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攻略 第116章 心腹
慶豐帝倒有一半說的是真的。( 無彈窗廣告)。更多最新章節訪問:щw. 。
打了勝仗確實是令一個帝王振奮‘激’動的事情,所謂文治武功,他這輩子,後面一個已經不用愁了,只要安安穩穩守住江山,傳個能幹、清明的兒子,就是馬上去見先帝,他也不用覺得臉上羞愧。
不過興兵動武也確實費錢。
慶豐帝登基至今快有*年了,先帝雖留了半個爛攤子給他,也同樣留了不少忠心的能臣幹吏,除了開頭兩年還鬧個饑荒流民,剩下的就盡是太平年歲,治吏也算清明。他手裡又有不少來錢的,不敢說是盛世,但總能稱得上倉廩充足、猶有富裕。
但就是這樣,兩場仗打下來就已經捉襟見肘了。
打倭國的是江浙福建等沿海,都是魚米之鄉,調糧發餉倒還便宜,打下倭國後又能得到大量錢糧,即便睜眼閉眼暗中落下不少,也是一船一船運回來。不僅有錢,還有俘虜的倭人。再賣了倭人又是一筆入賬。
但北‘蒙’就不一樣,大草原上哪裡去找吃的?燕北又不適宜產糧,都靠國庫支撐,抄了北‘蒙’親貴的金銀珠寶充給軍費也遠遠不足。
錢就流水似的‘花’出去。
因倭國還沒全打下來,現任的水師統領安正祁尚算得用,但還遠不如鎮海候蔣定國,勉強能推著戰線前進,卻沒有大捷的勝仗。故而朝中大都是打算先讓玄武軍班師、受封,然後遣一部分軍士返鄉,留下一部分暫時配合治理的官吏一起駐守北‘蒙’,等倭國打下了了,再讓水師回朝獻俘、受賞。
可慶豐帝偷偷命葉相連夜清算了國庫,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國庫沒錢了。
沒有切實的錢銀封賞,難道光給將士們勳位?就是勳位還要出俸祿呢!還不止給活著的人封賞,戰死沙場的要撫卹、受傷殘疾的安頓、繼續留守的也要安撫加餉……
耗錢的地方數不勝數。
要是隻有這一回,那咬咬牙,勒緊‘褲’腰帶也就出了。大不了狠下心,先動一部分湖廣明年的賦稅。再好好修生養息個三五七八年,也就養回來了。
可後面還有個打下半個倭國的水師等著呢!
這仗已經打了快兩年,三年之內要打不完,水師統領就該提頭去向聖人請罪了。
但如果三年內打完了……這賞錢哪裡出?
慶豐帝還沒那個膽子為了封賞將士給老百姓加稅。只怕他前腳出了聖旨,後腳就被御史罵個狗血淋頭,起居注上還要添一筆他窮兵黷武,是個獨夫了。
幾個丞相聚頭開了個小會,心裡都明白寅支卯糧是怎麼個事兒,不過拆了東牆補西牆而已。葉相琢摩了半天,就道:“不如先停一停,命一部分水師回朝,帶著手頭的戰俘、錢餉請聖人授封。待玄武軍班師,再整頓軍備,一舉拿下倭國。”
意思就是先派一部分把從倭國搜刮來的戰利品帶回來,國庫裡這點錢剛好賞給他們。那些戰利品充了公,國庫不就又有錢了?再籌措一筆,叫玄武軍班師慶功,最後再想辦法整頓軍備,最好一下把倭國打下來。
咳咳,倭國的國庫裡總還是有錢的。就算那邊也因為打仗打窮了,總還有不少大臣親貴吧?反正到時候是要拉回來當做崑崙奴賣了,能抄出多少家財還不都是大宋的?
這錢不就正好作為給玄武軍封賞嘛。
當然,其中還有很多需要商討轉圜的地方,但畢竟能勉強圓回來,不會叫牆陷個窟窿就是功德了。
慶豐帝心裡先給葉相記了一小功,和顏悅‘色’道:“葉相既有了說法,此事就‘交’由你來辦。”眼鋒壓過嚴相徐相等人,“若有什麼不便,儘管來與朕說。朕為你做主。”
嚴相徐相才冒出一點點小心思,又被慶豐帝摁滅了。軍國大事,聖人不允許有人搗‘亂’,要是辦砸了,那就是打聖人的臉。要是這邊找了葉溫清不痛快,那邊就要被聖人削,那還是算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由默默腹誹,聖人,每回葉溫清辦事兒,您都站他那頭,您什麼時候站到臣這邊兒來啊?!
葉相既然開了口,對此事自然是有幾分把握的。他本就管著戶部,連位子都不用挪,直接找人幹活就行。若真給他做成了,他就能憑著這個穩穩當當地把嚴相徐相壓下去,成為名副其實的首輔。
慶豐帝也高興有人接手,他不怕幾個丞相能幹,只怕他們不夠能幹!
這三個丞相里頭,徐相世家大族,家室最高,脾氣最差,‘精’明不缺,但喜怒全寫在臉上,辦事馬馬虎虎,有時還要底下人事後給他找補,滿頭的小辮子可抓;嚴相是三流氏族的出身,膽子最小,也最為穩妥慎重,做事謹慎細緻,幾乎找不到空子可鑽,但他太過小心,出不了差錯,也立不下大功;而葉相出身最低,寒‘門’士子,還無親族支援,全憑己功,卻最有能耐,抓的了小節,也擔得起重任。
慶豐帝不懼葉溫清步步為營地爬上來,說到底,葉溫清也是要給他這個皇帝幹活的,他又不是昏庸無能的軟蛋,還拍捏不住一個臣子的忠心?!
只要葉溫清敢上來,他就敢用。( 無彈窗廣告)
嚴相徐相還有政務堆積,陸續告辭了。葉相新得了差事,要先擬個陳條,在慶豐帝這裡挖了幾個人,也笑眯眯得走了。
留下慶豐帝批完了摺子,只好在立政殿裡來回走著磨地磚。
這時候,到哪裡去湊上一筆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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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熙翻找了這兩年遞進來的帖子,對著禮單查了一遍,慶豐帝說的幾個名字是武官不錯,可那都是南下去打倭國的武官。
除了沿海,各地的水師規模都不大,升官也難。故而能做到京官的,大部分仍是江浙沿海出身,殺海盜剿倭寇,差不多是實打實的靠著軍功上來的,有一半還是鎮海候的舊部。
兩年前鎮海候披甲出戰,又把這些人統統拉回去了,他臨終前託付的水軍副統領安正祁就是其中一個。
慶豐帝要她把水師的家眷叫進來說話,是什麼意思?
朝中不是商量好了,由玄武軍先班師,再是水師嗎?何況安正祁那裡仗還沒打完呢!就算國庫空缺,不能加賞玄武軍,難道水師回來就行了?這兩邊都來人,不是雪上加霜麼?
林雲熙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慶豐帝既然說了,她就要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林雲熙暗暗思忖,聖人這樣叮囑她,可不是叫她隨便把人喚進來賞些東西就完了,其中必然有什麼目的,或是想借著這件事‘露’出些風聲。
但不管是為了什麼,她要是沒把人聲勢浩大地接來,就沒人知道她傳召了水師的家眷,聖人想借此達到的‘目的’也就成不了。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昭陽殿召見了水師家眷,親切問候,恩賞厚賜。
哪怕林雲熙沒猜中,也不要緊。就當是為聖人拉攏在外徵戰的將士。反正是慶豐帝要求她做的,她光明正大地辦,怎麼都不會錯。
青菱碧芷幫著她看了半天帖子,總算找著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鎮海候的孫‘女’,安定郡縣蔣涵君的生辰恰在三日之後。鎮海候陣亡後,蔣涵君與其祖母、母親都在守孝,極少外出走動。蔣涵君為承嗣孫,本是要斬衰三年,到如今雖只有一年餘,但若是聖人有恩旨,叫進來給小娘子小小地賀一賀,也不是不可以。
這就能請鎮海候往日的舊部家眷作陪了。
林雲熙便擬了帖子,又開了庫房挑賀禮。雖說是給小娘子慶生,但畢竟還在孝中,她也不敢給太過華貴、‘豔’麗的東西,準備了一柄白‘玉’如意,一架約一尺高的青山流水仙鶴銜枝的蘇繡屏風,再添些顏‘色’淡雅的首飾布料也就齊了。
至於賜給其他人的,就用不著這樣小心,直接由琥琳寫單子,再叫董嬤嬤掌掌眼,劃掉一些太過貴重、忌諱的東西就可以了。
她這頭才收拾妥當,準備給殿中省傳話接人進來,那邊儲秀宮忽然出了件大事。
有個落選即將要被送回家的秀‘女’,把另一個入選的秀‘女’推進水裡了。
聽說那個沒被選中的秀‘女’莊氏長得‘花’容月貌,堪比天仙下凡,從小家裡就是捧著寵著,打算入宮‘侍’奉聖駕的。而那個入選的秀‘女’惠氏模樣、家室皆不算出‘色’,卻選上了,莊氏哪裡肯依,當著面把茶水潑到對方臉上,指著鼻子罵她賄賂了尚宮局的嬤嬤。
惠氏明明是正正經經被選中的,三言兩語被人誣陷,也是一時氣憤,兩人就拌起嘴來,推推搡搡之間,不知是誰使勁推了她一把,就掉進了太液池裡。
若是‘私’下無人也就罷了,尚宮局有的是法子叫兩個人都落選了乖乖回家去,但偏偏是眾目睽睽之下,惠氏還是禁衛軍救起來的。不然四月裡的太液池湖水冰冷,又有一人來高,會水的都起不來,只怕要出人命。
尚宮局見事情鬧大了,只得回稟皇后裁決。
這個莊氏林雲熙也知道,尚宮局名冊上最後兩頁都寫著,莊氏姿容不俗,還是列在開頭幾個。只是除了美貌,莊氏既無出彩的家室,也沒有過人的才情,能過了初選,可謂真真算的上是“以貌取人”了。
再看莊氏能在宮裡動手喝罵的‘性’子,被司禮嬤嬤們刷下去也就不足為奇了。
可皇后不知是怎麼想的,並沒有處理秀‘女’的問題,反而先責問起尚宮局行事不公。
一面是應選的秀‘女’,一面是六宮之主,尚宮局夾在裡頭受氣,簡直兩面不是人。秀‘女’鬧事就罷了,哪年沒有過,從來都是壓下去,沒有一個鬧成的,可皇后是什麼意思?
拿尚宮局的顏面給還沒當上嬪妃的秀‘女’賣好?還是對尚宮局不滿了,想借機換上自己人?
皇后又沒吩咐禁口,這事兒到底還是鬧得滿宮盡知。
要是她開口說一句莊氏惠氏因病所以言辭不得體,保管尚宮局一夜就叫她們都病倒。病了的人自然是不一樣的,有些出格的舉動也很正常。
她們病著,怎麼能和病人計較呢?
再來,既然兩個人都病了,病人是不能‘侍’奉聖人的,自然要挪出去治病。等莊氏和惠氏出宮,再鬧出什麼事兒來,就和宮裡沒有關係了。肯定是她們家裡沒教導好、照顧好。
但皇后就是一個字都不說。
惠氏被救起來後,當夜就發起了高燒。然而沒有皇后口諭,誰也不敢請太醫來看,尚宮局的嬤嬤們怕惠氏病死了,才偷偷求了醫官開了幾貼‘藥’給惠氏灌下去,還用參片給她吊著命。
而莊氏居然也還留在儲秀宮。
雖然莊氏是犯了事,只等著上頭責問懲戒,連房‘門’都不能出一步。但畢竟初選七日已過,莊氏又是個落選的,早就應該送出去了,卻還是叫她繼續住著。
莊氏還是頭一個在宮裡住了八日的秀‘女’。連入選的秀‘女’也只能住七日,往後都是要回家待選的。
這一份不同倒讓人看不明白了。宮人們紛紛揣測,莊氏是不是得了皇后娘娘青眼?前一陣子皇后召了不少秀‘女’去說話,莊氏足足去了四五回。是不是皇后看重她,沒想到被刷下去了,所以皇后才給尚宮局臉‘色’看?留著莊氏,是不是要等日後發落了尚宮局,再重新把她選上來?
流言傳得像模像樣,連儲秀宮的宮‘女’內‘侍’們都覺得像是真的。故而沒人對莊氏不敬,反倒愈發恭敬禮遇起來,好吃好喝的供著,一點都不敢為難她。
林雲熙聽了就只想笑,還去了四五回,也不知是哪裡傳出來的。
秀‘女’們都是一批批進來的,一次總有二三十個人,最後的揀選也是按著進來時的順序一批批來的。入宮住下來是一天,第七日回家又算一天,中間要學滿三日的規矩,還要留意一日出
受選,滿打滿算,也只有一日空閒。若是學規矩的中間被娘娘們叫去了,就要在空出的這一天補上。
有一兩回倒還可能,四五回,一天去三趟才勉強能夠,簡直就是在說笑話了。
林雲熙暗暗給緊了緊昭陽殿的口風,無論外面的人怎麼說,她宮裡的人半個字都不準提,問起來就當做不知道。
琥琳問她道:“那主子請安定郡縣的事要不要緩一緩?”
林雲熙想了想,搖頭道:“不能緩。本就是藉著蔣家娘子的生辰,再要往後推,更沒什麼好機會了。”她看了琥琳一眼,帶著點漫不經心道:“何況儲秀宮那點事兒,算得了什麼?值得把正經的事情往後挪。”
琥琳微微一凜,面上‘露’出幾分慚愧的神情,忙應了句是。
林雲熙看她出去,心裡默默嘆息了一聲。她說的不夠明顯嗎?還是琥琳真的沒聽出來?
對於嬪妃來說,最要緊的根本不是幾個秀‘女’,而是聖人。是聖人的心意。傳召水師家眷是聖人親口對她說的,這就比什麼都重要。
就拿琥琳本身來說,假如有一天林雲熙要她辦一件差事,偏偏這個時候昭陽殿有兩個小宮‘女’拌嘴打架了,琥琳是先去辦差,還是先去管兩個小宮‘女’?
琥琳肯定不會去管那兩個宮‘女’,說不定連為什麼吵起來都不會問。她只會自己去辦差事,然後叫人把那兩個小宮‘女’關起來,好好教訓一頓,教得乖了、不會鬧了再放出來。
兩個宮‘女’而已,再能幹、再忠心又如何?主子就一定會信任,一定會用她們嗎?
這對林雲熙來說是一樣的。
聖人的話、聖人的事才是最要緊的,旁的都可以放一放。幾個秀‘女’而已,選上了又怎麼樣?長得漂亮就一定能得寵嗎?
再者,皇后不作為、不表態,真的只是為莊氏出頭,或是敲打尚宮局那麼簡單?
林雲熙不信。
如今尚宮局總領的有兩位尚宮,一位杜尚宮只會和稀泥,另一位裴尚宮卻是慶豐帝的人,一顆忠心向著聖人,其他的憑他是太后皇后寵妃,還是什麼宗親王爺大臣,統統都不搭理。
杜尚宮向來不攬事不‘弄’權,又十分的謹慎,而裴尚宮為聖人做事,自然要強硬的多。也就是杜尚宮事事不爭、避退,才能留在尚宮的位子上十幾年都沒動過。裴尚宮就是把她擠下來,頂上的人也未必有杜尚宮那麼不貪權、好擺‘弄’。
要是換個心大的,只怕兩人還要打起來。
所以裴尚宮寧願死死壓著下面的人,不叫任何人出頭,也不願意讓別人來坐杜尚宮的位子。
如果說皇后捏住了杜尚宮的什麼把柄,打算換了她,讓自己的人頂上,還有三分可能。
但這種事宜早不宜遲,早該在惠氏落水、尚宮局上報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立刻把人撤了,再處置了鬧事的秀‘女’,那才顯得公正嚴明、賞罰有度,而不是放任事態發展。
皇后硬扛著這種宮闈醜事,難道只是為了一個五品的尚宮?
琥琳是真的想不到這些,還是不肯對林雲熙說呢?
如果是前者,琥琳又是怎麼當上昭陽殿的掌事宮‘女’的?在林雲熙進宮前,她憑什麼壓住手底下的宮人?還是阿爹當初安排的時候,就挑中了琥琳的“沉默”“聽話”?
做宮‘女’的確實不需要太多主意,可事事聽從吩咐,沒有半分果敢機斷,對於執掌一宮的‘女’官來說,是不是又顯得太過無用懦弱了呢?
琥琳就真的沒有一絲想法嗎?
但若是後者,琥琳就不可信了。
林雲熙並不覺得琥琳會是別人安‘插’來的釘子。能繞過阿爹、董嬤嬤,放在她眼皮子底下那麼久,除了慶豐帝,還沒人能做得到。
可琥琳也替她辦過不少“見不得人”的事,如果琥琳背後是慶豐帝,不可能毫無芥蒂地繼續寵愛她。至於其他人,就算是皇后,也給不了琥琳更多了。
而一個人會為了什麼樣的‘私’心而藏拙呢?
林雲熙背後細細密密地滲出了滿身的冷汗。
琥琳是阿爹安排進來的人,可她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效忠的是誰。
這一整天,重華宮迎來送往的依舊是新一批入宮待選的秀‘女’,上午去了三個,下午又去了五個。都是家世不俗,在朝中有一席之地的官宦之‘女’。
如範陽盧氏、武功蘇氏、隴西李氏等氏族出身的秀‘女’就有好幾個,更別提還有一位淮‘陰’柳氏的小娘子,正是當初溫裕淑儀柳瑩的嫡親妹妹。
大宋向來沒有姐妹共‘侍’一夫的習俗,若是聯姻,前頭的元配死了,後頭繼室多為同族堂姐妹,幾乎沒有同父的庶‘女’或是親妹。
故而宮裡並沒有忌諱柳家娘子的,皇后更是表現出了十分的親切和善意。
連慶豐帝晚間來時都提了一句,“三哥昨兒才和朕提起,想替他家大郎求娶柳氏。”
林雲熙笑道:“毅王世子也到了議親的年齡了?柳家娘子系出名‘門’,不算辱沒了世子。”
慶豐帝道:“你也覺得這樁親事好?”
林雲熙微微愣了愣,笑道:“那也說不上,只是不壞罷了。柳家娘子到底不是嫡支出身,聖人倚重毅王,可不能虧待了侄子。不過話說回來,毅王本就位高權重,世子也不一定需要強勢的妻族,只要世子喜歡就可以了。”
慶豐帝眉間染上笑意,卻多了幾分思慮之‘色’,“你說的有理,我召大郎來問一聲就是。”
林雲熙微微一笑,並不多言。只心裡略微添了焦慮之意。
她懷孕生子就是兩年,當初落下的子都只能勉強維繫,幾乎近於撒手不管了。尤其是柳氏留下的人,她已經一年多都沒問過一句了。如今想要再收攏回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可在宮裡,誕育子嗣又遠比其他的都要緊。
隔日林雲熙喚來琥琳,問她道:“常先如今在哪裡伺候?”
琥琳微微一愣,想了想方道:“他倒還在御前‘侍’奉,已做回三品少監了。”
林雲熙淡淡笑道:“聖人還算念得舊情肯用他。”
琥琳會意道:“御前三品的少監不在少數,光傳旨的就有三四個。還有那些管著鑰匙、打理瑣事的,哪個不盼著出頭。他眼下倒是管著兩三百個灑掃的內‘侍’,可哪有從前做總管的時候風光?腳不用出‘門’,話都能遞到耳朵裡,如今只怕連各宮的‘門’都‘摸’不到邊了。”
林雲熙目光一閃,沉‘吟’片刻,笑道:“既如此,幫他一把也無妨。”她理一理裙襬,‘露’出溫和從容的笑意,“儲秀宮這兩日可還穩當?”
琥琳笑道:“皇后娘娘素來行事周全,自然不會有錯。再不濟,總還有聖人做主呢。”
林雲熙衝她一笑,“有勞姑姑費心‘操’持。”又似漫不經心般道:“我記得姑姑那裡有個叫白薇的宮‘女’,年紀不大,卻‘挺’伶俐能幹。”
琥琳笑道:“是。白薇入宮五年,做事穩妥,‘性’子溫順,人緣也不壞。她在奴婢手裡得用,主子要是看重,奴婢叫她來給主子請安。”
林雲熙不置可否“嗯”了一聲,道:“你查查她的底,若清白可用再帶進來說話。”
琥琳含笑應了。
林雲熙心裡的念頭打了幾個轉兒。只要她穩坐高位,便有源源不斷的人來向她獻上忠心、以期前程。若琥琳真的有心藏拙,勢必會把白薇推出來。
可這樣一來,琥琳自身的地位就會收到威脅。當琥琳坐不穩昭陽殿掌事宮‘女’這個位子的時候,自然會有更忠心、更甘願給她賣命的人獻上琥琳的底細。
而反過來,琥琳若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地位壓制白薇,就不得不‘花’更大的力氣像林雲熙效忠、為她賣命。屆時無論琥琳隱瞞了什麼,為了自己,她都不得不吐‘露’實情。
就算琥琳預料到這點,一時按住了白薇,林雲熙只要稍微對白薇示意,或是安排一個人到琥琳手下去,一樣可以達成目的。
這並不是林雲熙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天然的地位壓制。身在高位的主子想要對付一個奴婢,實在太容易了,她根本不用自己動手,只要一句話,就有人會替她做的漂漂亮亮。
林雲熙垂下眼簾,她不想對付自己的心腹,也儘可能想讓身邊‘侍’奉她、忠心於她、為她效力的人都能有個好結果。
可她現在連琥琳是不是她的心腹都不清楚了。
她曲起指節,繞著宮絛蜷縮握緊成拳,心頭像沉了一塊鐵。<!--63864+dsuaahhh+315886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