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 427

踏碎豪門·夏夜鬼話·3,941·2026/3/26

427 427 殷憐覺得一部好的文學或者戲劇作品, 必須得包含一些人類共通的感情。 比如說生命和死亡,愛與希望與絕望,又或者,在某一刻,對於這個世界的共鳴。 死亡在馬蒂爾並不是一個多麼沉重的話題, 不如說, 因為發生的頻率太高, 所以已經讓大部分人感到麻木。面對死亡時的害怕和恐懼肯定會有,但是卻很難有更多的閒暇去思考更深入的東西。 殷憐考慮到整體社會環境, 所以也沒有給出什麼太過深奧的哲學話題。這種話題在法師們那麼可能好用, 對於普通的民眾就比較難以理解了。所以她只是簡單地挑了一個切入點,在死亡的不同方式之中,選擇了一個最膚淺最簡單易懂的點。 就是離別。 雖然是很表面的點, 但此時看來,效果很好。 值得一提的是, 這一幕的主要難點其實不在表演, 而在走位。劇情的表演之中,“幽魂”的表演其實是事先錄製好的魔法留影。雖然按照實際的表演難度來說, 讓真人表演幽魂,而用道具表演屍體其實更便利準確一點,無奈這樣的話, 表現手法就會受到嚴重的限制。 殷憐也一直在督促魔法師們設計和發明更多更實用的魔法道具, 但是真正要出成果還需要時間, 所以暫時殷憐只能透過固定的動作編排以及魔法影像和舞臺表演的結合來完成這方面的工作。 安達西和卡莫蒙的站位和姿勢都受到了嚴格的限制, 再加上之前與錄影的無數次排演,最後才能精準地選定站位,然後表現出正好“契合”的演出效果。 莉琳的擁抱和最後的消散無疑是極具有震撼性的——那一瞬間的暫停和虛景插入,更是自覺已經掌握了戲劇這種藝術的青金皇都藝術家們都完全沒有預想到的表現手法,令他們感到了數不清的靈感和豁然開朗的思路。事實上有人隱隱察覺,這劇情變化之中,不同風格音樂靈活又巧妙地更換所帶來的感情渲染也同樣是牽動人感情的重要因素,只是此時此刻實在是無暇深入研究。 直到定格結束,觀眾之中才有人受到觸動,後知後覺地開始發出躁動,照例免不了有人和《法師王》那時候一樣罵罵咧咧,但是比那時候明顯多出來的一種反應,是有感情豐富的人開始抑制不住地哭泣和掉眼淚。 事實上之前胡路城屠城的時候,就有不少人掉過了眼淚,但是以人數來說,到底也還只是全部觀眾的一小部分——而且多數都是小聲哭泣,並不足以引來太過強烈的矚目。 但是此時卻不同,放眼望去,情緒反應嚴重的人比比都是,甚至突然有人開始哭得撕心裂肺。而隨著這些哭聲的感染,悲痛的情緒瞬間傳染開去,很快侵襲了整個劇院。 法師們莫名其妙,問道:“什麼鬼?只是死了個無關緊要的小姑娘吧?為什麼哭得這麼厲害?”雖然有些人的眼眶也有點溼潤,但那是因為他們會回想起以前被迫害的年幼的魔法學徒。可是對於很多年長的法師來說,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多到他們已經有了相應的免疫力。所以哪怕看到舞臺上的那個孩子,會產生些微的共鳴,卻也不會情緒過於激烈。 但是觀眾席上的這些人,為什麼反應比他們還激烈? 整個問題,整個魔法協會,恐怕只有殷憐可以回答,可惜此時殷憐並不和他們在同一個包廂,所以這些法師們也只能一臉茫然。 在茫然之中,有位法師說道:“我沒有經歷過當時那段最黑暗的時光,但是我有記憶的是,我曾經有一個學生,天賦很好,就是性格有些過於軟弱。所以我一直對他特別嚴格。我最討厭他的心慈手痠,有時候面對找上門來的教會入侵者,或者鬼鬼祟祟的窺伺者,他也會手下留情。我就故意逼他去殺人,殺聖城的人和闖入的冒險者,他每次都不甘不願。後來我因故外出,結果桂米爾城的城主趁機集結了一群教會騎士和冒險者襲擊我的法師塔,那孩子為了掩護其他學生,連殺了七十一個闖入者,自己也死在了我那時候的法師塔裡……聖城甚至還因此送了他一個名號……血腥的偽善者。” 他的眼眶溼潤,說道:“不瞞你們說,我一直覺得後悔是一種極為軟弱和無用的事情。我學生還在的時候,我也一直這樣教訓他。可是後來,雖然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承認過,我心裡是後悔了的……我真是寧願他是真的軟弱。若是正常情況下,他能殺七十多個教會的惡徒,我只有高興的……可是真正到了那種時候,我卻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有人問道:“血腥的偽善者……您說的是克拉爾?” 法師點了點頭。 問話的法師雖然也知道這個名字,卻似乎對具體情況並不瞭解,聽克拉爾的老師這麼說,忍不住說道:“我當時也聽說了這件事,還對他很是佩服,感嘆這位閣下真是兇殘極了……原來他是這樣的性格嗎?” 法師頓時笑了,問道:“讓你失望了?” 問話的法師搖了搖頭,說道:“雖然也有以殺人取樂的魔法師,但是其實我們之中的大部分也只不過是想要活下去,想要自由地,平靜地活下去,並可以堂堂正正地研究和使用魔法而已。如果不是聖城咄咄逼人,我也不想奪走那麼多人的性命……就如利安閣下所說的,我們為了生存拼盡了力氣,又為什麼要去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呢?魔法帶來的世界如此光輝,比殺人也有趣多了。” “不如說,我覺得更加佩服了。您的弟子非常偉大,即使那樣不願意殺人,卻能在那樣的處境中,殺死那麼多教會的惡徒,守護自己的同伴。” 他們這樣談論著的時候,戲劇其實已經開始繼續演出下一幕。臺下的嘈雜引人分神,好在舞臺上的演員都已經經歷過一段時間公眾視線的洗禮,至少不會因為這點騷動而打斷表演了。不過即使如此,隨著某幾處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是有工作人員過去,把人請出了觀眾席。 經過交談之後,工作人員得知了哭得特別慘烈的這些觀眾哭嚎的原因——他們都有孩子曾經是魔法天賦者,但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最後都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事實上,這樣的人在賢者之都實在不少,或者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更多,也更為集中。其中很多人,正是因為有這樣的遭遇,才會親近法師。 工作人員安撫了一下這些哭嚎的人,試圖讓他們到旁邊的屋子休息。有些人同意了,但是有些人卻表示還想繼續觀看下去,所以在主動調整情緒之後,還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當然,哭了的並不全是有法師家屬的人,有些純粹只是受到殷憐的煽情手法所感染,情緒一時收不住,才跟隨著哭了出來。 對此,利安閣下輕輕哼了一聲:太弱了。 戲劇繼續進行。卡莫蒙和安達西一邊保護著孩子,一邊試圖接近莉琳的屍身,但是因為保護著兩個孩子,難免就有些縛手縛腳,甚至還差點讓懷裡的兩個學徒被襲擊到。襲擊者們似乎發現了他們的顧忌,越發瘋狂地開始攻擊他們懷裡的學生……於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卡莫蒙滿懷著痛苦,深深地望了一眼莉琳的屍體,對安達西喊道:“走!” 莉琳的屍身躺在右邊,襲擊者的腳下,而卡莫蒙和安達西抱著兩個孩子,往著左邊撤退。隨著他們越走越遠,卡莫蒙一再地回頭望向死去的莉琳,箭雨中顯出了一種永別的絕望感。 這種內斂的悲痛,卻又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痛苦和煽情,導致很多貴族和法師也免不了開始揪心,目不轉睛地關注著劇情。 但是悲劇並不僅僅只到這裡為止。 按照劇情發展,似乎是逃離教會追捕的當晚,剩下的兩個孩子之中的其中一個就生病了。 卡莫蒙十分急躁,用遍了自己知道的,所有關於治癒的魔法,也沒有找到能夠使用的法術。安達西知道教會有一個“驅除疾病”的神術,倉促之間卻也無法梳理出它的法術版本,反而因為知道這個神術而遭受了焦躁的卡莫蒙的攻擊和懷疑。 卡莫蒙用急促的歌聲質問:“為什麼你知道神術?” 安達西回答:“我曾就讀於教會的唱詩班” “你從不曾告訴我” “因為這並不重要” “對我並非如此” “一切早已過去” “你的一面之詞” 在急促而快速的吵架詞之後,安達西對卡莫蒙唱道: “卡莫蒙/卡莫蒙/保持公正/保持冷靜/我從來不是你的敵人/以後也不應當是/記得我們曾經承諾/視彼此如兄弟?不要在此時拒絕我/因為你正當需要我” 卡莫蒙卻猛然推開了他,憤怒地指責: “我從不需要一個信徒/他會令我想起胡路城覆滿的鮮血/我本來不該相信你/就不會迎來此刻的悲痛/安達西/安達西/告訴我追兵為何而來?他們如何知道我們的行蹤?你掌握著我們一切的計劃/是否早已準備好把我們背叛!?” 卡莫蒙的指責實在太過嚴重,安達西明顯受到了傷害,卻是站立在原處,半晌沒有出聲。 舞臺上,連音樂都消失。數秒的死寂彷彿演繹了安達西靜寂的內心。 這一幕荒唐又可笑。法師之王被指責為聖城的走狗,然而這樣的荒謬之處,卻反而顯出了一種脫離了歷史般的真實——雖然,它其實也不是真實。 半晌,安達西開口說道:“卡莫蒙,這是你冷靜思考之後說出來的真心話?” 卡莫蒙說道:“滾吧!安達西!在我對你出手之前!” 卡莫蒙驅逐了安達西,要求他離開。安達西試圖說服他,但暴躁的同伴卻根本不願意聽他的解釋,反而惡語相向。 安達西經過思考之後,竟然真的轉身離開了。 觀眾都以為雙方要分道揚鑣了。 坐在貴賓席的一些熟讀歷史的高階法師覺得不對——歷史明明不是這麼發展的啊! 事實證明,劇情也確實不是這麼發展的。這一切不過是殷憐在其中玩弄的一些小花樣,一個感情陷阱。 安達西離開的時候,另一個男孩想要挽留,卻被輕描淡寫地避開,讓他“留在這裡”。 安達西退場之後,卡莫蒙卻在門口,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許久,然後被孩子的咳嗽驚動,才開始設法為他治療。他彷如絕望一般地嘗試著一切方法,魔力耗盡也不肯放棄,以歌聲鼓舞著孩子,但是最後還是失敗了。 意識到孩子沒有了呼吸的時候,卡莫蒙終於承受不住這接連不斷的打擊,也眼前一黑,突然倒了下去。 當他再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觀眾們就看到舞臺慢慢轉動,在燈光映照過來的門那邊,傳來輕輕的哼唱聲:“十克金芒三顆芝,五葉哈蘭一朵芪。這藥水並不邪惡,卻可以解決世間的病痛。” 卡莫蒙抬起頭,安達西在他身邊坐下。卡莫蒙說道:“……你回來了。” 安達西便回答道:“你生病了。喝下這藥水吧,這是民間流傳的法師的魔藥,絕對不會毒死你的。” 卡莫蒙說道:“就算真的有毒,也無所謂了。”然後就著安達西的手,喝下了他製造的藥水。

427 427

殷憐覺得一部好的文學或者戲劇作品, 必須得包含一些人類共通的感情。

比如說生命和死亡,愛與希望與絕望,又或者,在某一刻,對於這個世界的共鳴。

死亡在馬蒂爾並不是一個多麼沉重的話題, 不如說, 因為發生的頻率太高, 所以已經讓大部分人感到麻木。面對死亡時的害怕和恐懼肯定會有,但是卻很難有更多的閒暇去思考更深入的東西。

殷憐考慮到整體社會環境, 所以也沒有給出什麼太過深奧的哲學話題。這種話題在法師們那麼可能好用, 對於普通的民眾就比較難以理解了。所以她只是簡單地挑了一個切入點,在死亡的不同方式之中,選擇了一個最膚淺最簡單易懂的點。

就是離別。

雖然是很表面的點, 但此時看來,效果很好。

值得一提的是, 這一幕的主要難點其實不在表演, 而在走位。劇情的表演之中,“幽魂”的表演其實是事先錄製好的魔法留影。雖然按照實際的表演難度來說, 讓真人表演幽魂,而用道具表演屍體其實更便利準確一點,無奈這樣的話, 表現手法就會受到嚴重的限制。

殷憐也一直在督促魔法師們設計和發明更多更實用的魔法道具, 但是真正要出成果還需要時間, 所以暫時殷憐只能透過固定的動作編排以及魔法影像和舞臺表演的結合來完成這方面的工作。

安達西和卡莫蒙的站位和姿勢都受到了嚴格的限制, 再加上之前與錄影的無數次排演,最後才能精準地選定站位,然後表現出正好“契合”的演出效果。

莉琳的擁抱和最後的消散無疑是極具有震撼性的——那一瞬間的暫停和虛景插入,更是自覺已經掌握了戲劇這種藝術的青金皇都藝術家們都完全沒有預想到的表現手法,令他們感到了數不清的靈感和豁然開朗的思路。事實上有人隱隱察覺,這劇情變化之中,不同風格音樂靈活又巧妙地更換所帶來的感情渲染也同樣是牽動人感情的重要因素,只是此時此刻實在是無暇深入研究。

直到定格結束,觀眾之中才有人受到觸動,後知後覺地開始發出躁動,照例免不了有人和《法師王》那時候一樣罵罵咧咧,但是比那時候明顯多出來的一種反應,是有感情豐富的人開始抑制不住地哭泣和掉眼淚。

事實上之前胡路城屠城的時候,就有不少人掉過了眼淚,但是以人數來說,到底也還只是全部觀眾的一小部分——而且多數都是小聲哭泣,並不足以引來太過強烈的矚目。

但是此時卻不同,放眼望去,情緒反應嚴重的人比比都是,甚至突然有人開始哭得撕心裂肺。而隨著這些哭聲的感染,悲痛的情緒瞬間傳染開去,很快侵襲了整個劇院。

法師們莫名其妙,問道:“什麼鬼?只是死了個無關緊要的小姑娘吧?為什麼哭得這麼厲害?”雖然有些人的眼眶也有點溼潤,但那是因為他們會回想起以前被迫害的年幼的魔法學徒。可是對於很多年長的法師來說,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多到他們已經有了相應的免疫力。所以哪怕看到舞臺上的那個孩子,會產生些微的共鳴,卻也不會情緒過於激烈。

但是觀眾席上的這些人,為什麼反應比他們還激烈?

整個問題,整個魔法協會,恐怕只有殷憐可以回答,可惜此時殷憐並不和他們在同一個包廂,所以這些法師們也只能一臉茫然。

在茫然之中,有位法師說道:“我沒有經歷過當時那段最黑暗的時光,但是我有記憶的是,我曾經有一個學生,天賦很好,就是性格有些過於軟弱。所以我一直對他特別嚴格。我最討厭他的心慈手痠,有時候面對找上門來的教會入侵者,或者鬼鬼祟祟的窺伺者,他也會手下留情。我就故意逼他去殺人,殺聖城的人和闖入的冒險者,他每次都不甘不願。後來我因故外出,結果桂米爾城的城主趁機集結了一群教會騎士和冒險者襲擊我的法師塔,那孩子為了掩護其他學生,連殺了七十一個闖入者,自己也死在了我那時候的法師塔裡……聖城甚至還因此送了他一個名號……血腥的偽善者。”

他的眼眶溼潤,說道:“不瞞你們說,我一直覺得後悔是一種極為軟弱和無用的事情。我學生還在的時候,我也一直這樣教訓他。可是後來,雖然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承認過,我心裡是後悔了的……我真是寧願他是真的軟弱。若是正常情況下,他能殺七十多個教會的惡徒,我只有高興的……可是真正到了那種時候,我卻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有人問道:“血腥的偽善者……您說的是克拉爾?”

法師點了點頭。

問話的法師雖然也知道這個名字,卻似乎對具體情況並不瞭解,聽克拉爾的老師這麼說,忍不住說道:“我當時也聽說了這件事,還對他很是佩服,感嘆這位閣下真是兇殘極了……原來他是這樣的性格嗎?”

法師頓時笑了,問道:“讓你失望了?”

問話的法師搖了搖頭,說道:“雖然也有以殺人取樂的魔法師,但是其實我們之中的大部分也只不過是想要活下去,想要自由地,平靜地活下去,並可以堂堂正正地研究和使用魔法而已。如果不是聖城咄咄逼人,我也不想奪走那麼多人的性命……就如利安閣下所說的,我們為了生存拼盡了力氣,又為什麼要去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呢?魔法帶來的世界如此光輝,比殺人也有趣多了。”

“不如說,我覺得更加佩服了。您的弟子非常偉大,即使那樣不願意殺人,卻能在那樣的處境中,殺死那麼多教會的惡徒,守護自己的同伴。”

他們這樣談論著的時候,戲劇其實已經開始繼續演出下一幕。臺下的嘈雜引人分神,好在舞臺上的演員都已經經歷過一段時間公眾視線的洗禮,至少不會因為這點騷動而打斷表演了。不過即使如此,隨著某幾處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是有工作人員過去,把人請出了觀眾席。

經過交談之後,工作人員得知了哭得特別慘烈的這些觀眾哭嚎的原因——他們都有孩子曾經是魔法天賦者,但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最後都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事實上,這樣的人在賢者之都實在不少,或者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更多,也更為集中。其中很多人,正是因為有這樣的遭遇,才會親近法師。

工作人員安撫了一下這些哭嚎的人,試圖讓他們到旁邊的屋子休息。有些人同意了,但是有些人卻表示還想繼續觀看下去,所以在主動調整情緒之後,還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當然,哭了的並不全是有法師家屬的人,有些純粹只是受到殷憐的煽情手法所感染,情緒一時收不住,才跟隨著哭了出來。

對此,利安閣下輕輕哼了一聲:太弱了。

戲劇繼續進行。卡莫蒙和安達西一邊保護著孩子,一邊試圖接近莉琳的屍身,但是因為保護著兩個孩子,難免就有些縛手縛腳,甚至還差點讓懷裡的兩個學徒被襲擊到。襲擊者們似乎發現了他們的顧忌,越發瘋狂地開始攻擊他們懷裡的學生……於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卡莫蒙滿懷著痛苦,深深地望了一眼莉琳的屍體,對安達西喊道:“走!”

莉琳的屍身躺在右邊,襲擊者的腳下,而卡莫蒙和安達西抱著兩個孩子,往著左邊撤退。隨著他們越走越遠,卡莫蒙一再地回頭望向死去的莉琳,箭雨中顯出了一種永別的絕望感。

這種內斂的悲痛,卻又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痛苦和煽情,導致很多貴族和法師也免不了開始揪心,目不轉睛地關注著劇情。

但是悲劇並不僅僅只到這裡為止。

按照劇情發展,似乎是逃離教會追捕的當晚,剩下的兩個孩子之中的其中一個就生病了。

卡莫蒙十分急躁,用遍了自己知道的,所有關於治癒的魔法,也沒有找到能夠使用的法術。安達西知道教會有一個“驅除疾病”的神術,倉促之間卻也無法梳理出它的法術版本,反而因為知道這個神術而遭受了焦躁的卡莫蒙的攻擊和懷疑。

卡莫蒙用急促的歌聲質問:“為什麼你知道神術?”

安達西回答:“我曾就讀於教會的唱詩班”

“你從不曾告訴我”

“因為這並不重要”

“對我並非如此”

“一切早已過去”

“你的一面之詞”

在急促而快速的吵架詞之後,安達西對卡莫蒙唱道:

“卡莫蒙/卡莫蒙/保持公正/保持冷靜/我從來不是你的敵人/以後也不應當是/記得我們曾經承諾/視彼此如兄弟?不要在此時拒絕我/因為你正當需要我”

卡莫蒙卻猛然推開了他,憤怒地指責:

“我從不需要一個信徒/他會令我想起胡路城覆滿的鮮血/我本來不該相信你/就不會迎來此刻的悲痛/安達西/安達西/告訴我追兵為何而來?他們如何知道我們的行蹤?你掌握著我們一切的計劃/是否早已準備好把我們背叛!?”

卡莫蒙的指責實在太過嚴重,安達西明顯受到了傷害,卻是站立在原處,半晌沒有出聲。

舞臺上,連音樂都消失。數秒的死寂彷彿演繹了安達西靜寂的內心。

這一幕荒唐又可笑。法師之王被指責為聖城的走狗,然而這樣的荒謬之處,卻反而顯出了一種脫離了歷史般的真實——雖然,它其實也不是真實。

半晌,安達西開口說道:“卡莫蒙,這是你冷靜思考之後說出來的真心話?”

卡莫蒙說道:“滾吧!安達西!在我對你出手之前!”

卡莫蒙驅逐了安達西,要求他離開。安達西試圖說服他,但暴躁的同伴卻根本不願意聽他的解釋,反而惡語相向。

安達西經過思考之後,竟然真的轉身離開了。

觀眾都以為雙方要分道揚鑣了。

坐在貴賓席的一些熟讀歷史的高階法師覺得不對——歷史明明不是這麼發展的啊!

事實證明,劇情也確實不是這麼發展的。這一切不過是殷憐在其中玩弄的一些小花樣,一個感情陷阱。

安達西離開的時候,另一個男孩想要挽留,卻被輕描淡寫地避開,讓他“留在這裡”。

安達西退場之後,卡莫蒙卻在門口,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許久,然後被孩子的咳嗽驚動,才開始設法為他治療。他彷如絕望一般地嘗試著一切方法,魔力耗盡也不肯放棄,以歌聲鼓舞著孩子,但是最後還是失敗了。

意識到孩子沒有了呼吸的時候,卡莫蒙終於承受不住這接連不斷的打擊,也眼前一黑,突然倒了下去。

當他再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觀眾們就看到舞臺慢慢轉動,在燈光映照過來的門那邊,傳來輕輕的哼唱聲:“十克金芒三顆芝,五葉哈蘭一朵芪。這藥水並不邪惡,卻可以解決世間的病痛。”

卡莫蒙抬起頭,安達西在他身邊坐下。卡莫蒙說道:“……你回來了。”

安達西便回答道:“你生病了。喝下這藥水吧,這是民間流傳的法師的魔藥,絕對不會毒死你的。”

卡莫蒙說道:“就算真的有毒,也無所謂了。”然後就著安達西的手,喝下了他製造的藥水。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