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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失憶後被我拱了·慕如初·6,293·2026/5/11

蘇璃出了大殿, 彩雲上來扶住她。 “良媛喝酒了?” “喝了一點,不算多。曄兒現在怎麼樣了?” 彩雲回道:“之前還鬧著要找您,現在奶孃已經哄他入睡了。” 蘇璃點頭, 一路迎著稀疏的燈火來到太液池邊, 尋了塊石頭坐下。 涼風從湖面吹來, 蘇璃有點冷,吩咐彩雲:“你去幫我拿件斗篷吧, 我在這坐一坐。” 彩雲遲疑, “您喝了酒,身邊又沒跟著人, 奴婢可不放心。” “沒事,我就坐著又不走動,再說了到處都有侍衛巡邏, 不會有事。” 看彩雲背影走遠, 她望向夜空一輪明月,思緒飄遠...... 韓湘君想立她為後這事想必阻礙頗多,他今日投機取巧拿送九鳳鈿口當個人私事,一時封了臣子之口, 那往後呢?立後總歸不算私事吧? 也不知接下來他要如何做。 良久, 她幽幽的嘆了口氣。餘光瞥見不遠處站了個人,她轉頭看去,身子定住了。 尹睿不知什麼時候走到這裡的, 他站在樹下靜靜的望著她。 片刻, 蘇璃主動開口道:“好巧, 又見面了。” 尹睿沒有說話,他的臉隱在黑暗裡,看不清是何表情, 見他轉身要走。蘇璃叫住他,“尹睿。” 他停下來。 “對不起啊,我騙了你。” 尹睿轉身,見她已踉蹌的走到了跟前。仍舊是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容,可此時站在眼前,卻彷彿相隔千萬裡遠。 她今晚很美,坐在她“夫君”身邊,臻首娥眉,顧盼生輝,一顰一笑都深深映入他眼簾。 他坐在殿內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酒,直到雙眼迷糊,滿室燈火卻只有她的身影在眼前晃動,如何也揮之不去。好不容易被夜風吹清醒了許多,卻 不想,在此又遇見了。 他靜靜的看著她,依舊沒有說話,氣氛沉重得有點讓蘇璃喘不過氣。 “你還好嗎?”她問。 他搖頭,“不好,你知道的,他強行給我賜婚,一點也不好。” “六公主是個活潑可愛的姑娘,你見過了嗎?” “你呢,在宮裡過得如何?”他不答反問。 蘇璃笑了笑,“很好,你也看到了,他想立我為後,承諾以後會對我好。” “那你想在宮裡當他的皇后嗎?” 想嗎? 這個問題有點難以回答,蘇璃不想答。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桂花香,夾雜著涼夜如水的寒氣,令她清醒的又打了個擺子。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的丫鬟呢?” “去拿幫我拿斗篷了,我在這坐著醒醒酒。” 接下來又是無盡的沉默...... 蘇璃扣著自己的手指,原先有一肚子話想解釋的,卻突然說不出口了,他沒問她為什麼出現在宮裡,也沒問什麼時候離開九鄔鎮的,更沒問以前為何逃離上京。他就站在那裡,平靜安然的接受了一切。 良久,氣氛焦灼之際,又來了一人打破了兩人間的尷尬。 “嫂嫂?” 是六公主來了,她早就見尹睿出了大殿,便一直尋找尹睿的蹤影,卻沒想到他竟然跟自己的嫂嫂站在一處,令她驚訝。 蘇璃將她拉過來,“你也來湖邊透氣,喝了多少酒了?” 六公主這麼近距離的靠近尹睿,有些臉紅,所幸是夜裡也瞧不出什麼,她輕輕點頭,“就喝了一點點,沒想到在這裡遇見嫂嫂,還......遇見尹公子。” 少女含羞帶怯,見到心上人一直低著頭,看都不敢看一眼。 蘇璃知道她心裡一定疑惑自己為何跟尹睿站在一起,她之前騙過尹睿,這次卻一點也不想騙她。 “實不相瞞,我之前在宮外見過尹公子,所以......” “是了,以前嫂嫂在東宮的時候就很喜歡出宮玩呢,你們可是那個時候就認識的?” 蘇璃點頭,這個單純的傻丫頭,竟然一點也沒多想。 “那太好了,我最喜歡的人都是認識的......”她突然捂住嘴巴,嬌羞的看了尹睿一眼,覺得不好意思極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zwn j;的意思是我非常喜歡嫂嫂,而嫂嫂又跟尹公子認識......啊呀......我到底想說什麼呢。” 最後的話基本上嘀咕進了肚子,她捧著發燙的臉懊惱的背過身去,覺得自己今晚傻極了。 這時,尹睿對著兩人作了一揖,“夜深了,還請......蘇良媛和六公主早些回吧,在下也回了。” 六公主看著他頎長的身影消失在夜裡,心下遺憾。 “嫂嫂,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為什麼這麼問?” “他一句話都沒跟我說呢,倒是我像個小傻子似的,今天也不知怎麼了,一見到他腦子就不好使了。” 蘇璃笑道:“你今晚這麼美,他估計是不好意思了吧?尹公子是個正人君子,當著外人面,又怎麼好意思單獨與你說話?” “是這樣嗎?”六公主又高興起來。 希望是這樣吧,蘇璃心想。 她看見彩雲回來了,從她手裡接過披風將自己裹住,果然身子立馬暖和了些。 彩雲附耳跟她說了些話,蘇璃皺眉,隨後對六公主道:“我不能陪你了,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 承安殿。 韓湘君坐在軟塌上,揉著額頭,一邊聽暗衛的稟報。 “......兩人約莫待了一刻鐘,後來六公主來了,尹公子就離開了。” 侍衛躬身良久,也沒聽到頭頂的人說話,心裡打鼓,也不知他是不是生氣了。他和另外幾名暗衛一直以來負責暗中保護蘇良媛,也曾無數次稟報過蘇良媛的情況,最是知道皇上的哪些逆鱗碰不得。首要的就是這個尹公子,這會兒得知他偷偷與蘇良媛見面,不用想,皇上肯定雷霆震怒。 然而他冷汗涔涔的等了許久,最後才聽得韓湘君緩緩開口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暗衛疑惑的走了幾步又被他喊住。 “等等,以後無需將這些稟報給朕,她想做什麼就讓她去做,想見誰人就讓她去見。你們只需保護好她的安全即可。” 暗衛虎軀一震,“屬下遵命!” “她現在回瑤臺宮了嗎?”韓湘君問。 羅青趕緊進來,“皇上,已經回了,您要不要現在過去?” “好。”他起身,又揉了兩下發疼的額頭,覺得稍微舒適些之後才抬腳出大殿。 ...... 蘇璃匆匆回了瑤臺宮,見一個小丫鬟赤腳跪在碎石上,抹著眼睛哭哭啼啼。 “怎麼回 事?”她問。 管事嬤嬤上前來解釋道:“良媛,奴婢發現這賤蹄子不乾淨,她今晚偷偷摸摸的與御膳房的太監幽會,看樣子兩人私通已久。” 那小丫頭也不反駁,埋著頭不敢哭大聲,只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抬起頭來。” 小丫頭抬起淚汪汪的小臉,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蘇璃問她,“你進宮多久了?” “回良媛,奴婢十二歲進的宮,有兩年了。” “你真的與人私通了?” “還是個沒根的,簡直膽大包天。”嬤嬤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補充道。 蘇璃不喜她尖酸刻薄的插嘴,見著小丫鬟純淨無辜的臉,想必內裡定有不為人知的原因,便讓人將她帶進殿內審問,畢竟站在外頭吹風她也覺得怪冷的。 “你說說看,到底怎麼回事,不用怕,如果你是冤枉的,我會給你做主。” 小丫鬟眼淚又流了下來,砰砰的嗑了兩個頭,“良媛,那個不是奴婢的情郎,其實是奴婢的哥哥......” 這個小丫鬟真名叫蔣舒月,家住京中,父親曾是一名經營瓷器的商人,三年前卻突然因一場災禍家破人亡,世上緊緊只留下她與哥哥兩人相依為命。 “你是說龐御史害了你家人?” “良媛,奴婢不敢欺瞞,奴婢上頭還有個姐姐,姐姐長得好看,本來已經議了親的,後來被龐廉,也就是龐家二公子看上了,非要擄去做妾。龐廉是龐家庶出,可姨娘很得龐御史寵愛,因此仗著有個權勢爹爹很不將奴婢們這些平頭百姓放在眼裡。龐廉好賭成性,臭名昭著,自從在街上見了奴婢姐姐,便是威逼利誘讓爹爹將姐姐送過去給他做妾,還說以後會照顧爹爹生意,如若不然,就讓爹爹在傾家蕩產。” “可爹爹那裡肯?姐姐整日哭成了個淚人。後來那龐廉常來騷擾,爹爹就專賣了地契鋪子,準備帶著一家人回鄉下老家生活。可哪知,這事被龐廉知道了,當天帶著人來將姐姐擄了去。爹爹去官府告,還使了許多銀子,一開始那當官的還好聲好氣的說此事會徹查,可後來有一天爹爹再去告的時候,突然不見了,早上出門後就再沒回來過,三日後......有人在護城河看見了 爹爹的屍首。” 她哭得泣不成聲,“姐姐得知龐廉害了爹爹之後,想報仇,可她哪裡是龐廉的對手?龐廉那個畜生,竟然將姐姐綁起來扔給龐府的下人們凌.辱,人再送回來時,都已經瘋瘋癲癲的了。當時奴婢和哥哥都還小,哥哥氣不過,想去找龐廉算賬,被母親抱著哭求不准許。當時街坊鄰居們都知道這事,龐家見鬧得大了,龐御史便派人送了些銀錢過來封口,是龐府管家親自來的,也不知跟母親說了什麼,第二日,母親便帶著奴婢和哥哥姐姐離開了上京。原本以為躲在村子裡相安無事,可哪知,一個月後,奴婢跟哥哥傍晚回家時,便見家裡起了火,奴婢的母親和姐姐活活被燒死在屋子裡頭。當時村民說也許是母親做飯不小心燃著了,可奴婢知道,一定是龐家乾的,因為自從龐府管家與母親說了什麼之後,她每日都提心吊膽,精神幾度崩潰。” “這只是你的猜測,可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爹爹還有你的母親和姐姐是被龐家害死的?” 小丫鬟突然激動起來,“良媛,奴婢正是因為沒有證據才一直讓龐廉逍遙法外,可爹爹是被他派人殺的這事,是奴婢姐姐親口聽他說的。” “那你們為何進宮?是為了找機會報仇嗎?” 小丫鬟點頭,“可奴婢和哥哥進宮兩年了,也沒能找到龐家的任何罪證。可憐奴婢的哥哥,本來是考科舉的好苗子,這輩子就這麼毀了。” 她突然抱頭痛哭起來。 “怎麼回事?” 韓湘君進來,聽見哭訴,是一個小丫鬟跪在地上痛哭,皺眉不喜,“這般規矩的丫鬟留著何用,犯了錯直接交給下人罰便是。” 蘇璃請他稍安勿躁,“有件事,你倒是可以聽聽。”她對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道:“皇上來了,想必能為你做主,你將適才的話再說說。” 小丫鬟看見韓湘君進門,又緊張又恐慌,她早就希望有這麼一個機會申冤,沒想到今晚誤打誤撞遇上了,於是砰砰砰在地上使勁磕頭,直磕得額頭紅腫一片。 她又將適才的話如數說了一遍,韓湘君耐心聽完,卻沒有任何情緒,令她心裡忐忑。 “你可知,誣陷朝廷命官是何罪名?”韓湘君幽幽的問道。 蘇璃詫異看過去,難道他想包庇臣子? 小丫鬟急哭了,不知如何是好,“奴婢句句屬實,願以死證明,還望皇上明察,還奴婢家人一個 公道。”說完,她狠絕的往旁邊玉柱上一頭撞了過去,只不過還沒撞上,便被羅青攔了下來。 “先帶她下去吧。”韓湘君吩咐道。 蘇璃問,“你不信她?” 韓湘君笑了笑,“朕只信證據,此事我會派人去查,但這婢女也不可輕易饒恕,若是往後人人效仿她如此,那後宮還有何規矩可言?” 她拉過他的手,“見你今晚喝得不少,身子可還好?” 蘇璃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覺得這個男人真是,才聽完一個悲慘的故事,立馬跟沒事人似的又跟她溫情起來。倒是她聽完小丫鬟的事後,心裡沉悶不已。 彷彿看出她心裡在想什麼,韓湘君又笑了笑,端起茶盞呷了一口,“人間悲苦何其多,你若是通通知曉,恐怕憐憫不過來。不過......”他話頭一轉,“你倒是可以好好憐憫憐憫我一番。” “你有什麼好憐憫的?” 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胸口,“這裡難受。” 蘇璃轉念一想,今晚她見尹睿的事肯定瞞不過他,自己也不想瞞他,但她和尹睿也不是刻意見面,只是無意遇見了,所以說了兩句話而已,也沒什麼好心虛的。 她問道:“我見尹睿,你生氣了?” “你往後想見誰就見誰,我何須生氣?只不過......” “不過什麼?” “不管你見誰,心裡想著我就好。” 他目光灼熱,許是喝了點酒,令他眸色深邃,漸漸的,俊臉湊了過來,眼見就要一親芳澤,卻被她抬手止住,“我要是不呢。” 她嬌蠻的一扭身子,脫離了他懷抱,抿唇笑看他,“我先去看兒子了,你要是難受就歇息吧。” 韓湘君看她兔子似的逃離殿內,也勾唇笑了。 ****** 北方的天氣冷得格外快,很快上京就迎來了第一場小雪。蘇璃在南邊待了兩年,已經許久沒見過雪了,上京的雪比起西河鎮來說九牛一毛,但足矣令她玩心大起,裹著厚厚實實的冬衣,拿著小鏟子在院子裡教丫鬟們堆雪人。 雪不多,雪人也小小個的,一排排堆在廊下,像守在門口的侍衛,還分別取了名字,挺像那麼一回事。 小糰子看著孃親玩雪急紅了眼,啊啊啊的瞪著腿要下地玩。可卻被奶孃穩穩的抱著,動彈不得。蘇璃抹了一把雪,走過來在他小臉蛋上點了 點,“這是大人玩的,你還小,沒你的份。” 糰子聽不懂,伸手讓孃親抱抱。 蘇璃一把將她抱過來,看見門口劉掌司正被人帶進來,笑道:“天氣這麼冷,劉掌司怎麼過來了?” 她行了一禮,“良媛,入冬後許多手捂子要換一批,但有些緊要的事奴婢拿不準主意,所以來問問您。” 蘇璃請她入內,一邊選著棉花布料,一邊與她閒聊起來。 “說起來,奴婢們在宮裡當差是幸運的,手凍了有爐子有手捂子,每日三餐皆有熱飯菜。今年雪下得這般早,這個冬天估計又要有許多人難熬了。” “怎麼說?” “娘娘不知,前兒奴婢的侄子給奴婢送了些特產過來,說了外頭的情況。不說其他州府,就咱們上京,城外的廟庵都多了許多流民。” 蘇璃在綏州的時候是見過流民的,成群結隊,浩浩蕩蕩,餓極了要吃人的模樣十分可怕,她心驚,“上京也有流民?” “每年都有,這兩年朝廷不打仗了,還少了些,但今年南邊不是水災嗎?因此,許多流民又湧進了上京,往年廟庵裡還能收留得過來,可今年太多,根本收不下那麼多人。好些孤兒寡母的挨餓受凍,哎喲,那個可憐的喲......” 蘇璃放下手中的東西,若有所思,等劉掌司走了之後,她端著份甜羹親自去了趟承安殿。 羅青老遠見她來,笑盈盈的,“良媛今日得閒啦?” 其實他心裡清楚,良媛天天都得閒呢,只是沒有來承安殿看望皇上的習慣罷了。沒想到今天冷不丁的來了,皇上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心裡多高興。 “奴才這就進去稟報。” “好。” 蘇璃站在殿外,隱隱約約聽見裡頭傳來爭論聲,還說到流民之事,心想,估計今年流民很多,要不然也不會讓這些大臣這麼急眼了。 沒過一會兒,羅青出來了,“皇上請您進去呢。” 蘇璃詫異,“皇上不是正在議事嗎?”原本以為會像以前一樣在偏殿先等著,等他議完在見他的。 她遲疑的進了大殿,裡頭站著幾個大臣,她也不認識,見她進來,紛紛朝她看過來,似乎有些不滿,估計是覺得她打攪他們討論大事了。 蘇璃走過去,從婢女手中端過甜羹,說道:“聽羅青說您上午咳嗽,我便做了些潤肺止咳的甜羹過來。” 韓湘君一上午咳許久, 嗓子都有些啞,他笑著接過碗,很快喝盡。蘇璃收回碗,正準備走,卻又被他喊住。 “皇上還有事?” “關於流民的事,你也聽聽。” 幾個大臣頓時瞪眼過來,有人說道:“皇上,蘇良媛乃一介女流,怎可......” 韓湘君抬手打斷他,指著另一人,說道:“袁公,你將流民之事再說一遍。” 蘇璃沒想到他讓她這個時候進殿來是打著這主意,心下震驚,按理說,後宮干政是大忌,可她竟然堂而皇之的讓她站在這裡聽,想必一會兒定是要問她主意的。雖然自己此次過來確實是有些關於安撫流民的想法想與他商量,只是沒想到這麼湊巧。 城外流民此時還不算多,但這才是初冬,恐怕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往後流民也越來越多。若是再有人利用這些流民從中作梗,上京難免起亂。韓湘君才登基沒多久,相當看重政績,流民安置得如何至關重要,半點馬虎不得。 按照朝廷處理流民的慣例,眾人也是中規中矩的提出建議,但韓湘君都不滿意,最後看向蘇璃,“你有什麼法子?” 蘇璃聽得正仔細,突然被她點名,嚇了一跳,幾道老辣的視線也朝她看來,有嘲弄有不屑,再想起之前那人說的“一介女流”,莫名的激起了蘇璃的鬥志。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其實聽了這麼久,她算聽清楚了問題所在,有兩點,一是上京城外流民的妥善安置;二是繼續安撫南方災民,杜絕發展成為大批流民。但這兩個問題安置的關鍵都在於銀子,之前南方水災時,國庫撥下去很多銀子,如今再拿不出多少來,況且年底各地軍需報備,要花錢的地方太多,如何湊銀錢才是關鍵問題。 蘇璃想了想,倒是有個法子,可以試一試,只不過,她此時看著這些大臣們,不好當面說出來,於是賣了個關子,“我倒是有些注意,但不好在各位大人面前班門弄斧,還得私下跟皇上您商量一二。” 韓湘君饒有興致的點頭,“可。” 蘇璃無視大臣輕蔑的眼神,等他們都退出大殿之後,被韓湘君一把拉坐在腿上,“你說說看。” 蘇璃附耳說了自己的想法,韓湘君一愣,隨後哈哈大笑。捏著她臉蛋說道:“就你鬼精得很!” 將將走出門沒多遠 的眾人聽見笑聲又回頭看了幾眼。 其中一人說道:“依袁公看,皇上此舉何意?”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問起一個女子的意見來?這不是胡鬧嗎? 袁公揹著手,高深莫測的搖頭,“我也不知。”

蘇璃出了大殿, 彩雲上來扶住她。

“良媛喝酒了?”

“喝了一點,不算多。曄兒現在怎麼樣了?”

彩雲回道:“之前還鬧著要找您,現在奶孃已經哄他入睡了。”

蘇璃點頭, 一路迎著稀疏的燈火來到太液池邊, 尋了塊石頭坐下。

涼風從湖面吹來, 蘇璃有點冷,吩咐彩雲:“你去幫我拿件斗篷吧, 我在這坐一坐。”

彩雲遲疑, “您喝了酒,身邊又沒跟著人, 奴婢可不放心。”

“沒事,我就坐著又不走動,再說了到處都有侍衛巡邏, 不會有事。”

看彩雲背影走遠, 她望向夜空一輪明月,思緒飄遠......

韓湘君想立她為後這事想必阻礙頗多,他今日投機取巧拿送九鳳鈿口當個人私事,一時封了臣子之口, 那往後呢?立後總歸不算私事吧?

也不知接下來他要如何做。

良久, 她幽幽的嘆了口氣。餘光瞥見不遠處站了個人,她轉頭看去,身子定住了。

尹睿不知什麼時候走到這裡的, 他站在樹下靜靜的望著她。

片刻, 蘇璃主動開口道:“好巧, 又見面了。”

尹睿沒有說話,他的臉隱在黑暗裡,看不清是何表情, 見他轉身要走。蘇璃叫住他,“尹睿。”

他停下來。

“對不起啊,我騙了你。”

尹睿轉身,見她已踉蹌的走到了跟前。仍舊是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容,可此時站在眼前,卻彷彿相隔千萬裡遠。

她今晚很美,坐在她“夫君”身邊,臻首娥眉,顧盼生輝,一顰一笑都深深映入他眼簾。

他坐在殿內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酒,直到雙眼迷糊,滿室燈火卻只有她的身影在眼前晃動,如何也揮之不去。好不容易被夜風吹清醒了許多,卻 不想,在此又遇見了。

他靜靜的看著她,依舊沒有說話,氣氛沉重得有點讓蘇璃喘不過氣。

“你還好嗎?”她問。

他搖頭,“不好,你知道的,他強行給我賜婚,一點也不好。”

“六公主是個活潑可愛的姑娘,你見過了嗎?”

“你呢,在宮裡過得如何?”他不答反問。

蘇璃笑了笑,“很好,你也看到了,他想立我為後,承諾以後會對我好。”

“那你想在宮裡當他的皇后嗎?”

想嗎?

這個問題有點難以回答,蘇璃不想答。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桂花香,夾雜著涼夜如水的寒氣,令她清醒的又打了個擺子。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的丫鬟呢?”

“去拿幫我拿斗篷了,我在這坐著醒醒酒。”

接下來又是無盡的沉默......

蘇璃扣著自己的手指,原先有一肚子話想解釋的,卻突然說不出口了,他沒問她為什麼出現在宮裡,也沒問什麼時候離開九鄔鎮的,更沒問以前為何逃離上京。他就站在那裡,平靜安然的接受了一切。

良久,氣氛焦灼之際,又來了一人打破了兩人間的尷尬。

“嫂嫂?”

是六公主來了,她早就見尹睿出了大殿,便一直尋找尹睿的蹤影,卻沒想到他竟然跟自己的嫂嫂站在一處,令她驚訝。

蘇璃將她拉過來,“你也來湖邊透氣,喝了多少酒了?”

六公主這麼近距離的靠近尹睿,有些臉紅,所幸是夜裡也瞧不出什麼,她輕輕點頭,“就喝了一點點,沒想到在這裡遇見嫂嫂,還......遇見尹公子。”

少女含羞帶怯,見到心上人一直低著頭,看都不敢看一眼。

蘇璃知道她心裡一定疑惑自己為何跟尹睿站在一起,她之前騙過尹睿,這次卻一點也不想騙她。

“實不相瞞,我之前在宮外見過尹公子,所以......”

“是了,以前嫂嫂在東宮的時候就很喜歡出宮玩呢,你們可是那個時候就認識的?”

蘇璃點頭,這個單純的傻丫頭,竟然一點也沒多想。

“那太好了,我最喜歡的人都是認識的......”她突然捂住嘴巴,嬌羞的看了尹睿一眼,覺得不好意思極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zwn j;的意思是我非常喜歡嫂嫂,而嫂嫂又跟尹公子認識......啊呀......我到底想說什麼呢。”

最後的話基本上嘀咕進了肚子,她捧著發燙的臉懊惱的背過身去,覺得自己今晚傻極了。

這時,尹睿對著兩人作了一揖,“夜深了,還請......蘇良媛和六公主早些回吧,在下也回了。”

六公主看著他頎長的身影消失在夜裡,心下遺憾。

“嫂嫂,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為什麼這麼問?”

“他一句話都沒跟我說呢,倒是我像個小傻子似的,今天也不知怎麼了,一見到他腦子就不好使了。”

蘇璃笑道:“你今晚這麼美,他估計是不好意思了吧?尹公子是個正人君子,當著外人面,又怎麼好意思單獨與你說話?”

“是這樣嗎?”六公主又高興起來。

希望是這樣吧,蘇璃心想。

她看見彩雲回來了,從她手裡接過披風將自己裹住,果然身子立馬暖和了些。

彩雲附耳跟她說了些話,蘇璃皺眉,隨後對六公主道:“我不能陪你了,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

承安殿。

韓湘君坐在軟塌上,揉著額頭,一邊聽暗衛的稟報。

“......兩人約莫待了一刻鐘,後來六公主來了,尹公子就離開了。”

侍衛躬身良久,也沒聽到頭頂的人說話,心裡打鼓,也不知他是不是生氣了。他和另外幾名暗衛一直以來負責暗中保護蘇良媛,也曾無數次稟報過蘇良媛的情況,最是知道皇上的哪些逆鱗碰不得。首要的就是這個尹公子,這會兒得知他偷偷與蘇良媛見面,不用想,皇上肯定雷霆震怒。

然而他冷汗涔涔的等了許久,最後才聽得韓湘君緩緩開口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暗衛疑惑的走了幾步又被他喊住。

“等等,以後無需將這些稟報給朕,她想做什麼就讓她去做,想見誰人就讓她去見。你們只需保護好她的安全即可。”

暗衛虎軀一震,“屬下遵命!”

“她現在回瑤臺宮了嗎?”韓湘君問。

羅青趕緊進來,“皇上,已經回了,您要不要現在過去?”

“好。”他起身,又揉了兩下發疼的額頭,覺得稍微舒適些之後才抬腳出大殿。

......

蘇璃匆匆回了瑤臺宮,見一個小丫鬟赤腳跪在碎石上,抹著眼睛哭哭啼啼。

“怎麼回 事?”她問。

管事嬤嬤上前來解釋道:“良媛,奴婢發現這賤蹄子不乾淨,她今晚偷偷摸摸的與御膳房的太監幽會,看樣子兩人私通已久。”

那小丫頭也不反駁,埋著頭不敢哭大聲,只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抬起頭來。”

小丫頭抬起淚汪汪的小臉,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蘇璃問她,“你進宮多久了?”

“回良媛,奴婢十二歲進的宮,有兩年了。”

“你真的與人私通了?”

“還是個沒根的,簡直膽大包天。”嬤嬤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補充道。

蘇璃不喜她尖酸刻薄的插嘴,見著小丫鬟純淨無辜的臉,想必內裡定有不為人知的原因,便讓人將她帶進殿內審問,畢竟站在外頭吹風她也覺得怪冷的。

“你說說看,到底怎麼回事,不用怕,如果你是冤枉的,我會給你做主。”

小丫鬟眼淚又流了下來,砰砰的嗑了兩個頭,“良媛,那個不是奴婢的情郎,其實是奴婢的哥哥......”

這個小丫鬟真名叫蔣舒月,家住京中,父親曾是一名經營瓷器的商人,三年前卻突然因一場災禍家破人亡,世上緊緊只留下她與哥哥兩人相依為命。

“你是說龐御史害了你家人?”

“良媛,奴婢不敢欺瞞,奴婢上頭還有個姐姐,姐姐長得好看,本來已經議了親的,後來被龐廉,也就是龐家二公子看上了,非要擄去做妾。龐廉是龐家庶出,可姨娘很得龐御史寵愛,因此仗著有個權勢爹爹很不將奴婢們這些平頭百姓放在眼裡。龐廉好賭成性,臭名昭著,自從在街上見了奴婢姐姐,便是威逼利誘讓爹爹將姐姐送過去給他做妾,還說以後會照顧爹爹生意,如若不然,就讓爹爹在傾家蕩產。”

“可爹爹那裡肯?姐姐整日哭成了個淚人。後來那龐廉常來騷擾,爹爹就專賣了地契鋪子,準備帶著一家人回鄉下老家生活。可哪知,這事被龐廉知道了,當天帶著人來將姐姐擄了去。爹爹去官府告,還使了許多銀子,一開始那當官的還好聲好氣的說此事會徹查,可後來有一天爹爹再去告的時候,突然不見了,早上出門後就再沒回來過,三日後......有人在護城河看見了 爹爹的屍首。”

她哭得泣不成聲,“姐姐得知龐廉害了爹爹之後,想報仇,可她哪裡是龐廉的對手?龐廉那個畜生,竟然將姐姐綁起來扔給龐府的下人們凌.辱,人再送回來時,都已經瘋瘋癲癲的了。當時奴婢和哥哥都還小,哥哥氣不過,想去找龐廉算賬,被母親抱著哭求不准許。當時街坊鄰居們都知道這事,龐家見鬧得大了,龐御史便派人送了些銀錢過來封口,是龐府管家親自來的,也不知跟母親說了什麼,第二日,母親便帶著奴婢和哥哥姐姐離開了上京。原本以為躲在村子裡相安無事,可哪知,一個月後,奴婢跟哥哥傍晚回家時,便見家裡起了火,奴婢的母親和姐姐活活被燒死在屋子裡頭。當時村民說也許是母親做飯不小心燃著了,可奴婢知道,一定是龐家乾的,因為自從龐府管家與母親說了什麼之後,她每日都提心吊膽,精神幾度崩潰。”

“這只是你的猜測,可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爹爹還有你的母親和姐姐是被龐家害死的?”

小丫鬟突然激動起來,“良媛,奴婢正是因為沒有證據才一直讓龐廉逍遙法外,可爹爹是被他派人殺的這事,是奴婢姐姐親口聽他說的。”

“那你們為何進宮?是為了找機會報仇嗎?”

小丫鬟點頭,“可奴婢和哥哥進宮兩年了,也沒能找到龐家的任何罪證。可憐奴婢的哥哥,本來是考科舉的好苗子,這輩子就這麼毀了。”

她突然抱頭痛哭起來。

“怎麼回事?”

韓湘君進來,聽見哭訴,是一個小丫鬟跪在地上痛哭,皺眉不喜,“這般規矩的丫鬟留著何用,犯了錯直接交給下人罰便是。”

蘇璃請他稍安勿躁,“有件事,你倒是可以聽聽。”她對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道:“皇上來了,想必能為你做主,你將適才的話再說說。”

小丫鬟看見韓湘君進門,又緊張又恐慌,她早就希望有這麼一個機會申冤,沒想到今晚誤打誤撞遇上了,於是砰砰砰在地上使勁磕頭,直磕得額頭紅腫一片。

她又將適才的話如數說了一遍,韓湘君耐心聽完,卻沒有任何情緒,令她心裡忐忑。

“你可知,誣陷朝廷命官是何罪名?”韓湘君幽幽的問道。

蘇璃詫異看過去,難道他想包庇臣子?

小丫鬟急哭了,不知如何是好,“奴婢句句屬實,願以死證明,還望皇上明察,還奴婢家人一個 公道。”說完,她狠絕的往旁邊玉柱上一頭撞了過去,只不過還沒撞上,便被羅青攔了下來。

“先帶她下去吧。”韓湘君吩咐道。

蘇璃問,“你不信她?”

韓湘君笑了笑,“朕只信證據,此事我會派人去查,但這婢女也不可輕易饒恕,若是往後人人效仿她如此,那後宮還有何規矩可言?”

她拉過他的手,“見你今晚喝得不少,身子可還好?”

蘇璃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覺得這個男人真是,才聽完一個悲慘的故事,立馬跟沒事人似的又跟她溫情起來。倒是她聽完小丫鬟的事後,心裡沉悶不已。

彷彿看出她心裡在想什麼,韓湘君又笑了笑,端起茶盞呷了一口,“人間悲苦何其多,你若是通通知曉,恐怕憐憫不過來。不過......”他話頭一轉,“你倒是可以好好憐憫憐憫我一番。”

“你有什麼好憐憫的?”

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胸口,“這裡難受。”

蘇璃轉念一想,今晚她見尹睿的事肯定瞞不過他,自己也不想瞞他,但她和尹睿也不是刻意見面,只是無意遇見了,所以說了兩句話而已,也沒什麼好心虛的。

她問道:“我見尹睿,你生氣了?”

“你往後想見誰就見誰,我何須生氣?只不過......”

“不過什麼?”

“不管你見誰,心裡想著我就好。”

他目光灼熱,許是喝了點酒,令他眸色深邃,漸漸的,俊臉湊了過來,眼見就要一親芳澤,卻被她抬手止住,“我要是不呢。”

她嬌蠻的一扭身子,脫離了他懷抱,抿唇笑看他,“我先去看兒子了,你要是難受就歇息吧。”

韓湘君看她兔子似的逃離殿內,也勾唇笑了。

******

北方的天氣冷得格外快,很快上京就迎來了第一場小雪。蘇璃在南邊待了兩年,已經許久沒見過雪了,上京的雪比起西河鎮來說九牛一毛,但足矣令她玩心大起,裹著厚厚實實的冬衣,拿著小鏟子在院子裡教丫鬟們堆雪人。

雪不多,雪人也小小個的,一排排堆在廊下,像守在門口的侍衛,還分別取了名字,挺像那麼一回事。

小糰子看著孃親玩雪急紅了眼,啊啊啊的瞪著腿要下地玩。可卻被奶孃穩穩的抱著,動彈不得。蘇璃抹了一把雪,走過來在他小臉蛋上點了 點,“這是大人玩的,你還小,沒你的份。”

糰子聽不懂,伸手讓孃親抱抱。

蘇璃一把將她抱過來,看見門口劉掌司正被人帶進來,笑道:“天氣這麼冷,劉掌司怎麼過來了?”

她行了一禮,“良媛,入冬後許多手捂子要換一批,但有些緊要的事奴婢拿不準主意,所以來問問您。”

蘇璃請她入內,一邊選著棉花布料,一邊與她閒聊起來。

“說起來,奴婢們在宮裡當差是幸運的,手凍了有爐子有手捂子,每日三餐皆有熱飯菜。今年雪下得這般早,這個冬天估計又要有許多人難熬了。”

“怎麼說?”

“娘娘不知,前兒奴婢的侄子給奴婢送了些特產過來,說了外頭的情況。不說其他州府,就咱們上京,城外的廟庵都多了許多流民。”

蘇璃在綏州的時候是見過流民的,成群結隊,浩浩蕩蕩,餓極了要吃人的模樣十分可怕,她心驚,“上京也有流民?”

“每年都有,這兩年朝廷不打仗了,還少了些,但今年南邊不是水災嗎?因此,許多流民又湧進了上京,往年廟庵裡還能收留得過來,可今年太多,根本收不下那麼多人。好些孤兒寡母的挨餓受凍,哎喲,那個可憐的喲......”

蘇璃放下手中的東西,若有所思,等劉掌司走了之後,她端著份甜羹親自去了趟承安殿。

羅青老遠見她來,笑盈盈的,“良媛今日得閒啦?”

其實他心裡清楚,良媛天天都得閒呢,只是沒有來承安殿看望皇上的習慣罷了。沒想到今天冷不丁的來了,皇上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心裡多高興。

“奴才這就進去稟報。”

“好。”

蘇璃站在殿外,隱隱約約聽見裡頭傳來爭論聲,還說到流民之事,心想,估計今年流民很多,要不然也不會讓這些大臣這麼急眼了。

沒過一會兒,羅青出來了,“皇上請您進去呢。”

蘇璃詫異,“皇上不是正在議事嗎?”原本以為會像以前一樣在偏殿先等著,等他議完在見他的。

她遲疑的進了大殿,裡頭站著幾個大臣,她也不認識,見她進來,紛紛朝她看過來,似乎有些不滿,估計是覺得她打攪他們討論大事了。

蘇璃走過去,從婢女手中端過甜羹,說道:“聽羅青說您上午咳嗽,我便做了些潤肺止咳的甜羹過來。”

韓湘君一上午咳許久, 嗓子都有些啞,他笑著接過碗,很快喝盡。蘇璃收回碗,正準備走,卻又被他喊住。

“皇上還有事?”

“關於流民的事,你也聽聽。”

幾個大臣頓時瞪眼過來,有人說道:“皇上,蘇良媛乃一介女流,怎可......”

韓湘君抬手打斷他,指著另一人,說道:“袁公,你將流民之事再說一遍。”

蘇璃沒想到他讓她這個時候進殿來是打著這主意,心下震驚,按理說,後宮干政是大忌,可她竟然堂而皇之的讓她站在這裡聽,想必一會兒定是要問她主意的。雖然自己此次過來確實是有些關於安撫流民的想法想與他商量,只是沒想到這麼湊巧。

城外流民此時還不算多,但這才是初冬,恐怕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往後流民也越來越多。若是再有人利用這些流民從中作梗,上京難免起亂。韓湘君才登基沒多久,相當看重政績,流民安置得如何至關重要,半點馬虎不得。

按照朝廷處理流民的慣例,眾人也是中規中矩的提出建議,但韓湘君都不滿意,最後看向蘇璃,“你有什麼法子?”

蘇璃聽得正仔細,突然被她點名,嚇了一跳,幾道老辣的視線也朝她看來,有嘲弄有不屑,再想起之前那人說的“一介女流”,莫名的激起了蘇璃的鬥志。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其實聽了這麼久,她算聽清楚了問題所在,有兩點,一是上京城外流民的妥善安置;二是繼續安撫南方災民,杜絕發展成為大批流民。但這兩個問題安置的關鍵都在於銀子,之前南方水災時,國庫撥下去很多銀子,如今再拿不出多少來,況且年底各地軍需報備,要花錢的地方太多,如何湊銀錢才是關鍵問題。

蘇璃想了想,倒是有個法子,可以試一試,只不過,她此時看著這些大臣們,不好當面說出來,於是賣了個關子,“我倒是有些注意,但不好在各位大人面前班門弄斧,還得私下跟皇上您商量一二。”

韓湘君饒有興致的點頭,“可。”

蘇璃無視大臣輕蔑的眼神,等他們都退出大殿之後,被韓湘君一把拉坐在腿上,“你說說看。”

蘇璃附耳說了自己的想法,韓湘君一愣,隨後哈哈大笑。捏著她臉蛋說道:“就你鬼精得很!”

將將走出門沒多遠 的眾人聽見笑聲又回頭看了幾眼。

其中一人說道:“依袁公看,皇上此舉何意?”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問起一個女子的意見來?這不是胡鬧嗎?

袁公揹著手,高深莫測的搖頭,“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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