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畫地為牢

太莽·關關公子·5,474·2026/3/26

第九十章 畫地為牢 ??九宗會盟的重頭戲,本來是冬至當天的九宗青魁爭鋒。 ??但豪門貴子禮尚往來,顯然沒有黑馬單挑九宗有意思;只要有機會來鐵河谷的修士,今天基本上都到了場;沒法過來的修士,也守在各種轉播法器之前,等待著對決的開始。 ??冬日暖陽灑在鐵河谷的山壁上,拜劍臺周邊人頭攢動,出現了不少新面孔,程九江和宋馳都聞訊而來,仗著宋馳鐵鏃府內門的身份,在邊上佔了個好位置,翹首以盼。 ??時間未到,九宗長者正在陸續抵達。 ??上官靈燁帶著幾個姑娘,來到了山崖高處的半懸空閣樓內就坐。 ??姜怡和吳清婉剛剛聊了些不好明說的話題,此時表情都比較古怪,少有地分開坐在閣樓兩側,悶頭喝茶不言不語。 ??冷竹作為丫鬟,公主不開口,她自是不會亂說話,只能奇怪地左右打量。 ??湯靜煣站在視窗,手裡揉著蓬鬆綿軟的糰子,看著下面的人山人海,開口道: ??“好多人,裡面怕是有好多真神仙。” ??上官靈燁背靠窗戶,飽滿的臀兒半坐在窗臺上,姿勢稍顯慵懶,回應道: ??“仙人境的修士不少,不過道行高深的人,都被安排在雅間裡,能站在下面旁觀的,其實也算不得神仙。” ??入幽篁者方能掌控天地,開始脫離凡人的範疇,所以幽篁之上的修士才能稱‘仙’;不過那也只是尋常人的看法,在九宗高人眼中,連他們自己都只是道行高些的人。 ??湯靜煣對修行道興趣不大,聽得似懂非懂,順勢把目光看向山崖上的諸多建築,想看看真神仙長啥樣。 ??山崖之上,閣樓用飛廊相連,九宗長者能飛天遁地不假,但其他人也能看清,在同輩道友面前上竄下跳,有點不穩重,所以這種場合還是和上官靈燁一樣用腳走。 ??湯靜煣掃了兩圈兒之後,目光集中到了一隊正在上山的修士身上——十餘個修士半數是女子,為首的是個身穿桃色裙子的夫人,打扮放在諸多正派高人之間著實有點妖豔,看起來和妖女似的,但細看又不是很邪氣。 ??九宗長者乃至青魁都以男性居多,女修能走到這個位置的很少,自然也引人注目。 ??湯靜煣瞄了兩眼後,詢問道:“那個女人也是仙人?穿得好豔。” ??“嘰~” ??糰子點頭接茬,當是在說‘騷裡騷氣’。 ??上官靈燁轉過身來,掃了一眼——湯靜煣說的是身著桃紅色裙裝的花燭夫人,手腕間搭著飄帶,看起來確實有點豔。 ??花燭夫人身後,是桃花潭這次過來的十餘名嫡傳弟子和宗門執事長老;為首的是一名面相陰柔的年輕弟子,一襲白衣、手持桃花扇,雖然是男子,但看起來挺漂亮,正蹙眉聆聽師長教誨。 ??上官靈燁想要偷聽戰術,但根本聽不到,便解釋道: ??“桃花潭的花燭夫人,好幾百歲了,自從桃花尊主隱世之後,就是她在持家。據說是桃花樹修煉成的桃花精,所以喜歡穿粉色裙子。” ??湯靜煣一愣:“娘娘的意思是她是隻妖精?” ??上官靈燁搖頭道: ??“在修行道,長成人樣、按照人的規則為人處世,就是人;九宗修煉成人形的靈物其實不少,不過他們都不喜歡被當作異類,從不表明身份,所以都只是猜測。你嚴格來說,不也是隻鳥嘛。” ??湯靜煣連忙搖頭,她可從來不認為自己是隻鳥,鳳凰也不行。她好奇地打量著花燭夫人,又問道: ??“桃樹變成人,還會不會開花結桃子?” ??糰子‘嘰嘰’兩聲,好似在說‘鳥變成人也不會下蛋呀’,結果被湯靜煣彈了下腦殼。 ??上官靈燁對於這個問題,思索了下,才解釋道: ??“萬靈皆可成道,鯉魚可以直接修煉成神龍,其實沒必要專門變成人樣;變成人樣就等於脫胎換骨,按照人的方式修行,樹開花結果是為了繁衍,所以應該不會結桃子,懷小孩的可能性要大些。” ??湯靜煣似懂非懂地點頭:“哦……娶一棵樹回去,感覺怪怪的,要是男人摘桃花吃桃子,在她看來,是不是就和妖怪吃小孩差不多?” ??“桃花潭特產就是桃花釀、仙桃,應該不會有這樣的忌諱,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湯靜煣微微頷首,還想再問些其他的,就聽見下方傳來熱烈喧譁: ??“快看,來了來了!” ??“左劍仙……” ??冷竹聞聲連忙跑到了視窗,姜怡和吳清婉也起身擠了過來…… ??---- ??冬日暖陽高照,灑在鐵鏃府外萬千修士的頭頂上。 ??左凌泉一襲黑袍,腰懸佩劍,緩步走過人群之間漫長的大道,來到了八角門樓之前。 ??在弱勢一方挑戰強權的時候,看熱鬧的群眾,永遠都站在弱勢一方,此時都在為他加油助威。 ??今天必然是一場硬仗,左凌泉的目標,是至少打趴下商司命;臥龍、九龍之流傳言太強橫,三天的特訓很難超越,在沒莽出‘劍二’之前,他能做的只能是把臥龍逼出來,看看自己差距還有多大。 ??隨著左凌泉到來,九宗長者也陸續現了身。 ??南宮鉞依舊擔任裁判,坐在高臺正中,身側多了兩個臺子,上面放著摞成小山似得白玉銖,以及一枚‘天帝令’,可以拿著找天帝城換一件法寶。 ??九宗長者都在高臺之上就坐,李重錦、仇封情都在其中。 ??此時此刻,最想左凌泉穿九宗糖葫蘆的,反而是前幾天顏面丟盡的雲水劍潭。 ??畢竟若是左凌泉第二場直接輸了,就代表雲水劍潭位列九宗倒數第一;左凌泉能多打趴下幾家,雲水劍潭心裡自然也平衡些,心裡路程大概是——不是我一家打不過,是你們都打不過,誰也別說誰。 ??在李重錦等人的注視之中,左凌泉走到了司徒震撼面前,熟門熟路地交出了佩劍,站在了反作弊陣法之上。 ??三天不過一瞬之間,左凌泉修為並無精進,檢測結果沒區別。 ??隨著左凌泉檢測結束,桃花潭風信子,手持桃花扇落在了八角門樓外,走進了檢測陣法。 ??很快,陣法外傳來了司徒震撼地唱喝: ??“二十八歲,三才境。” ??圍觀修士聽見這話,臉上都流露出驚異之色。 ??幽篁三才境,代表煉化了三種五行之屬。 ??雲水劍潭李處晷起手就是仙劍胚子,桃花潭宗門地位不比雲水劍潭差,當家青魁的五行本命,肯定不會差於李處晷。 ??切磋壓境界,可壓不了五行本命,如果三種五行本命中,有五行之土的話,這場很難打。 ??風信子面相陰柔,看起來有點娘,不過舉止頗為風雅,手持桃花扇走出陣法,抬手一禮: ??“在下風信子,左兄幸會。” ??左凌泉抬手回了一禮: ??“幸會。” ??南宮鉞從高臺上飛身而起,落在八角門樓外,抬手點在了風信子眉心,開始壓境界。 ??左凌泉取了一把長劍,安靜等待。 ??風信子境界壓到靈谷六重後,取了一杆木杖,在萬眾矚目之下,來到拜劍臺內站定。 ??拜劍臺打擂,對雙方起手距離並沒有特別要求,只要不出界就行。 ??左凌泉還是站在上次的位置,但風信子一個術士,顯然不敢和李處晷一樣,站在武修十丈外找刺激,直接退到了三十丈外,留給了自己足夠的反應時間。 ??“籲……” ??圍觀修士瞧見此景,皆是噓聲一片。 ??左凌泉也有點無奈,開口道: ??“風兄有點太謹慎了。” ??風信子在規則之內行事,對圍觀群眾的嘲諷自然不在意,他笑道: ??“十丈內,左兄的劍沒人能躲開,既然是切磋,左兄總得給我出手的機會。” ??左凌泉其實也可以往前走,貼近風信子,但那樣拉扯不符合劍客的作風,他還是乾淨利落抬手道: ??“南荒左凌泉。” ??風信子抬起木杖,開口道: ??“桃花潭,風信子。” ??拜劍臺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氣。 ??南宮鉞坐在高臺上,輕輕抬手: ??“開始!” ??轟隆—— ??話落,拜劍臺傳出一聲爆響。 ??左凌泉話語風輕雲淡,心裡卻沒有絲毫託大;打術士就得起手瞬殺,給對方出手的機會是找死。 ??在對決開始的瞬間,左凌泉身形由靜至動,不過眨眼就撞出去十餘丈,手上劍鋒黑光繚繞,帶著駭人威勢直撲風信子。 ??但三十丈的距離確實太遠。 ??風信子身為鐵鏃府青魁,絕非泛泛之輩,將手中木杖插在了地面,朗聲道: ??“坤!” ??木杖亮起土黃色流光,繼而方圓三十丈的地面翻滾震盪,化為流沙,地上砂石樹木盡皆陷入地底。 ??左凌泉不會御風,速度再快都只能力從地起,大地化為流沙無從著力,速度驟然放緩,半截身子已經落入流沙。 ??不過左凌泉和上官靈燁切磋幾天,這種防止自己近身的‘化沙咒’見識過不少次,他迅速抬手,從遠處拉來一道水流,潑灑在沙地上,凝結為堅冰,以堅冰為著力點,再次衝向風信子。 ??但風信子用‘化沙咒’只為遲緩左凌泉的攻勢,真正的防近身手段,是桃花潭的招牌絕技‘畫地為牢’。 ??只見風信子把木杖插入地面,周邊化為流沙的同時,四道牆壁從地下升起,瞬間化為一個牢籠。 ??牆壁表面有蠻牛浮雕,厚約丈餘,立在大地之上猶如一座小型城池,連頂端都迅速閉合,把風信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左凌泉衝到附近,抬手就是一劍。 ??但不清楚土牆的防禦力,他並未浪費真氣用‘劍一’,而是用了雲水劍潭的‘風捲殘雲’試探性進攻。 ??只聽‘颯——’的一聲劍鳴。 ??左凌泉身前的地面被劍氣掀起,密集劍網緊隨其後,壓向土牆。 ??嚓嚓嚓—— ??眾目睽睽之下,劍網落在蠻牛浮雕之上,劈出數百條寸餘深的細密劍痕,但也僅此而已。 ??土牆在風信子的操控下,受損瞬間就迅速彌補,眨眼恢復如初。 ??左凌泉飛身退開,瞧見此景不由皺眉——以土牆的防禦力,他用劍一能刺穿,但不一定能重傷到後面的風信子,五劍下去打不死,他就力竭戰敗了。 ??圍觀修士瞧見風信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皮王八,局面陷入僵持,愣了片刻後,就開始爆粗口: ??“你這不是耍賴嗎?!” ??“哪有這麼打的?” ??“有本事出來!” ??…… ??姜怡等人看著也是怒火中燒。 ??仇封情皺了皺眉,看向高臺不遠處的粉裙女子,開口道: ??“花燭夫人,貴宗青魁這打法,是不是有點……” ??花燭夫人眼角含笑,絲毫不在意: ??“我桃花潭又不是鐵鏃府,沒有遇事硬碰硬的習慣,這又不犯規,難道不能這麼打?” ??仇封情嘆了口氣,無話可說。 ??拜劍臺內,風信子縮在烏龜殼內,可沒有作繭自縛和左凌泉僵持的意思。眼見左凌泉沒法破防,便開始抬手掐訣。 ??左凌泉持劍正在想辦法破壁,卻見頭頂上雷雲開始凝聚,無數青紫電光在烏雲中流竄,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木生火、火生土。 ??風信子掌控的三種五行之屬已經明瞭。 ??左凌泉瞧見此景,迅速飛身衝到了河流之上,御起河水,在頭頂上凝結出半圓形的冰牢,把自己包裹其中。 ??“震!” ??土牆內傳來一聲低喝,繼而千百道雷霆落下,砸在冰牆之上,帶起無數碎冰。 ??驚天動地的聲響和電光,驚得圍觀修士後退了半步。 ??不過雷擊持續片刻,並未打破破冰牆。 ??左凌泉維持冰牆擋下雷擊,暗暗思量對策;土牆由五行之土構成,其實可以用‘封魔劍陣’切斷控制,然後再破壁。 ??但封魔劍陣得留著對付更強的商司命,用在風信子身上就漏了底,還是得智取。 ??而風信子發現雷擊難以破防,迅速轉變策略,操控腳下地面,讓本就不寬的河道迅速合攏。 ??風信子位置站得極為刁鑽,處於河道上游,封死河道自然斷流。 ??左凌泉操控河水化為冰牆格擋雷擊,需要源源不絕地用水流補充被擊碎的冰牆,如果沒有水源,頭頂的冰牆很快就會被消耗殆盡。 ??左凌泉見此,也沒有再和風信子僵持,暗暗掐訣,施展了上官奶奶教授的‘貪狼’,將真氣灌注入河水,然後在手臂上凝聚出一面冰盾,帶即將斷流的河水,直接衝上了河岸。 ??九宗長者能看清細節,瞧見鐵鏃府的內門絕學‘貪狼’,微微皺眉,有些奇怪地望向南宮鉞。 ??南宮鉞也挺意外,但也沒說什麼。 ??九宗長者能發覺細微異樣,圍觀的修士和土牆內的風信子可沒這本事。 ??風信子縮在暗無天日的地牢內,只能憑大地的反饋確定左凌泉的方位,發現左凌泉衝來後,迅速調動雷霆追擊左凌泉。 ??轟轟轟—— ??雷蛇密密麻麻落下。 ??左凌泉手持冰盾帶著水流大步狂奔,身形如同站在浪頭的龍蟒,衝到近前便是一聲爆呵: ??“衝城!” ??轟隆—— ??冰盾撞在土牆上,渾身真氣傾瀉,霎時間地動山搖。 ??鐵鏃府修士最擅長的就是破防技,衝城又是專門針對各類牆壁掩體的技法,對付土牆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僅在撞上的一瞬間,厚重土牆上就出現了一個巨大凹坑,雖然沒有碎裂,但崩出了數十道裂痕,直入土牆內部,左凌泉所攜的水流也滲入其中。 ??風信子沒想到左凌泉會來這一手,但土牆沒有完全破碎,他並未失去分寸,迅速將土牆恢復如初。 ??圍觀修士瞧見此景,皆是覺得可惜,畢竟這是鐵鏃府招牌的衝城技,如果這都撞不攔土牆,那就很難破防了。 ??左凌泉撞裂土牆後,迅速拉開些許距離,作勢再次撞擊。 ??風信子身處暗無天日的土牢內,有所感知,迅速抬手掐訣,想在土牆外再升起一道屏障加固。 ??但‘艮’字尚未出口,風信子臉色驟變,感覺腳下傳來強勁的靈氣波動。 ??只見封閉土牢內,方才撞裂牆壁滲入的水流,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凝聚成了一個水球,隨著土牢外一聲低喝響起: ??“兌!” ??水球直接爆開,化為無數冰錐,刺向四面八方。 ??‘貪狼’象徵強力統治,是巔峰的御物之術,修至大成可像上官老祖那樣聚金成龍;左凌泉雖然沒那麼大本事,但和上官靈燁一樣把術法包裹隱藏起來,等送到敵人跟前才爆開,還是可以做到。 ??風信子身處密閉土牢內,冰錐從在腳底下爆開,如果不躲,很可能被數千根冰錐戳成篩子,不死也是重傷。 ??風信子反應極快,迅速解開了土牆的掌控,從上方直接衝了出去。 ??轟隆—— ??也就是下一瞬間,無數冰錐地面衝起,隨著風信子一起衝出牢籠,往天空蔓延出數丈。 ??烏龜憋不住露了頭,蹲守的獵人該作何反應不言自明。 ??萬眾矚目之下,風信子剛被逼出土牢的瞬間,一道黑色人影已經到了背後;手中長劍帶著淒厲劍鳴,刺向了風信子後腦…… ??———— ??今天狀態不好,更的有點少……

第九十章 畫地為牢

??九宗會盟的重頭戲,本來是冬至當天的九宗青魁爭鋒。

??但豪門貴子禮尚往來,顯然沒有黑馬單挑九宗有意思;只要有機會來鐵河谷的修士,今天基本上都到了場;沒法過來的修士,也守在各種轉播法器之前,等待著對決的開始。

??冬日暖陽灑在鐵河谷的山壁上,拜劍臺周邊人頭攢動,出現了不少新面孔,程九江和宋馳都聞訊而來,仗著宋馳鐵鏃府內門的身份,在邊上佔了個好位置,翹首以盼。

??時間未到,九宗長者正在陸續抵達。

??上官靈燁帶著幾個姑娘,來到了山崖高處的半懸空閣樓內就坐。

??姜怡和吳清婉剛剛聊了些不好明說的話題,此時表情都比較古怪,少有地分開坐在閣樓兩側,悶頭喝茶不言不語。

??冷竹作為丫鬟,公主不開口,她自是不會亂說話,只能奇怪地左右打量。

??湯靜煣站在視窗,手裡揉著蓬鬆綿軟的糰子,看著下面的人山人海,開口道:

??“好多人,裡面怕是有好多真神仙。”

??上官靈燁背靠窗戶,飽滿的臀兒半坐在窗臺上,姿勢稍顯慵懶,回應道:

??“仙人境的修士不少,不過道行高深的人,都被安排在雅間裡,能站在下面旁觀的,其實也算不得神仙。”

??入幽篁者方能掌控天地,開始脫離凡人的範疇,所以幽篁之上的修士才能稱‘仙’;不過那也只是尋常人的看法,在九宗高人眼中,連他們自己都只是道行高些的人。

??湯靜煣對修行道興趣不大,聽得似懂非懂,順勢把目光看向山崖上的諸多建築,想看看真神仙長啥樣。

??山崖之上,閣樓用飛廊相連,九宗長者能飛天遁地不假,但其他人也能看清,在同輩道友面前上竄下跳,有點不穩重,所以這種場合還是和上官靈燁一樣用腳走。

??湯靜煣掃了兩圈兒之後,目光集中到了一隊正在上山的修士身上——十餘個修士半數是女子,為首的是個身穿桃色裙子的夫人,打扮放在諸多正派高人之間著實有點妖豔,看起來和妖女似的,但細看又不是很邪氣。

??九宗長者乃至青魁都以男性居多,女修能走到這個位置的很少,自然也引人注目。

??湯靜煣瞄了兩眼後,詢問道:“那個女人也是仙人?穿得好豔。”

??“嘰~”

??糰子點頭接茬,當是在說‘騷裡騷氣’。

??上官靈燁轉過身來,掃了一眼——湯靜煣說的是身著桃紅色裙裝的花燭夫人,手腕間搭著飄帶,看起來確實有點豔。

??花燭夫人身後,是桃花潭這次過來的十餘名嫡傳弟子和宗門執事長老;為首的是一名面相陰柔的年輕弟子,一襲白衣、手持桃花扇,雖然是男子,但看起來挺漂亮,正蹙眉聆聽師長教誨。

??上官靈燁想要偷聽戰術,但根本聽不到,便解釋道:

??“桃花潭的花燭夫人,好幾百歲了,自從桃花尊主隱世之後,就是她在持家。據說是桃花樹修煉成的桃花精,所以喜歡穿粉色裙子。”

??湯靜煣一愣:“娘娘的意思是她是隻妖精?”

??上官靈燁搖頭道:

??“在修行道,長成人樣、按照人的規則為人處世,就是人;九宗修煉成人形的靈物其實不少,不過他們都不喜歡被當作異類,從不表明身份,所以都只是猜測。你嚴格來說,不也是隻鳥嘛。”

??湯靜煣連忙搖頭,她可從來不認為自己是隻鳥,鳳凰也不行。她好奇地打量著花燭夫人,又問道:

??“桃樹變成人,還會不會開花結桃子?”

??糰子‘嘰嘰’兩聲,好似在說‘鳥變成人也不會下蛋呀’,結果被湯靜煣彈了下腦殼。

??上官靈燁對於這個問題,思索了下,才解釋道:

??“萬靈皆可成道,鯉魚可以直接修煉成神龍,其實沒必要專門變成人樣;變成人樣就等於脫胎換骨,按照人的方式修行,樹開花結果是為了繁衍,所以應該不會結桃子,懷小孩的可能性要大些。”

??湯靜煣似懂非懂地點頭:“哦……娶一棵樹回去,感覺怪怪的,要是男人摘桃花吃桃子,在她看來,是不是就和妖怪吃小孩差不多?”

??“桃花潭特產就是桃花釀、仙桃,應該不會有這樣的忌諱,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湯靜煣微微頷首,還想再問些其他的,就聽見下方傳來熱烈喧譁:

??“快看,來了來了!”

??“左劍仙……”

??冷竹聞聲連忙跑到了視窗,姜怡和吳清婉也起身擠了過來……

??----

??冬日暖陽高照,灑在鐵鏃府外萬千修士的頭頂上。

??左凌泉一襲黑袍,腰懸佩劍,緩步走過人群之間漫長的大道,來到了八角門樓之前。

??在弱勢一方挑戰強權的時候,看熱鬧的群眾,永遠都站在弱勢一方,此時都在為他加油助威。

??今天必然是一場硬仗,左凌泉的目標,是至少打趴下商司命;臥龍、九龍之流傳言太強橫,三天的特訓很難超越,在沒莽出‘劍二’之前,他能做的只能是把臥龍逼出來,看看自己差距還有多大。

??隨著左凌泉到來,九宗長者也陸續現了身。

??南宮鉞依舊擔任裁判,坐在高臺正中,身側多了兩個臺子,上面放著摞成小山似得白玉銖,以及一枚‘天帝令’,可以拿著找天帝城換一件法寶。

??九宗長者都在高臺之上就坐,李重錦、仇封情都在其中。

??此時此刻,最想左凌泉穿九宗糖葫蘆的,反而是前幾天顏面丟盡的雲水劍潭。

??畢竟若是左凌泉第二場直接輸了,就代表雲水劍潭位列九宗倒數第一;左凌泉能多打趴下幾家,雲水劍潭心裡自然也平衡些,心裡路程大概是——不是我一家打不過,是你們都打不過,誰也別說誰。

??在李重錦等人的注視之中,左凌泉走到了司徒震撼面前,熟門熟路地交出了佩劍,站在了反作弊陣法之上。

??三天不過一瞬之間,左凌泉修為並無精進,檢測結果沒區別。

??隨著左凌泉檢測結束,桃花潭風信子,手持桃花扇落在了八角門樓外,走進了檢測陣法。

??很快,陣法外傳來了司徒震撼地唱喝:

??“二十八歲,三才境。”

??圍觀修士聽見這話,臉上都流露出驚異之色。

??幽篁三才境,代表煉化了三種五行之屬。

??雲水劍潭李處晷起手就是仙劍胚子,桃花潭宗門地位不比雲水劍潭差,當家青魁的五行本命,肯定不會差於李處晷。

??切磋壓境界,可壓不了五行本命,如果三種五行本命中,有五行之土的話,這場很難打。

??風信子面相陰柔,看起來有點娘,不過舉止頗為風雅,手持桃花扇走出陣法,抬手一禮:

??“在下風信子,左兄幸會。”

??左凌泉抬手回了一禮:

??“幸會。”

??南宮鉞從高臺上飛身而起,落在八角門樓外,抬手點在了風信子眉心,開始壓境界。

??左凌泉取了一把長劍,安靜等待。

??風信子境界壓到靈谷六重後,取了一杆木杖,在萬眾矚目之下,來到拜劍臺內站定。

??拜劍臺打擂,對雙方起手距離並沒有特別要求,只要不出界就行。

??左凌泉還是站在上次的位置,但風信子一個術士,顯然不敢和李處晷一樣,站在武修十丈外找刺激,直接退到了三十丈外,留給了自己足夠的反應時間。

??“籲……”

??圍觀修士瞧見此景,皆是噓聲一片。

??左凌泉也有點無奈,開口道:

??“風兄有點太謹慎了。”

??風信子在規則之內行事,對圍觀群眾的嘲諷自然不在意,他笑道:

??“十丈內,左兄的劍沒人能躲開,既然是切磋,左兄總得給我出手的機會。”

??左凌泉其實也可以往前走,貼近風信子,但那樣拉扯不符合劍客的作風,他還是乾淨利落抬手道:

??“南荒左凌泉。”

??風信子抬起木杖,開口道:

??“桃花潭,風信子。”

??拜劍臺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氣。

??南宮鉞坐在高臺上,輕輕抬手:

??“開始!”

??轟隆——

??話落,拜劍臺傳出一聲爆響。

??左凌泉話語風輕雲淡,心裡卻沒有絲毫託大;打術士就得起手瞬殺,給對方出手的機會是找死。

??在對決開始的瞬間,左凌泉身形由靜至動,不過眨眼就撞出去十餘丈,手上劍鋒黑光繚繞,帶著駭人威勢直撲風信子。

??但三十丈的距離確實太遠。

??風信子身為鐵鏃府青魁,絕非泛泛之輩,將手中木杖插在了地面,朗聲道:

??“坤!”

??木杖亮起土黃色流光,繼而方圓三十丈的地面翻滾震盪,化為流沙,地上砂石樹木盡皆陷入地底。

??左凌泉不會御風,速度再快都只能力從地起,大地化為流沙無從著力,速度驟然放緩,半截身子已經落入流沙。

??不過左凌泉和上官靈燁切磋幾天,這種防止自己近身的‘化沙咒’見識過不少次,他迅速抬手,從遠處拉來一道水流,潑灑在沙地上,凝結為堅冰,以堅冰為著力點,再次衝向風信子。

??但風信子用‘化沙咒’只為遲緩左凌泉的攻勢,真正的防近身手段,是桃花潭的招牌絕技‘畫地為牢’。

??只見風信子把木杖插入地面,周邊化為流沙的同時,四道牆壁從地下升起,瞬間化為一個牢籠。

??牆壁表面有蠻牛浮雕,厚約丈餘,立在大地之上猶如一座小型城池,連頂端都迅速閉合,把風信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左凌泉衝到附近,抬手就是一劍。

??但不清楚土牆的防禦力,他並未浪費真氣用‘劍一’,而是用了雲水劍潭的‘風捲殘雲’試探性進攻。

??只聽‘颯——’的一聲劍鳴。

??左凌泉身前的地面被劍氣掀起,密集劍網緊隨其後,壓向土牆。

??嚓嚓嚓——

??眾目睽睽之下,劍網落在蠻牛浮雕之上,劈出數百條寸餘深的細密劍痕,但也僅此而已。

??土牆在風信子的操控下,受損瞬間就迅速彌補,眨眼恢復如初。

??左凌泉飛身退開,瞧見此景不由皺眉——以土牆的防禦力,他用劍一能刺穿,但不一定能重傷到後面的風信子,五劍下去打不死,他就力竭戰敗了。

??圍觀修士瞧見風信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皮王八,局面陷入僵持,愣了片刻後,就開始爆粗口:

??“你這不是耍賴嗎?!”

??“哪有這麼打的?”

??“有本事出來!”

??……

??姜怡等人看著也是怒火中燒。

??仇封情皺了皺眉,看向高臺不遠處的粉裙女子,開口道:

??“花燭夫人,貴宗青魁這打法,是不是有點……”

??花燭夫人眼角含笑,絲毫不在意:

??“我桃花潭又不是鐵鏃府,沒有遇事硬碰硬的習慣,這又不犯規,難道不能這麼打?”

??仇封情嘆了口氣,無話可說。

??拜劍臺內,風信子縮在烏龜殼內,可沒有作繭自縛和左凌泉僵持的意思。眼見左凌泉沒法破防,便開始抬手掐訣。

??左凌泉持劍正在想辦法破壁,卻見頭頂上雷雲開始凝聚,無數青紫電光在烏雲中流竄,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木生火、火生土。

??風信子掌控的三種五行之屬已經明瞭。

??左凌泉瞧見此景,迅速飛身衝到了河流之上,御起河水,在頭頂上凝結出半圓形的冰牢,把自己包裹其中。

??“震!”

??土牆內傳來一聲低喝,繼而千百道雷霆落下,砸在冰牆之上,帶起無數碎冰。

??驚天動地的聲響和電光,驚得圍觀修士後退了半步。

??不過雷擊持續片刻,並未打破破冰牆。

??左凌泉維持冰牆擋下雷擊,暗暗思量對策;土牆由五行之土構成,其實可以用‘封魔劍陣’切斷控制,然後再破壁。

??但封魔劍陣得留著對付更強的商司命,用在風信子身上就漏了底,還是得智取。

??而風信子發現雷擊難以破防,迅速轉變策略,操控腳下地面,讓本就不寬的河道迅速合攏。

??風信子位置站得極為刁鑽,處於河道上游,封死河道自然斷流。

??左凌泉操控河水化為冰牆格擋雷擊,需要源源不絕地用水流補充被擊碎的冰牆,如果沒有水源,頭頂的冰牆很快就會被消耗殆盡。

??左凌泉見此,也沒有再和風信子僵持,暗暗掐訣,施展了上官奶奶教授的‘貪狼’,將真氣灌注入河水,然後在手臂上凝聚出一面冰盾,帶即將斷流的河水,直接衝上了河岸。

??九宗長者能看清細節,瞧見鐵鏃府的內門絕學‘貪狼’,微微皺眉,有些奇怪地望向南宮鉞。

??南宮鉞也挺意外,但也沒說什麼。

??九宗長者能發覺細微異樣,圍觀的修士和土牆內的風信子可沒這本事。

??風信子縮在暗無天日的地牢內,只能憑大地的反饋確定左凌泉的方位,發現左凌泉衝來後,迅速調動雷霆追擊左凌泉。

??轟轟轟——

??雷蛇密密麻麻落下。

??左凌泉手持冰盾帶著水流大步狂奔,身形如同站在浪頭的龍蟒,衝到近前便是一聲爆呵:

??“衝城!”

??轟隆——

??冰盾撞在土牆上,渾身真氣傾瀉,霎時間地動山搖。

??鐵鏃府修士最擅長的就是破防技,衝城又是專門針對各類牆壁掩體的技法,對付土牆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僅在撞上的一瞬間,厚重土牆上就出現了一個巨大凹坑,雖然沒有碎裂,但崩出了數十道裂痕,直入土牆內部,左凌泉所攜的水流也滲入其中。

??風信子沒想到左凌泉會來這一手,但土牆沒有完全破碎,他並未失去分寸,迅速將土牆恢復如初。

??圍觀修士瞧見此景,皆是覺得可惜,畢竟這是鐵鏃府招牌的衝城技,如果這都撞不攔土牆,那就很難破防了。

??左凌泉撞裂土牆後,迅速拉開些許距離,作勢再次撞擊。

??風信子身處暗無天日的土牢內,有所感知,迅速抬手掐訣,想在土牆外再升起一道屏障加固。

??但‘艮’字尚未出口,風信子臉色驟變,感覺腳下傳來強勁的靈氣波動。

??只見封閉土牢內,方才撞裂牆壁滲入的水流,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凝聚成了一個水球,隨著土牢外一聲低喝響起:

??“兌!”

??水球直接爆開,化為無數冰錐,刺向四面八方。

??‘貪狼’象徵強力統治,是巔峰的御物之術,修至大成可像上官老祖那樣聚金成龍;左凌泉雖然沒那麼大本事,但和上官靈燁一樣把術法包裹隱藏起來,等送到敵人跟前才爆開,還是可以做到。

??風信子身處密閉土牢內,冰錐從在腳底下爆開,如果不躲,很可能被數千根冰錐戳成篩子,不死也是重傷。

??風信子反應極快,迅速解開了土牆的掌控,從上方直接衝了出去。

??轟隆——

??也就是下一瞬間,無數冰錐地面衝起,隨著風信子一起衝出牢籠,往天空蔓延出數丈。

??烏龜憋不住露了頭,蹲守的獵人該作何反應不言自明。

??萬眾矚目之下,風信子剛被逼出土牢的瞬間,一道黑色人影已經到了背後;手中長劍帶著淒厲劍鳴,刺向了風信子後腦……

??————

??今天狀態不好,更的有點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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