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他一笑,蒼生盡誤·水何采采·3,644·2026/3/27

第五十一章 錦瑟睜開沉沉的雙目時,發現自己睡在一場陌生又熟悉的床上。 圓形的檀香木大床,一圈紫色的珠簾傾瀉而下。 是她小時候見過的那張麼? 她吃力地爬起來,低頭時候卻發現身上的中衣輕透如蜻蜓之翼,急忙裹緊了被子。 處處薰香繚繞,燻得她連打兩個噴嚏,眼前黑壓壓的。 錦瑟扶著額頭,開始打量四周:處處繡凰,檀香木,珍稀花雕,鏤刻漢白玉,不似殷王府的典雅簡約,不似帝宮的金碧輝煌,旖旎清冽竟如她小時候常來的楊妃的宮殿。 她徹底地清醒了。 一個宮裝丫鬟端著漆盤恭敬地走來,跪在她床邊道:“奴婢名梅悅,前來伺候賢妃起床。” 賢妃! 錦瑟的心東東狂跳著,涼颼颼地跌至谷底,她周身的冷汗溼透那一身中衣,黏黏的。 “這是什麼地方?”她哆哆嗦嗦地寫道。 梅悅笑得銀牙燦爛:“回賢妃,這是賢妃的倚梅宮啊。” 錦瑟苦笑一聲,擔心多日的事終於成了現實。 她瞥見漢白玉的露臺,她小時候曾和慕辰一起賞過花月,她看到那些瓶瓶罐罐,似乎,還是十年前,慕辰用過的。 “賢妃!” 錦瑟聽到一聲威儀八面的喚念。 伴著堅實的腳步聲,她終於看到了那個將她尊嚴一次次踐踏的男人。 “賢妃你醒了?御醫說你體內的毒已全部清除……”那男人雙目漾笑,親手端了一碗燕窩粥走至到床前。 錦瑟抱著被子,雙膝跪倒在床上,一字字寫道:“慕辰還在生病,兒媳求父皇放我回去!” 凌宛天笑容便僵在臉上:“你是朕的賢妃!這是你的倚梅宮,你要回哪裡!” 錦瑟開始不停地磕頭,邊磕邊寫:“求父皇饒恕兒臣,求父皇體恤慕辰……” 凌宛天滄桑的臉氣得白髮,鬍鬚一抖一抖:“朕已告知老六,錦瑟已死,而且取消了安貞公主的封號,給他倆賜了婚,你就死心吧!” 錦瑟一聽,珠淚滾滾落下,她和著淚寫道:“求父皇允許我回去看他!” 凌宛天大怒,甩手一擲,一碗燕窩粥灑落在地上。 殷王府上,阿忠阿信陶蓁皆圍在慕辰的塌邊上,一言不發。 御醫說他已無大礙,可他的呼吸有時那麼孱弱,陶蓁有時探身到他唇邊,耳間方才感覺得到一絲微微的熱度。 陶蓁絲毫未有再靠近之意。 聖旨剝奪了她的安貞公主封號,欽賜了她與那昏迷中的人成婚。她跪地接旨時,遲遲沒有站起身來,膝蓋下冰涼。 許久以來,她已太久沒有過任何期許,想起在她懷中嚥氣的男子,她更沒有一絲欣喜。 慕辰梨花色的雙唇緊抿,似是在忍痛。 滿額的細汗如雨,她輕輕擦拭著。 阿忠道:“擦什麼擦,要不是看他這樣,我恨不得踹他兩腳!” 阿忠戳戳阿忠的肩膀。 “嗚嗚嗚!” 貓兔子探頭探腦地從陶蓁的腳下蹦出來,眨巴眨巴大眼睛,順著床榻爬到昏迷的那人肩頭,用毛茸茸的爪子撓著他蒼白的脖頸。 “煢煢,下來!”陶蓁說著,便要將小傢伙抱走,煢煢卻一爪捅入慕辰的鼻孔,慕辰便呼吸不暢,開始粗喘。 陶蓁將貓兔子抱至腳邊時,慕辰已緩緩睜開眼睛,上氣不接下氣道:“銅雀,更衣。” 阿忠一把揪著他的領子拎起來道:“你準備去哪兒?” 慕辰寒著臉,虛弱地道:“皇宮。” 阿忠怒道:“你打算爬了去還是滾了去!沒有人會送你去!” 陶蓁打量著慕辰寒意充斥的雙目,忙去攔他的手臂:“你就別刺激他了,讓他好好躺著。” 慕辰道:“錦瑟還在宮中。” 阿忠氣得揮手便要去扇他,被阿信牢牢地鉗住了手。 “我還沒找過你算賬,你倒自己說起來了!她怎麼會知道酒裡有毒!就算你告訴她酒裡有毒,那就告訴她你會換掉咱們自己的毒酒啊笨蛋!”阿忠罵道。 “她不知情!”慕辰撐著虛弱的身子,想坐起來,被陶蓁按著肩膀躺下去,他的肩胛骨瘦削如刀背,咯得她手上又涼又疼。 “我倒是要找你算賬,若不是雲晞,她又怎麼會知道這事!”慕辰怒道。 阿忠一愣。 本來,這事已計劃到天衣無縫:換毒酒瓶,慕辰飲毒,太子獲罪。誰知,錦瑟竟衝入大殿,將所有的計劃攪亂。 阿忠通身燃燒的烈火迅速熄滅,渾身霎時結冰。 雲晞公主年方十五,論自保能力,且不提玉雪聰明的陶蓁,她甚至都不及錦瑟。 阿忠想起頭一晚,雲晞公主幾乎一夜未眠,第二天面色蠟黃,胭脂水粉都遮不住她的驚惶。 阿忠頹然坐在鼓墩上。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錦瑟喝的毒酒太多,已毒發身亡!”阿忠雙目佈滿血絲。 “你胡說!我們不是有解藥麼!” 慕辰只覺得心臟好似被螺旋擰了千萬次,又像是被刀絞了無數塊,疼,疼得他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已喪失,呼吸也停止,喉嚨裡,卻無比的腥甜。 意識漸漸模糊,慕辰覺得自己的身越來越輕,慢慢入了夢。 “王爺!” 陶蓁驚叫著,慕辰唇角溢位的鮮血滴滴滲入她的肩頭。 “夠了!阿忠你想害死他嗎!”陶蓁怒道。 “大哥,你為什麼要刺激王爺!”阿信質問道。 阿忠冷笑:“你以為錦瑟真的死了嗎!我是想讓他死心!難不成你想看他衝進皇宮以卵擊石嗎!現在不是時候!” 阿信所有所思:“可我真怕王爺有個三長兩短的。” 阿忠苦笑:“他的命是留著做大事的,死不了!” 慕辰卻未能如他們所願。 一日後,阿忠阿信等人點了將,南征去了。老頭兒被銅雀 老頭兒幫著慕辰按摩時,貓兔子也揮動著毛茸茸的肥爪子,揉著慕辰的手腕。 慕辰的身體依舊衰弱下去。 “再換一副藥!”老頭兒揮毫,一副藥方開出,銅雀忙得腳不著地。 陶蓁一直在床邊守著慕辰,他的心跳越來越弱,就是趴在他胸口,亦感覺不到。 貓兔子趴在床頭,瞪著黑溜溜的大眼睛望著死人一般的慕辰,吧嗒吧嗒落下淚來。 慕辰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瞳孔都散了。 老頭兒不停地按壓著他的胸口,炯目通紅。 情急之下,老頭兒將自己深不可測的內力陣陣輸入慕辰的體內,片刻之後,老頭兒紅潤的臉乾枯成橘皮。 陶蓁忙要阻止:“老人家,快鬆手!我來!” 老頭兒怒道:“你個小丫頭有多少內力,閃開!” 陶蓁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前閃過烏米爾斷氣時的蒼白顏容,此刻,慕辰的臉色比他還白。 老頭兒鬆開雙臂時,已然老態龍鍾,挺直的搖桿也彎了下去。 銅雀開始哭:“師爺,王爺真的沒得救了嗎?” 貓兔子跳到陶蓁的懷中,使勁地蹭著陶蓁的臉。 老頭兒望著陶蓁懷中的貓兔子,疲憊地咳了一聲,道:“還有一個辦法。” 銅雀含著淚笑道:“也就是說,還有救了!” 老頭兒走到陶蓁身邊,伸手,貓兔子跳到他的懷中,舔著他的手指,黑溜溜的大眼睛無辜,澄澈,像初生嬰兒一般惹人憐愛。 陶蓁似乎意識到什麼,一把將貓兔子奪回來,摟在懷中,吻著它毛茸茸的臉,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貓兔子疑惑地任陶蓁吻著,肥肥的腿蹬在她的手臂上。 “你是要貓兔子還是要慕辰!”老頭兒質問道。他的聲音不再清脆如鍾,沙啞、虛弱一如平常老人。 陶蓁緊緊摟著貓兔子,眼淚簌簌落下:“我都要!” “只有這千年奇物能救慕辰了!”老頭兒道。 陶蓁脫力地跪倒在地,眼前閃過一幕幕一人一畜其樂融融的場景。 貓兔子煢煢是師父與她上山採藥時偶遇的。小傢伙那時候只有一巴掌那麼大,被陶蓁餵了新摘的人參,就再也不離去,小貓似的跟在陶蓁身後,從山上跟到山下,陶蓁又從師父的藥筐中摸出一顆大香菇給它,它咬著吃了之後,就跳到陶蓁的肩膀上,一屁股坐下去,咧開嘴笑,陶蓁就再也忍不住對師父說:“我想養它!” “不行,它的主食是人參靈芝,還有各種名貴鮮花,你每天要花多少時間給它弄吃的!”師父搖頭道。 “可是,它喜歡我啊。您不是嫌我的輕功不好麼,正好我每日上山採人參,就練好了!滄溟山不是不缺人參麼?”十二歲時的陶蓁摟著那牙齒還未生齊的小東西,心疼地道。 從此,陶蓁每天上山,挖人參,採靈芝,採靈氣十足的菌菇,廣袤的滄溟山竟被她三年走翻了個遍。她的輕功也成了看家本事。 後來,為給祖母治病,她帶著貓兔子回到中原,貓兔子跟著她四處流浪。也曾在殷王府饕餮,喂得它胖成小肥豬,也曾在入草原時苦無吃的,吃它難以下嚥的糧食,靠王爺分與他藥材,它始終跟著她。 與韃子的一戰,它曾拼了性命去咬韃子的腦袋,救了一幫人。她失去烏米爾的時候,它天天又蹭又跳地討好她,舔去她眼中落下的淚珠,嗷嗷啊嗚嗚地哄她,勸慰她,它不說人語,她卻懂得它說的每一句話。 它將一團肉球似的,在她的懷中,皮毛熱乎乎的,它不是人,沒有強健的臂膀,沒有發達的智商,慕辰拒絕喝水,嘴唇乾裂的時候,讓它送桃子,它樂呵呵地吃掉回來覆命,現如今,它連大難臨頭都不知道,還用黑溜溜的眼睛平靜而無辜地望著她。 老頭兒走到她面前,伸手:“把煢煢給我。” 陶蓁緊緊地摟著貓兔子。 “給我!不然他最多還能活十二個時辰!“老頭兒厲聲道。 “小陶姐姐,我求你了!”銅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侍女,管家們跪了一地。 “怎麼了!” 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眾人一驚,卻見凌宛天領著劉公公大步走進來,身後的人參等貢品成推。 “快,給王爺燉上。“凌宛天說著,從身後的錦盒中挑一隻最大的千年參,遞給銅雀。 老頭兒道:“啟稟皇上,人參已經救不了王爺。” 凌宛天一愣,見老頭兒胸有成竹的樣子,忙道:“那什麼能救!快說,朕找人去尋了來!” 老頭兒不慌不忙道:“小陶姑娘手上的小畜生,乃千年奇物,能救人。” 凌宛天道:“那快入藥啊!” 老頭兒咬牙道:“請皇上降旨!” 凌宛天一怔:“怎麼回事?” 銅雀道:“那是小陶姐的好朋友!” 凌宛天見一眾侍者都跪向小陶一處,心下明白了三分。 “朕不降旨,朕和他們一起跪!“凌宛天說著,竟雙膝跪地。 眾人嚇得臉都綠了。 “不是還有十二時辰嗎!”陶蓁無力地道。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感謝美人們對小烏的厚愛,采采決定在第七章到第八章給小烏加戲~!~~注意看更文哦美人們~

第五十一章

錦瑟睜開沉沉的雙目時,發現自己睡在一場陌生又熟悉的床上。

圓形的檀香木大床,一圈紫色的珠簾傾瀉而下。

是她小時候見過的那張麼?

她吃力地爬起來,低頭時候卻發現身上的中衣輕透如蜻蜓之翼,急忙裹緊了被子。

處處薰香繚繞,燻得她連打兩個噴嚏,眼前黑壓壓的。

錦瑟扶著額頭,開始打量四周:處處繡凰,檀香木,珍稀花雕,鏤刻漢白玉,不似殷王府的典雅簡約,不似帝宮的金碧輝煌,旖旎清冽竟如她小時候常來的楊妃的宮殿。

她徹底地清醒了。

一個宮裝丫鬟端著漆盤恭敬地走來,跪在她床邊道:“奴婢名梅悅,前來伺候賢妃起床。”

賢妃!

錦瑟的心東東狂跳著,涼颼颼地跌至谷底,她周身的冷汗溼透那一身中衣,黏黏的。

“這是什麼地方?”她哆哆嗦嗦地寫道。

梅悅笑得銀牙燦爛:“回賢妃,這是賢妃的倚梅宮啊。”

錦瑟苦笑一聲,擔心多日的事終於成了現實。

她瞥見漢白玉的露臺,她小時候曾和慕辰一起賞過花月,她看到那些瓶瓶罐罐,似乎,還是十年前,慕辰用過的。

“賢妃!”

錦瑟聽到一聲威儀八面的喚念。

伴著堅實的腳步聲,她終於看到了那個將她尊嚴一次次踐踏的男人。

“賢妃你醒了?御醫說你體內的毒已全部清除……”那男人雙目漾笑,親手端了一碗燕窩粥走至到床前。

錦瑟抱著被子,雙膝跪倒在床上,一字字寫道:“慕辰還在生病,兒媳求父皇放我回去!”

凌宛天笑容便僵在臉上:“你是朕的賢妃!這是你的倚梅宮,你要回哪裡!”

錦瑟開始不停地磕頭,邊磕邊寫:“求父皇饒恕兒臣,求父皇體恤慕辰……”

凌宛天滄桑的臉氣得白髮,鬍鬚一抖一抖:“朕已告知老六,錦瑟已死,而且取消了安貞公主的封號,給他倆賜了婚,你就死心吧!”

錦瑟一聽,珠淚滾滾落下,她和著淚寫道:“求父皇允許我回去看他!”

凌宛天大怒,甩手一擲,一碗燕窩粥灑落在地上。

殷王府上,阿忠阿信陶蓁皆圍在慕辰的塌邊上,一言不發。

御醫說他已無大礙,可他的呼吸有時那麼孱弱,陶蓁有時探身到他唇邊,耳間方才感覺得到一絲微微的熱度。

陶蓁絲毫未有再靠近之意。

聖旨剝奪了她的安貞公主封號,欽賜了她與那昏迷中的人成婚。她跪地接旨時,遲遲沒有站起身來,膝蓋下冰涼。

許久以來,她已太久沒有過任何期許,想起在她懷中嚥氣的男子,她更沒有一絲欣喜。

慕辰梨花色的雙唇緊抿,似是在忍痛。

滿額的細汗如雨,她輕輕擦拭著。

阿忠道:“擦什麼擦,要不是看他這樣,我恨不得踹他兩腳!”

阿忠戳戳阿忠的肩膀。

“嗚嗚嗚!”

貓兔子探頭探腦地從陶蓁的腳下蹦出來,眨巴眨巴大眼睛,順著床榻爬到昏迷的那人肩頭,用毛茸茸的爪子撓著他蒼白的脖頸。

“煢煢,下來!”陶蓁說著,便要將小傢伙抱走,煢煢卻一爪捅入慕辰的鼻孔,慕辰便呼吸不暢,開始粗喘。

陶蓁將貓兔子抱至腳邊時,慕辰已緩緩睜開眼睛,上氣不接下氣道:“銅雀,更衣。”

阿忠一把揪著他的領子拎起來道:“你準備去哪兒?”

慕辰寒著臉,虛弱地道:“皇宮。”

阿忠怒道:“你打算爬了去還是滾了去!沒有人會送你去!”

陶蓁打量著慕辰寒意充斥的雙目,忙去攔他的手臂:“你就別刺激他了,讓他好好躺著。”

慕辰道:“錦瑟還在宮中。”

阿忠氣得揮手便要去扇他,被阿信牢牢地鉗住了手。

“我還沒找過你算賬,你倒自己說起來了!她怎麼會知道酒裡有毒!就算你告訴她酒裡有毒,那就告訴她你會換掉咱們自己的毒酒啊笨蛋!”阿忠罵道。

“她不知情!”慕辰撐著虛弱的身子,想坐起來,被陶蓁按著肩膀躺下去,他的肩胛骨瘦削如刀背,咯得她手上又涼又疼。

“我倒是要找你算賬,若不是雲晞,她又怎麼會知道這事!”慕辰怒道。

阿忠一愣。

本來,這事已計劃到天衣無縫:換毒酒瓶,慕辰飲毒,太子獲罪。誰知,錦瑟竟衝入大殿,將所有的計劃攪亂。

阿忠通身燃燒的烈火迅速熄滅,渾身霎時結冰。

雲晞公主年方十五,論自保能力,且不提玉雪聰明的陶蓁,她甚至都不及錦瑟。

阿忠想起頭一晚,雲晞公主幾乎一夜未眠,第二天面色蠟黃,胭脂水粉都遮不住她的驚惶。

阿忠頹然坐在鼓墩上。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錦瑟喝的毒酒太多,已毒發身亡!”阿忠雙目佈滿血絲。

“你胡說!我們不是有解藥麼!”

慕辰只覺得心臟好似被螺旋擰了千萬次,又像是被刀絞了無數塊,疼,疼得他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已喪失,呼吸也停止,喉嚨裡,卻無比的腥甜。

意識漸漸模糊,慕辰覺得自己的身越來越輕,慢慢入了夢。

“王爺!”

陶蓁驚叫著,慕辰唇角溢位的鮮血滴滴滲入她的肩頭。

“夠了!阿忠你想害死他嗎!”陶蓁怒道。

“大哥,你為什麼要刺激王爺!”阿信質問道。

阿忠冷笑:“你以為錦瑟真的死了嗎!我是想讓他死心!難不成你想看他衝進皇宮以卵擊石嗎!現在不是時候!”

阿信所有所思:“可我真怕王爺有個三長兩短的。”

阿忠苦笑:“他的命是留著做大事的,死不了!”

慕辰卻未能如他們所願。

一日後,阿忠阿信等人點了將,南征去了。老頭兒被銅雀

老頭兒幫著慕辰按摩時,貓兔子也揮動著毛茸茸的肥爪子,揉著慕辰的手腕。

慕辰的身體依舊衰弱下去。

“再換一副藥!”老頭兒揮毫,一副藥方開出,銅雀忙得腳不著地。

陶蓁一直在床邊守著慕辰,他的心跳越來越弱,就是趴在他胸口,亦感覺不到。

貓兔子趴在床頭,瞪著黑溜溜的大眼睛望著死人一般的慕辰,吧嗒吧嗒落下淚來。

慕辰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瞳孔都散了。

老頭兒不停地按壓著他的胸口,炯目通紅。

情急之下,老頭兒將自己深不可測的內力陣陣輸入慕辰的體內,片刻之後,老頭兒紅潤的臉乾枯成橘皮。

陶蓁忙要阻止:“老人家,快鬆手!我來!”

老頭兒怒道:“你個小丫頭有多少內力,閃開!”

陶蓁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前閃過烏米爾斷氣時的蒼白顏容,此刻,慕辰的臉色比他還白。

老頭兒鬆開雙臂時,已然老態龍鍾,挺直的搖桿也彎了下去。

銅雀開始哭:“師爺,王爺真的沒得救了嗎?”

貓兔子跳到陶蓁的懷中,使勁地蹭著陶蓁的臉。

老頭兒望著陶蓁懷中的貓兔子,疲憊地咳了一聲,道:“還有一個辦法。”

銅雀含著淚笑道:“也就是說,還有救了!”

老頭兒走到陶蓁身邊,伸手,貓兔子跳到他的懷中,舔著他的手指,黑溜溜的大眼睛無辜,澄澈,像初生嬰兒一般惹人憐愛。

陶蓁似乎意識到什麼,一把將貓兔子奪回來,摟在懷中,吻著它毛茸茸的臉,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貓兔子疑惑地任陶蓁吻著,肥肥的腿蹬在她的手臂上。

“你是要貓兔子還是要慕辰!”老頭兒質問道。他的聲音不再清脆如鍾,沙啞、虛弱一如平常老人。

陶蓁緊緊摟著貓兔子,眼淚簌簌落下:“我都要!”

“只有這千年奇物能救慕辰了!”老頭兒道。

陶蓁脫力地跪倒在地,眼前閃過一幕幕一人一畜其樂融融的場景。

貓兔子煢煢是師父與她上山採藥時偶遇的。小傢伙那時候只有一巴掌那麼大,被陶蓁餵了新摘的人參,就再也不離去,小貓似的跟在陶蓁身後,從山上跟到山下,陶蓁又從師父的藥筐中摸出一顆大香菇給它,它咬著吃了之後,就跳到陶蓁的肩膀上,一屁股坐下去,咧開嘴笑,陶蓁就再也忍不住對師父說:“我想養它!”

“不行,它的主食是人參靈芝,還有各種名貴鮮花,你每天要花多少時間給它弄吃的!”師父搖頭道。

“可是,它喜歡我啊。您不是嫌我的輕功不好麼,正好我每日上山採人參,就練好了!滄溟山不是不缺人參麼?”十二歲時的陶蓁摟著那牙齒還未生齊的小東西,心疼地道。

從此,陶蓁每天上山,挖人參,採靈芝,採靈氣十足的菌菇,廣袤的滄溟山竟被她三年走翻了個遍。她的輕功也成了看家本事。

後來,為給祖母治病,她帶著貓兔子回到中原,貓兔子跟著她四處流浪。也曾在殷王府饕餮,喂得它胖成小肥豬,也曾在入草原時苦無吃的,吃它難以下嚥的糧食,靠王爺分與他藥材,它始終跟著她。

與韃子的一戰,它曾拼了性命去咬韃子的腦袋,救了一幫人。她失去烏米爾的時候,它天天又蹭又跳地討好她,舔去她眼中落下的淚珠,嗷嗷啊嗚嗚地哄她,勸慰她,它不說人語,她卻懂得它說的每一句話。

它將一團肉球似的,在她的懷中,皮毛熱乎乎的,它不是人,沒有強健的臂膀,沒有發達的智商,慕辰拒絕喝水,嘴唇乾裂的時候,讓它送桃子,它樂呵呵地吃掉回來覆命,現如今,它連大難臨頭都不知道,還用黑溜溜的眼睛平靜而無辜地望著她。

老頭兒走到她面前,伸手:“把煢煢給我。”

陶蓁緊緊地摟著貓兔子。

“給我!不然他最多還能活十二個時辰!“老頭兒厲聲道。

“小陶姐姐,我求你了!”銅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侍女,管家們跪了一地。

“怎麼了!”

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眾人一驚,卻見凌宛天領著劉公公大步走進來,身後的人參等貢品成推。

“快,給王爺燉上。“凌宛天說著,從身後的錦盒中挑一隻最大的千年參,遞給銅雀。

老頭兒道:“啟稟皇上,人參已經救不了王爺。”

凌宛天一愣,見老頭兒胸有成竹的樣子,忙道:“那什麼能救!快說,朕找人去尋了來!”

老頭兒不慌不忙道:“小陶姑娘手上的小畜生,乃千年奇物,能救人。”

凌宛天道:“那快入藥啊!”

老頭兒咬牙道:“請皇上降旨!”

凌宛天一怔:“怎麼回事?”

銅雀道:“那是小陶姐的好朋友!”

凌宛天見一眾侍者都跪向小陶一處,心下明白了三分。

“朕不降旨,朕和他們一起跪!“凌宛天說著,竟雙膝跪地。

眾人嚇得臉都綠了。

“不是還有十二時辰嗎!”陶蓁無力地道。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感謝美人們對小烏的厚愛,采采決定在第七章到第八章給小烏加戲~!~~注意看更文哦美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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