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菜太好了。
秦鉻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居然能問出這種問題。
可他就是隱隱有種直覺。
他的猜測是對的。
是對的。
小傢伙大概被教導過,在某個話題上十分敏銳,但凡秦鉻問得稍微明白,小傢伙都能靈活的避開。
前車之鑑,秦鉻不敢魯莽。
他小心再小心:「是我們初三對貓不過敏,對嗎?」
小朋友搞不懂他為什麼一個問題問兩遍。
「對呀,」他覺得枯燥,想跑走玩,「不過敏不過敏,我身體最健康!」
伍飛丹也沒耐心了:「好了沒,我們要回家了。」
秦鉻睫毛壓著眼睛,忍著心臟快要失速的跳動,保持著冷靜自持的模樣:「我送?」
「不行,」伍飛丹斬釘截鐵,「除非家主同意!」
秦鉻嘆息,像是爭不過她,頹喪:「好吧,寶寶跟我再見。」
小朋友指著他的腕錶:「帥啊。」
「等媽媽同意了,」秦鉻說,「都歸你...一半。」
初三撇了撇嘴,跟著伍飛丹走了。
秦鉻目送他離開,快速回了車內,方向盤一打,又撥了兩個電話出去,然後開到了西地的某家菜市場。
要做晚飯的點,菜市場人擠人,秦鉻戴著口罩和帽子,擠到一位阿姨身邊站著。
阿姨在跟攤位老闆閒聊:「今天的菜心不新鮮哦。」
「哪不新鮮啦,」老闆說,「就你挑。」
阿姨:「我家太太可懷著孕呢,得要最新鮮的,不然喫壞肚子怎麼辦。」
老闆:「你拿點胡蘿蔔吧,我家自己種的,健康。」
阿姨裝了幾根。
秦鉻順勢:「我也要。」
兩人齊齊望向他。
即便他戴著口罩和帽子,可身高體格擺在那裡,老闆誇道:「帥哥還會做飯呢。」
「嗯,」秦鉻挑了點西紅柿和青菜,「給我兒子喫。」
「行,沒多少,你倆分了吧,」老闆說,「帥哥來點荸薺啊,剛送來的。」
秦鉻:「不了,小朋友過敏。」
說到這個,兩人有話聊了。
秦鉻聽了幾句,冷不丁冒了句:「我家的難養,喫的過敏,小動物也過敏。」
「那是不好照顧,」阿姨說,「我家太太就愛養貓哦,懷孕呢都不捨得送走,幸好家裡沒人對貓過敏,不然遭罪哦。」
秦鉻垂眼,佯裝無意的:「你們是女兒還是兒子?」
「女兒,」阿姨說,「過敏這事跟男孩女孩無關的。」
秦鉻閉了下眼。
喉骨不受控,艱難地嚥了咽。
阿姨是東家的保姆,一直照顧東蓉的,東家目前只有果果一個女兒。
東家沒人對貓過敏,證明果果不過敏。
初三也不過敏。
那趙海棠曾經說過的那句「我孩子過敏」可以把果果和初三一塊排除了。
她還有哪個孩子。
她當時脫口而出,不經思考的說出來,說明她不是撒謊,她真的有一個對貓過敏的孩子。
妹妹。
是妹妹。
秦鉻眼都紅了。
酒會那晚,他剛知道初三的存在,他去了苗家,在牆外面聽見初三嚷著要妹妹。
當時他以為「妹妹」是指果果妹妹。
就像他第一次把初三當成是東蓉孩子一樣,刻板印象了。
誰說只有果果妹妹,他興許就是在唸叨自己的妹妹。
他自己的妹妹。
秦鉻呼吸急促,這個偶爾發現的祕密像個巨型煙花,倏然在他腦海中炸開。
所以。
兩個寶寶都在。
兩個寶寶都在的!
難怪老爺子一直沒回來。
「哎帥哥,」老闆焦急喊他,「西紅柿你還要不要啦!」
秦鉻不知何時用的力,西紅柿被他攥到泥濘,鮮紅的汁水沾滿手指。
「要,都要,」他啞著嗓子,「老闆你們家菜太好了。」
「......」
不至於吧。
啊。
雖然得了誇獎很開心啦。
但這西紅柿,是她從批發市場拿的,藥水催熟的他看不見嗎?
「算了算了,」老闆說,「你拿點別的,給小孩子喫要自然成熟的。」
秦鉻無法思考,本能道:「你幫我裝上,全裝上。」
「......」
m的。
她倒是有點怕了。
老闆幫他挑了些無公害的應季菜。
秦鉻頭腦還處在眩暈狀態,把手機遞過去:「你自己付,密碼135791。」
老闆:「。」
付完之後,老闆特地把付款界面給他確認:「我可沒有多付哦。」
秦鉻聽不見,拿著手機拎著菜,渾渾噩噩的出了菜市場的門。
沒錯的。
他跟趙海棠確實還有個女兒。
否則那天她會直接說「她兒子」,而不是她「孩子」。
她故意模糊性別,就是不想讓他發現,在誤導他。
可東蓉似乎也是不知道的。
瞞他就算了,為什麼要瞞東蓉,是怕東蓉知道,他也會知道嗎?
小朋友的身體是不是不大好,不然怎麼只有初三回來了。
秦鉻的心臟被一根透明漁線勒了一圈又一圈,勒的他疼痛難忍,趴在方向盤上狼狽地掏出吸管糖。
一根糖喫完,秦鉻啟動車子去了苗家。
是趙海棠來開的門。
門口兩隻石獅子都顯得那麼可愛。
庭院裡的燈溫暖如橘,秦鉻努力幾次:「我來給孩子送菜...」
尾音逐漸哽咽。
趙海棠表情平平:「你有病?」
「特別好的菜,」秦鉻嗓子似被青梅澀住,「特別特別好的菜,有胡蘿蔔,青菜,手工黑豆腐...」
趙海棠蹙眉:「菜好就好,你哭什麼?」
秦鉻:「沒哭,菜太好了,胡蘿蔔...」
趙海棠:「你是不是有病?」
「真的特別好...趙海棠,」秦鉻控制不住的抖了,像是在外面受盡苦楚委屈的大狗,「老闆、老闆自己家種的胡蘿蔔,給孩子喫的...孩子...」
風稀釋了他明顯的哭音,勉強聽出三個字:「胡蘿蔔。」
趙海棠:「再說『胡蘿蔔』三個字就立刻滾。」
秦鉻紅著眼看她:「我想喫飯。」
趙海棠:「沒了,我們家過飯點了。」
「......」秦鉻似乎很丟臉地吸了下鼻子,「我能進家裡,啃胡蘿蔔嗎?」他想跟她待一會,想趴她懷裡哭一會。
趙海棠:「。」
趙海棠沒讓他進,並且把門甩上了。
秦鉻狼狽地抹了抹眼睛,手攬著石獅子的脖子,跟它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