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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碎豪門·夏夜鬼話·3,233·2026/3/26

203 210 殷憐卻一點兒沒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哪裡異常,開口問護士:“大姐, 我們用什麼裝果子?” 護士愣了一下, 卻是很快反應過來, 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了兩件網兜。 她把其中一個網兜遞給了殷憐,殷憐抓著樹幹伸手抓住了,就伶俐地套到了護腕上面。 殷憐採集的時候, 發現護士也很快跟著爬了上來。動作雖然沒有殷憐來得敏捷, 但是也十分利落快捷。 採果子大體上來說是件枯燥的事情, 護士就找了些話題跟殷憐聊:“你們是家裡安排來鍛鍊的?” “算是吧。” “你爸媽也真狠得下心, 這麼小就安排你們來做這些。異世界探險可比野外夏令營辛苦多了,一般來說, 沒點決斷力的父母都絕對狠不下這個心。” 她的話裡,雖然用了狠心這個詞,但是大體上的語義卻竟然是偏於讚賞的。這倒是讓殷憐覺得有些稀奇——以本國人一貫的觀念來說,像殷家父母的做法對於大部分人來說算是相當出格了。 這些年國內變得越發富裕, 生活水平也直線提升, 導致小孩子也變得越發金貴起來。學了西方人的樣子,卻沒學到西方人的膽子。小孩子貴重倒是貴重了——穿得好,吃得好,玩具五花八門, 就是自立意識死活狠不下心放手去培養, 結果自然也很順理成章。 當然,就算狠得下心,直接放孩子參加異世界探險也是不值得提倡的, 心沒大到一定程度的父母都幹不出這事兒。殷家這是特例——人家看似放任,其實有異世界的政府力量做後盾幫忙看孩子呢。 但是護士姐姐肯定是不清楚具體情況的。她發出這樣的感嘆,想必是因為某些原因而心裡有所偏向。 所以殷憐便順口問道:“護士姐姐你為什麼會來冒險呢?” 護士看著她笑了笑,然後一邊摘果子一邊說道:“……因為我年紀大了。” “……?”殷憐說道,“護士姐姐年紀不大啊。正年輕貌美呢。” 任是誰對這麼一個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樣的小姑娘都沒法板起臉來,哪怕實際上在護士看來,殷憐才更符合“年輕貌美”這個形容。 好話人人愛聽,何況殷憐還說得相當誠摯。 護士笑說道:“我說的年紀大了不是這種年紀大了,但是還是謝謝你的安慰哈。”然後她語氣溫和地說道,“雖然這些話說給你聽也未必能懂,不過還是講給你聽聽吧,也算是過來人的一點感慨。” “我三十歲了,一事無成。工作沒有什麼出人頭地的空間,又不願敷衍著結婚,被生活擠壓得失去所有餘裕。人是需要‘價值’這種東西的。結婚的人至少能把所有的價值寄託到‘傳宗接代’上面去,也算是一種解脫,但我是真的不願意。但是如果不結婚,我也要想著我這輩子到底做了什麼,有什麼意義……哲學問題,想了其實沒用。但是人是有思想的動物,難免控制不住還是會去想。” “我追求的這東西,哲學上叫做人的自我價值。現在社會很多心理疾病比如憂鬱症狂躁症都是因為這樣的需求得不到滿足而導致,更年期和中年危機也是。在教育普及之前,是沒有這個病的,因為沒有文化就意識不到這一點。” “這是種文化病。有時候我甚至想要是我沒有受過教育會不會好一些,會不會就沒有這麼多想法和痛苦……” 殷憐雖然對於這種感情沒有切身體會——她的人生太精彩了,精彩到根本無暇去煩惱這種曖昧的東西——但是大致聽懂了護士姐姐的意思。 然後她開口說道:“真的會好一些嗎?沒受過教育為日常的雜事煩惱,真的會比受過教育之後為了實現自我價值煩惱更好一些嗎?” 護士停頓了一下,才說道:“當然不是,總體來說是受過教育比較好,所以我也只是說說而已。”然後她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小時候讀書的時候,學校會說你們是社會主義的主人公,是華夏的未來。結果全是騙人的。” 她撿滿了一袋子太陽橘,扶著樹跳到了地上,然後又從殷憐那裡接過了另一袋,擺到了自己那一袋的旁邊,繼續給殷憐遞了一個空網袋。 “我是個凡人,出人頭地需要努力也需要運氣。當文化教育普及之後,我們這一代人對自己的人生抱有了超出自身實際情況的期待,但事實上大部分都完成不了這份自我期待。” “這樣想起來,也難怪現代得心理疾病的人特別多。因為大家都憋得慌。”護士說完這句話之後,又蹭蹭蹭地爬到了樹上,繼續摘桔子。 “現代社會……並沒有那麼多屬於‘主人翁’的位置。”護士小姐如是說道,“有些人放棄了,結婚生子,庸庸碌碌。但是在之後人生的某一個階段,一定會那麼突然地想起來,然後陷入掙扎,再次放棄。到老到死的時候,嘮嘮叨叨,悔不當初。我這輩子做過什麼有意義的事情嗎?不……我這輩子……什麼有意義的事情都沒有做過。” 她用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苦笑:“這世上能實現自我價值的永遠只有一小部分人。大部分人不是活得沒有價值,只是註定是這個社會的填充品,他們的價值無法被感受,也無法自我滿足。” 殷憐便說道:“人的社會快樂度是對比出來的,所以處在平均水平以下的階級會對自己的人生感到不滿,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護士小姐沒想到殷憐會說出這麼一段話,愣了一愣,卻是嘆了一口氣:“確實是這樣沒錯。”然後她才露出驚訝的表情,“你還真的都聽得懂啊?” 殷憐說道:“沒有經歷過所以感受不深刻。但是我會儘可能記住,然後把護士姐姐的話當做珍貴的經驗保管起來的。” 護士小姐聽了,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也不是什麼寶貴的經驗啦。” 但是接下來她的態度卻鄭重了很多,說道:“現代很多人人生的前二十年都是耗在校園裡的,我覺得那是一個有點長過頭的‘兒童期’,等我反應過來,我就一腳踏入了社會,從這一刻開始,我們就完全是被生活給推著在往前走。倒是就算一路匆匆忙忙往前追趕,其實也只是被驅趕。” “我其實很羨慕你們。” 殷憐想她說的是自己和兩個兄弟。 “我的父母供我吃穿,送我上學,也確實盡了力。但是唯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們從來沒有教過我,可能他們自己也不懂。” “人是為了什麼活著?” 殷憐聽了,頓了一下,才說道:“每個人活著的理由都是不一樣的。” 護士小姐點了點頭,說道:“你這麼說,說明你自己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活著。”然後她自嘲地說道,“可是我到三十歲之前,都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 殷憐遲疑了一下,問道:“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護士小姐點了點頭,把第二個袋子的口子也紮了起來,說道:“是啊。雖然有點太晚了,但是我現在知道了。” 這個異世界出現得是多麼恰到好處?它就好像給一個原本已經被密封然後又不斷被壓緊的時代開啟了一個口子。新世界的空氣帶著野性的氣息,帶著無限的可能性。一排排空置的“主人翁”座位,等著有勇氣的人去佔據。 哪怕死亡的危險,也不能阻止溺水的魚掙脫耗盡氧氣的水袋,去呼吸第一口充滿了陽光的氧氣。 殷憐想了想,才說道:“並不晚。不管三十歲六十歲或者八十歲,我們從什麼時候開始追求夢想都從來不晚。” 護士小姐頓時愣了一下。 因為聽了護士小姐的心理路程,殷憐心有所感,回去之後又好奇地問了其他人。 保姆阿姨說她是為了女兒的未來,瘦猴先生則說他是為了出人頭地。整個隊伍之中,有人為了錢有人為了親人有人為了理想,五花八門地什麼都有,只是每個人都對有可能出現的未來充滿了渴望和期盼。 這種氛圍讓人感到了微妙的舒服。大概是希望這種東西本來就讓人感到動人。 這種情緒一直維持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們在一處湖泊的左近撿到了一個差點被怪獸啃食的受傷的年輕女子。 年輕女子身上有很明顯的刀傷,甚至不用多做觀察就知道是同類下的手,而非野獸的傑作。 傷口已經凝結,卻有感染的跡象。護士姐姐花費了不少力氣才終於處理好了傷勢並且讓她退了燒,因為緊張,汗水都流了許多。 即使如此,女人也沒有馬上醒過來,而是頗為花費了些時間。 但是她剛醒來的時候,情緒明顯十分激烈,猶如遇見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般,差一點就傷到了照顧她的護士小姐。雖然護士小姐沒有被她傷到,卻也被她搶走了一把用來處理傷口的醫用刀具。 這件事一發生,隊伍裡的其他人情緒未免也緊繃了起來,紛紛停下手頭的事情,圍了上來。 殷憐被兄弟倆護著,又在比較遠的位置,所以難得的存在感不是很強,卻即刻察覺到了那年輕女人行為中不合常理的部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把另一篇寫完了,擺脫了雙開的悲劇。我覺得鬆了好大一口氣_(:з」∠)_

203 210

殷憐卻一點兒沒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哪裡異常,開口問護士:“大姐, 我們用什麼裝果子?”

護士愣了一下, 卻是很快反應過來, 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了兩件網兜。

她把其中一個網兜遞給了殷憐,殷憐抓著樹幹伸手抓住了,就伶俐地套到了護腕上面。

殷憐採集的時候, 發現護士也很快跟著爬了上來。動作雖然沒有殷憐來得敏捷, 但是也十分利落快捷。

採果子大體上來說是件枯燥的事情, 護士就找了些話題跟殷憐聊:“你們是家裡安排來鍛鍊的?”

“算是吧。”

“你爸媽也真狠得下心, 這麼小就安排你們來做這些。異世界探險可比野外夏令營辛苦多了,一般來說, 沒點決斷力的父母都絕對狠不下這個心。”

她的話裡,雖然用了狠心這個詞,但是大體上的語義卻竟然是偏於讚賞的。這倒是讓殷憐覺得有些稀奇——以本國人一貫的觀念來說,像殷家父母的做法對於大部分人來說算是相當出格了。

這些年國內變得越發富裕, 生活水平也直線提升, 導致小孩子也變得越發金貴起來。學了西方人的樣子,卻沒學到西方人的膽子。小孩子貴重倒是貴重了——穿得好,吃得好,玩具五花八門, 就是自立意識死活狠不下心放手去培養, 結果自然也很順理成章。

當然,就算狠得下心,直接放孩子參加異世界探險也是不值得提倡的, 心沒大到一定程度的父母都幹不出這事兒。殷家這是特例——人家看似放任,其實有異世界的政府力量做後盾幫忙看孩子呢。

但是護士姐姐肯定是不清楚具體情況的。她發出這樣的感嘆,想必是因為某些原因而心裡有所偏向。

所以殷憐便順口問道:“護士姐姐你為什麼會來冒險呢?”

護士看著她笑了笑,然後一邊摘果子一邊說道:“……因為我年紀大了。”

“……?”殷憐說道,“護士姐姐年紀不大啊。正年輕貌美呢。”

任是誰對這麼一個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樣的小姑娘都沒法板起臉來,哪怕實際上在護士看來,殷憐才更符合“年輕貌美”這個形容。

好話人人愛聽,何況殷憐還說得相當誠摯。

護士笑說道:“我說的年紀大了不是這種年紀大了,但是還是謝謝你的安慰哈。”然後她語氣溫和地說道,“雖然這些話說給你聽也未必能懂,不過還是講給你聽聽吧,也算是過來人的一點感慨。”

“我三十歲了,一事無成。工作沒有什麼出人頭地的空間,又不願敷衍著結婚,被生活擠壓得失去所有餘裕。人是需要‘價值’這種東西的。結婚的人至少能把所有的價值寄託到‘傳宗接代’上面去,也算是一種解脫,但我是真的不願意。但是如果不結婚,我也要想著我這輩子到底做了什麼,有什麼意義……哲學問題,想了其實沒用。但是人是有思想的動物,難免控制不住還是會去想。”

“我追求的這東西,哲學上叫做人的自我價值。現在社會很多心理疾病比如憂鬱症狂躁症都是因為這樣的需求得不到滿足而導致,更年期和中年危機也是。在教育普及之前,是沒有這個病的,因為沒有文化就意識不到這一點。”

“這是種文化病。有時候我甚至想要是我沒有受過教育會不會好一些,會不會就沒有這麼多想法和痛苦……”

殷憐雖然對於這種感情沒有切身體會——她的人生太精彩了,精彩到根本無暇去煩惱這種曖昧的東西——但是大致聽懂了護士姐姐的意思。

然後她開口說道:“真的會好一些嗎?沒受過教育為日常的雜事煩惱,真的會比受過教育之後為了實現自我價值煩惱更好一些嗎?”

護士停頓了一下,才說道:“當然不是,總體來說是受過教育比較好,所以我也只是說說而已。”然後她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小時候讀書的時候,學校會說你們是社會主義的主人公,是華夏的未來。結果全是騙人的。”

她撿滿了一袋子太陽橘,扶著樹跳到了地上,然後又從殷憐那裡接過了另一袋,擺到了自己那一袋的旁邊,繼續給殷憐遞了一個空網袋。

“我是個凡人,出人頭地需要努力也需要運氣。當文化教育普及之後,我們這一代人對自己的人生抱有了超出自身實際情況的期待,但事實上大部分都完成不了這份自我期待。”

“這樣想起來,也難怪現代得心理疾病的人特別多。因為大家都憋得慌。”護士說完這句話之後,又蹭蹭蹭地爬到了樹上,繼續摘桔子。

“現代社會……並沒有那麼多屬於‘主人翁’的位置。”護士小姐如是說道,“有些人放棄了,結婚生子,庸庸碌碌。但是在之後人生的某一個階段,一定會那麼突然地想起來,然後陷入掙扎,再次放棄。到老到死的時候,嘮嘮叨叨,悔不當初。我這輩子做過什麼有意義的事情嗎?不……我這輩子……什麼有意義的事情都沒有做過。”

她用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苦笑:“這世上能實現自我價值的永遠只有一小部分人。大部分人不是活得沒有價值,只是註定是這個社會的填充品,他們的價值無法被感受,也無法自我滿足。”

殷憐便說道:“人的社會快樂度是對比出來的,所以處在平均水平以下的階級會對自己的人生感到不滿,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護士小姐沒想到殷憐會說出這麼一段話,愣了一愣,卻是嘆了一口氣:“確實是這樣沒錯。”然後她才露出驚訝的表情,“你還真的都聽得懂啊?”

殷憐說道:“沒有經歷過所以感受不深刻。但是我會儘可能記住,然後把護士姐姐的話當做珍貴的經驗保管起來的。”

護士小姐聽了,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也不是什麼寶貴的經驗啦。”

但是接下來她的態度卻鄭重了很多,說道:“現代很多人人生的前二十年都是耗在校園裡的,我覺得那是一個有點長過頭的‘兒童期’,等我反應過來,我就一腳踏入了社會,從這一刻開始,我們就完全是被生活給推著在往前走。倒是就算一路匆匆忙忙往前追趕,其實也只是被驅趕。”

“我其實很羨慕你們。”

殷憐想她說的是自己和兩個兄弟。

“我的父母供我吃穿,送我上學,也確實盡了力。但是唯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們從來沒有教過我,可能他們自己也不懂。”

“人是為了什麼活著?”

殷憐聽了,頓了一下,才說道:“每個人活著的理由都是不一樣的。”

護士小姐點了點頭,說道:“你這麼說,說明你自己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活著。”然後她自嘲地說道,“可是我到三十歲之前,都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

殷憐遲疑了一下,問道:“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護士小姐點了點頭,把第二個袋子的口子也紮了起來,說道:“是啊。雖然有點太晚了,但是我現在知道了。”

這個異世界出現得是多麼恰到好處?它就好像給一個原本已經被密封然後又不斷被壓緊的時代開啟了一個口子。新世界的空氣帶著野性的氣息,帶著無限的可能性。一排排空置的“主人翁”座位,等著有勇氣的人去佔據。

哪怕死亡的危險,也不能阻止溺水的魚掙脫耗盡氧氣的水袋,去呼吸第一口充滿了陽光的氧氣。

殷憐想了想,才說道:“並不晚。不管三十歲六十歲或者八十歲,我們從什麼時候開始追求夢想都從來不晚。”

護士小姐頓時愣了一下。

因為聽了護士小姐的心理路程,殷憐心有所感,回去之後又好奇地問了其他人。

保姆阿姨說她是為了女兒的未來,瘦猴先生則說他是為了出人頭地。整個隊伍之中,有人為了錢有人為了親人有人為了理想,五花八門地什麼都有,只是每個人都對有可能出現的未來充滿了渴望和期盼。

這種氛圍讓人感到了微妙的舒服。大概是希望這種東西本來就讓人感到動人。

這種情緒一直維持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們在一處湖泊的左近撿到了一個差點被怪獸啃食的受傷的年輕女子。

年輕女子身上有很明顯的刀傷,甚至不用多做觀察就知道是同類下的手,而非野獸的傑作。

傷口已經凝結,卻有感染的跡象。護士姐姐花費了不少力氣才終於處理好了傷勢並且讓她退了燒,因為緊張,汗水都流了許多。

即使如此,女人也沒有馬上醒過來,而是頗為花費了些時間。

但是她剛醒來的時候,情緒明顯十分激烈,猶如遇見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般,差一點就傷到了照顧她的護士小姐。雖然護士小姐沒有被她傷到,卻也被她搶走了一把用來處理傷口的醫用刀具。

這件事一發生,隊伍裡的其他人情緒未免也緊繃了起來,紛紛停下手頭的事情,圍了上來。

殷憐被兄弟倆護著,又在比較遠的位置,所以難得的存在感不是很強,卻即刻察覺到了那年輕女人行為中不合常理的部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把另一篇寫完了,擺脫了雙開的悲劇。我覺得鬆了好大一口氣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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