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他在看著你·春韭·4,356·2026/3/24

第137章 就因為她在她男閨密生死存亡的時候腦子抽了一下,不僅沒有letitgo,反而像瑪麗蘇言情劇女主角一樣聲淚俱下地喊了一句“我無條件答應你的求婚,你想什麼時候舉辦婚禮都可以,想在哪裡辦都可以,只要你讓我救他”……於是她真的要結婚了。 婚禮定於下個星期天。 是不是腦殘。 如果時間能倒流回那一刻,她會與曹雲山話別,並輕輕拉住他的手,即便年華從此停頓,思念在此處匯成河流,她也只會說: 哥,請你自由地…… …… “一個問題解決了,另一個問題呢?” 李文森倚在窗邊,手裡拿著兩張現場高清攝影照片,放在陽光下反覆對比: “四面沒有建築,也沒有能長時間藏人的地方,現場更沒有發現任何監控設備,兇手遠程控制槍支瞄準總要知道具體方位……難不成兇手與英格拉姆心有靈犀?” 喬伊坐在扶手椅上: “我不明白。” “我知道你明白。” 李文森揮揮手,隨即反應過來: “等等,你剛剛說你不明白?你居然會承認自己不明白?” “這種簡單的案件當然不會。” 他盯著李文森的側臉,手裡的書半小時未曾翻過一頁: “我不明白的是你,明明這次是你主動把決定權交給我的,為什麼在聽到我們下週結婚時會露出……那種表情?” 那種表情……這世界上居然有文科生喬伊無法描述的東西? 李文森:“哪種表情?” ”一言難盡。” 喬伊頓了頓,似乎在搜索形容詞: “就好像你上次把黑猩猩的尿液樣本潑到沈城臉上時,他露出的表情。” “……你看錯了。” 李文森不動聲色地轉過身: “我明明露出了非常溫柔欣喜的微笑。” “如果皮笑肉不笑也稱得上‘溫柔欣喜’的話。” “我還走過來擁抱你並親了你一下。” “嗯,擁抱時間不超過1s,親吻時間不超過0.1s。” 喬伊盯著李文森倒水的側影: “用中國的俗語描述那個吻,應當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敷衍地進行了一次幾乎談不上接觸的皮膚接觸’……恕我直言,如果蜻蜓如果用你的速度點水,這個種族早已從地球上滅絕。” 蜻蜓點水的本質是產卵。 李文森:“是麼,哈哈哈,我一定是被我們馬上就要結婚的消息shock到了……其實我覺得這一連串兇殺案都不是意外,可惜沈城自上次給我發了一條短信後就不知道去了哪,否則他可能是我的頭號嫌疑人。而兇手既然能瞄準英格拉姆,一定在英格拉姆身上安裝了某種定位系統。” 李文森抬起頭: “喬伊,你其實……” “哦,兇手在哪裡安裝了定位系統和我有什麼關係?” 喬伊揚起下巴: “我們此刻討論的是你吻我時敷衍的態度,文森特,這是你第一次主動吻我,如果不把這個問題解決,我拒絕談論其他任何問……” 他“題”字還沒說出口,李文森已經俯下身,準確地吻住他的唇。 真正的深吻。 香水一樣馥郁,花瓣一樣柔軟。她的唇有一種蒼白的底色,像淡粉色的山茶花,一點點地滲進他的唇齒間,直至絞爛。 風吹過,蟲鳴過。 李文森微閉著眼,照片散落了一地。喬伊伸手把她抱進自己懷裡,只覺得自己當然感官都在她的親吻裡被慢慢被揉碎成汁液,歲月一樣蜿蜒而下。 而她漆黑的長髮像水裡散開絲絲縷縷的細墨,繞在他修長的手指上,糾纏不清。 許久,李文森慢慢結束了這個深刻的吻。 “這樣夠不夠。” 她抵著他的額頭: “這樣夠不夠?” …… 喬伊灰綠色眸子那樣深,近乎純黑,像冬天森林裡的潭水,冷情、平靜又充滿危險……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半晌,他伸手擦了擦她的唇角,神情勉強: “差強人意。” 李文森:“……” 她冷冷地從喬伊身上爬下來,轉身就走。 喬伊立刻拉住她: “手機。” “你眼睛瞎了?手機那麼大你看不見?” “不,我說的是英格拉姆的手機。” 喬伊抬起頭: “你不是在找兇手定位英格拉姆的監控器?如果我猜的不錯,英格拉姆在那個鄉下小診所裡和你高調告白的時候,他手裡正拿著這隻手機。” “……” 果然,聽到這句話李文森立刻轉頭,臉上冷冰冰的神色一掃而光: “你怎麼知道的?” 被喬伊提醒她才想起,英格拉姆墜落之前正隔著窗子和她說話,手裡正揮舞著那臺小手機……如果兇手是用手機位置作為瞄準標準,的確說的過去。 “……這裡。” 喬伊瞥了她一眼,從地上撿起了一張照片,上面赫然是英格拉姆摔下來時落在地面上的手機: “這隻手機從二十多米高的地方落下來,機身上的摔紋卻不多,大部分是壓碎的。” “你的意思是英格拉姆摔下來時並沒有放開手裡的手機,到落地時,手機不小心落在他身下,才被壓碎?” 英格拉姆是正面朝下落地。 李文森畢竟不笨,稍微提點就能想通關節: “可你怎麼確定?如果單單一臺手機,但當然很好分辨壓痕和摔痕,但英格拉姆摔下來時恰好撞倒一個花盆,這臺手機已經不成樣子了……” “這件事很好證明。” 喬伊拿起手機打開亞馬遜購物網站: “英格拉姆用的是三星?說實話我覺得英國人用韓國手機有點傻,我去買一打同型號的手機來你摔摔看就知道了。” “……” 難道英國人用美國手機就不傻? 李文森默默地沒收了他的美版。 正巧她自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李文森拿起,精神一振: “哦,劉易斯已經排查了近一個月路過我們這邊的二十多輛車,除了一輛是投資方來ccrn參觀外,其他都是運輸貨車,其中六輛是危貨運輸車,都沒有購買這種高端3d打印機的記錄。” 目前大部分用3d打印機打印出來的□□材料都是abs塑料,這種金屬□□對打印設備要求更高。何況中國槍支管理如此嚴格,即便郵寄□□也很容易被抓,金屬製品更過不了安檢,再加上小城裡玩3d打印的人本來就沒幾個,這把槍的出處很容易就能鎖定。 ――ccrn。 不是ccrn的仇家,不是惡作劇的遊戲,而是有人想殺人,殺人的和被殺的都是他們身邊的人。 甚至……很可能就是她辦公室裡的人。 “沈城辦公室那臺3d打印機是合作商送的,我們辦公室那臺3d打印機好像是韓靜薇不久前買的,現在想起來,當時也沒問他為什麼買。” 她立刻開始發短信,興致勃勃地說: “我現在就問一問,沈城不是好幾個月沒消息了嗎?說不定兇手就是他們兩人呢。” 人? 喬伊垂下眼眸笑了笑,低聲說: “未必是……” ――未必是人。 他“人”字還沒有說出口,只聽“哐當”一聲,伽俐雷力臂一滑,摔了一個水晶花瓶,連帶裡面李文森昨晚剛剪下的新鮮薔薇也撒了一地。 “抱歉。” 它淡定地抱起碎片: “手滑……你們繼續。” …… 李文森飛快地發完短信,轉身給喬伊倒了一杯熱可可,又拿了一隻蘋果一圈圈地削,笑眯眯地討好道: “吃蘋果嗎?” ……他從不吃蘋果。 喬伊望著她亮晶晶的眼膜,把那聲“不”嚥了下去,淡淡地說: “你想從我這打聽什麼?” “何必說成打聽這麼難聽,我們這是在閒聊。” 細長的蘋果皮從她白皙手指間蜿蜒而下: “你說,西布莉被燒死在自己家裡,我被人從十七樓推落,愛麗絲在同一晚上遇害,英格拉姆死的不明不白……我剛才一直在想,這些事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 喬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李文森:“怎麼了?” “ccrn近一個季度承包了本市所有的兇殺案,你現在才意識到這幾件事情有關聯?”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神情十分費解: “文森特,秋天都要過去了。” “……” 李文森頓了頓: “乍一看彷彿是ccrn犯了天煞,但細想它們也沒什麼關係。你看,推我下去的人是曹雲山吧?但西布莉死的那天晚上他正和圖書館裡和大爺閒嘮嗑呢,現場至少有十個目擊證人。” 她完全沒意識到手裡的蘋果已經快被她削沒了,一件一件地數過去: “對了,你看了劉易斯收集到的證詞沒有?我被推下樓的那天晚上,英格拉姆上樓前兩分鐘還有酒保經過十七樓的走廊,那時愛麗絲遇害房間的門還是關著的,等英格拉姆上樓後門忽然打開了,期間沒有其他人出現在監控器下,只能說明兇手一直在房間裡。” 而那時正是她被推下去的時候。 如果兇手真是曹雲山,他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喬伊拿起一份手抄地圖: “在他身影出現在卡隆b座監控器裡的前半小時他還ccrn呢,我不禁懷疑他其實長著一對翅膀……或者會幻影移形。” ccrn距離卡隆b座最近的近道也有四十分鐘。 李文森:“這可能是他找到了一條比你更快的近道。” ……比他快? 喬伊笑了: “那還是他長翅膀的可能性更大。” 李文森:“……” “有些證據能找,有些證據要等。” 他站起來,薄薄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 “那個愛麗絲-腓尼基死的房間號恰好是你的生日,她的死法又明顯是個黑魔法相關的宗教儀式……” “等等,黑魔法相關的宗教儀式?” 李文森皺起眉: “綴滿珠寶的死法在喪葬禮儀裡是一種來世祝福,中國、埃及、印度、巴比倫都有類似風俗,中國還有在嘴裡放錢的,叫‘含口錢’……我知道她的死法一定是個儀式,但什麼時候和黑魔法相關了?” …… 喬伊又一動不動地盯了她兩秒。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 “我以為這麼明顯的事實不需要用嘴巴說。” 他語氣裡帶著溫柔的憐憫: “文森特,這已經不是腦子不好使的問題了。” 李文森:“……” …… 藍寶石,白珍珠,祖母綠。 英格拉姆說她死之時,那樣的夜色,亞麻紗簾在微風中起伏,她長長的頭髮連著一串一串的白珍珠,腳銬上綴著祖母綠,裙襬上也滿是藍寶石。 藍寶石不必說,李文森在埃及時已聽過喬伊從語言學、宗教學、珠寶鑑定學、和經濟學幾個大角度對藍寶石的解析,這種寶石被認為可以治癒頭疼和愚蠢,英文從古法語saphir演化而來,據說最早的詞源起源是梵文裡的sanipriya,字面意思是“神聖的撒圖恩”。 ――saturn。 如果有好好考過大學英語六級,現在就應該反應過來了,這就是太陽系九大星系裡土星的英文名。 但知道saturn意為土星的人很多,卻很少有人知道它另一個衍生詞―― “星期六。” 喬伊走到淨水器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語氣是罕見的耐心,但架不住李文森和他學識差距太大,即便他刻意用了平易近人的形象,姿態也活像一個大學教授在教導大山裡的文盲。 文盲小姐摸摸鼻子: “不好意思我本科一直在逃課賺學費……星期六怎麼了?” “……” 喬伊又嘆了一口氣: “抱歉我又高估你了……土星saturn,星期六saturday,星期六這個英文單詞的起源就是土星的英文。” 李文森恍然大悟: “我被人從十七樓推下去是星期幾來著?” 喬伊:“……星期六。” “……哦。” 文盲小姐又摸了摸鼻子: “那白珍珠呢?” “白珍珠的英文起源於拉丁文pernulo和古代波斯梵語,意思是’大海之子’……如果我猜得沒錯,曹雲山和我是唯二知道你夢中總是在尋找一片莫名其妙大海的人。” 喬伊淡淡地看著她: “其實這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半夢半醒間為什麼總是說你在尋找一片大海?” “……” 李文森避開了這個話題,面不改色地拿出手機打算谷歌一下: “按照你的思路,祖母綠詞源上起源於古波斯語zu……” “zumurud,後演化成拉丁語smaragdus。” 喬伊瞥了一眼她的手機,語氣更冷淡了: “你覺得谷歌懂的比我多?” “你為什麼要和一個搜索引擎比誰知識面廣,很洋氣麼?” 這隱隱約約的醋味……李文森受不了地放下手機: “祖母綠又有什麼寓意?” “不大靠譜的寓意。” 喬伊抬起眼,灰綠色的眸子在陽光的陰影裡愈加沉黑,他看上去幾乎就是一個五官深邃的中國人: “聖經《舊約》認為它和耶穌的復活有關,所以它的潛在含義是――重生。”

第137章

就因為她在她男閨密生死存亡的時候腦子抽了一下,不僅沒有letitgo,反而像瑪麗蘇言情劇女主角一樣聲淚俱下地喊了一句“我無條件答應你的求婚,你想什麼時候舉辦婚禮都可以,想在哪裡辦都可以,只要你讓我救他”……於是她真的要結婚了。

婚禮定於下個星期天。

是不是腦殘。

如果時間能倒流回那一刻,她會與曹雲山話別,並輕輕拉住他的手,即便年華從此停頓,思念在此處匯成河流,她也只會說:

哥,請你自由地……

……

“一個問題解決了,另一個問題呢?”

李文森倚在窗邊,手裡拿著兩張現場高清攝影照片,放在陽光下反覆對比:

“四面沒有建築,也沒有能長時間藏人的地方,現場更沒有發現任何監控設備,兇手遠程控制槍支瞄準總要知道具體方位……難不成兇手與英格拉姆心有靈犀?”

喬伊坐在扶手椅上:

“我不明白。”

“我知道你明白。”

李文森揮揮手,隨即反應過來:

“等等,你剛剛說你不明白?你居然會承認自己不明白?”

“這種簡單的案件當然不會。”

他盯著李文森的側臉,手裡的書半小時未曾翻過一頁:

“我不明白的是你,明明這次是你主動把決定權交給我的,為什麼在聽到我們下週結婚時會露出……那種表情?”

那種表情……這世界上居然有文科生喬伊無法描述的東西?

李文森:“哪種表情?”

”一言難盡。”

喬伊頓了頓,似乎在搜索形容詞:

“就好像你上次把黑猩猩的尿液樣本潑到沈城臉上時,他露出的表情。”

“……你看錯了。”

李文森不動聲色地轉過身:

“我明明露出了非常溫柔欣喜的微笑。”

“如果皮笑肉不笑也稱得上‘溫柔欣喜’的話。”

“我還走過來擁抱你並親了你一下。”

“嗯,擁抱時間不超過1s,親吻時間不超過0.1s。”

喬伊盯著李文森倒水的側影:

“用中國的俗語描述那個吻,應當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敷衍地進行了一次幾乎談不上接觸的皮膚接觸’……恕我直言,如果蜻蜓如果用你的速度點水,這個種族早已從地球上滅絕。”

蜻蜓點水的本質是產卵。

李文森:“是麼,哈哈哈,我一定是被我們馬上就要結婚的消息shock到了……其實我覺得這一連串兇殺案都不是意外,可惜沈城自上次給我發了一條短信後就不知道去了哪,否則他可能是我的頭號嫌疑人。而兇手既然能瞄準英格拉姆,一定在英格拉姆身上安裝了某種定位系統。”

李文森抬起頭:

“喬伊,你其實……”

“哦,兇手在哪裡安裝了定位系統和我有什麼關係?”

喬伊揚起下巴:

“我們此刻討論的是你吻我時敷衍的態度,文森特,這是你第一次主動吻我,如果不把這個問題解決,我拒絕談論其他任何問……”

他“題”字還沒說出口,李文森已經俯下身,準確地吻住他的唇。

真正的深吻。

香水一樣馥郁,花瓣一樣柔軟。她的唇有一種蒼白的底色,像淡粉色的山茶花,一點點地滲進他的唇齒間,直至絞爛。

風吹過,蟲鳴過。

李文森微閉著眼,照片散落了一地。喬伊伸手把她抱進自己懷裡,只覺得自己當然感官都在她的親吻裡被慢慢被揉碎成汁液,歲月一樣蜿蜒而下。

而她漆黑的長髮像水裡散開絲絲縷縷的細墨,繞在他修長的手指上,糾纏不清。

許久,李文森慢慢結束了這個深刻的吻。

“這樣夠不夠。”

她抵著他的額頭:

“這樣夠不夠?”

……

喬伊灰綠色眸子那樣深,近乎純黑,像冬天森林裡的潭水,冷情、平靜又充滿危險……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半晌,他伸手擦了擦她的唇角,神情勉強:

“差強人意。”

李文森:“……”

她冷冷地從喬伊身上爬下來,轉身就走。

喬伊立刻拉住她:

“手機。”

“你眼睛瞎了?手機那麼大你看不見?”

“不,我說的是英格拉姆的手機。”

喬伊抬起頭:

“你不是在找兇手定位英格拉姆的監控器?如果我猜的不錯,英格拉姆在那個鄉下小診所裡和你高調告白的時候,他手裡正拿著這隻手機。”

“……”

果然,聽到這句話李文森立刻轉頭,臉上冷冰冰的神色一掃而光:

“你怎麼知道的?”

被喬伊提醒她才想起,英格拉姆墜落之前正隔著窗子和她說話,手裡正揮舞著那臺小手機……如果兇手是用手機位置作為瞄準標準,的確說的過去。

“……這裡。”

喬伊瞥了她一眼,從地上撿起了一張照片,上面赫然是英格拉姆摔下來時落在地面上的手機:

“這隻手機從二十多米高的地方落下來,機身上的摔紋卻不多,大部分是壓碎的。”

“你的意思是英格拉姆摔下來時並沒有放開手裡的手機,到落地時,手機不小心落在他身下,才被壓碎?”

英格拉姆是正面朝下落地。

李文森畢竟不笨,稍微提點就能想通關節:

“可你怎麼確定?如果單單一臺手機,但當然很好分辨壓痕和摔痕,但英格拉姆摔下來時恰好撞倒一個花盆,這臺手機已經不成樣子了……”

“這件事很好證明。”

喬伊拿起手機打開亞馬遜購物網站:

“英格拉姆用的是三星?說實話我覺得英國人用韓國手機有點傻,我去買一打同型號的手機來你摔摔看就知道了。”

“……”

難道英國人用美國手機就不傻?

李文森默默地沒收了他的美版。

正巧她自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李文森拿起,精神一振:

“哦,劉易斯已經排查了近一個月路過我們這邊的二十多輛車,除了一輛是投資方來ccrn參觀外,其他都是運輸貨車,其中六輛是危貨運輸車,都沒有購買這種高端3d打印機的記錄。”

目前大部分用3d打印機打印出來的□□材料都是abs塑料,這種金屬□□對打印設備要求更高。何況中國槍支管理如此嚴格,即便郵寄□□也很容易被抓,金屬製品更過不了安檢,再加上小城裡玩3d打印的人本來就沒幾個,這把槍的出處很容易就能鎖定。

――ccrn。

不是ccrn的仇家,不是惡作劇的遊戲,而是有人想殺人,殺人的和被殺的都是他們身邊的人。

甚至……很可能就是她辦公室裡的人。

“沈城辦公室那臺3d打印機是合作商送的,我們辦公室那臺3d打印機好像是韓靜薇不久前買的,現在想起來,當時也沒問他為什麼買。”

她立刻開始發短信,興致勃勃地說:

“我現在就問一問,沈城不是好幾個月沒消息了嗎?說不定兇手就是他們兩人呢。”

人?

喬伊垂下眼眸笑了笑,低聲說:

“未必是……”

――未必是人。

他“人”字還沒有說出口,只聽“哐當”一聲,伽俐雷力臂一滑,摔了一個水晶花瓶,連帶裡面李文森昨晚剛剪下的新鮮薔薇也撒了一地。

“抱歉。”

它淡定地抱起碎片:

“手滑……你們繼續。”

……

李文森飛快地發完短信,轉身給喬伊倒了一杯熱可可,又拿了一隻蘋果一圈圈地削,笑眯眯地討好道:

“吃蘋果嗎?”

……他從不吃蘋果。

喬伊望著她亮晶晶的眼膜,把那聲“不”嚥了下去,淡淡地說:

“你想從我這打聽什麼?”

“何必說成打聽這麼難聽,我們這是在閒聊。”

細長的蘋果皮從她白皙手指間蜿蜒而下:

“你說,西布莉被燒死在自己家裡,我被人從十七樓推落,愛麗絲在同一晚上遇害,英格拉姆死的不明不白……我剛才一直在想,這些事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

喬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李文森:“怎麼了?”

“ccrn近一個季度承包了本市所有的兇殺案,你現在才意識到這幾件事情有關聯?”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神情十分費解:

“文森特,秋天都要過去了。”

“……”

李文森頓了頓:

“乍一看彷彿是ccrn犯了天煞,但細想它們也沒什麼關係。你看,推我下去的人是曹雲山吧?但西布莉死的那天晚上他正和圖書館裡和大爺閒嘮嗑呢,現場至少有十個目擊證人。”

她完全沒意識到手裡的蘋果已經快被她削沒了,一件一件地數過去:

“對了,你看了劉易斯收集到的證詞沒有?我被推下樓的那天晚上,英格拉姆上樓前兩分鐘還有酒保經過十七樓的走廊,那時愛麗絲遇害房間的門還是關著的,等英格拉姆上樓後門忽然打開了,期間沒有其他人出現在監控器下,只能說明兇手一直在房間裡。”

而那時正是她被推下去的時候。

如果兇手真是曹雲山,他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喬伊拿起一份手抄地圖:

“在他身影出現在卡隆b座監控器裡的前半小時他還ccrn呢,我不禁懷疑他其實長著一對翅膀……或者會幻影移形。”

ccrn距離卡隆b座最近的近道也有四十分鐘。

李文森:“這可能是他找到了一條比你更快的近道。”

……比他快?

喬伊笑了:

“那還是他長翅膀的可能性更大。”

李文森:“……”

“有些證據能找,有些證據要等。”

他站起來,薄薄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

“那個愛麗絲-腓尼基死的房間號恰好是你的生日,她的死法又明顯是個黑魔法相關的宗教儀式……”

“等等,黑魔法相關的宗教儀式?”

李文森皺起眉:

“綴滿珠寶的死法在喪葬禮儀裡是一種來世祝福,中國、埃及、印度、巴比倫都有類似風俗,中國還有在嘴裡放錢的,叫‘含口錢’……我知道她的死法一定是個儀式,但什麼時候和黑魔法相關了?”

……

喬伊又一動不動地盯了她兩秒。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

“我以為這麼明顯的事實不需要用嘴巴說。”

他語氣裡帶著溫柔的憐憫:

“文森特,這已經不是腦子不好使的問題了。”

李文森:“……”

……

藍寶石,白珍珠,祖母綠。

英格拉姆說她死之時,那樣的夜色,亞麻紗簾在微風中起伏,她長長的頭髮連著一串一串的白珍珠,腳銬上綴著祖母綠,裙襬上也滿是藍寶石。

藍寶石不必說,李文森在埃及時已聽過喬伊從語言學、宗教學、珠寶鑑定學、和經濟學幾個大角度對藍寶石的解析,這種寶石被認為可以治癒頭疼和愚蠢,英文從古法語saphir演化而來,據說最早的詞源起源是梵文裡的sanipriya,字面意思是“神聖的撒圖恩”。

――saturn。

如果有好好考過大學英語六級,現在就應該反應過來了,這就是太陽系九大星系裡土星的英文名。

但知道saturn意為土星的人很多,卻很少有人知道它另一個衍生詞――

“星期六。”

喬伊走到淨水器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語氣是罕見的耐心,但架不住李文森和他學識差距太大,即便他刻意用了平易近人的形象,姿態也活像一個大學教授在教導大山裡的文盲。

文盲小姐摸摸鼻子:

“不好意思我本科一直在逃課賺學費……星期六怎麼了?”

“……”

喬伊又嘆了一口氣:

“抱歉我又高估你了……土星saturn,星期六saturday,星期六這個英文單詞的起源就是土星的英文。”

李文森恍然大悟:

“我被人從十七樓推下去是星期幾來著?”

喬伊:“……星期六。”

“……哦。”

文盲小姐又摸了摸鼻子:

“那白珍珠呢?”

“白珍珠的英文起源於拉丁文pernulo和古代波斯梵語,意思是’大海之子’……如果我猜得沒錯,曹雲山和我是唯二知道你夢中總是在尋找一片莫名其妙大海的人。”

喬伊淡淡地看著她:

“其實這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半夢半醒間為什麼總是說你在尋找一片大海?”

“……”

李文森避開了這個話題,面不改色地拿出手機打算谷歌一下:

“按照你的思路,祖母綠詞源上起源於古波斯語zu……”

“zumurud,後演化成拉丁語smaragdus。”

喬伊瞥了一眼她的手機,語氣更冷淡了:

“你覺得谷歌懂的比我多?”

“你為什麼要和一個搜索引擎比誰知識面廣,很洋氣麼?”

這隱隱約約的醋味……李文森受不了地放下手機:

“祖母綠又有什麼寓意?”

“不大靠譜的寓意。”

喬伊抬起眼,灰綠色的眸子在陽光的陰影裡愈加沉黑,他看上去幾乎就是一個五官深邃的中國人:

“聖經《舊約》認為它和耶穌的復活有關,所以它的潛在含義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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