起應聲,「曉得了!」   七月流火,夏日的山林宛如一塊巨大的翡翠,山腳是鮮翠的,這顏色由淺到濃,層層暈染,山腰是蒼翠色,抬眼望上峯頂,那是一片厚重的碧綠,裹著雲紗,幽遠而厚重。   遠山長,雲山亂,曉山青。   她與長玉沿著熟悉的小逕往山上走去,山間的露水還未完全消散,打溼了她的褲腳。山林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香氣,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更顯得山林靜謐。   周翡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藥草,看到合適的便停下腳步,小心地採摘下來放進竹簍裡。   扒開低矮的草叢,開滿紫色小花的獨行虎(紫花地丁),一簇一簇的,長勢喜人。   「《千金方》有記,獨行虎性寒,味苦,歸心經、肝經。清熱解毒,涼血消腫,可消癰散癤,可用來治療生瘡癰痘,可解丹毒和蛇毒。」周翡一邊採著藥,一邊給長玉當起了授課先生。   這讓長玉想起了從前,他少時在三清山跟著他三師兄上山採過藥,他師兄也是這般將一些常見的藥材,細細的講給他聽。   他三師兄道號長清,原是位採藥人,後來入了道門習醫練武,成了一名丹修的道醫,他採藥入魔,癡迷研究各種丹方,後來一個人去了欽州,進了那十萬大山,至今未歸。   這裡除了有成片的獨行虎,還有車前草、蒼耳子、龍葵、益母、紫花小薊,這些都是山間地頭常見的草藥,可治一些尋常的疾病,也是大地對人們最寶貴的饋贈。   採藥也是一門學問,周翡心血來潮,將採藥口訣背了出來———「春用尖葉夏花枝,秋採根莖冬挖蔸。   喬木多取莖皮果,灌木適可用全株。   鮮花植物取花朵,快根植物用根頭。   鬚根植物地上採,草本藤本全草收。   補藥味甘甜,住紅用澀酸。   芳香多開竅,消腫取苦寒。   藤本中空能消風,對枝對葉喜離紅。   多毛多刺能消腫,斷面多漿散毒兇。」   長玉背著竹簍慢慢的跟在周翡身後,嘴角噙著笑,周翡清朗的聲音在耳邊輕吟,像是山間的清泉在淙淙流淌,濺起的水花迎著山間的清風撲在空中,清涼帶著幾分靈動,叫人心曠心怡。   他不時伸手輕輕撥開擋在眼前的枝葉,目光溫柔地落在周翡的背影上,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想帶周翡回三清山,跟她一起隱居在山林之中,晨起採藥,圍爐煮茶,日暮而息。   「你看!那裡有幾株地黃,留好記號,秋天再來挖走,這可是寶貝,其名地髓,生地黃性寒,生津補陰,清熱涼血。炮製過的熟地黃可填髓生肌,滋補腎陰,可治遺精白濁、潮熱盜汗......」   周翡跑了過去,掐了幾朵地黃開出的花,將花梗塞進了長玉的嘴裡,笑道,「是甜的,像蜜罐一樣。」   長玉輕輕吮吸,只覺得滿口香甜,像是喫了蜜,更是甜在心間。   只是這蜜糖摻了黃連,只聽周翡很不合時宜的說了一句,「給你熬的那湯藥裡就有這地黃,還是我親手炮製的熟地黃,經九蒸九曬,藥效奇佳!」   長玉,「…

長雲道長身形消瘦,雙目如炬,神若鴻鶴,即便是烈日當空,他身上竟沒半分煩熱之態,可見其道行深不可測。

  心如明鏡連天淨,性似寒潭止水同。

  周翡瞧不出長雲道長的年歲,看這花白的鬚髮像是早已過天命之年,但看他的眼神和體態,那是神清氣爽,步履輕盈,比之一般的年輕人還要體健。

  莫非,道家高人真有長生不老之靈丹妙藥?

  「周翡見過道長。」周翡抱拳,只將態度做到恭敬謙順,這位高深莫測的道長是長玉的師兄,周翡理應禮待。

  「周姑娘多禮了!貧道這頭老驢給姑娘添麻煩了。」長雲道長虛手一扶,臉上還掛著慈祥和善的笑意。

  長雲道長一見到長玉,就瞧出了他這個小師弟是桃花臨身,紅鸞星大動!且此星業力極強,他這個傻笨的小師弟心志不堅,怕是已經動了凡心,深陷其中了。

  長雲道長見到周翡第一眼,只覺得這男娃是率性赤誠,有顆澄淨明澈之心,長玉能與此人交好,他這個做師兄的也算是安心。再瞧第二眼,才瞧出這俊俏的郎中竟是個女嬌娥。

  失算也!怪不得他那小師弟春心蕩漾,只怕是那憨子還沒分清這小郎中的真身,就自己單方面上了頭吧。

  沒出息!不過,這小子倒是比他們這幾個師兄強,入道門者,皆是半生悲苦,六親緣淺之人。長玉能得此生摯愛,也算是人生萬幸了,所謂千裡姻緣一線牽,這緣分之妙,妙不可言。

  長雲道長今日是來辭行的,他從懷裡掏出一顆黑亮的木珠,送到周翡的手中,說道,「貧道來得匆忙,並未準備什麼厚禮,這顆雷擊棗木珠就送予周姑娘,木珠闢邪,姑娘上山採藥亦可防身。」

  「怎可叫道家破費,周翡受之有愧!」周翡連連擺手,說什麼也不肯要這珠子。

  「貧道難得大方一回,周姑娘莫要駁了貧道的面子,貧道還要多謝周姑娘和葛老先生對師弟的照應。」長雲道長再次將木珠送回周翡的手中。

  周翡也不好再推拒,大大方方的道了謝,收下了那顆珠子。

  長雲道長解開老驢的繩索,他懷裡揣著從長玉那裡要來的十兩銀子,牽著驢走出了回春堂。

  「道長,長玉還未回來......」周翡跟在長雲道長身後說道,她在想,說什麼也得留長雲道長喫頓飯,聊盡地主之誼。

  「不必等他,聚散終有時,何須問離別!」長雲道長隨意揮了揮手,灑脫道,而後悠哉悠哉的騎著那頭醜驢瀟灑的走了。

  那醜驢『嗯啊嗯啊』的直叫喚,長雲道長只是輕輕的拍了拍那老驢的頭,溫聲道,「知道了......知道了.....她拿刀嚇唬你的.......」

  輕飄飄的聲音傳進了周翡的耳朵裡。

  ——嘶!這蠢驢還會告狀?!

  周翡站在回春堂門口,目送著長雲道長離去,直到那一人一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了目光。

  周翡回到後院,背起竹簍,腰間別著把砍刀,就要出門,她今日得去山上採藥。周翡並不是遊醫,藥堂的藥材也都有專門的藥商供貨,但周翡依舊堅持時不時上山採藥,識藥採藥是大夫的基本功,功不常練,手藝皆廢。

  剛一出門,她就與從外面回來的長玉撞了個正著。長玉看著要出門的周翡,匆忙說道,「你等我一下,我也去。」

  長玉喝了幾口涼茶,又從後院找了把砍刀別在腰間,才將周翡背在身後竹簍取了下來,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長雲道長走了,他還送了我一顆木珠子。」周翡將放在荷包中的木珠子拿了出來,攤在掌心給長玉看。

  「那你得收好,他難得大方一回。」

  長玉認出了此珠,是他師兄的寶物,旁人連碰都不叫碰一下的,寶貝得緊。他能拿出來送予周翡,說明他師兄已經認下了周翡。

  「我自當是好生珍藏。」周翡頗為得意的收起了這顆珠子。

  兩人並肩而行,走出了回春堂。葛大夫手裡拎著兩隻油紙包,從後面追了出來,叫住了兩人,交待道,「下雨了就趕緊回來,這個羊肉火燒在路上喫,晚食前到家啊,我做好飯等你倆,不可貪玩!」

  周翡接過葛大夫準備的喫食放進了長玉身後的背簍裡,兩人一起應聲,「曉得了!」

  七月流火,夏日的山林宛如一塊巨大的翡翠,山腳是鮮翠的,這顏色由淺到濃,層層暈染,山腰是蒼翠色,抬眼望上峯頂,那是一片厚重的碧綠,裹著雲紗,幽遠而厚重。

  遠山長,雲山亂,曉山青。

  她與長玉沿著熟悉的小逕往山上走去,山間的露水還未完全消散,打溼了她的褲腳。山林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香氣,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更顯得山林靜謐。

  周翡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藥草,看到合適的便停下腳步,小心地採摘下來放進竹簍裡。

  扒開低矮的草叢,開滿紫色小花的獨行虎(紫花地丁),一簇一簇的,長勢喜人。

  「《千金方》有記,獨行虎性寒,味苦,歸心經、肝經。清熱解毒,涼血消腫,可消癰散癤,可用來治療生瘡癰痘,可解丹毒和蛇毒。」周翡一邊採著藥,一邊給長玉當起了授課先生。

  這讓長玉想起了從前,他少時在三清山跟著他三師兄上山採過藥,他師兄也是這般將一些常見的藥材,細細的講給他聽。

  他三師兄道號長清,原是位採藥人,後來入了道門習醫練武,成了一名丹修的道醫,他採藥入魔,癡迷研究各種丹方,後來一個人去了欽州,進了那十萬大山,至今未歸。

  這裡除了有成片的獨行虎,還有車前草、蒼耳子、龍葵、益母、紫花小薊,這些都是山間地頭常見的草藥,可治一些尋常的疾病,也是大地對人們最寶貴的饋贈。

  採藥也是一門學問,周翡心血來潮,將採藥口訣背了出來———「春用尖葉夏花枝,秋採根莖冬挖蔸。

  喬木多取莖皮果,灌木適可用全株。

  鮮花植物取花朵,快根植物用根頭。

  鬚根植物地上採,草本藤本全草收。

  補藥味甘甜,住紅用澀酸。

  芳香多開竅,消腫取苦寒。

  藤本中空能消風,對枝對葉喜離紅。

  多毛多刺能消腫,斷面多漿散毒兇。」

  長玉背著竹簍慢慢的跟在周翡身後,嘴角噙著笑,周翡清朗的聲音在耳邊輕吟,像是山間的清泉在淙淙流淌,濺起的水花迎著山間的清風撲在空中,清涼帶著幾分靈動,叫人心曠心怡。

  他不時伸手輕輕撥開擋在眼前的枝葉,目光溫柔地落在周翡的背影上,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想帶周翡回三清山,跟她一起隱居在山林之中,晨起採藥,圍爐煮茶,日暮而息。

  「你看!那裡有幾株地黃,留好記號,秋天再來挖走,這可是寶貝,其名地髓,生地黃性寒,生津補陰,清熱涼血。炮製過的熟地黃可填髓生肌,滋補腎陰,可治遺精白濁、潮熱盜汗......」

  周翡跑了過去,掐了幾朵地黃開出的花,將花梗塞進了長玉的嘴裡,笑道,「是甜的,像蜜罐一樣。」

  長玉輕輕吮吸,只覺得滿口香甜,像是喫了蜜,更是甜在心間。

  只是這蜜糖摻了黃連,只聽周翡很不合時宜的說了一句,「給你熬的那湯藥裡就有這地黃,還是我親手炮製的熟地黃,經九蒸九曬,藥效奇佳!」

  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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