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爸爸媽媽。
秦鉻也沒想到苗家所有牆頭都這麼速度地裝上了碎玻璃。
他有些挫敗,手試著拔了拔,鋒利的玻璃插進水泥牆頭,紋絲不動。
拐角監控紅燈亮了下,慢條斯理的追著他轉方向。
秦鉻壓低帽子,矮下身體,感覺自己可以跟夜色融為一體,窸窸窣窣的沿著牆角逃走。
管家一臉黑線,將監控傳來的畫面拿給自家小小姐看。
趙海棠掃了一眼:「報警。」
「......」管家緊張,試圖說情,「他那個身份...」
趙海棠:「他再什麼身份,這也是我家,他夜闖民宅,他就是天王老子又能怎樣?」
「不是這個,」管家說不清楚,「你真的不認識他嗎,我在他錢包裡看見了你們的合照。」
趙海棠別開臉,看向無邊黑夜:「不認識。」
管家不懂了:「他下次再來,我去跟他談談,現在兩地聯合發展,他的身份不僅貴,還很重,什麼人都動不了他的。」
趙海棠:「把文文家的狼狗借來。」
「......」
管家也沒想到,他甚至都沒跟秦鉻正面對上話,那兩條兇惡的狼狗就衝了出去。
海棠林中似乎一陣騷動,管家害怕把人咬死,拎著棍追了出去。
蒼天哦。
最近這都什麼事啊。
樹林深處停了輛賓利,那兩條狼狗衝著賓利車頗有些兇殘的吼叫。
秦鉻動作倒是很快,坐在車裡一臉衰氣。
管家將狼狗控制住後,秦鉻降下車窗,硬朗的面頰頹喪至極:「家裡是被什麼人纏上了嗎,怎麼又裝玻璃碴,又養狗?」
「......」管家噎住,「您不知道嗎?」
秦鉻表情嚴肅:「和我有關?是誰?」
管家:「。」
秦鉻沉默一會:「不會是防我的吧?」
管家:「。」
氣氛像是失溫的熱水袋,不通電只會越來越涼。
「您回吧,」秦鉻情緒深處的疲憊湧了上來,「我要睡了。」
管家張了張嘴,乾巴巴的:「就在這裡睡啊?」
秦鉻撩睫:「你邀請我去門口睡?」
管家:「......」
算了。
只要不去門口,不偷溜進院子,就隨他吧,挺重要的身份,萬一在他們這裡出點什麼事,他們擔不起責。
翌日一早,管家早早開了門,賓利車的引擎蓋上鋪滿粉色落花,司機位置的玻璃窗不知何時降下,年輕男人腦袋歪在旁邊,睡得七扭八歪,神色緊繃而僵硬,像是在做噩夢。
管家搖頭嘆氣。
在旁邊靜候片刻,管家知道他會很快醒來,他的警惕心實際非常敏銳,有幾次管家都被他突然驚醒的眼神嚇到了。
果不其然,十幾秒鐘,秦鉻眼睛睜開條縫,看見是他就繼續閉眼安睡。
管家耐心道:「您早點回家,我們家今天有客人,小小姐要親自出來迎接呢。」
秦鉻頓了頓,嗓子又啞又不悅:「誰啊?」
這麼大架子。
管家諱莫如深:「舅舅。」
秦鉻不情不願的哦了聲,雖然搞不清他們的人物關係,但「舅舅」這個身份確實挺大的。
調整完座椅,秦鉻揉了把腰,像是突如其來的想起一事,鋒利的眸子看過去:「小小姐的舅舅不是跟父母一塊在礦上出事了嗎?」
崔雁告訴他的。
那時他滿世界找趙海棠的蹤跡,幾乎是地毯式搜索,雷玉成和崔雁都成了趙海棠的關係網,接受了他事無巨細的盤問。
秦鉻每一句都記得。
管家不由得震驚:「您連這個都知道...」他跟他們家小小姐究竟是什麼關係!
「所以舅舅沒事?」秦鉻打斷他,「那爸爸媽媽還活著的對吧?」
管家噎道:「...誰是你爸爸媽媽。」
秦鉻皺眉:「這是重點嗎?」
管家:「......」
不、是、嗎?
眼前男人連苗家祕聞都一清二楚,管家有種孤立無援時拉攏到一位強有力同盟的踏實。
莫名其妙。
他居然會對眼前這位男人產生一種叫做踏實的感覺:「我們家少爺和少夫人沒能搶救回來。」
秦鉻低睫,話在嘴裡琢磨一圈:「舅舅搶救回來了。」
管家:「對。」
秦鉻喉結滾了下,幾近喟嘆:「還以為父母去世的事,也是她騙我。」
是騙他就好了。
至少,他的乖寶能擁有毫無遺憾的家庭。
秦鉻薄脣輕抿,擰開小冰箱裡的冰水,剛想送到嘴邊,一個生硬的轉折,把水遞給管家:「辛苦了,喝口水。」
「......」
不是。
他敢喝嗎。
一副當著他面下毒的詭異。
「沒毒,」秦鉻扯脣,「就想起來,小小姐不讓我喝冰水,傷胃。」
管家:「。」
哦,傷他老人家的胃就沒事。
舅家姓莊,西地數得上的世家,那場礦難以後,舅舅莊鎮海雖然搶救回來,卻折了一雙腿,行起坐臥皆要靠輪椅和傭人幫助。
陪莊鎮海一起來苗家的還有舅媽孟婉慧。
趙海棠出大門迎接他們。
「回來這麼些天,也不去看看我們,」孟婉慧怪她,「若非我跟你舅舅親自登門,怕是連你這外甥女的面都見不到了吧。」
趙海棠面上挾著疏離:「離家太久,有好多事要處理,趙叔他們做不了主,一堆的帳目要我籤字確認。」
莊鎮海沉聲:「所以,這些年你是去了哪裡?」
「在國外念書,」趙海棠平平道,「前幾年生了場重病,爺爺不放心,就過去照顧我了。」
孟婉慧驚訝:「什麼重病,怎麼都不告訴我們。」
趙海棠:「沒事,痊癒了,怕你們擔心。」
管家機敏上前:「在備午飯了,餐前酒是要...」
「不用了,」莊鎮海擺手,「過來看看阿玖,你表哥表嫂忙,表妹要來我沒讓,到時候酒會聚吧。」
孟婉慧接話:「以前跟老爺子提過的葉尊你還有印象嗎,酒會上你倆見見,你這個年紀,也該成家讓你爺爺放心了。」
趙海棠彎了下脣。
留飯是沒打算留的,做個樣子罷了。
輪椅聲咕嚕咕嚕消失。
趙海棠目光淺淡:「趙叔,我表嫂叫葉星吧。」
葉尊是葉星親弟弟。
「唉,」管家憂心,「要不酒會別去了吧,像鴻門宴呢。」
趙海棠掐了朵海棠花:「要去的,不然我不是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