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他一笑,蒼生盡誤·水何采采·2,376·2026/3/27

第五章 皇上有旨,凡是因戰傷再也無法打仗的五品急五品以下官員,統統重新委任文職,陶蓁的父親也因此保住了俸祿。 陶蓁得知訊息之後,將貓兔子掛在自己肩膀上,終究忍不住再次飛身跳了牆進入,這次,她才知道這殷王府是何等的氣派與敞闊。 然而,她一面走馬觀花似的欣賞著那嶙峋奇異的假山,那被雪覆蓋住的植株,被一手持雙斧,身材有兩個人粗的大漢攔住了:“什麼人!” 那人正說著,見陶蓁肩膀上坐著的白絨絨肥動物,卻和善了許多:“丫頭,你可是陶蓁?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陶蓁知他是慕辰的家臣,便拱手作揖笑道:“將軍,我剛從王爺那兒來,王爺說您武藝了得,讓我來找您學本事呢!” 那壯漢先是仰天大笑,笑著笑著,卻怒起來:“放屁!王爺什麼時候說的?王爺昨晚又發病,錦瑟姑娘守了一夜,這時候沒起床呢!” 陶蓁一聽王爺病了,撒腿就跑,那貓兔子抖抖鼻子,從她肩膀上跳下,撒開腿指路,兩人終於躲過那巡邏的殷王府衛兵,悄悄闖入那片梅園。 那陶蓁聽力極為靈敏,屏住呼吸,就聽那屋內女子柔聲道:“慕辰,再吃一口。” 陶蓁皺皺鼻子,貓兔子也學著,皺皺它黑溜溜的鼻子。 “再吃點,不然喝了藥會胃痛的。”錦瑟繼續道。 “太硬。”慕辰拒絕道。 “可這是極富滋養的啊……別動,氧……”錦瑟先是柔聲勸道,卻又囈語一樣呢喃起來,陶蓁聽不過,從貓兔子背上揪下一根絨毛,疼得貓兔子嗚嗚直叫。 一根銀勺就順著窗戶飛出來,陶蓁急忙逮著貓兔子閃開,就聽慕辰在屋內怒道:“進來!” 貓兔子急忙扯著陶蓁的頭髮,騎到她肩頭,陶蓁強忍著笑,站在門口道:“不敢進!” 慕辰冷冷地道:“來人,將門口的刺客拿下!” 陶蓁急忙推門闖入,見凌慕辰和衣半臥在床榻之上,雙唇沒有一絲血色,然而,那黑曜石似的眸子卻凜然生出那人中之龍的華芒,讓人不敢直視。 “我是來道謝的!還有,來報恩的!”陶蓁用一雙大眼睛偷偷瞥他幾眼,響亮地道。 那慕辰卻依舊用那雙辰星似的眸子逼視著她。 陶蓁不覺心虛了三分,便要單腿跪地道:“多謝王爺賜藥材,贈皮裘,替我父親保住官職……” 那貓兔子也學得有木模有樣子的,歪歪扭扭著小短腿,跪在那軟氈毯的地上。 慕辰一如昨日那般,用軟劍阻止了陶蓁的屈膝:“替老將們爭取權利乃本王職責。你要謝本王,便從此不要擅闖。“ 陶蓁一聽,便道:“不是擅闖!我陶蓁從不欠別人人情,我是來歸屬殿下,從此做殿下的侍衛、幕僚的!” “嗚嗚嗚!”貓兔子似乎是幫腔似的,也跟著道。 慕辰道:“本王一介廢人,身患重疾,何需幕僚。” 陶蓁嘻笑道:“莫非王爺您是怕我心不誠?還是對自己信心不足?您要是嫌我功夫不如忠將軍,那民女告辭啦!” 正要轉身,卻被阿忠堵在了門口。 “知恩圖報懂不懂!王爺的寢居室不得亂闖懂不懂!”說著,拍一記陶蓁的腦袋,再拍一記:“不準把王爺的殘疾和身體狀況掛在嘴邊,這樣很不禮貌懂不懂!” 陶蓁挑起腳回贈了一記:“到底是誰不懂!” 慕辰終於壓抑不住,淡淡地道:“都出去。” 慕辰的左肩疼了一天,且發病之後,通身無力,到晚上也終究是渾身癱軟,下不得床,只得半倚坐在床榻之上,將陶蓁召了來,陶蓁走在殷王府長長的長廊上,熱血沸騰。 深藍的天空之上,孤鷹嗷鳴。 陶蓁一直以為自己是錯投了女胎。 打小時候,別的女孩子小時候喜歡縫針線、偷抹孃的胭脂粉,她則是喜歡偷看爹練武,還會踩著凳子偷翻爺爺留下來的各種書看。七歲那年,爹在滄溟山的師兄來拜訪,第一眼就喜歡上她,要帶她回滄溟山學武藝,爹孃以開始並不同意:“我們家這是姑娘,將來要嫁人的,學武藝有什麼用?” 七歲的小陶蓁卻搖頭道:“爹,我想學,我愛學。” 她熱望著,自己也有一天,戎裝上戰場,殺敵無數,她無數次做夢,夢見自己在戰場上像雄鷹一般,劍下河流如血。因為總幻想著沙場徵戰,她跟著師父起早貪黑練劍,時不時跟著師叔偷學兵。想不到,為了祖母的病,她不得不回來送藥引子,竟誤打誤撞入王府,她覺得,她的夢要開始。 早早病逝的師叔生前待她如親生,她覺得,這也是要原師叔夢想的開端。 她一邊咯咯地笑著,隨著晚棠來到王爺的床前,慕辰吩咐其他人都退下,半躺半臥在床頭,用那雙俊朗銳利的美目盯著陶蓁,看得她渾身一麻。 “扶我起來。”慕辰道。 陶蓁不明所以地走近兩步。 “我是老虎嗎?”慕辰冷冷地問。 陶蓁於是走到床前,小心地將他的一隻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穿過他腋窩,吃力地將他扶著坐了起來,幫他掖好被角之後,瞪圓了眼睛看他。 “坐。” 慕辰示意著。 陶蓁就坐在床邊,繼續直視著他。 慕辰道:“瞪本王做何?” 陶蓁笑說:“我在等王爺的命令。” 慕辰說:“本王還以為你不想做想右虞侯車騎將軍,倒想做我的側妃。” 陶蓁一愣,嘻嘻笑說:“王爺是被我看害羞了麼?我就是看看你的氣色好不好。右虞侯車騎將軍我無功不受祿,你先別給我那麼大的帽子。除非,你給我的擔子太重了!到底是什麼任務?” 慕辰思忖片刻,雙目便幽深似不見底的夜空,只聽他一字一頓道:“刺殺哈丹巴特爾,能勝任麼?“ 兩人促膝而談,直到夜深。 慕辰的身體慢慢好起來,離著送錦瑟去草原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正在這時候,西部的雪番國開始進攻昭曜國,凌宛天不得不抽出河西和松嶺的一部分兵力對抗,慕辰那邊,也有越來越多的幕僚阻止他前往草原。 “王爺,雪番平時和我們昭曜互不相干,這次進攻咱們,分明是他們韃子使得壞!咱們本來是接送公主的名義讓河西松嶺和鎮北的將士從背後攻打,現在失去了大批掩護,您不如不去了吧!“ “是啊王爺,您就稱病情加重,讓別的皇子去吧!湯王不是一直和太子爭來爭去,還看咱們不順眼,就讓他立功去吧!“ 諸類阻止不斷。 慕辰卻執意要去。殷王府一黨加府內上上下下見阻止不了,改為全力支援,月初時,送親的人馬終於上了路。然而,頭號敵人來了,那就是天時。 迎親隊伍啟程的那個上午,本是豔陽高照,似乎還有春光萌生,下午卻天氣陰沉,繼而大雪紛飛,這雪,一連下了三天。 銅雀給慕辰裹得嚴實,手爐腳爐填得熱乎乎的,馬車裡倒是溫暖,怎奈夜裡陰風怒號,慕辰還是染了風寒。

第五章

皇上有旨,凡是因戰傷再也無法打仗的五品急五品以下官員,統統重新委任文職,陶蓁的父親也因此保住了俸祿。

陶蓁得知訊息之後,將貓兔子掛在自己肩膀上,終究忍不住再次飛身跳了牆進入,這次,她才知道這殷王府是何等的氣派與敞闊。

然而,她一面走馬觀花似的欣賞著那嶙峋奇異的假山,那被雪覆蓋住的植株,被一手持雙斧,身材有兩個人粗的大漢攔住了:“什麼人!”

那人正說著,見陶蓁肩膀上坐著的白絨絨肥動物,卻和善了許多:“丫頭,你可是陶蓁?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陶蓁知他是慕辰的家臣,便拱手作揖笑道:“將軍,我剛從王爺那兒來,王爺說您武藝了得,讓我來找您學本事呢!”

那壯漢先是仰天大笑,笑著笑著,卻怒起來:“放屁!王爺什麼時候說的?王爺昨晚又發病,錦瑟姑娘守了一夜,這時候沒起床呢!”

陶蓁一聽王爺病了,撒腿就跑,那貓兔子抖抖鼻子,從她肩膀上跳下,撒開腿指路,兩人終於躲過那巡邏的殷王府衛兵,悄悄闖入那片梅園。

那陶蓁聽力極為靈敏,屏住呼吸,就聽那屋內女子柔聲道:“慕辰,再吃一口。”

陶蓁皺皺鼻子,貓兔子也學著,皺皺它黑溜溜的鼻子。

“再吃點,不然喝了藥會胃痛的。”錦瑟繼續道。

“太硬。”慕辰拒絕道。

“可這是極富滋養的啊……別動,氧……”錦瑟先是柔聲勸道,卻又囈語一樣呢喃起來,陶蓁聽不過,從貓兔子背上揪下一根絨毛,疼得貓兔子嗚嗚直叫。

一根銀勺就順著窗戶飛出來,陶蓁急忙逮著貓兔子閃開,就聽慕辰在屋內怒道:“進來!”

貓兔子急忙扯著陶蓁的頭髮,騎到她肩頭,陶蓁強忍著笑,站在門口道:“不敢進!”

慕辰冷冷地道:“來人,將門口的刺客拿下!”

陶蓁急忙推門闖入,見凌慕辰和衣半臥在床榻之上,雙唇沒有一絲血色,然而,那黑曜石似的眸子卻凜然生出那人中之龍的華芒,讓人不敢直視。

“我是來道謝的!還有,來報恩的!”陶蓁用一雙大眼睛偷偷瞥他幾眼,響亮地道。

那慕辰卻依舊用那雙辰星似的眸子逼視著她。

陶蓁不覺心虛了三分,便要單腿跪地道:“多謝王爺賜藥材,贈皮裘,替我父親保住官職……”

那貓兔子也學得有木模有樣子的,歪歪扭扭著小短腿,跪在那軟氈毯的地上。

慕辰一如昨日那般,用軟劍阻止了陶蓁的屈膝:“替老將們爭取權利乃本王職責。你要謝本王,便從此不要擅闖。“

陶蓁一聽,便道:“不是擅闖!我陶蓁從不欠別人人情,我是來歸屬殿下,從此做殿下的侍衛、幕僚的!”

“嗚嗚嗚!”貓兔子似乎是幫腔似的,也跟著道。

慕辰道:“本王一介廢人,身患重疾,何需幕僚。”

陶蓁嘻笑道:“莫非王爺您是怕我心不誠?還是對自己信心不足?您要是嫌我功夫不如忠將軍,那民女告辭啦!”

正要轉身,卻被阿忠堵在了門口。

“知恩圖報懂不懂!王爺的寢居室不得亂闖懂不懂!”說著,拍一記陶蓁的腦袋,再拍一記:“不準把王爺的殘疾和身體狀況掛在嘴邊,這樣很不禮貌懂不懂!”

陶蓁挑起腳回贈了一記:“到底是誰不懂!”

慕辰終於壓抑不住,淡淡地道:“都出去。”

慕辰的左肩疼了一天,且發病之後,通身無力,到晚上也終究是渾身癱軟,下不得床,只得半倚坐在床榻之上,將陶蓁召了來,陶蓁走在殷王府長長的長廊上,熱血沸騰。

深藍的天空之上,孤鷹嗷鳴。

陶蓁一直以為自己是錯投了女胎。

打小時候,別的女孩子小時候喜歡縫針線、偷抹孃的胭脂粉,她則是喜歡偷看爹練武,還會踩著凳子偷翻爺爺留下來的各種書看。七歲那年,爹在滄溟山的師兄來拜訪,第一眼就喜歡上她,要帶她回滄溟山學武藝,爹孃以開始並不同意:“我們家這是姑娘,將來要嫁人的,學武藝有什麼用?”

七歲的小陶蓁卻搖頭道:“爹,我想學,我愛學。”

她熱望著,自己也有一天,戎裝上戰場,殺敵無數,她無數次做夢,夢見自己在戰場上像雄鷹一般,劍下河流如血。因為總幻想著沙場徵戰,她跟著師父起早貪黑練劍,時不時跟著師叔偷學兵。想不到,為了祖母的病,她不得不回來送藥引子,竟誤打誤撞入王府,她覺得,她的夢要開始。

早早病逝的師叔生前待她如親生,她覺得,這也是要原師叔夢想的開端。

她一邊咯咯地笑著,隨著晚棠來到王爺的床前,慕辰吩咐其他人都退下,半躺半臥在床頭,用那雙俊朗銳利的美目盯著陶蓁,看得她渾身一麻。

“扶我起來。”慕辰道。

陶蓁不明所以地走近兩步。

“我是老虎嗎?”慕辰冷冷地問。

陶蓁於是走到床前,小心地將他的一隻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穿過他腋窩,吃力地將他扶著坐了起來,幫他掖好被角之後,瞪圓了眼睛看他。

“坐。”

慕辰示意著。

陶蓁就坐在床邊,繼續直視著他。

慕辰道:“瞪本王做何?”

陶蓁笑說:“我在等王爺的命令。”

慕辰說:“本王還以為你不想做想右虞侯車騎將軍,倒想做我的側妃。”

陶蓁一愣,嘻嘻笑說:“王爺是被我看害羞了麼?我就是看看你的氣色好不好。右虞侯車騎將軍我無功不受祿,你先別給我那麼大的帽子。除非,你給我的擔子太重了!到底是什麼任務?”

慕辰思忖片刻,雙目便幽深似不見底的夜空,只聽他一字一頓道:“刺殺哈丹巴特爾,能勝任麼?“

兩人促膝而談,直到夜深。

慕辰的身體慢慢好起來,離著送錦瑟去草原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正在這時候,西部的雪番國開始進攻昭曜國,凌宛天不得不抽出河西和松嶺的一部分兵力對抗,慕辰那邊,也有越來越多的幕僚阻止他前往草原。

“王爺,雪番平時和我們昭曜互不相干,這次進攻咱們,分明是他們韃子使得壞!咱們本來是接送公主的名義讓河西松嶺和鎮北的將士從背後攻打,現在失去了大批掩護,您不如不去了吧!“

“是啊王爺,您就稱病情加重,讓別的皇子去吧!湯王不是一直和太子爭來爭去,還看咱們不順眼,就讓他立功去吧!“

諸類阻止不斷。

慕辰卻執意要去。殷王府一黨加府內上上下下見阻止不了,改為全力支援,月初時,送親的人馬終於上了路。然而,頭號敵人來了,那就是天時。

迎親隊伍啟程的那個上午,本是豔陽高照,似乎還有春光萌生,下午卻天氣陰沉,繼而大雪紛飛,這雪,一連下了三天。

銅雀給慕辰裹得嚴實,手爐腳爐填得熱乎乎的,馬車裡倒是溫暖,怎奈夜裡陰風怒號,慕辰還是染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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