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有個叔叔哭了!

她消失的第三天·斤二·2,268·2026/5/18

那年的海水太涼了。   涼到秦鉻不敢回想,很多個深夜,他自殘自虐,逼自己回憶那一幕,逼自己從回憶中搜刮點滴線索,就想找到點和趙海棠身份有關的信息。   一段回憶會讓他躺進醫院,承受幾天幾夜的高燒不退。   他沒有勇氣問。   也沒有資格問。   趙海棠能好好的出現,已經是他用餘下陽壽交換都表達不了的感恩。   既然她選擇留下初三,那另一個寶寶若沒了,趙海棠只會比他更痛,她不是不留,是留不住。   她在海水裡泡太久了。   恨他是應該的。   恨死他都是應該的。   秦鉻心臟早就潰爛,醫生的針線在他皮肉裡穿梭,他神智有些不清了。   「我復盤過很多次,」他仰頭,直視天花板上明亮的水晶燈,「如果那天的事,我換一種處理方式,換一種更好的方式,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可我推演了又推演,那天的結局似乎都是固定的。」   因為在這之前,就已經埋下了達成這個結局的伏筆。   趙海棠對他失去了信任。   邢六叔留給他的詛咒真的好狠,他活著,卻像活在煉獄裡。   看見他的狀態,巴搖憂心忡忡,趙海棠都回來了,不知道他還會不會一鬧就要去跳海。   先防著吧。   巴搖讓人守在外面,進來時傷口縫得差不多,醫生在收拾戰場。   「兄弟,」巴搖努力轉移他的注意力,「你看見咱兒子長什麼樣了嗎?」   秦鉻面色灰白,聞言睜開眼,眸中一點生機:「沒看見。」   「......」   「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背影,」秦鉻忽然坐直,跟他仔細描述,「說話很可愛,有三歲了吧...」   應該是他從牢裡出來那段時間有的。   他準備求婚,趙海棠願意帶他去見她爺爺,兩人心意相通,在避孕上就沒那麼嚴格。   一想起孩子,秦鉻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出門:「我要挑兩頭豬送去。」   「......」   如果趙海棠不把他打出來的話。   「兄弟,」巴搖頭疼,連忙喊住,「有件事我跟你商量下。」   秦鉻:「有我買豬重要嗎?」   巴搖鄭重點頭。   秦鉻沉思半秒:「行,要是沒有,我就再扎你一針。」   「酒廠的選址已經定了,」巴搖嘴角抽搐,想跟他拼了,「不用重新打地基建廠子,城南有片廢棄的舊廠,更新下能直接用。」   「嗯。」   「西地那邊的負責人要過來確認下廠子環境,什麼溫度溼度的,沒幾個月葡萄就要熟了,營銷現在就可以做起來了。」   「嗯。」   「......」巴搖忍了忍,「你沒聽出來我的言下之意嗎?」   秦鉻:「我要去買豬。」   巴搖硬嚥下一句髒話:「西地葡萄不適合喫,只適合釀酒,這是有歷史緣故的。」   秦鉻:「買豬,快點說!」   巴搖直勾勾的:「他們要求驗廠,咱們是不是可以要求他們配合營銷。」   秦鉻終於分了一絲餘光給他。   「我打聽過了,」巴搖說,「棠妹現在負責西地的文化傳播,別怪兄弟不幫你...」   秦鉻:「我會給負責人打電話要求。」   巴搖:「...我已經說了。」   秦鉻擰眉:「你說了我還說什麼。」   「......」   -   管家開門時,門口兩頭粉白皮的小豬搖著尾巴衝他哼哼。   豬脖子上扎著黑色領結。   管家一腦門黑線,四處張望是哪個變態往他家送這種東西。   初三驚喜地衝過來:「豬野啊!!」   「香豬,」管家慈愛糾正,「小香豬呢。」   初三聞了聞:「不香,臭!」   趙海棠:「煮熟就香了。」   管家:「......」   初三鬧了:「不煮!玩,給初三養!」   趙海棠看著心煩。   養點什麼不好,養豬。   可那年她似乎跟崔雁說過,她以後可以回家養豬。   人果然也共情不了從前的自己。   香豬出現之後,苗家門口開始慣性的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例如MINI版的兒童跑車,高配版無人機,還未上市的智慧機器人,滿滿一展櫃的變形金剛,包括那隻展櫃。   管家頭疼至極:「展櫃搬不進來。」太大了。   趙海棠:「當柴燒了。」   管家:「小少爺不同意。」   趙海棠極為無情:「那就讓他跟展櫃一塊在外面待著。」   「......」   小少爺重要,他們家小姐更重要。   管家把初三牽到展櫃旁邊,讓阿姨守著,耐心道:「爺爺幫你跟媽媽求情,你先玩一會哦。」   初三嘟嘟嘴巴,不開心了。   海棠花開到末章,枝梢花朵稀稀拉拉,微風宜人。   一個俊朗如神的男人像座山一樣出現,這座山緩緩矮下,蹲在他面前,要哭不哭的看著他。   初三歪腦袋,跟他對視。   秦鉻心口揪得厲害,小傢伙這麼像媽媽,一個動作都像極了她。   「你是誰?」初三脆脆地問。   秦鉻蒼白的脣動了動,說不出「爸爸」兩個字,他沒有顏面去認領這個身份。   「寶寶怎麼站在外面。」他聲音很輕很輕,生怕嚇到小朋友。   初三不高興:「媽媽罰站。」   秦鉻緊張:「為什麼?」   初三:「不許我要這些東西。」   「......」秦鉻嚥下苦水,是他的錯,他太魯莽了。   「叔叔,」孩子太小,不懂他的難過,只是看著他,「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秦鉻喉頭澀苦難言:「你說。」   初三張開嘴巴,露出他的牙齒:「我長了一顆蛀牙。」   秦鉻指腹託他下巴,仔細檢查:「嗯,有一點。」   初三:「我的牙齒是蟲子的家。」   「...嗯。」   「可是蟲子為什麼要破壞自己的家?」   「......」   「它把家破壞掉了,就沒地方住了啊。」   秦鉻被問到失語。   一朵海棠花掉落。   初三撿了起來:「叔叔你看,它被曬暈倒啦。」   話一說完,初三突然頓住:「叔叔你怎麼哭了,我可沒有欺負你哦。」   說完,初三噔噔噔跑進門,嚷道:「媽媽,有個叔叔哭了!」   趙海棠出來時門口只剩下初三和阿姨。   小朋友驚的定住:「媽媽,你沒看見,那個叔叔一邊跑一邊抹眼淚,還差點摔了一跤,媽媽果然能嚇跑一切。」   趙海棠:「…

那年的海水太涼了。

  涼到秦鉻不敢回想,很多個深夜,他自殘自虐,逼自己回憶那一幕,逼自己從回憶中搜刮點滴線索,就想找到點和趙海棠身份有關的信息。

  一段回憶會讓他躺進醫院,承受幾天幾夜的高燒不退。

  他沒有勇氣問。

  也沒有資格問。

  趙海棠能好好的出現,已經是他用餘下陽壽交換都表達不了的感恩。

  既然她選擇留下初三,那另一個寶寶若沒了,趙海棠只會比他更痛,她不是不留,是留不住。

  她在海水裡泡太久了。

  恨他是應該的。

  恨死他都是應該的。

  秦鉻心臟早就潰爛,醫生的針線在他皮肉裡穿梭,他神智有些不清了。

  「我復盤過很多次,」他仰頭,直視天花板上明亮的水晶燈,「如果那天的事,我換一種處理方式,換一種更好的方式,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可我推演了又推演,那天的結局似乎都是固定的。」

  因為在這之前,就已經埋下了達成這個結局的伏筆。

  趙海棠對他失去了信任。

  邢六叔留給他的詛咒真的好狠,他活著,卻像活在煉獄裡。

  看見他的狀態,巴搖憂心忡忡,趙海棠都回來了,不知道他還會不會一鬧就要去跳海。

  先防著吧。

  巴搖讓人守在外面,進來時傷口縫得差不多,醫生在收拾戰場。

  「兄弟,」巴搖努力轉移他的注意力,「你看見咱兒子長什麼樣了嗎?」

  秦鉻面色灰白,聞言睜開眼,眸中一點生機:「沒看見。」

  「......」

  「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背影,」秦鉻忽然坐直,跟他仔細描述,「說話很可愛,有三歲了吧...」

  應該是他從牢裡出來那段時間有的。

  他準備求婚,趙海棠願意帶他去見她爺爺,兩人心意相通,在避孕上就沒那麼嚴格。

  一想起孩子,秦鉻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出門:「我要挑兩頭豬送去。」

  「......」

  如果趙海棠不把他打出來的話。

  「兄弟,」巴搖頭疼,連忙喊住,「有件事我跟你商量下。」

  秦鉻:「有我買豬重要嗎?」

  巴搖鄭重點頭。

  秦鉻沉思半秒:「行,要是沒有,我就再扎你一針。」

  「酒廠的選址已經定了,」巴搖嘴角抽搐,想跟他拼了,「不用重新打地基建廠子,城南有片廢棄的舊廠,更新下能直接用。」

  「嗯。」

  「西地那邊的負責人要過來確認下廠子環境,什麼溫度溼度的,沒幾個月葡萄就要熟了,營銷現在就可以做起來了。」

  「嗯。」

  「......」巴搖忍了忍,「你沒聽出來我的言下之意嗎?」

  秦鉻:「我要去買豬。」

  巴搖硬嚥下一句髒話:「西地葡萄不適合喫,只適合釀酒,這是有歷史緣故的。」

  秦鉻:「買豬,快點說!」

  巴搖直勾勾的:「他們要求驗廠,咱們是不是可以要求他們配合營銷。」

  秦鉻終於分了一絲餘光給他。

  「我打聽過了,」巴搖說,「棠妹現在負責西地的文化傳播,別怪兄弟不幫你...」

  秦鉻:「我會給負責人打電話要求。」

  巴搖:「...我已經說了。」

  秦鉻擰眉:「你說了我還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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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開門時,門口兩頭粉白皮的小豬搖著尾巴衝他哼哼。

  豬脖子上扎著黑色領結。

  管家一腦門黑線,四處張望是哪個變態往他家送這種東西。

  初三驚喜地衝過來:「豬野啊!!」

  「香豬,」管家慈愛糾正,「小香豬呢。」

  初三聞了聞:「不香,臭!」

  趙海棠:「煮熟就香了。」

  管家:「......」

  初三鬧了:「不煮!玩,給初三養!」

  趙海棠看著心煩。

  養點什麼不好,養豬。

  可那年她似乎跟崔雁說過,她以後可以回家養豬。

  人果然也共情不了從前的自己。

  香豬出現之後,苗家門口開始慣性的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例如MINI版的兒童跑車,高配版無人機,還未上市的智慧機器人,滿滿一展櫃的變形金剛,包括那隻展櫃。

  管家頭疼至極:「展櫃搬不進來。」太大了。

  趙海棠:「當柴燒了。」

  管家:「小少爺不同意。」

  趙海棠極為無情:「那就讓他跟展櫃一塊在外面待著。」

  「......」

  小少爺重要,他們家小姐更重要。

  管家把初三牽到展櫃旁邊,讓阿姨守著,耐心道:「爺爺幫你跟媽媽求情,你先玩一會哦。」

  初三嘟嘟嘴巴,不開心了。

  海棠花開到末章,枝梢花朵稀稀拉拉,微風宜人。

  一個俊朗如神的男人像座山一樣出現,這座山緩緩矮下,蹲在他面前,要哭不哭的看著他。

  初三歪腦袋,跟他對視。

  秦鉻心口揪得厲害,小傢伙這麼像媽媽,一個動作都像極了她。

  「你是誰?」初三脆脆地問。

  秦鉻蒼白的脣動了動,說不出「爸爸」兩個字,他沒有顏面去認領這個身份。

  「寶寶怎麼站在外面。」他聲音很輕很輕,生怕嚇到小朋友。

  初三不高興:「媽媽罰站。」

  秦鉻緊張:「為什麼?」

  初三:「不許我要這些東西。」

  「......」秦鉻嚥下苦水,是他的錯,他太魯莽了。

  「叔叔,」孩子太小,不懂他的難過,只是看著他,「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秦鉻喉頭澀苦難言:「你說。」

  初三張開嘴巴,露出他的牙齒:「我長了一顆蛀牙。」

  秦鉻指腹託他下巴,仔細檢查:「嗯,有一點。」

  初三:「我的牙齒是蟲子的家。」

  「...嗯。」

  「可是蟲子為什麼要破壞自己的家?」

  「......」

  「它把家破壞掉了,就沒地方住了啊。」

  秦鉻被問到失語。

  一朵海棠花掉落。

  初三撿了起來:「叔叔你看,它被曬暈倒啦。」

  話一說完,初三突然頓住:「叔叔你怎麼哭了,我可沒有欺負你哦。」

  說完,初三噔噔噔跑進門,嚷道:「媽媽,有個叔叔哭了!」

  趙海棠出來時門口只剩下初三和阿姨。

  小朋友驚的定住:「媽媽,你沒看見,那個叔叔一邊跑一邊抹眼淚,還差點摔了一跤,媽媽果然能嚇跑一切。」

  趙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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