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集 第一章
第二十一集 第一章
教歷800年7月14日,《泰坦衛國戰爭史》對這一天未有一個字的描述,所以,我們需要補充。
14號早晨,天剛矇矇亮,像所有偶然的夏日一樣,森林、河流、市鎮,在這一天的清晨醒來了。無數年輕的生命望著頭頂的蒼穹,原以為……生命年輕的時候,就像散步時一段很長的路可以慢慢去走。但戰爭卻是一件可以令生命縮放的事物。在這件事物面前,很多東西是揮霍,很多東西是放棄,譬如光陰譬如愛情譬如理想譬如事業。
看看那些在陽光下健步如飛的身影,他們是無悔的。一早起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捲起親愛的床鋪、拆毀久居多日的營帳,然後捧著鋁盤或是頭盔,在廚師營附近排隊領取早餐。
這時候,隨軍牧師是最繁忙的一群人,集群中的士兵早在一個星期之前就開始告解,這些註定要在戰場上隨風起舞的靈魂急待救贖。牧師傾聽著每名戰士的心聲,但他們只對戰士們說一句話 光明神令樹葉在春來之前蔭綠、在秋去之後凋落,這是生命的真諦,如果願意,人生也是這樣的。
戰士們就沒再嘮叨什麼,他們聚在一起用了早餐,然後再一次整理戰具,那些精光閃亮的鎧甲盾牌和刀槍已經打磨過好多遍了,令見過它們的人愛不釋手。把它們穿戴在身,就像擁有了一位貼心的情人。
《泰坦衛國戰爭史》是帝國軍部委託都林大學歷史部編纂刊印的正史讀物,一般地正史讀物並不承認偶然性,在衛國戰爭這個大的方面上。正史讀物側重於那些宏觀事件和左右時局的大人物。而泰坦穹蒼下,真正地歷史是必然性與偶然性的結合,如果說宏觀事件和那些名鎮宇內地大人物決定著歷史必然性。那麼無數青澀年輕的面孔和他們的故事就是歷史偶然性的綜合。
當軍號吹響三長兩短一段的節奏時,步兵集成方陣走出谷地。騎兵排成長隊踏出森林,肖伯河套平原腹地突然靜了下來,沒有軍官地吆喝,沒有老兵的牢騷,沒有勞軍慰問團的演出。只有整齊的踏步聲,在平原深處慢慢奏響轟鳴,向雲翳深處匯聚,最後集成黑壓壓密麻麻的一大片,遠遠望去,就像浮動在地平線上的森林,黑色的。
什麼是歷史偶然性?在敵我雙方投入五十餘萬兵力的決戰場地,出現五個名叫卡爾謝特的傢伙,這就叫歷史偶然性!也許這種理解非常片面,可我們在解釋一番之後才會知道。製造歷史的機會又在眼前,而且異乎尋常地簡單。
教歷797年春天,靠著二百金泰獎學金。瘦弱、羞怯、寒酸的落魄貴族卡爾謝特迪歐利少尉進入都林皇家軍事學院學習騎兵指揮專業。
在修習學業的第一年,卡爾謝特少尉在學院馬房找了一份每小時六個泰士地工作,他是貴族後裔,可他必須這樣。要不然他根本負不起學院的開銷,也是因為這份工作,他的那些無所事事的同學都叫他“馬伕”
求學地第二年,說真的,卡爾謝特少尉已經受夠了,他還是那樣瘦弱、羞怯、寒酸,但皇家軍事學院的生活更令他絕望。來自同學的羞辱、來自課業的負擔、來自導師的責難,似乎天底下的人都在跟他作對,他一度想要了結自己的生命,但轉機出現了,他遇到一個女孩兒,一個眼睛像火的女孩兒,卡爾謝特少尉為她傾倒、為她著迷、為她甘願犧牲一切。
不過……卡爾謝特從來沒對她提起過這件事,她是一位將軍的女兒,有許多相貌英俊、腰包鼓鼓的年輕學員圍繞著她,卡爾謝特憑什麼?他對自己太瞭解了,瘦弱、羞怯、寒酸,除了學業上的幾個優秀指標,他一無是處。
光明神讚美愛情,就在瑞爾佔領區的局勢越來越嚴峻的時候,軍部下命令了!皇家軍事學院所有十八歲至四十五歲的在職軍人都必須做好隨時加入戰鬥序列的準備。在一位將軍的餞別會上,卡爾謝特和那個朝思暮想的女孩兒跳了支舞,他的舞步十分混亂,這令女孩兒一直擰著眉頭,但他終於開口了,不過他並未對女孩兒的傾慕和苦戀,這個多愁善感的小夥子合著舞曲為女孩兒即興朗誦了一首詩,他自己創作的。
女孩兒也許已經忘了詩歌的大部分內容,因為她只被其中的一句深深打動,卡爾謝特說:“你的眼睛像火,只有你,在我熾熱的青春即將遠去的時候,能將我像煤炭一樣點燃!”
舞會結束以後,火眼女孩與近衛軍騎兵少尉的約會開始了,他們經常在大學城郊外散步,在學院的紫丁香花叢旁擁抱……到了800年,離校前的最後幾周,十門畢業科目九門優秀的卡爾謝特已被破格提升為騎兵少校,他挖空心思地想與女孩兒結婚。但女孩兒堅如磐石地拒絕了他,她說,“我要完成學業,你不會像我父親那樣認為,女人家的學位是胡扯的吧?”
卡爾謝特連忙搖頭,“怎麼會呢?我尊重你的選擇!”
年輕的近衛軍少校就把那枚用四年來的全部津貼購買的黃金戒指藏進懷裡,但他還是用了一個士兵的最後一招,他對女孩兒說,“你知道你可能再也見不到我了,我們必須在心裡留點什麼。分別也許是幾年,也許是永遠!”
卡爾謝特講得令人心碎,女孩兒極為動容。到了晚上,女孩兒在臥室裡為愛人打開窗戶,然後,該發生的就發生了。
800年7月14日清晨,像所有參與決戰的戰場指揮官一樣,卡爾謝特迪歐利少校最終確認了他的戰場編號和作戰座標。他的戰場編號是61933,意指六縱十九騎兵軍第三師第三團:他地作戰座標是49·7,意指預定戰場左翼中心地帶的那處49米高的小山坡。他地任務就是在縱隊發動衝鋒時。先於敵人佔據49·7高地,為後續的九縱十縱建立出擊鋒線。
在早晨地作戰例會上,縱隊司令官交給卡爾謝特一面黃金獅子旗。
然後司令官便沒再說什麼,可卡爾謝特少校再清楚不過。他和他的騎兵團是第一批投入戰場的衝鋒集群,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在為後續進攻部隊鋪路墊道。
在例會結束的時候,六縱司令官將卡爾謝特單獨留了下來,他拍了拍年輕人地肩膀,又指了指少校手中的國旗。“你知道嗎?這面旗幟可以為你的團隊帶來正常情況下三到四倍的阻擊力度!”
卡爾謝特似乎並沒把縱隊司令的話放在心上。他猶豫地開口,樣子還是那樣羞怯。
“作為第一個出擊的人,我是不是可以為49·7高地命名?”
“是這樣沒錯!繃哭縱司令點了點頭,這是泰坦軍中不成文的慣例,“你想叫它什麼?”
卡爾謝特向司令官立正敬禮,“將軍,明天發動衝鋒的時候,我會在我的火眼女孩兒高地等待您的檢閱!”
卡爾謝特地火眼女孩兒高地很快就在近衛軍左翼集群三個縱隊中傳開了,因為那裡是左翼戰場的戰略重心,不過遇到卡爾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