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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碎豪門·夏夜鬼話·4,913·2026/3/26

277 284 正版讀者麼麼噠 殷夫人頓時被提醒了。 她想起了還在家裡的殷千愛。 雖然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但是必要的親子鑑定還是要有的。 她打了個電話,讓保姆把殷千愛抱了來, 又讓對方把殷憐抱回家去好好照顧。殷千愛突然被抱出來, 明顯很不高興, 又看到母親懷裡抱著另一個女孩,頓時嫉妒心起,扯著殷夫人追問:“她是誰!?為什麼要去我們家?” 殷憐見到殷千愛,簡直是新仇舊恨一起湧來,恨不得嘲諷對方一句“我是真貨,你是假貨”, 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沒在殷夫人面前露出本性, 乖巧地被保姆抱回了殷家。 身份一旦被揭穿, 她跟殷千愛那真正是來日方長。她不急。 殷夫人此時心煩意亂,也無心理會殷千愛的鬧騰。而且她現在多少已經意識到殷千愛並不是她的女兒, 越看越覺得她跟方百合的相似,頓時一陣厭惡。 這是很矛盾的感情,一方面殷千愛是她一手養了六年的孩子, 多少有點感情在。但是另一方面, 她只要想到殷憐以及方百合對殷憐做的那些事,就覺得幾乎想要失手掐死殷千愛, 實在沒心情哄她。 殷千愛鬧騰了半晌, 卻得不到殷夫人的注意力, 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鑑定人員頓時有些為難地看著殷夫人。 殷夫人只好勉強地哄了哄她。 殷憐被保姆帶回了殷家。 殷長生和殷長寧以為母親和妹妹回來了, 興沖沖地跑出來, 卻發現保姆抱回來了一個陌生的小女孩。 明明十分陌生,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殷長生便開口問道:“你是誰?” 殷憐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殷憐長得像殷淮和殷夫人,但卻比父母還要好看許多。殷家的四兄妹長得都很出眾,不過其中以殷千愛墊底,殷憐打頭。 所以上輩子殷千愛才會那麼嫉恨殷憐。 沒有殷千愛故意挑撥和找茬的情況下,殷家兄弟對於殷憐的觀感還是相當好的,畢竟女孩長得粉雕玉砌。 殷長生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是誰家的小孩?” 殷憐還是不說話。 “你是啞巴嗎?” 殷憐索性低頭不理他。 殷長生就覺得她可能真的是啞巴。他想了想,回頭就往自己的玩具室跑去。 殷長寧卻沒有跑,而是爬上了殷憐坐著的沙發,跪坐在她旁邊問道:“你不能說話嗎?” 殷憐卻突然回應了他:“能。” 殷長寧愣了一愣,然後馬上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殷憐。” 殷長寧見殷憐回答了他的問題,頓時有點高興起來,繼續開口問道:“你也姓殷啊?我也姓殷誒。我叫殷長寧,就是長長久久一直很安寧的意思。” 殷憐當然知道。 長生長寧兄弟是長生久寧,殷千愛是千萬寵愛在一身。 她麼……殷憐應憐,只應當一直是個可憐人。 可惜名字終究代表不了人的一生。她就是活得比所謂長生久寧,萬千寵愛來得好,比他們活得有出息。 殷憐沒有回答,殷長寧就又開口問道:“你來我家玩嗎?” 殷憐說道:“不是來玩的。” 殷長寧說道:“那你是在等你媽媽?你會在這裡呆多久?” “沒有等。”殷憐回答道,“媽媽不要我了。” 殷長寧呆住。 然後就見殷長生從後面抱著個大洋娃娃出現了,問道:“你媽媽不要你了?” 殷憐立刻閉嘴了。 殷長生又問了兩句,殷憐卻再不肯說話了。殷長寧開口問話,殷憐也不理。 孩子氣也無所謂,反正她不跟仇人說話。 六歲的殷長生神經還有點粗,沒有意識到殷憐在針對他,見殷憐不說話了,突然就把懷裡的洋娃娃遞出去塞向她懷裡,說道:“給你娃娃!” 殷憐才不稀罕。說不理他就不理他。 她任由娃娃倒向一邊。 接下來的時間,兄弟兩人不停地試圖逗殷憐說話,但是殷憐就是不理會,始終堅持著一言不發。 知道殷家夫妻倆抱著殷千愛回來。 還沒進屋,三個孩子就聽到了殷千愛的哭聲。但是殷淮和殷夫人都很沉默,誰也沒有去哄孩子。 等到進了屋,殷淮就把殷千愛放了下來。殷長生和殷長寧都跑了過去,但是走近了之後,又停下了腳步,問道:“妹妹怎麼了?摔倒了嗎?” 殷夫人卻直接越過了兩人,來到了沙發旁邊,彎下腰抱起了殷憐,問道:“傷還疼不疼?” 殷憐便笑著搖了搖頭,甜甜地回答道:“不疼了。” 殷淮摸了摸兩個兒子的頭,很快也跟了上來,盯著殷憐看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是小憐吧?” 殷憐立刻把頭埋到殷夫人的懷裡不再說話,實則不想理殷淮。 殷淮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伸手動作輕柔地摸了摸殷憐的頭髮,一點力氣也沒敢用。 看到夫妻倆的這個反應,殷千愛猛然就開始嚎啕大哭,聲音比之前的哼哼唧唧頓時大了好幾倍。 兩兄弟似乎終於感受到了家裡詭異的氣氛,感到了茫然失措。殷長生過去想要安撫妹妹,而殷長寧則過來拉了拉殷夫人的衣角:“媽媽……妹妹在哭。” 殷憐心裡冷笑:真是兄妹情深。 她抬起頭,怯怯地問殷夫人:“阿姨,妹妹是不是也受傷了?有人用菸頭燙她了嗎?” 殷夫人的心瞬間就硬了。 她對保姆說道:“把千愛給我抱回房間去!” 憑什麼方百合用菸頭燙得她女兒渾身是傷,她還要哄方百合的女兒!? 保姆看這情況,雖然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還是匆忙地把孩子給抱了起來。殷淮看了一眼殷憐,又看了一眼殷千愛,一時心中千迴百轉。 他原來還是挺疼殷千愛的,但是隻要想到這小姑娘原來竟然不是殷夫人,而是方百合的女兒,心裡又難免浮起了一陣厭惡。 殷淮對保姆說道:“……今日千愛就由你來照顧著,過兩天……”他停頓了一下,開口問殷夫人,“……要不要把她送走?” 殷憐把頭深深埋在殷夫人的懷裡,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她上輩子因為殷千愛吃了多少的苦頭?雖然最後都報復回去了,那也只是因為殷千愛本人太過廢物,嬌生慣養。反過來說,現在兩人立場倒換,她也不覺得殷千愛能受得住她吃過的那些苦頭。 殷夫人聽丈夫這麼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算了,冤有頭債有主,方百合做的事情,也不能遷怒到孩子身上……先讓保姆看顧著吧,孩子是無辜的。” 殷憐聽到這句話,身體甚至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這句話,殷夫人前世也說過。 殷憐天生記憶好到讓人髮指,任何看過聽過的內容,只要她想記住,就一定能夠牢牢記住。她一直覺得,這樣的頭腦可能是上天也知道對不住她,所以給她做出的補償。 而殷夫人這句話,是她這輩子也不可能忘記的。 當初她年方六歲,但是記憶裡和思維能力卻已經趨於成人。殷淮與殷夫人發生矛盾,殷夫人怒斥殷淮,說他就是行事輕浮,不以為然,才會被方百合纏上,當時殷淮氣惱之下遷怒殷憐,衝下樓來就差點掐死殷憐。 殷憐從小到大,經歷過好幾次生死懸危,但那一次絕對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對幾欲窒息的死亡。 是殷夫人救下了她。 這麼多年,她一直記得殷夫人那時候說的話。 【殷淮!她也是你的女兒!你跟方百合造的孽,關一個六歲大的孩子什麼事!?她才是最無辜的!】 那時候的殷憐,抓住殷夫人的手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才不管這個人是誰,和她的身份是怎樣一個天然對立的關係——她只知道,這個女人是唯一可能對她憐憫,對她好的人。她那麼小,那麼弱,隨便來個大人——比如她名義上的父親——就能讓她永遠地停止呼吸,再也看不見這世界的樣子。 所以她僅僅抱住殷夫人的手臂,用接近吃奶的力氣,只是為了抱住她人生中僅有的希望。 她是一個自私而殘酷的人,她自己也不理解,這到底是她的天性,還是隻是後天環境的塑成。但是殷憐自己知道……她的冷漠已經深入骨髓。 殷夫人果然保護了她。 殷憐覺得自己是愛殷夫人的,如果說這世界上殷憐對誰還有著一份感情,大概就是殷夫人了。雖然這份感情之中可能掩藏了太多的目的性,太多的算計和索求……但這已經是她殷憐能給出的感情了。 然後殷憐就聽殷淮說道:“也是……孩子是無辜的。總歸我們也已經養了這些年……” 不過首先應該是來自孩子的母親。 殷淮不愛方百合,所以他前世對殷憐那樣殘酷冷漠。在他本心裡,殷憐不是他的女兒,而是一種恥辱,一種一直想要從自己身上抹去的汙漬。 因為殷憐的存在,映出了他對殷夫人的不忠,映出了他身上的不完美,不道德,映出了他的無能和軟弱。這對一直希望完美掌控一切,追求著一種難以達到的完美主義的殷淮來說,幾乎是不可容忍的。 他不止一次曾經在心裡浮起過想要殺掉方百合和殷憐的衝動——殷憐可能對此有所察覺,所以她一直對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充滿了警惕。 但是殷淮同時又是一個普通人,所以在面對自己當做親生女兒養育了六年的殷千愛,多少還是存在著一些感情。 因此他面對殷千愛的時候,不自覺地就手軟了幾分。 這也是讓殷憐覺得不公的地方。 可是殷憐畢竟不曾為人父母,她對感情所有的學習其實都是依賴影視,以及對她人的觀察。她心思敏銳,心如鐵石,所以對於他人的觀察和判斷往往更為冷靜客觀……但同時也代表著,她對感情只有分析利用,而很少懷抱期待。 所以殷淮此時的選擇到底還是脫出了殷憐的預料。 因為殷淮在知道早上發生的事情之後,竟然跟殷夫人說道:“我們把千愛送走吧。” 殷憐耳朵猛然彈動了一下。 殷淮的語氣很冷靜,甚至帶了些許冷漠,完全不像殷憐心裡曾經認知的那樣對殷千愛存在著深刻的感情,反而更像是以往對待殷憐的冷酷。 他說道:“如果沒有方百合之前的所作所為,我們留下千愛也就算了。現在想來她這樣處心積慮,我們怎麼還能把千愛留下來?她對孩子狠得下心,我就狠不下心嗎!?我倒是要看看,她對小憐下得了手,對千愛是不是也能下得了手!?” 殷夫人說道:“……千愛也是你的女兒。” 殷淮卻十分冷酷,說道:“一顆精子罷了。要是早知道會發生那種事情,我早就去結紮了。我只恨當時沒有給她塞上一瓶避孕藥,才讓她有機會做出這種惡毒的事情。” 殷夫人本來想說孩子是無辜的……可是她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來。 殷千愛無辜,殷憐就不無辜嗎!?她的女兒……本來應該受到千嬌萬寵,一輩子幸福無憂的,結果殷夫人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會被人偷樑換柱,還生生虐待了這麼多年。 她想到這裡,眼睛一酸,又差點想要流淚。 “再說了。”殷淮繼續說道,“我愛你,我與你一同生下的,那才是我們的女兒。方百合的女兒算是什麼東西!?那是MI·JIAN的產物,是被用了陰謀造出來的噁心玩意兒!” 他的額上浮起幾根青筋,說道:“我這麼多年只要想起這件事,都還覺得噁心。” 殷淮說話毫不留情,彷彿說的不是他養了六年的女兒,而只是一件想扔卻又粘手的骯髒雜物。他一向是個冷酷的人,這點殷憐前世就已經深有體會,可是這種冷酷,在此時此刻反而令殷憐覺得討人喜歡起來。 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把殷千愛送走,送得遠遠的最好。殷憐可不喜歡她在殷夫人面前晃盪,又激起殷夫人的憐愛之心。 殷夫人慾言又止,似乎自己也在掙扎。 卻聽殷淮繼續開口,這回的說辭婉轉了許多:“千愛這孩子這幾年被我們嬌寵壞了,比長生和長寧都還要驕縱不少。如今身份既然變化,她未必願意接受現實,我們也沒辦法跟個六歲的孩子講道理。繼續留在家裡,長生和長寧的感情也不容易轉換過來,還不如送走更容易讓他們接受事實。” 殷憐眨了眨眼睛。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殷淮很重視自己的兩個兒子,也很重視孩子之間彼此之間的情誼。殷憐當初分化兩兄弟,特意親近殷長寧並借他來對抗殷長生和殷千愛,殷淮對此就很憤怒。 他完全不能容忍小三的女兒來離間自家兒子之間的感情。 就這個立場上,殷憐突然意識到,殷淮其實也是可以利用的。在她和殷千愛的立場顛倒之後,她未必就不能利用殷淮的感情。 前世殷憐下的是四人棋局,她,殷長生,殷長寧,殷千愛各佔一角,局勢卻是殷長生等三個人對抗她一個,她還是最沒有資本的那一個。 敵軍三人,背靠著殷淮和殷夫人兩棵大樹,本身早已立於不敗之地。但是殷憐有什麼呢?她什麼也沒有。 她只有……腦子。 三角形是世界上最為穩固的結構,但是三角形的人際構成卻絕對是世界上最搖搖欲墜的關係,不管是朋友,戀人還是兄弟姐妹。 三兄妹在一起,必然有誰和誰關係更好的不解之題。 殷憐當時未必明白其中的細緻原理,但卻不妨礙她依靠本能挑撥和拉攏看似更容易被操控的殷長寧,讓對方一點一點地慢慢偏向她。 那時殷憐的能力有限,只能以自己為棋。而殷淮和殷夫人則都是站在棋盤外的人,對於六歲的孩子來說,他們就像天神,可仰望而不可操控,但凡對方有一點點不滿,殷憐都只能被動地承受和被責罰,全無抵抗之力。 但是此時的殷憐卻意識到,她早就不是孩子了。 她現今完全有能力把殷淮拉進棋盤,而她有兩大資本:現在她是殷夫人的女兒,殷淮在乎她的安危;她瞭解殷淮,殷淮卻不瞭解她。 2k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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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讀者麼麼噠

殷夫人頓時被提醒了。

她想起了還在家裡的殷千愛。

雖然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但是必要的親子鑑定還是要有的。

她打了個電話,讓保姆把殷千愛抱了來, 又讓對方把殷憐抱回家去好好照顧。殷千愛突然被抱出來, 明顯很不高興, 又看到母親懷裡抱著另一個女孩,頓時嫉妒心起,扯著殷夫人追問:“她是誰!?為什麼要去我們家?”

殷憐見到殷千愛,簡直是新仇舊恨一起湧來,恨不得嘲諷對方一句“我是真貨,你是假貨”, 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沒在殷夫人面前露出本性, 乖巧地被保姆抱回了殷家。

身份一旦被揭穿, 她跟殷千愛那真正是來日方長。她不急。

殷夫人此時心煩意亂,也無心理會殷千愛的鬧騰。而且她現在多少已經意識到殷千愛並不是她的女兒, 越看越覺得她跟方百合的相似,頓時一陣厭惡。

這是很矛盾的感情,一方面殷千愛是她一手養了六年的孩子, 多少有點感情在。但是另一方面, 她只要想到殷憐以及方百合對殷憐做的那些事,就覺得幾乎想要失手掐死殷千愛, 實在沒心情哄她。

殷千愛鬧騰了半晌, 卻得不到殷夫人的注意力, 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鑑定人員頓時有些為難地看著殷夫人。

殷夫人只好勉強地哄了哄她。

殷憐被保姆帶回了殷家。

殷長生和殷長寧以為母親和妹妹回來了, 興沖沖地跑出來, 卻發現保姆抱回來了一個陌生的小女孩。

明明十分陌生,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殷長生便開口問道:“你是誰?”

殷憐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殷憐長得像殷淮和殷夫人,但卻比父母還要好看許多。殷家的四兄妹長得都很出眾,不過其中以殷千愛墊底,殷憐打頭。

所以上輩子殷千愛才會那麼嫉恨殷憐。

沒有殷千愛故意挑撥和找茬的情況下,殷家兄弟對於殷憐的觀感還是相當好的,畢竟女孩長得粉雕玉砌。

殷長生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是誰家的小孩?”

殷憐還是不說話。

“你是啞巴嗎?”

殷憐索性低頭不理他。

殷長生就覺得她可能真的是啞巴。他想了想,回頭就往自己的玩具室跑去。

殷長寧卻沒有跑,而是爬上了殷憐坐著的沙發,跪坐在她旁邊問道:“你不能說話嗎?”

殷憐卻突然回應了他:“能。”

殷長寧愣了一愣,然後馬上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殷憐。”

殷長寧見殷憐回答了他的問題,頓時有點高興起來,繼續開口問道:“你也姓殷啊?我也姓殷誒。我叫殷長寧,就是長長久久一直很安寧的意思。”

殷憐當然知道。

長生長寧兄弟是長生久寧,殷千愛是千萬寵愛在一身。

她麼……殷憐應憐,只應當一直是個可憐人。

可惜名字終究代表不了人的一生。她就是活得比所謂長生久寧,萬千寵愛來得好,比他們活得有出息。

殷憐沒有回答,殷長寧就又開口問道:“你來我家玩嗎?”

殷憐說道:“不是來玩的。”

殷長寧說道:“那你是在等你媽媽?你會在這裡呆多久?”

“沒有等。”殷憐回答道,“媽媽不要我了。”

殷長寧呆住。

然後就見殷長生從後面抱著個大洋娃娃出現了,問道:“你媽媽不要你了?”

殷憐立刻閉嘴了。

殷長生又問了兩句,殷憐卻再不肯說話了。殷長寧開口問話,殷憐也不理。

孩子氣也無所謂,反正她不跟仇人說話。

六歲的殷長生神經還有點粗,沒有意識到殷憐在針對他,見殷憐不說話了,突然就把懷裡的洋娃娃遞出去塞向她懷裡,說道:“給你娃娃!”

殷憐才不稀罕。說不理他就不理他。

她任由娃娃倒向一邊。

接下來的時間,兄弟兩人不停地試圖逗殷憐說話,但是殷憐就是不理會,始終堅持著一言不發。

知道殷家夫妻倆抱著殷千愛回來。

還沒進屋,三個孩子就聽到了殷千愛的哭聲。但是殷淮和殷夫人都很沉默,誰也沒有去哄孩子。

等到進了屋,殷淮就把殷千愛放了下來。殷長生和殷長寧都跑了過去,但是走近了之後,又停下了腳步,問道:“妹妹怎麼了?摔倒了嗎?”

殷夫人卻直接越過了兩人,來到了沙發旁邊,彎下腰抱起了殷憐,問道:“傷還疼不疼?”

殷憐便笑著搖了搖頭,甜甜地回答道:“不疼了。”

殷淮摸了摸兩個兒子的頭,很快也跟了上來,盯著殷憐看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是小憐吧?”

殷憐立刻把頭埋到殷夫人的懷裡不再說話,實則不想理殷淮。

殷淮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伸手動作輕柔地摸了摸殷憐的頭髮,一點力氣也沒敢用。

看到夫妻倆的這個反應,殷千愛猛然就開始嚎啕大哭,聲音比之前的哼哼唧唧頓時大了好幾倍。

兩兄弟似乎終於感受到了家裡詭異的氣氛,感到了茫然失措。殷長生過去想要安撫妹妹,而殷長寧則過來拉了拉殷夫人的衣角:“媽媽……妹妹在哭。”

殷憐心裡冷笑:真是兄妹情深。

她抬起頭,怯怯地問殷夫人:“阿姨,妹妹是不是也受傷了?有人用菸頭燙她了嗎?”

殷夫人的心瞬間就硬了。

她對保姆說道:“把千愛給我抱回房間去!”

憑什麼方百合用菸頭燙得她女兒渾身是傷,她還要哄方百合的女兒!?

保姆看這情況,雖然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還是匆忙地把孩子給抱了起來。殷淮看了一眼殷憐,又看了一眼殷千愛,一時心中千迴百轉。

他原來還是挺疼殷千愛的,但是隻要想到這小姑娘原來竟然不是殷夫人,而是方百合的女兒,心裡又難免浮起了一陣厭惡。

殷淮對保姆說道:“……今日千愛就由你來照顧著,過兩天……”他停頓了一下,開口問殷夫人,“……要不要把她送走?”

殷憐把頭深深埋在殷夫人的懷裡,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她上輩子因為殷千愛吃了多少的苦頭?雖然最後都報復回去了,那也只是因為殷千愛本人太過廢物,嬌生慣養。反過來說,現在兩人立場倒換,她也不覺得殷千愛能受得住她吃過的那些苦頭。

殷夫人聽丈夫這麼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算了,冤有頭債有主,方百合做的事情,也不能遷怒到孩子身上……先讓保姆看顧著吧,孩子是無辜的。”

殷憐聽到這句話,身體甚至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這句話,殷夫人前世也說過。

殷憐天生記憶好到讓人髮指,任何看過聽過的內容,只要她想記住,就一定能夠牢牢記住。她一直覺得,這樣的頭腦可能是上天也知道對不住她,所以給她做出的補償。

而殷夫人這句話,是她這輩子也不可能忘記的。

當初她年方六歲,但是記憶裡和思維能力卻已經趨於成人。殷淮與殷夫人發生矛盾,殷夫人怒斥殷淮,說他就是行事輕浮,不以為然,才會被方百合纏上,當時殷淮氣惱之下遷怒殷憐,衝下樓來就差點掐死殷憐。

殷憐從小到大,經歷過好幾次生死懸危,但那一次絕對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對幾欲窒息的死亡。

是殷夫人救下了她。

這麼多年,她一直記得殷夫人那時候說的話。

【殷淮!她也是你的女兒!你跟方百合造的孽,關一個六歲大的孩子什麼事!?她才是最無辜的!】

那時候的殷憐,抓住殷夫人的手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才不管這個人是誰,和她的身份是怎樣一個天然對立的關係——她只知道,這個女人是唯一可能對她憐憫,對她好的人。她那麼小,那麼弱,隨便來個大人——比如她名義上的父親——就能讓她永遠地停止呼吸,再也看不見這世界的樣子。

所以她僅僅抱住殷夫人的手臂,用接近吃奶的力氣,只是為了抱住她人生中僅有的希望。

她是一個自私而殘酷的人,她自己也不理解,這到底是她的天性,還是隻是後天環境的塑成。但是殷憐自己知道……她的冷漠已經深入骨髓。

殷夫人果然保護了她。

殷憐覺得自己是愛殷夫人的,如果說這世界上殷憐對誰還有著一份感情,大概就是殷夫人了。雖然這份感情之中可能掩藏了太多的目的性,太多的算計和索求……但這已經是她殷憐能給出的感情了。

然後殷憐就聽殷淮說道:“也是……孩子是無辜的。總歸我們也已經養了這些年……”

不過首先應該是來自孩子的母親。

殷淮不愛方百合,所以他前世對殷憐那樣殘酷冷漠。在他本心裡,殷憐不是他的女兒,而是一種恥辱,一種一直想要從自己身上抹去的汙漬。

因為殷憐的存在,映出了他對殷夫人的不忠,映出了他身上的不完美,不道德,映出了他的無能和軟弱。這對一直希望完美掌控一切,追求著一種難以達到的完美主義的殷淮來說,幾乎是不可容忍的。

他不止一次曾經在心裡浮起過想要殺掉方百合和殷憐的衝動——殷憐可能對此有所察覺,所以她一直對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充滿了警惕。

但是殷淮同時又是一個普通人,所以在面對自己當做親生女兒養育了六年的殷千愛,多少還是存在著一些感情。

因此他面對殷千愛的時候,不自覺地就手軟了幾分。

這也是讓殷憐覺得不公的地方。

可是殷憐畢竟不曾為人父母,她對感情所有的學習其實都是依賴影視,以及對她人的觀察。她心思敏銳,心如鐵石,所以對於他人的觀察和判斷往往更為冷靜客觀……但同時也代表著,她對感情只有分析利用,而很少懷抱期待。

所以殷淮此時的選擇到底還是脫出了殷憐的預料。

因為殷淮在知道早上發生的事情之後,竟然跟殷夫人說道:“我們把千愛送走吧。”

殷憐耳朵猛然彈動了一下。

殷淮的語氣很冷靜,甚至帶了些許冷漠,完全不像殷憐心裡曾經認知的那樣對殷千愛存在著深刻的感情,反而更像是以往對待殷憐的冷酷。

他說道:“如果沒有方百合之前的所作所為,我們留下千愛也就算了。現在想來她這樣處心積慮,我們怎麼還能把千愛留下來?她對孩子狠得下心,我就狠不下心嗎!?我倒是要看看,她對小憐下得了手,對千愛是不是也能下得了手!?”

殷夫人說道:“……千愛也是你的女兒。”

殷淮卻十分冷酷,說道:“一顆精子罷了。要是早知道會發生那種事情,我早就去結紮了。我只恨當時沒有給她塞上一瓶避孕藥,才讓她有機會做出這種惡毒的事情。”

殷夫人本來想說孩子是無辜的……可是她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來。

殷千愛無辜,殷憐就不無辜嗎!?她的女兒……本來應該受到千嬌萬寵,一輩子幸福無憂的,結果殷夫人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會被人偷樑換柱,還生生虐待了這麼多年。

她想到這裡,眼睛一酸,又差點想要流淚。

“再說了。”殷淮繼續說道,“我愛你,我與你一同生下的,那才是我們的女兒。方百合的女兒算是什麼東西!?那是MI·JIAN的產物,是被用了陰謀造出來的噁心玩意兒!”

他的額上浮起幾根青筋,說道:“我這麼多年只要想起這件事,都還覺得噁心。”

殷淮說話毫不留情,彷彿說的不是他養了六年的女兒,而只是一件想扔卻又粘手的骯髒雜物。他一向是個冷酷的人,這點殷憐前世就已經深有體會,可是這種冷酷,在此時此刻反而令殷憐覺得討人喜歡起來。

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把殷千愛送走,送得遠遠的最好。殷憐可不喜歡她在殷夫人面前晃盪,又激起殷夫人的憐愛之心。

殷夫人慾言又止,似乎自己也在掙扎。

卻聽殷淮繼續開口,這回的說辭婉轉了許多:“千愛這孩子這幾年被我們嬌寵壞了,比長生和長寧都還要驕縱不少。如今身份既然變化,她未必願意接受現實,我們也沒辦法跟個六歲的孩子講道理。繼續留在家裡,長生和長寧的感情也不容易轉換過來,還不如送走更容易讓他們接受事實。”

殷憐眨了眨眼睛。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殷淮很重視自己的兩個兒子,也很重視孩子之間彼此之間的情誼。殷憐當初分化兩兄弟,特意親近殷長寧並借他來對抗殷長生和殷千愛,殷淮對此就很憤怒。

他完全不能容忍小三的女兒來離間自家兒子之間的感情。

就這個立場上,殷憐突然意識到,殷淮其實也是可以利用的。在她和殷千愛的立場顛倒之後,她未必就不能利用殷淮的感情。

前世殷憐下的是四人棋局,她,殷長生,殷長寧,殷千愛各佔一角,局勢卻是殷長生等三個人對抗她一個,她還是最沒有資本的那一個。

敵軍三人,背靠著殷淮和殷夫人兩棵大樹,本身早已立於不敗之地。但是殷憐有什麼呢?她什麼也沒有。

她只有……腦子。

三角形是世界上最為穩固的結構,但是三角形的人際構成卻絕對是世界上最搖搖欲墜的關係,不管是朋友,戀人還是兄弟姐妹。

三兄妹在一起,必然有誰和誰關係更好的不解之題。

殷憐當時未必明白其中的細緻原理,但卻不妨礙她依靠本能挑撥和拉攏看似更容易被操控的殷長寧,讓對方一點一點地慢慢偏向她。

那時殷憐的能力有限,只能以自己為棋。而殷淮和殷夫人則都是站在棋盤外的人,對於六歲的孩子來說,他們就像天神,可仰望而不可操控,但凡對方有一點點不滿,殷憐都只能被動地承受和被責罰,全無抵抗之力。

但是此時的殷憐卻意識到,她早就不是孩子了。

她現今完全有能力把殷淮拉進棋盤,而她有兩大資本:現在她是殷夫人的女兒,殷淮在乎她的安危;她瞭解殷淮,殷淮卻不瞭解她。 2k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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