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集 第五章

泰坦穹蒼下·新月·2,447·2026/3/23

第三十四集 第五章 納索夫布侖塔諾泰坦尼亞子爵一直不明白,人的感覺器官怎麼會這樣奇特?也許第一眼的印象非常重要,以致影響此後的記憶和感情。 格羅古裡安家族的掌門人坐在搖椅上,面朝落地窗外的雪山。濃烈的陽光給老人的側面塗抹了一層金粉色,老人的書本擱在手邊,絨毯蓋住大腿,他用漂浮的眼神看了看走進門的擲彈兵元帥,但什麼也沒說,只是朝搖椅對面的座位做了個手勢,大概表明請坐。 納索夫沒有坐,最近一段時間,他除了坐就是躺,這趟旅行讓他的下巴都變得圓了起來。來自先代皇室家族的近衛軍少將踱到窗邊,他看到了聖博郎峰,鬱結的心情便豁然開朗。 連綿起伏的阿卑西斯山整個兒被飄流的雲霧縈繞著,帶著莫測高深的神秘風韻,只有綿綿蜿蜒而時隱時現的峰巒,在天空勾勒出一線偉麗磅礴的輪廓。 城堡距離聖博郎峰還很遙遠,但視線造成的錯覺會讓人認為潔白的雪峰就聳立在近前。它是那麼美麗,像少女一樣含羞帶怯地眨著天藍色的眼睛,大膽地袒露著寬闊豐潤的胸脯,以其堅韌剛健的風姿,傲立於群山之顛,最接近天宇的位置。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壯麗的雪山!” 納索夫轉向狀似昏睡著的老人。 格羅,古裡安伯爵闔著眼睛,外人一直都在擔心他的健康狀況,有人希望他長命百歲。有人祈禱他活不過今天太陽落山,但老人自有一套看待生命的原則,若是時候到了。他絕不會以芶且之姿面對死神。 “這裡適合養老嗎?”納索夫隨意地問,“晝夜溫差太大。想必不會,您該選擇一個四季如春地地方過冬。” 老伯爵終於睜開眼睛,“您要見我……現在見到了!” 納索夫頗有些無聊地聳了聳肩,見到又怎樣?照目前的狀況看,這個精明的老人多半已經知道自己地所作所為完全出自帝國攝政王的授意。沒有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地默許,誰會相信首都宮廷禁軍部隊的最高長官會像沒事人兒一樣跑到帝國的最南端來跟人談判。 “是的!我見到您了,能放我走了嗎?”擲彈兵師長狀似天真地笑了起來,這只是一句玩笑話。 格羅·古裡安老伯爵點了點頭,“這個世界上,沒人有權利限制他人的自由,每個人都是一個自由地個體,可以獨立思考、可以選擇自身的命運,您若是要離開這兒,現在可以走出門。這裡的主人不會阻攔你。” 納索夫有些疑惑地打量著南方貴族集體的精神支柱,若說這個老人與其他那些腿腳不方便的老傢伙有什麼不同,那就是格羅古裡安伯爵始終把書本帶在身邊。閱讀給他帶來的快感不亞於南方五省的四色區旗變成一面國旗,他正是在書本上找到了進行這種革新的合理性和必然性,但世上的事並不能用書本一概解釋,老人在面對現實的時候遇到了很大地麻煩。他在阻力面前差點崩潰,即便他現在好端端地坐在意坦邊境上的落腳點裡,但他的親朋同事已經離他越來越遠。 “為什麼?”納索夫百思不得其解,“您把我帶到這裡,又把我送出去?” 老人抬起眼皮,他用眼白瞅了瞅正當壯年地將軍,“為什麼不呢?泰坦尼亞已經變成安魯的盾、國家的矛,於我和我的事業沒有任何助益。” “那您為什麼放出那樣地消息?” 老人無奈地聳了聳肩,“總有一些人自以為是地認為,一個國家、一個政權離不開皇帝!有了這個最根本地需求,他們就得找一個合乎一切世俗標準的人來但這個皇帝,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渴求自由的人為什麼要給自己的頸子套上鎖鏈?皇帝是什麼?皇帝是對自由的嘲諷,是人類社會向前邁進的最大的絆腳石!” “您是貴族!”納索夫更加疑惑,“您在說剛剛那番話的時候千萬別忘了!您是貴族,您的特權和您擁有的一切都是皇帝對格羅古裡安的饋贈。““我承認這一點!可我的思想呢?”老人探手指著自己的額頭,“這裡也是皇帝的饋贈?還有什麼?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心血管疾病?這都是皇帝的饋贈?” 納索夫瞪著眼,“別岔開話題,您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說的這些。” “是啊……我明白你的意思……”老伯爵緩緩點頭,“你說得對,天底下的貴族都一樣,貴族把持的一切都來自皇帝的權威,但總會發生變化!” “怎樣的變化?” “最開始……”老人停頓了一下,他從懷裡掏出藥瓶,仔細數出十顆白色的藥粒,然後一股腦地倒進嘴裡: “最開始的時候,貴族必然信任皇帝,這是必須,天經地義的事!可隨著某種變遷……這個我無法解釋,也許是生活方式的變化、也許是生產方式的變化,總之是源於一種變化,貴族不再信任皇帝,確切一點說是在貴族面前,皇帝不再神聖,皇帝的權威也不再偉大!” “我更加搞不懂了!”納索夫擺了擺手,“神聖的皇權凜然不可侵犯,高不可攀!這是……” “不不不!”老伯爵連連搖頭,“事實上……皇權什麼都不是!就拿前代皇裔泰坦尼亞家族來說,新王朝取代舊王朝,新皇取代舊皇,新皇的權利的神威從哪來?是從舊有勢力那裡奪來!皇權的威嚴在哪?神聖在哪?說歸根本,皇帝神化皇權不過是為了維繫他的統治威信。” 納索夫閉口不言,他就是前代皇族的後裔,他能理解這一點。 “既然皇權的存在依據只是為了維護皇帝地統治。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把皇帝對國家的統治理解為一種變相的欺騙?” “欺騙?” “沒錯!就是欺騙!”老人地語氣異常肯定。“世界上本來沒有皇帝,可有個人突然站出來告訴大家,神明說他是高貴不可侵犯的存在。神明授予他統治人群地權利,一度愚昧無知的人群聽信了這個騙子的話。所以國王就誕生了!而依據就是這個騙子創造性地把人群分列等級,在這之前,人生而平等,於社會活動中的地位沒有任何差異。” “什麼意思?” “有了等級才有專制社會和私有財產的存在,而皇帝是專制地代表。他佔有一個國家的絕大多數財產,所以身處於不同等級的人都得聽他的話,也是因此,謊言得以最終完善!” 納索夫攪著手指,他坐立不安,這是他聽到過最怪異、最反動的言論,他的父輩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耳提面命——國家是君主的國家,君主是國家的君主,即成君主便超越國家、超越世間萬物,是光明神賜予世界的最高存在。這是真理!也是世界通行地法理!但無論如何。在格羅古裡安老伯爵的言論面前,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依據。 “一度我也以為,泰坦是皇帝地泰坦。身為泰坦貴族,為皇既是為國!可皇帝的無恥和貪婪超出了我的想象 ... [

第三十四集 第五章

納索夫布侖塔諾泰坦尼亞子爵一直不明白,人的感覺器官怎麼會這樣奇特?也許第一眼的印象非常重要,以致影響此後的記憶和感情。

格羅古裡安家族的掌門人坐在搖椅上,面朝落地窗外的雪山。濃烈的陽光給老人的側面塗抹了一層金粉色,老人的書本擱在手邊,絨毯蓋住大腿,他用漂浮的眼神看了看走進門的擲彈兵元帥,但什麼也沒說,只是朝搖椅對面的座位做了個手勢,大概表明請坐。

納索夫沒有坐,最近一段時間,他除了坐就是躺,這趟旅行讓他的下巴都變得圓了起來。來自先代皇室家族的近衛軍少將踱到窗邊,他看到了聖博郎峰,鬱結的心情便豁然開朗。

連綿起伏的阿卑西斯山整個兒被飄流的雲霧縈繞著,帶著莫測高深的神秘風韻,只有綿綿蜿蜒而時隱時現的峰巒,在天空勾勒出一線偉麗磅礴的輪廓。

城堡距離聖博郎峰還很遙遠,但視線造成的錯覺會讓人認為潔白的雪峰就聳立在近前。它是那麼美麗,像少女一樣含羞帶怯地眨著天藍色的眼睛,大膽地袒露著寬闊豐潤的胸脯,以其堅韌剛健的風姿,傲立於群山之顛,最接近天宇的位置。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壯麗的雪山!”

納索夫轉向狀似昏睡著的老人。

格羅,古裡安伯爵闔著眼睛,外人一直都在擔心他的健康狀況,有人希望他長命百歲。有人祈禱他活不過今天太陽落山,但老人自有一套看待生命的原則,若是時候到了。他絕不會以芶且之姿面對死神。

“這裡適合養老嗎?”納索夫隨意地問,“晝夜溫差太大。想必不會,您該選擇一個四季如春地地方過冬。”

老伯爵終於睜開眼睛,“您要見我……現在見到了!”

納索夫頗有些無聊地聳了聳肩,見到又怎樣?照目前的狀況看,這個精明的老人多半已經知道自己地所作所為完全出自帝國攝政王的授意。沒有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地默許,誰會相信首都宮廷禁軍部隊的最高長官會像沒事人兒一樣跑到帝國的最南端來跟人談判。

“是的!我見到您了,能放我走了嗎?”擲彈兵師長狀似天真地笑了起來,這只是一句玩笑話。

格羅·古裡安老伯爵點了點頭,“這個世界上,沒人有權利限制他人的自由,每個人都是一個自由地個體,可以獨立思考、可以選擇自身的命運,您若是要離開這兒,現在可以走出門。這裡的主人不會阻攔你。”

納索夫有些疑惑地打量著南方貴族集體的精神支柱,若說這個老人與其他那些腿腳不方便的老傢伙有什麼不同,那就是格羅古裡安伯爵始終把書本帶在身邊。閱讀給他帶來的快感不亞於南方五省的四色區旗變成一面國旗,他正是在書本上找到了進行這種革新的合理性和必然性,但世上的事並不能用書本一概解釋,老人在面對現實的時候遇到了很大地麻煩。他在阻力面前差點崩潰,即便他現在好端端地坐在意坦邊境上的落腳點裡,但他的親朋同事已經離他越來越遠。

“為什麼?”納索夫百思不得其解,“您把我帶到這裡,又把我送出去?”

老人抬起眼皮,他用眼白瞅了瞅正當壯年地將軍,“為什麼不呢?泰坦尼亞已經變成安魯的盾、國家的矛,於我和我的事業沒有任何助益。”

“那您為什麼放出那樣地消息?”

老人無奈地聳了聳肩,“總有一些人自以為是地認為,一個國家、一個政權離不開皇帝!有了這個最根本地需求,他們就得找一個合乎一切世俗標準的人來但這個皇帝,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渴求自由的人為什麼要給自己的頸子套上鎖鏈?皇帝是什麼?皇帝是對自由的嘲諷,是人類社會向前邁進的最大的絆腳石!”

“您是貴族!”納索夫更加疑惑,“您在說剛剛那番話的時候千萬別忘了!您是貴族,您的特權和您擁有的一切都是皇帝對格羅古裡安的饋贈。““我承認這一點!可我的思想呢?”老人探手指著自己的額頭,“這裡也是皇帝的饋贈?還有什麼?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心血管疾病?這都是皇帝的饋贈?”

納索夫瞪著眼,“別岔開話題,您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說的這些。”

“是啊……我明白你的意思……”老伯爵緩緩點頭,“你說得對,天底下的貴族都一樣,貴族把持的一切都來自皇帝的權威,但總會發生變化!”

“怎樣的變化?”

“最開始……”老人停頓了一下,他從懷裡掏出藥瓶,仔細數出十顆白色的藥粒,然後一股腦地倒進嘴裡:

“最開始的時候,貴族必然信任皇帝,這是必須,天經地義的事!可隨著某種變遷……這個我無法解釋,也許是生活方式的變化、也許是生產方式的變化,總之是源於一種變化,貴族不再信任皇帝,確切一點說是在貴族面前,皇帝不再神聖,皇帝的權威也不再偉大!”

“我更加搞不懂了!”納索夫擺了擺手,“神聖的皇權凜然不可侵犯,高不可攀!這是……”

“不不不!”老伯爵連連搖頭,“事實上……皇權什麼都不是!就拿前代皇裔泰坦尼亞家族來說,新王朝取代舊王朝,新皇取代舊皇,新皇的權利的神威從哪來?是從舊有勢力那裡奪來!皇權的威嚴在哪?神聖在哪?說歸根本,皇帝神化皇權不過是為了維繫他的統治威信。”

納索夫閉口不言,他就是前代皇族的後裔,他能理解這一點。

“既然皇權的存在依據只是為了維護皇帝地統治。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把皇帝對國家的統治理解為一種變相的欺騙?”

“欺騙?”

“沒錯!就是欺騙!”老人地語氣異常肯定。“世界上本來沒有皇帝,可有個人突然站出來告訴大家,神明說他是高貴不可侵犯的存在。神明授予他統治人群地權利,一度愚昧無知的人群聽信了這個騙子的話。所以國王就誕生了!而依據就是這個騙子創造性地把人群分列等級,在這之前,人生而平等,於社會活動中的地位沒有任何差異。”

“什麼意思?”

“有了等級才有專制社會和私有財產的存在,而皇帝是專制地代表。他佔有一個國家的絕大多數財產,所以身處於不同等級的人都得聽他的話,也是因此,謊言得以最終完善!”

納索夫攪著手指,他坐立不安,這是他聽到過最怪異、最反動的言論,他的父輩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耳提面命——國家是君主的國家,君主是國家的君主,即成君主便超越國家、超越世間萬物,是光明神賜予世界的最高存在。這是真理!也是世界通行地法理!但無論如何。在格羅古裡安老伯爵的言論面前,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依據。

“一度我也以為,泰坦是皇帝地泰坦。身為泰坦貴族,為皇既是為國!可皇帝的無恥和貪婪超出了我的想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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