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鳳凰的禮物

太平令·閻ZK·4,023·2026/4/3

吐谷渾,亡了? 李觀一的思緒微頓了頓,他對于這個國家的印象,還是來自于過去逃難的時候,吐谷渾占據了遼闊的西域,那是個馬背上的民族,他們曾在君主的率領下擊潰了西域的其他部族,厲兵秣馬,虎視眈眈看著中原。 其地域遼闊,甚至于不會比陳國小多少。 這樣的國家,強盛勇武,鋒芒畢露,怎么可能會在一夕之間亡國? 是那一封信? 李觀一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這個念頭來,但是立刻就把自己這個想法給打散了,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給出的建議只是掠奪其地和財物,削弱對方,強大自己,根本不是滅國的戰略。 吐谷渾是西域的霸主,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消失,一定會對天下產生巨大的影響,李觀一定了定神,道:“薛老,是怎么回事?您不要再賣關子了。” “我才十多歲。” “一直就在這江南,那么遠的事情,怎么可能和我有關系?” 老者道:“……吐谷渾,成為這天下的盤中餐了啊。” 他伸出手指了指地圖。 西域三十六部,大部分都已經被吐谷渾蕩平了。 也因此西域積蓄了力量,準備南下對峙陳國,老者道:“因為對峙越千峰,邊關調動了兵力……防御空虛,吐谷渾的霸主決定自此而下,吞并我陳國的西南一代,他們確確實實這樣做了。” “原本的計劃,是聯系應國關外的國公府,以及黨項人。” “趁著吐谷渾將戰線拉長的時候出手,擊其中流。” 李觀一點了點頭。 沒有將自己給應國國公府二公子的建議說出來。 老者微微呼出一口氣,嘆息道:“只是在這個時候,發生了意外的事情啊,老夫縱橫天下百年,卻還是犯了錯誤,終究小覷了天下的英雄,吐谷渾的名將率軍南下,黨項人暴起。” “他們失去了對后方的聯系,心中擔憂調轉了軍隊后撤。” “而后,陳國的邊關,殺出了一支軍隊。” “他們設下了埋伏,精妙地趁著機會鑿穿了吐谷渾的后方,最終將吐谷渾大軍擊潰,順勢朝著前方推進了戰線,最終吐谷渾南方的三百里土地,盡數被拿下了。” “陳國的使節就在軍中,和黨項人談判,扶持黨項人的王建立自己的國度,而黨項要對陳國稱臣,陳國將三月前賜下公主名字的一位宗族旁支女子嫁給了黨項的首領。” “而后邀黨項的世子來陳國江州,參與大祭。” “昨日,黨項人建國。” “澹臺憲明的恭賀信在同一時間抵達了那里。” “黨項人,要成為陳國對其余各部邊關的防御了。” 李觀一瞳孔收縮,這巨大的變化讓他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在少年人的印象里面,那位澹臺憲明是對薛道勇下殺手的宰相而已。 薛道勇臉上復雜,嘆息道: “是澹臺憲明的計策啊。” “他在宮中陪著皇帝撫琴的時候,已經將計策下發了下去;在他舉起酒盞,吟誦詩詞應對祖文遠和王通的時候,他親自從奴仆里提拔出的將軍踏上了戰場。” “應對越千峰而調取邊關的軍隊,是他給吐谷渾的誘餌。” “而在這誘餌旁邊,刀劍已經備好,最終把吐谷渾的手臂斬下來了,家國此刻堆積如山的問題,那些賦稅的漏洞,朝中百姓的憤怒,即將在之后的十年內,盡數傾吐到西域新打下來的區域里。” “好一個弄臣,好一個奸相,好一個這亂世的輔國宰相啊。” 薛道勇閉著眼睛嘆息。 李觀一道:“這樣,吐谷渾也不至于亡國啊。” 薛道勇道:“只是如此,當然不至于。” “但是天下有眼力的人,并不只有澹臺憲明。” 老者的手指抵著應國,道: “吐谷渾內部的騷亂并不只是我們的準備。” “突厥消失的七王出現在了吐谷渾的上方,西域黃金彎刀騎兵本來就不是鐵浮屠的對手,何況吐谷渾的主力派遣出去,對這幫鐵浮屠來說,西域就像是不設防的馬場,任由他們肆虐。” “往日突厥的戰術都是直來直去,這一次卻如同幽靈鬼物,來去如風,難以鎖定,吐谷渾對突厥重騎兵的防御和經驗,全部都失效,反而導致了更大的傷亡,我懷疑突厥七王麾下,有了一個頂級的軍師謀士。” “不知道是誰。” “而應國,應國也動作了。” “所有人都以為,在岳帥入朝被囚之后,陳國和應國修好,應國的兵調轉向上,應對著突厥了,但是就在兩天前,那本應該在突厥前的大將軍悄無聲息換了人。” “原本的應國大將軍,率領八千鐵騎出發。” “沿途早已經布置了補給,星夜疾馳,在太陽升起的時候,踏破了吐谷渾的關門,連戰連捷,一國強盛要耗費數十年,但是一旦有一個決策失敗,就會瞬間被這亂世的豪雄們分食殆盡。” 李觀一道:“應國的將軍離開,突厥,不會發現嗎?” 老者道:“發現了……” 他輕聲道:“就在突厥幾個部族順勢侵攻應國的時候,那位突襲了吐谷渾的將軍換了馬匹,率領早已經準備好的輕騎,轉向重回應國邊關;突厥人占據了應國邊關城池,里面的百姓都逃亡離去,他們飲酒,卻在當夜就被那個將軍包圍。” “應國的邊關被他們自己的將軍焚燒。” “數萬突厥騎兵,被活活燒死了。” “而后他以突厥焚燒邊境的名義,糾集大軍朝著突厥攻擊,才四五天的時間啊,夜奔萬里,破城十三,斬將三十有余,而一國被滅,三國動蕩,天下難以安定,這樣的人,竟然才三十七歲,天下的英雄,何其年少!” “吐谷渾,是亡在了他的手中啊。” “哪怕是澹臺憲明的謀略,也只是讓天下大勢混亂,然后從中取得利益,沒有想著如此滅國,因為滅去吐谷渾,對于他來說也不是好事,而應國的這個大將滅國的時候,毫不留情。” “而后他窮搜吐谷渾的都城,將所有的貴胄都抓起來,不知道是要找什么東西,因此而死去的吐谷渾貴族有三千多人;其實對于這個東西,澹臺憲明似乎也是在搜,最后他們都沒有找到。” 閑談幾句,就是天下大勢,生死無數。 李觀一道:“這個將軍,是誰?” 老人道:“應國名將,宇文烈。” “觀一且等一等。” 老者反手取出一張卷軸遞給了李觀一,是神將榜. 這自然是毫無半點問題的,李觀一視線掃過沒有找到這個名字,直到老人幫著翻過一頁頁書卷,指著這個神將榜的最前面,甚至于是有畫像的那一部分,李觀一才找到這個名號。 可是當李觀一看向其對應的畫像時候,卻是神色微微凝固了,他看到了那神將榜上的男子,穿著重型具裝甲胄,面容都被遮掩,騎乘異獸,手持長槍,目光冰冷。 那目光,正是之前李觀一窺見的。 真正的,白虎大宗! “天下神將榜第五。” “應國,宇文烈。” “步戰勝西域,水戰勝陳國,重騎對沖三千破八萬,勝突厥。” “是為猛將!” 白虎大宗。 當世的頂尖名將。 李觀一安靜,許久沒有說話,這個時候,他似乎感覺到了天上的星光,命定的廝殺仿佛擺在了面前,在江南道安詳的日子被鐵和火的刀劍鋒芒攪碎了。 他看著這卷軸上的名將,就好像看到他抬起頭注視著自己。 承載天命的,自然是英雄,比起他年長的豪雄,自是已經立下了驚天動地的功業。 就在李觀一說不死不休之后。 真正的白虎大宗以滅國的功業,出現在了李觀一的面前。 薛道勇道:“你我布局西域,以經商的鐵騎和鹽鐵來攪動西域,但是啊,這世上的英雄實在是太多了,大家都在等待著彼此犯錯,一步走錯,身死國滅,這就是亂世的天下。” 李觀一握著神將榜,點了點頭。 之后和那老者聊了許久,他走出了聽風閣,坐在院子里面看著天空,天空湛藍,此刻李觀一已經可以看到白虎七宿的位置,他能夠聽到街道上的人們在聊著,說些日常的事情,今日的菜價怎么樣,今日某家女子和某家男子吵鬧。 這和西域的烈烈雄風完全不同,李觀一有一種撕裂感。 他抬起頭,天空中白虎七宿光輝流轉,這應該是因為那位白虎大宗的功業吧,未來要和這天下頂尖的兵形勢大宗廝殺。 司命又從墻角刷新出來了。 揣著一葫蘆一文錢一杯的摻水烈酒,一把花生米。 老頭子道:“西域變天了啊。” 李觀一點了點頭,發呆。 他撐著下巴,漫不經心想著。 天下大變,這才是剛剛開始,西域絕對會亂成一鍋粥。 而這天下大勢的變化,最后會呈現在一個會匯聚各國高層的大事上,不知怎么的,這樣的事情,李觀一腦子里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陳國大祭。 這件事情上,明明還有一個多月,可李觀一就已經感覺到,那陳國大祭已經成了個漩渦,可能會把天下的豪杰都吸過來。 也像是海面上冰川漂浮在上面的那部分。 越來越麻煩了。 老人慨嘆,揶揄道:“之前說的,不死不休,是不是口氣太大了?” “有沒有后悔?” 李觀一回答道:“男兒自該有拔劍拔刀之心。” “畏強而凌弱,我還不至于到那一步。” 老者咧了咧嘴,沒有說什么。 只是坐在墻上,看著天上白日可見的星光,喝了口酒,安慰道: “可惜了,如果這功業和你也有關的話,倒是可以讓東陸觀星學派的幫個忙,星光洗練下,看看能不能給你那個勞什子的《虎嘯鍛骨決》煉出名堂來。” “你那東西從哪兒翻出來的,這么難練。” “除去星光,我想想看啊,氣運也可以用來淬體的,就比如我陰陽家……咳咳,就比如咱們陰陽家。” “咱們!” “咱們也有類似的手段,望氣術為基礎,之后如何借氣運就是核心了,不過這種手段得有什么標志性的玩意兒,你真沒摻和這事兒?現在天下的豪雄以西域為杯盞,吐谷渾為羹湯,誰都想要分一杯羹。” “你真的沒有摻和嗎?” 老者狐疑詢問。 李觀一想了想,肯定道:“多少摻和了點,但是肯定不大啊。” 司命咧了咧嘴,道:“確實,伱這臭小子才多大。” “摻和多少?” 李觀一伸出手指筆畫了下,道:“一點點。” 司命調侃笑道:“有這么大?” 于是李觀一的手指又更捏得小了點。 頓了頓,又小一點點。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和這西域,和這天下的大事情沒有什么關系。 唯一可能和這西域有一點點關系的,就是來自于應國邊關的信。 可這么大的事情,李觀一懷疑那位二公子大概只是過去溜達了一下,老爺子的消息都不知道他;自己算是他的半個謀主,現在少年人的心里感覺,就好像是天下大變,各個英雄粉墨登場,自己兩個勾肩搭背去蹭了蹭經驗。 老人咧嘴要吐花生皮,看到某個門后面若隱若現的大鐵鍋,只好老老實實收起來,安慰道:“沒關系,一點點也很厲害了啊,你才多大?老頭子相信,你往后一定可以有大成就的。” “一時的困頓,算不了什么。” “對不對?” “話說你到底做了什么?” 李觀一想了想,取出信箋,索性看看那位二公子做了什么,然后再和老人說說情況,看可不可以分潤一絲絲氣運在身,信箋里面的文字仍舊英姿勃發。 “見字如面,兄弟計策上善,吾已尊之。” “有所收獲,皆有賴于兄之計策。” “有一禮送上,彰你我之情,兄之計,吾之勇。” 信封里面帶著個東西,李觀一一抖,那個東西落下來了。 當的一聲。 是一個印璽。 金印,虎紐,造型古樸,背面是吐谷渾文字。 老者瞥了一眼。 臉上神色,瞬間凝固。

吐谷渾,亡了?

李觀一的思緒微頓了頓,他對于這個國家的印象,還是來自于過去逃難的時候,吐谷渾占據了遼闊的西域,那是個馬背上的民族,他們曾在君主的率領下擊潰了西域的其他部族,厲兵秣馬,虎視眈眈看著中原。

其地域遼闊,甚至于不會比陳國小多少。

這樣的國家,強盛勇武,鋒芒畢露,怎么可能會在一夕之間亡國?

是那一封信?

李觀一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這個念頭來,但是立刻就把自己這個想法給打散了,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給出的建議只是掠奪其地和財物,削弱對方,強大自己,根本不是滅國的戰略。

吐谷渾是西域的霸主,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消失,一定會對天下產生巨大的影響,李觀一定了定神,道:“薛老,是怎么回事?您不要再賣關子了。”

“我才十多歲。”

“一直就在這江南,那么遠的事情,怎么可能和我有關系?”

老者道:“……吐谷渾,成為這天下的盤中餐了啊。”

他伸出手指了指地圖。

西域三十六部,大部分都已經被吐谷渾蕩平了。

也因此西域積蓄了力量,準備南下對峙陳國,老者道:“因為對峙越千峰,邊關調動了兵力……防御空虛,吐谷渾的霸主決定自此而下,吞并我陳國的西南一代,他們確確實實這樣做了。”

“原本的計劃,是聯系應國關外的國公府,以及黨項人。”

“趁著吐谷渾將戰線拉長的時候出手,擊其中流。”

李觀一點了點頭。

沒有將自己給應國國公府二公子的建議說出來。

老者微微呼出一口氣,嘆息道:“只是在這個時候,發生了意外的事情啊,老夫縱橫天下百年,卻還是犯了錯誤,終究小覷了天下的英雄,吐谷渾的名將率軍南下,黨項人暴起。”

“他們失去了對后方的聯系,心中擔憂調轉了軍隊后撤。”

“而后,陳國的邊關,殺出了一支軍隊。”

“他們設下了埋伏,精妙地趁著機會鑿穿了吐谷渾的后方,最終將吐谷渾大軍擊潰,順勢朝著前方推進了戰線,最終吐谷渾南方的三百里土地,盡數被拿下了。”

“陳國的使節就在軍中,和黨項人談判,扶持黨項人的王建立自己的國度,而黨項要對陳國稱臣,陳國將三月前賜下公主名字的一位宗族旁支女子嫁給了黨項的首領。”

“而后邀黨項的世子來陳國江州,參與大祭。”

“昨日,黨項人建國。”

“澹臺憲明的恭賀信在同一時間抵達了那里。”

“黨項人,要成為陳國對其余各部邊關的防御了。”

李觀一瞳孔收縮,這巨大的變化讓他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在少年人的印象里面,那位澹臺憲明是對薛道勇下殺手的宰相而已。

薛道勇臉上復雜,嘆息道:

“是澹臺憲明的計策啊。”

“他在宮中陪著皇帝撫琴的時候,已經將計策下發了下去;在他舉起酒盞,吟誦詩詞應對祖文遠和王通的時候,他親自從奴仆里提拔出的將軍踏上了戰場。”

“應對越千峰而調取邊關的軍隊,是他給吐谷渾的誘餌。”

“而在這誘餌旁邊,刀劍已經備好,最終把吐谷渾的手臂斬下來了,家國此刻堆積如山的問題,那些賦稅的漏洞,朝中百姓的憤怒,即將在之后的十年內,盡數傾吐到西域新打下來的區域里。”

“好一個弄臣,好一個奸相,好一個這亂世的輔國宰相啊。”

薛道勇閉著眼睛嘆息。

李觀一道:“這樣,吐谷渾也不至于亡國啊。”

薛道勇道:“只是如此,當然不至于。”

“但是天下有眼力的人,并不只有澹臺憲明。”

老者的手指抵著應國,道:

“吐谷渾內部的騷亂并不只是我們的準備。”

“突厥消失的七王出現在了吐谷渾的上方,西域黃金彎刀騎兵本來就不是鐵浮屠的對手,何況吐谷渾的主力派遣出去,對這幫鐵浮屠來說,西域就像是不設防的馬場,任由他們肆虐。”

“往日突厥的戰術都是直來直去,這一次卻如同幽靈鬼物,來去如風,難以鎖定,吐谷渾對突厥重騎兵的防御和經驗,全部都失效,反而導致了更大的傷亡,我懷疑突厥七王麾下,有了一個頂級的軍師謀士。”

“不知道是誰。”

“而應國,應國也動作了。”

“所有人都以為,在岳帥入朝被囚之后,陳國和應國修好,應國的兵調轉向上,應對著突厥了,但是就在兩天前,那本應該在突厥前的大將軍悄無聲息換了人。”

“原本的應國大將軍,率領八千鐵騎出發。”

“沿途早已經布置了補給,星夜疾馳,在太陽升起的時候,踏破了吐谷渾的關門,連戰連捷,一國強盛要耗費數十年,但是一旦有一個決策失敗,就會瞬間被這亂世的豪雄們分食殆盡。”

李觀一道:“應國的將軍離開,突厥,不會發現嗎?”

老者道:“發現了……”

他輕聲道:“就在突厥幾個部族順勢侵攻應國的時候,那位突襲了吐谷渾的將軍換了馬匹,率領早已經準備好的輕騎,轉向重回應國邊關;突厥人占據了應國邊關城池,里面的百姓都逃亡離去,他們飲酒,卻在當夜就被那個將軍包圍。”

“應國的邊關被他們自己的將軍焚燒。”

“數萬突厥騎兵,被活活燒死了。”

“而后他以突厥焚燒邊境的名義,糾集大軍朝著突厥攻擊,才四五天的時間啊,夜奔萬里,破城十三,斬將三十有余,而一國被滅,三國動蕩,天下難以安定,這樣的人,竟然才三十七歲,天下的英雄,何其年少!”

“吐谷渾,是亡在了他的手中啊。”

“哪怕是澹臺憲明的謀略,也只是讓天下大勢混亂,然后從中取得利益,沒有想著如此滅國,因為滅去吐谷渾,對于他來說也不是好事,而應國的這個大將滅國的時候,毫不留情。”

“而后他窮搜吐谷渾的都城,將所有的貴胄都抓起來,不知道是要找什么東西,因此而死去的吐谷渾貴族有三千多人;其實對于這個東西,澹臺憲明似乎也是在搜,最后他們都沒有找到。”

閑談幾句,就是天下大勢,生死無數。

李觀一道:“這個將軍,是誰?”

老人道:“應國名將,宇文烈。”

“觀一且等一等。”

老者反手取出一張卷軸遞給了李觀一,是神將榜.

這自然是毫無半點問題的,李觀一視線掃過沒有找到這個名字,直到老人幫著翻過一頁頁書卷,指著這個神將榜的最前面,甚至于是有畫像的那一部分,李觀一才找到這個名號。

可是當李觀一看向其對應的畫像時候,卻是神色微微凝固了,他看到了那神將榜上的男子,穿著重型具裝甲胄,面容都被遮掩,騎乘異獸,手持長槍,目光冰冷。

那目光,正是之前李觀一窺見的。

真正的,白虎大宗!

“天下神將榜第五。”

“應國,宇文烈。”

“步戰勝西域,水戰勝陳國,重騎對沖三千破八萬,勝突厥。”

“是為猛將!”

白虎大宗。

當世的頂尖名將。

李觀一安靜,許久沒有說話,這個時候,他似乎感覺到了天上的星光,命定的廝殺仿佛擺在了面前,在江南道安詳的日子被鐵和火的刀劍鋒芒攪碎了。

他看著這卷軸上的名將,就好像看到他抬起頭注視著自己。

承載天命的,自然是英雄,比起他年長的豪雄,自是已經立下了驚天動地的功業。

就在李觀一說不死不休之后。

真正的白虎大宗以滅國的功業,出現在了李觀一的面前。

薛道勇道:“你我布局西域,以經商的鐵騎和鹽鐵來攪動西域,但是啊,這世上的英雄實在是太多了,大家都在等待著彼此犯錯,一步走錯,身死國滅,這就是亂世的天下。”

李觀一握著神將榜,點了點頭。

之后和那老者聊了許久,他走出了聽風閣,坐在院子里面看著天空,天空湛藍,此刻李觀一已經可以看到白虎七宿的位置,他能夠聽到街道上的人們在聊著,說些日常的事情,今日的菜價怎么樣,今日某家女子和某家男子吵鬧。

這和西域的烈烈雄風完全不同,李觀一有一種撕裂感。

他抬起頭,天空中白虎七宿光輝流轉,這應該是因為那位白虎大宗的功業吧,未來要和這天下頂尖的兵形勢大宗廝殺。

司命又從墻角刷新出來了。

揣著一葫蘆一文錢一杯的摻水烈酒,一把花生米。

老頭子道:“西域變天了啊。”

李觀一點了點頭,發呆。

他撐著下巴,漫不經心想著。

天下大變,這才是剛剛開始,西域絕對會亂成一鍋粥。

而這天下大勢的變化,最后會呈現在一個會匯聚各國高層的大事上,不知怎么的,這樣的事情,李觀一腦子里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陳國大祭。

這件事情上,明明還有一個多月,可李觀一就已經感覺到,那陳國大祭已經成了個漩渦,可能會把天下的豪杰都吸過來。

也像是海面上冰川漂浮在上面的那部分。

越來越麻煩了。

老人慨嘆,揶揄道:“之前說的,不死不休,是不是口氣太大了?”

“有沒有后悔?”

李觀一回答道:“男兒自該有拔劍拔刀之心。”

“畏強而凌弱,我還不至于到那一步。”

老者咧了咧嘴,沒有說什么。

只是坐在墻上,看著天上白日可見的星光,喝了口酒,安慰道:

“可惜了,如果這功業和你也有關的話,倒是可以讓東陸觀星學派的幫個忙,星光洗練下,看看能不能給你那個勞什子的《虎嘯鍛骨決》煉出名堂來。”

“你那東西從哪兒翻出來的,這么難練。”

“除去星光,我想想看啊,氣運也可以用來淬體的,就比如我陰陽家……咳咳,就比如咱們陰陽家。”

“咱們!”

“咱們也有類似的手段,望氣術為基礎,之后如何借氣運就是核心了,不過這種手段得有什么標志性的玩意兒,你真沒摻和這事兒?現在天下的豪雄以西域為杯盞,吐谷渾為羹湯,誰都想要分一杯羹。”

“你真的沒有摻和嗎?”

老者狐疑詢問。

李觀一想了想,肯定道:“多少摻和了點,但是肯定不大啊。”

司命咧了咧嘴,道:“確實,伱這臭小子才多大。”

“摻和多少?”

李觀一伸出手指筆畫了下,道:“一點點。”

司命調侃笑道:“有這么大?”

于是李觀一的手指又更捏得小了點。

頓了頓,又小一點點。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和這西域,和這天下的大事情沒有什么關系。

唯一可能和這西域有一點點關系的,就是來自于應國邊關的信。

可這么大的事情,李觀一懷疑那位二公子大概只是過去溜達了一下,老爺子的消息都不知道他;自己算是他的半個謀主,現在少年人的心里感覺,就好像是天下大變,各個英雄粉墨登場,自己兩個勾肩搭背去蹭了蹭經驗。

老人咧嘴要吐花生皮,看到某個門后面若隱若現的大鐵鍋,只好老老實實收起來,安慰道:“沒關系,一點點也很厲害了啊,你才多大?老頭子相信,你往后一定可以有大成就的。”

“一時的困頓,算不了什么。”

“對不對?”

“話說你到底做了什么?”

李觀一想了想,取出信箋,索性看看那位二公子做了什么,然后再和老人說說情況,看可不可以分潤一絲絲氣運在身,信箋里面的文字仍舊英姿勃發。

“見字如面,兄弟計策上善,吾已尊之。”

“有所收獲,皆有賴于兄之計策。”

“有一禮送上,彰你我之情,兄之計,吾之勇。”

信封里面帶著個東西,李觀一一抖,那個東西落下來了。

當的一聲。

是一個印璽。

金印,虎紐,造型古樸,背面是吐谷渾文字。

老者瞥了一眼。

臉上神色,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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