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鬥畫大會

她是老中醫·養金·2,708·2026/5/18

正所謂,情場失意,官場得意。   韋應棋又領了新的差事——鬥畫會。   每三年舉行一次的鬥畫會,今年要在廣陵縣舉辦,而他作為廣陵縣縣尉,自然要嚴加督導,確保鬥畫會的順利進行。   這鬥畫會乃是文人雅士間的一場盛事,各地畫師皆會雲集於此,以畫會友,切磋技藝,更不乏珍品佳作橫空出世,引得世人矚目。   韋應棋雖非風雅之人,畫藝也不精,卻也深知此事對於廣陵縣的意義非凡,不僅關乎文教昌盛之名,更可能帶動一方經濟,故而絲毫不敢懈怠。   這幾日,揚州城來了許多書卷氣濃的文人雅士,當然也有,嗯......奇裝異服,放蕩不羈的騷人墨客。兩波人各自為派,一派是以工筆精細用色雅緻考究的山水自然派;另一派是線條粗放用色張揚絢麗的山水豪放派。   兩派人馬雖風格迥異,卻皆癡迷於繪畫,他們背著畫筆墨彩在揚州城內四處尋覓靈感,切磋技藝,或於亭臺樓閣間揮毫潑墨,或於山水之間吟詩作畫。   但也不全是和諧之態,兩派風格相左,常常因筆法色彩理念不同,頻發口角,文人多執拗,一言不合就開罵,罵不過就打,打不過就潑別人的畫。   一時間揚州城內熱鬧非凡,街頭巷尾隨時上演一場全武打。   百姓們饒有興致地在一旁瞧著熱鬧,甚至還跟著起鬨。   而兩派的畫師們似乎渾然不覺外界的看法,依舊沉浸在各自的繪畫理念之中,互不相讓,都堅信自己的風格纔是繪畫的正統,纔是能夠流傳千古的佳作之道。   為防止有人趁亂生事,韋應棋帶著衙役們整日的在街上巡邏。   周翡最近也受了這股文墨之風的薰陶,閒來無事,就在後院,潑墨揮筆,素白的生宣紙上,歪七扭八的躺著一隻五顏六色的大公雞。   「乖乖嘞!東家出息了,瞧著大公雞,雄赳赳氣昂昂,色彩斑斕,好看的很,與隔壁翠屏娘子養得大公雞毫無差別......」葛大夫砸吧著嘴,毫不吝嗇的誇獎道。   他東家定是王希孟的親傳弟子,這線條,粗放豪邁,這色彩絢麗奪目,妥妥的豪放派系首座。   公雞?周翡聞言,眼角微抽,手中的畫筆一抖,一滴濃墨砸在那宣紙上,而後慢慢向四周印染,將那』公雞『的頭砸成了一個黑疙瘩。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鳳凰!」周翡咬著後槽牙哼道。   「呃......我去做飯......」葛大夫小短腿一跨,趕緊溜進了竈房。   周翡看著被汙成一團糟的『鳳凰於飛』,氣得將畫紙揉成一團,狠狠的向後一扔,紙團滾落,正巧被剛進來的長玉踩在腳下,他彎身撿起那團紙,只稍稍打開了一半,又趕緊合上了,還是留著燒火吧。   「定是這墨與筆不趁手,等我搞點松煙墨來......」周翡挽袖執筆,嘴角一揚,自欺欺人道。   長玉搖頭失笑,他緩步走來,從懷中掏出一支墨盒,還帶著淡淡的松香味,正是剛才周翡口中心心念的松煙墨。   周翡眼眸一亮,瞬間來了精神,她接過長玉手中的墨盒,迫不及待地打開,那清雅幽遠的松香撲鼻而來,當真是好墨!   她眉眼含笑,抬頭看向長玉,剛要開口,卻見長玉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眼神裡滿是揶揄。   周翡輕哼一聲,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專注地研起墨來,嘴裡還嘟囔著:「一支松煙墨可換不走我的墨寶!」   長玉輕笑,坐了下來,抬手斟了茶,一杯推給周翡,一杯留給自己,他喝了兩口清茶,掃去身上的煩熱之氣,說道,「鬥畫大會在畫月樓舉行,到那日,我帶你去看熱鬧可好?」   「好啊,今年的獎酬是何?我看這幾日揚州來了不少丹青妙手,其中不乏有名師大家......」   鬥畫大會在揚州鬧得沸沸揚揚的,有些賭莊已經提前開局下注了,其中最有勢頭拿下魁首的非自然派系與豪放派系莫屬。二者只能選其一,實在叫人難以抉擇。   一派主打工整精筆,色彩雅緻;另一派主打筆走遊龍,色澤絢麗。   就好比範寬範大家的《溪山行旅圖》和王希孟的《千裡江山圖》,兩幅畫各有千秋,難以分出上下。   周翡雖不善丹青,卻練過刻畫各種草藥,抄默百草也是習醫的基本功,她不忍浪費紙墨,便在素白的宣紙上,將刻在腦中的草藥,一一畫了下來。   她筆下的草藥形態各異,有的枝葉舒展,有的花朵綻放,雖無丹青妙手的華麗筆觸,卻自有一番質樸與靈動。   長玉坐在一旁靜靜看著,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偶爾也會出聲詢問這些草藥的名稱與藥性,周翡輕聲解答,細無巨細,看似漫不經心的腦袋裡卻裝滿了各種藥理醫論。   周翡畫累了,剛放下手中狼毫筆,就聽見前堂有人在叫大夫,還挺急切的。周翡和長玉淨了手,就往前堂去,一見到藥堂,他倆就看見一羣滿身墨彩的畫師正滿臉擔憂的圍著一個男子。   那男子左手虛扶著右臂,疼得臉色慘白,額頭上滲滿了冷汗。   「大夫您快看看,他的右臂被打傷了......」有人焦急的喊出聲。   周翡走上前彎身驗傷,這男子傷在右臂,小臂骨斷裂,從血淋淋的傷口處穿了出來,傷勢很重,沒個三五月休想養好,即便是醫治好,也會留下後遺之症。   估摸這男子也是個畫師,一個畫師傷了右臂,只怕是日後很難再舉起畫筆了。   「忍著點!」周翡一臉凝重,沒了往日的漫不經心。   俗話說不怕大夫笑嘻嘻,就怕大夫眉眼低。其他人一見周翡臉色凝重,就不敢出聲說話,連喘氣都小心翼翼的。   長玉給周翡打著下手,先是剪開了那傷者右臂上的衣料,周翡用高度烈酒衝洗傷口,再一點點將外露斷裂的臂骨小心復位,銀針止血,而後用羊腸線縫合外翻的傷口,好在傷口不大,用不上『押不蘆』(麻沸藥)。   上藥,固定夾板,包紮傷口,一氣呵成,那傷者倒吸著涼氣,緩緩道謝,「多謝大夫......我這個胳膊......」   正在開藥方的周翡頓了一下筆,抬起頭,語重心長道,「傷得很重,慢慢修養吧......半年內別用力,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可比傷筋動骨嚴重多了!」   那男子聞言,面如菜色,顫抖著雙脣,失神道,「那這鬥畫大會,我是......不能參試了......」   嘖!手都快被人打廢了,還想著鬥畫大會呢?還真是畫畫畫傻了!   周翡眼神一冷,掃了一眼這幾位滿身狼狽的畫師,沉聲道,「鬥畫大會是別想參加了,回去後好生養傷,莫食辛辣發物,莫碰水,三日後再來上藥。」   幾人付了診金,拿著抓好的藥,攙扶著那傷勢頗重的男子,離開了藥堂。   畫師受傷一事,這幾日頻發,周翡都見怪不怪了,畢竟文人硬氣,頭鐵嘴硬拳頭狠,那是真硬!一言不合就開打,管你是誰,吵不贏就打贏,反正得贏一個。   周翡以為這只是最尋常不過的看診治傷,全然沒當回事。哪知到了半夜,回春堂的大門就被人砸的哐哐作響。   葛大夫從睡夢中驚醒,他披著外衫匆忙應聲,「何人砸門?可是有人得了急症?」   「葛大夫開門!」   門外響起韋應棋的聲音。葛大夫急忙打開門,只見穿著松綠色官服的韋應棋帶著衙役站在石階上,火把照亮夜色,他眸中帶著沉重之色。   「今日有畫師在回春堂就醫後中毒身亡,本官依律傳喚周翡周大夫前去認屍審問

正所謂,情場失意,官場得意。

  韋應棋又領了新的差事——鬥畫會。

  每三年舉行一次的鬥畫會,今年要在廣陵縣舉辦,而他作為廣陵縣縣尉,自然要嚴加督導,確保鬥畫會的順利進行。

  這鬥畫會乃是文人雅士間的一場盛事,各地畫師皆會雲集於此,以畫會友,切磋技藝,更不乏珍品佳作橫空出世,引得世人矚目。

  韋應棋雖非風雅之人,畫藝也不精,卻也深知此事對於廣陵縣的意義非凡,不僅關乎文教昌盛之名,更可能帶動一方經濟,故而絲毫不敢懈怠。

  這幾日,揚州城來了許多書卷氣濃的文人雅士,當然也有,嗯......奇裝異服,放蕩不羈的騷人墨客。兩波人各自為派,一派是以工筆精細用色雅緻考究的山水自然派;另一派是線條粗放用色張揚絢麗的山水豪放派。

  兩派人馬雖風格迥異,卻皆癡迷於繪畫,他們背著畫筆墨彩在揚州城內四處尋覓靈感,切磋技藝,或於亭臺樓閣間揮毫潑墨,或於山水之間吟詩作畫。

  但也不全是和諧之態,兩派風格相左,常常因筆法色彩理念不同,頻發口角,文人多執拗,一言不合就開罵,罵不過就打,打不過就潑別人的畫。

  一時間揚州城內熱鬧非凡,街頭巷尾隨時上演一場全武打。

  百姓們饒有興致地在一旁瞧著熱鬧,甚至還跟著起鬨。

  而兩派的畫師們似乎渾然不覺外界的看法,依舊沉浸在各自的繪畫理念之中,互不相讓,都堅信自己的風格纔是繪畫的正統,纔是能夠流傳千古的佳作之道。

  為防止有人趁亂生事,韋應棋帶著衙役們整日的在街上巡邏。

  周翡最近也受了這股文墨之風的薰陶,閒來無事,就在後院,潑墨揮筆,素白的生宣紙上,歪七扭八的躺著一隻五顏六色的大公雞。

  「乖乖嘞!東家出息了,瞧著大公雞,雄赳赳氣昂昂,色彩斑斕,好看的很,與隔壁翠屏娘子養得大公雞毫無差別......」葛大夫砸吧著嘴,毫不吝嗇的誇獎道。

  他東家定是王希孟的親傳弟子,這線條,粗放豪邁,這色彩絢麗奪目,妥妥的豪放派系首座。

  公雞?周翡聞言,眼角微抽,手中的畫筆一抖,一滴濃墨砸在那宣紙上,而後慢慢向四周印染,將那』公雞『的頭砸成了一個黑疙瘩。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鳳凰!」周翡咬著後槽牙哼道。

  「呃......我去做飯......」葛大夫小短腿一跨,趕緊溜進了竈房。

  周翡看著被汙成一團糟的『鳳凰於飛』,氣得將畫紙揉成一團,狠狠的向後一扔,紙團滾落,正巧被剛進來的長玉踩在腳下,他彎身撿起那團紙,只稍稍打開了一半,又趕緊合上了,還是留著燒火吧。

  「定是這墨與筆不趁手,等我搞點松煙墨來......」周翡挽袖執筆,嘴角一揚,自欺欺人道。

  長玉搖頭失笑,他緩步走來,從懷中掏出一支墨盒,還帶著淡淡的松香味,正是剛才周翡口中心心念的松煙墨。

  周翡眼眸一亮,瞬間來了精神,她接過長玉手中的墨盒,迫不及待地打開,那清雅幽遠的松香撲鼻而來,當真是好墨!

  她眉眼含笑,抬頭看向長玉,剛要開口,卻見長玉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眼神裡滿是揶揄。

  周翡輕哼一聲,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專注地研起墨來,嘴裡還嘟囔著:「一支松煙墨可換不走我的墨寶!」

  長玉輕笑,坐了下來,抬手斟了茶,一杯推給周翡,一杯留給自己,他喝了兩口清茶,掃去身上的煩熱之氣,說道,「鬥畫大會在畫月樓舉行,到那日,我帶你去看熱鬧可好?」

  「好啊,今年的獎酬是何?我看這幾日揚州來了不少丹青妙手,其中不乏有名師大家......」

  鬥畫大會在揚州鬧得沸沸揚揚的,有些賭莊已經提前開局下注了,其中最有勢頭拿下魁首的非自然派系與豪放派系莫屬。二者只能選其一,實在叫人難以抉擇。

  一派主打工整精筆,色彩雅緻;另一派主打筆走遊龍,色澤絢麗。

  就好比範寬範大家的《溪山行旅圖》和王希孟的《千裡江山圖》,兩幅畫各有千秋,難以分出上下。

  周翡雖不善丹青,卻練過刻畫各種草藥,抄默百草也是習醫的基本功,她不忍浪費紙墨,便在素白的宣紙上,將刻在腦中的草藥,一一畫了下來。

  她筆下的草藥形態各異,有的枝葉舒展,有的花朵綻放,雖無丹青妙手的華麗筆觸,卻自有一番質樸與靈動。

  長玉坐在一旁靜靜看著,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偶爾也會出聲詢問這些草藥的名稱與藥性,周翡輕聲解答,細無巨細,看似漫不經心的腦袋裡卻裝滿了各種藥理醫論。

  周翡畫累了,剛放下手中狼毫筆,就聽見前堂有人在叫大夫,還挺急切的。周翡和長玉淨了手,就往前堂去,一見到藥堂,他倆就看見一羣滿身墨彩的畫師正滿臉擔憂的圍著一個男子。

  那男子左手虛扶著右臂,疼得臉色慘白,額頭上滲滿了冷汗。

  「大夫您快看看,他的右臂被打傷了......」有人焦急的喊出聲。

  周翡走上前彎身驗傷,這男子傷在右臂,小臂骨斷裂,從血淋淋的傷口處穿了出來,傷勢很重,沒個三五月休想養好,即便是醫治好,也會留下後遺之症。

  估摸這男子也是個畫師,一個畫師傷了右臂,只怕是日後很難再舉起畫筆了。

  「忍著點!」周翡一臉凝重,沒了往日的漫不經心。

  俗話說不怕大夫笑嘻嘻,就怕大夫眉眼低。其他人一見周翡臉色凝重,就不敢出聲說話,連喘氣都小心翼翼的。

  長玉給周翡打著下手,先是剪開了那傷者右臂上的衣料,周翡用高度烈酒衝洗傷口,再一點點將外露斷裂的臂骨小心復位,銀針止血,而後用羊腸線縫合外翻的傷口,好在傷口不大,用不上『押不蘆』(麻沸藥)。

  上藥,固定夾板,包紮傷口,一氣呵成,那傷者倒吸著涼氣,緩緩道謝,「多謝大夫......我這個胳膊......」

  正在開藥方的周翡頓了一下筆,抬起頭,語重心長道,「傷得很重,慢慢修養吧......半年內別用力,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可比傷筋動骨嚴重多了!」

  那男子聞言,面如菜色,顫抖著雙脣,失神道,「那這鬥畫大會,我是......不能參試了......」

  嘖!手都快被人打廢了,還想著鬥畫大會呢?還真是畫畫畫傻了!

  周翡眼神一冷,掃了一眼這幾位滿身狼狽的畫師,沉聲道,「鬥畫大會是別想參加了,回去後好生養傷,莫食辛辣發物,莫碰水,三日後再來上藥。」

  幾人付了診金,拿著抓好的藥,攙扶著那傷勢頗重的男子,離開了藥堂。

  畫師受傷一事,這幾日頻發,周翡都見怪不怪了,畢竟文人硬氣,頭鐵嘴硬拳頭狠,那是真硬!一言不合就開打,管你是誰,吵不贏就打贏,反正得贏一個。

  周翡以為這只是最尋常不過的看診治傷,全然沒當回事。哪知到了半夜,回春堂的大門就被人砸的哐哐作響。

  葛大夫從睡夢中驚醒,他披著外衫匆忙應聲,「何人砸門?可是有人得了急症?」

  「葛大夫開門!」

  門外響起韋應棋的聲音。葛大夫急忙打開門,只見穿著松綠色官服的韋應棋帶著衙役站在石階上,火把照亮夜色,他眸中帶著沉重之色。

  「今日有畫師在回春堂就醫後中毒身亡,本官依律傳喚周翡周大夫前去認屍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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