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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失憶後被我拱了·慕如初·6,301·2026/5/11

初春, 屋簷上的冰凌子漸漸融化,冰水滴滴答答的落在石階上,本是豔陽天氣, 但仍是冷得讓人牙齒打顫。 儲秀宮此時已經進了一批鮮嫩的姑娘, 她們像春天的百靈鳥, 充滿活力和朝氣,儘管天氣寒冷, 卻依舊不減入宮的熱情。 “肅靜肅靜。”一個矮胖的嬤嬤將眾人召集在一處準備集訓, “曹女官馬上就要到了,大家別說話。” 但這些官家小姐最是會看人下菜, 知道這個嬤嬤沒什麼實權,因此眾人無視她說的話,三三兩兩依舊站在一處互相打量笑鬧。 “哎, 我聽說這次是瑤臺宮的那位來選人。怎麼是她?皇上不來嗎?” “嘁!皇上日理萬機哪會有閒暇來看我咱們, 要看也是等最後定位份的時候。” “可我聽說瑤臺宮那位並不好說話啊,你們不知道嗎?以前在國公府,她跟翼王妃還有過齷齪呢。” “這事你聽誰說的?” “我嫂嫂啊,我嫂嫂以前未出閣的時候跟翼王妃關係好著呢。” “她怎麼也配?如今也就是個東宮良媛罷了, 入宮這麼久皇上也沒封個正兒八經的位份, 估計也是嫌她以前名聲不好聽。” 有人拐了拐她的胳膊,“可別這麼說,中秋宴的時候, 皇上可是賜了那位九鳳鈿口呢, 內裡心思恐怕不簡單。” “真的?” “當然, 我親眼所見的。” “如此說來,那龐小姐當如何?”她們朝另一個方向看去,儲秀宮大殿正前方娉娉婷 婷站著個姑娘, 身姿端正,模樣高冷。 那人壓下聲音低低說道:“不是說她已經定了那個位置了嗎?你看,好些人這會兒都在巴結她呢。” “這我哪清楚,還沒影的事呢,別瞎說,小心禍從口出。” 幾人一下子又不敢說話了。 這時,殿門外進來一人,有人高聲喊,“曹女官到了。”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個個站得筆直,等著聽訓。 ...... 蘇璃捧著個袖罏站在廊下逗鳥。這是一隻毛色花綠的鸚鵡,前幾日羅青送過來的,很是聰明,會學很多話。蘇璃每天都要站在廊下教它學兩句,不&zwnj ;過它學得最快的是“壞人!救命!”。 也不知道是誰教的。 每次糰子被奶孃抱著要去戳它的羽毛時,它就趕緊跳開,大喊“壞人!壞人!救命!救命!” 蘇璃在一旁看著可樂極了。 “恭喜發財!”蘇璃教它說道。 這隻鸚鵡有點傲嬌,不大給面子,或許覺得這話有點俗氣不肯學,畢竟它可是一隻會朗誦詩經的鳥。每天早上都要說上幾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而且,蘇璃覺得它很有可能是隻雌鳥,每次韓湘君來了,它就很諂媚,“皇上萬歲,皇上英武。” “恭喜發財!你說不說?不說不給你吃啊。”她威脅道。 然而這鸚鵡依舊高傲昂著頭,拿屁股對著她,很是威武不能屈。 彩雲在身後噗嗤一笑,稟報道:“良媛,曹女官來了,剛從儲秀宮過來的。” 蘇璃這才放下鳥食,進了大殿。 一百多個秀女經過層層篩選,最後得以進宮的總共有四十個。按照以往宮中選秀,四十個已經不算多,但對蘇璃來說卻還是很多了,畢竟皇室宗親裡頭適齡子弟攏共也就十一個,也就是說最後要篩選掉三分之一的人。 具體怎麼篩選,蘇璃沒什麼經驗,但曹女官是做慣此事的。先帝在位時舉辦了五場選秀,都是曹女官負責的,經驗很多,因此協助蘇璃是再合適不過。 “依曹女官看,這首要一輪得下去多少人?” 曹女官恭敬的答道:“良媛,按照最後取十一人來算,這第一輪得下去至少二十個。” “這麼多?” “良媛有所不知,這秀女最後留下的越少,越是方便管教,人多了,事也多。” 蘇璃點頭,也是。後頭還有好幾輪篩選呢,觀言觀行下來,最後留下的都是精英,難怪那些宗親們擠破腦袋都想從秀女中選兒媳婦呢。 “這是奴婢紀錄的秀女起居,請良媛過目。” 奇_書 _網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蘇璃對照著冊子一一翻看,翻到其中一頁時,頗是驚豔了一瞬,“這姑娘長得好,是哪家的?” 曹女官探頭過去看了眼,“她叫宋月珍,是個五品給事中的女兒,性格溫和話少,但也有些怯懦。不過依奴婢看這姑娘倒是氣質如華,容貌也是當中最好看的。” 蘇璃點頭,想起上次韓湘君說要給肅親王找一個好 看的賜婚,便說道:“那就再觀察一段時間。” 曹女官趕緊應是,心下也感嘆這宋姑娘運氣好,人還沒見著蘇良媛呢,就已經在這掛了個名,看來這第一輪淘汰定不能有她。 ...... 儲秀宮。 宋月珍並不知道自己在蘇良媛那裡掛了個名,她此時正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三天前,她被分配跟另外三個秀女住在一個屋子,這三個秀女個個家世不凡,只有她自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之女。而且,自己嘴笨不會說話,也不知道跟她們說什麼,每天回屋子她就只能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的床榻上。 就像此刻,她們三人熱鬧的坐在一處聊著宮裡新奇的事物,而她自己孤零零的坐在角落無人搭理。 其中有個叫林鈺的,是林侍郎的女兒,遠遠的瞥了她一眼,低嗤出聲,“長得好看又有何用?笨手笨腳的,連行個禮都要嬤嬤教四五遍。哪像龐姐姐您,聰穎多智,每回都是我們當中學得最好的。” 龐施然端著身份淡的笑了笑,“眾人天資各異,也許宋小姐也有擅長而是我們不知道的的呢。” “她能擅長什麼?哭算不算?” 這時,三人低低笑起來。 聽到抽噎聲,林鈺不耐煩了,起身走過去,“喂!宋月珍,我們可沒欺負你吧?你動不動就哭,哭給誰看呢?煩不煩?” 宋月珍趕緊制止眼淚,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對不起,是我的錯。” 林鈺白了她一眼才又走回去坐下。 宋月珍抹乾眼淚,躺在床榻上用被褥蓋住自己,彷彿這樣就再沒人看見她了。自從她孃親去世後,爹爹就再沒管過她,他娶了繼室,另外生了個活潑伶俐的女兒,從此,她便成了爹不親近也無娘疼愛的人,安靜得彷彿家裡的一個影子,即使過節也是他們一家人過,基本沒人想起她。原本以為等到十五歲及笄可以嫁人了,可卻被妹妹奪走了親事,爹爹為了讓妹妹得償所願,硬生生給她退親,讓她進了宮。 在這個宮裡,她誰都不認識,原本想好好結交幾個好友,可因為她的容貌那些人都有意無意的排擠她,更有甚者,如林鈺這般總是出言擠兌羞辱。這 讓她很難過。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受歡迎,所以每次都是一個人默默的吃飯,默默的回屋。 這日,宋月珍拖著疲憊的身子剛在床榻上坐下,就見林鈺匆匆忙忙進門來,挽著她的手一臉急切的說道:“宋妹妹,你總算回來了。” 她突如起來的熱情令宋月珍有些忐忑,“林......林姐姐怎麼了?” “我簪子掉了,那是我最喜愛的簪子,生辰時爹爹送的呢,可不知道落在哪裡了,宋妹妹能幫找找嗎?” 宋月珍遲疑。 “我知道宋妹妹心裡不喜我,平日我對宋妹妹不好是我的錯,以後再也不會了。宋妹妹能原諒我嗎?可以幫我找一找簪子嗎?” 宋月珍見她急得都快哭了,心裡有幾分動搖,“你簪子落在哪裡了?可還記得。” “走,我帶你去,咱們分頭找。” 此時已經快天黑,她晚飯都還沒吃呢,長長的甬道上昏暗無光,她躬身仔細尋找著,從這一頭找到另一頭,找許久也沒找到林鈺說的那個簪子。再抬頭看時,已經徹底天黑,她想無論如何得回去了,餓肚子事小,可若是回得晚,女官得罰人了。 然而,她剛剛進了大門,曹女官便站在大殿等著她,她身後還有幾人,其中一個正是林鈺。她已經完全沒了之前請求她幫忙時的那溫柔親和之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曹女官,我......” “去哪了?”曹女官面無表情,語氣嚴厲。 “我去幫......” “還是我來說吧,”林鈺走上前來,“曹女官,我剛才看見她在明熙道上鬼鬼祟祟的徘徊呢,心裡想什麼,恐怕大家都清楚吧,看著表面上柔弱可憐,沒想到卻是個心機深沉的。” 宋月珍不明白狀況,“你為何這麼說?我明明是去幫你找簪子了。” “誰知道你是去找簪子還是去做什麼了?畢竟明熙道可是皇上去瑤臺宮的必經之路。” 這麼一說,宋月珍明白過來了,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林鈺,“你撒謊,我明明是去幫你找簪子了,還是你帶我去的。曹女官,我是真的......” “好了,此事我自有論斷,你說你是去幫她找簪子,那簪子呢?找到了嗎?” “沒有。” 林鈺嘲弄出聲,“你當然沒 有,因為我簪子根本沒丟,正好端端的在我頭上呢,怎麼會讓你去找簪子?宋小姐想勾.引皇上也用不著編這麼個理由陷害我吧?我哪裡得罪你了?” 她倒打一耙,眾人或嘲弄或鄙視的看著宋月珍。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曹女官問。 宋月珍嚇得都哭了,沒想到事情竟然變成這樣,一個勁慌亂的擺手,“我真的沒有,真的是去找簪子了。”她指著林鈺,“她今天一來就哄著我,說她爹爹送的簪子丟了,要我幫著找,可沒想到......” “得了!曹女官,您也看見了,她動輒就哭,慣會做戲,別說我簪子好端端的,就算是丟了,我怎麼會叫她去找?您也反覆警告過,宮裡可不能亂走,我一直謹記著呢。一個簪子而已,以後難道我爹爹不會再送我嗎?宋月珍你自己想勾引皇上卻拿我做藉口,真是心腸歹毒!”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你說謊!”宋月珍又氣又急。 “不管你有沒有,但你擅自離開儲秀宮,且入夜才回,本就壞了規矩,該罰!來人吶,將她先關起來,明日再行處罰。” 這時有兩個婆子進來將宋月珍拖出去,宋月珍掙扎著不肯,別看她瘦弱,力氣卻大得很,兩個婆子也有些難以招架。 正焦灼之際,蘇璃進來了。 她之前經過附近時,聽說曹女官在此,本想讓人來請她出去議事,聽到吵鬧聲,便進了門。 “怎麼回事?” 眾人紛紛行禮,曹女官將適才發生的事又說了一遍。 蘇璃打量了宋月珍幾眼,果然是個絕色美人,連哭都這麼有林黛玉的範兒,養眼的很。她又看了看另一邊的林鈺。 林鈺雖傾身福禮,但脖頸卻昂得高高的,神情很是敷衍不屑。她進宮這些日子與龐施然打得火熱,自認為是她的心腹,包括除去潛在敵人宋月珍也是得了她暗示的。而眼前這人只是個區區良媛而已,比起未來皇后,她覺得自己更有底氣。更何況,她容貌也不俗,以後入了宮,說不定也能得皇上垂青,屆時誰比誰高貴還說不定呢。 因此,對蘇璃很是一萬個不服。 一個國公府庶女而已,嘁! 蘇璃也看出來了,這個叫林鈺的高傲得很,也不知那來的底氣。她心裡倒是懶得在意,這種沒腦子的人遲早有一天會被&zw nj;教如何做人。但眼下,觀此事,很明顯這個宋月珍是被冤枉的。正如曹嬤嬤之前所說,她是個怯懦的人,這樣的人又怎麼有膽子去勾引皇上? “你先起來,”她對宋月珍說道;“凡事都要講個證據,在宮裡更是如此,怎能憑幾句話便輕易做定奪?曹女官,此事還是好好查一查,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 曹女官心中一稟,趕緊應“是。” 林鈺倒是不樂意了,眼看宋月珍就要失去選秀資格,蘇璃卻跑進來攪局,她心裡不岔。 “良媛,您這話臣女斗膽質疑,若是眼見不為實,那古往今來斷案還需人證做什麼?” 這麼個沒腦子又不怕死的,蘇璃都想笑了,這姑娘心裡打著什麼主意當別人不知道?想當年她在宮裡混的時候,她還不知道在那裡繡花呢。 蘇璃果真笑了笑,“你說得對,我懷疑此事是你一手策劃,因嫉妒宋小姐容貌而誣陷於她。曹女官,你說說,這該當何罪?” “回良媛,依照規律,也是要罰二十板子,隨後遣送出宮的。” 林鈺不可思議,瞪大眼睛,“你,血口噴人!” “哦,我血口噴人?”她轉頭看向宋月珍,問道:“宋小姐,林小姐讓你去找簪子這事是真的嗎?” 宋月珍點頭,感激道:“良媛,是真的。” “吶,她說是真的,你卻說是假的,不過我這人公平公正,那我給你個機會,請你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啊,別說簪子沒丟,還在在頭上插著呢這種鬼話,誰知道你丟的是不是這支簪子,也許是別的呢。” 她轉頭對曹女官說道:“這兩人都各有可疑,都關起來吧,明日午時之前若是不能自證清白,那就按規矩處理。” “你敢!”林鈺在家裡是嬌小姐,哪裡受過這窩囊氣,更何況有未來皇后給她做後盾,她可一點也不怕蘇璃。 蘇璃沉了臉,“曹女官,這等沒規矩的人還不教訓?” 曹女官頭大得很,頭一回遇上這麼難的差事,但林鈺以下犯上在先,就算有個位高權重的爹爹,進了宮就不值一提,更何況是頂撞了瑤臺宮這位。 她使了個眼色,兩個婆子上前去架住 林鈺,接下來就是“啪啪啪”幾個大耳光,直扇得林大小姐找不著北,小臉腫的老高,人也傻眼了,這才清醒意識到這是在宮裡,不是在家裡。她四處看了看,也沒看見龐小姐,這會兒沒人給她撐腰。 “拖下去關起來!”蘇璃吩咐完,徑直出了儲秀宮。 ...... 次日,蘇璃還正在睡懶覺,彩雲就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不好了,良媛,出大事了。” 她迷迷糊糊睜眼,“什麼大事?” “林小姐昨晚上死了。” 蘇璃唬了一跳,趕緊下床穿衣跟著彩雲出門。 林鈺的屍首是在井裡發現的,早上起來打水的婆子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說著事情經過。蘇璃走近一看,屍體已經微微發漲,慘白下人。 趕緊閉了閉眼。 “去稟報皇上了嗎?”她問。 蘭英站在一旁說道:“皇上還在上朝,但秦將軍正在趕來。” 話剛說完,秦忠就帶著金吾衛的人過來了,見躺在井邊僵直的屍體,微微皺眉,不著痕跡的擋住了彩雲害怕的視線。 “良媛。”他行了一禮,“這裡交由屬下便是,還請您先回。” 蘇璃一大早的遇到這樣的事心情也複雜得很,昨天還好端端的人說沒就沒了,而且死得這麼不明不白,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說不定這樣的事是針對她來的。 進宮這麼久,早就想過會遇到各種陰謀詭計,但沒想到一來就來了這麼條命案,實在是...... “我們先回去吧,”她帶著彩雲出了院子。 路上遇見韓湘君過來,御輦在半路停住,蘇璃坐了上去。 “死就死了,你去看做什麼?”他說道。 “後宮現在我管著,出了人命總要去看一看才好。”她身子有些發抖,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怎麼了。 “以後別看了,免得入噩夢。” “嗯”她思索了片刻,隨後又說道:“我總覺得這事可能是針對我。” 韓湘君眯眼,“這話怎麼說?” 蘇璃將昨天晚上在儲秀宮的事情如數說了一遍,最後問他該怎麼辦。 他握著她的手安撫,“別怕,以下犯上,她死有餘辜,至於是何人在後頭搞鬼,有秦忠在,這事交給他查就好。再不濟,你還有我,沒人敢犯到你頭上來。” “萬一他們準備了充足證據呢?” 韓湘君笑了笑,“這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陰謀,假證永遠是假證。” 蘇璃點頭,心情沉重的回了 瑤臺宮,對於選秀的事也擱淺下來。宮裡出了人命,還是秀女,因此儲秀宮也大門緊閉,人人都有嫌疑,眾人不得外出。 皇宮的氣氛在寒冷的初春頓時顯得十分陰沉。 ...... 果然不出蘇璃所料,沒過兩天,宮裡漸漸傳出了些風聲,說林鈺是被她害死的。還傳得有鼻子有眼,說有人看見瑤臺宮的婢女半夜去傳召林鈺,帶她出了儲秀宮,之後就再也沒回去過。而且那個婢女長什麼模樣也說得一清二楚。 蘇璃問彩雲,“咱們瑤臺宮真有這麼個婢女?” 彩雲排查了一遍,還真有。但這個婢女是半月前被羅青送過來的,因為後院人手不夠所以臨時送來幫忙,而且根據認識她的人說,這個婢女平時待人很好,說話也和氣,做事勤奮。 但好巧不巧,自從林鈺死後,這個婢女也消失了,就憑空消失,無聲無息。 “那為什麼今天才發現人消失了?” 管事嬤嬤趕緊跪了下來,“良媛恕罪,那丫頭就是個掃灑的,平日裡不起眼得很,這......誰也沒怎麼注意啊。” 見她推諉責任,蘇璃冷笑,看了蘭英一眼,說道:“這人還請蘭英姑姑幫我處置吧,罰之後將她打發遠遠的,瑤臺宮還真不敢再用這樣的人。” 又過了一日,那婢女找到了,但人已經沒氣,找到的時候懷裡揣著一隻朱釵,經過確認,正是蘇璃的。 事已至此,蘇璃徹徹底底明白,此事就是衝她來的了,而起一環扣一環。韓湘君讓她稍安勿躁,那些鬼魅魍魎藏在暗處,說不定正在等她著急。她此時越是著急自證,越容易給人留破綻,因此還是先靜觀其變的好,一切等秦忠那邊查探。 秦忠速度很快,找到了那兩個自稱親眼看見瑤臺宮的婢女將林鈺喊出儲秀宮的內侍,那兩個內侍戰戰兢兢,說話支支吾吾,好像怕蘇璃滅口似的。但越是這樣,他們的話越是令人信服。 林侍郎的家眷更是整天在宮門哭訴,要求徹查真兇,還她女兒一命。林夫人哭得兇狠,句句所言意有所指,就差沒指名道姓說是蘇璃心胸狹隘,因女兒頂撞了她,就徇私報復,手段殘忍,務必請皇上嚴懲這等心狠手辣的女人。 至此,原本是起於宮裡的一樁命案,朝 臣們也開始觀望起來。

初春, 屋簷上的冰凌子漸漸融化,冰水滴滴答答的落在石階上,本是豔陽天氣, 但仍是冷得讓人牙齒打顫。

儲秀宮此時已經進了一批鮮嫩的姑娘, 她們像春天的百靈鳥, 充滿活力和朝氣,儘管天氣寒冷, 卻依舊不減入宮的熱情。

“肅靜肅靜。”一個矮胖的嬤嬤將眾人召集在一處準備集訓, “曹女官馬上就要到了,大家別說話。”

但這些官家小姐最是會看人下菜, 知道這個嬤嬤沒什麼實權,因此眾人無視她說的話,三三兩兩依舊站在一處互相打量笑鬧。

“哎, 我聽說這次是瑤臺宮的那位來選人。怎麼是她?皇上不來嗎?”

“嘁!皇上日理萬機哪會有閒暇來看我咱們, 要看也是等最後定位份的時候。”

“可我聽說瑤臺宮那位並不好說話啊,你們不知道嗎?以前在國公府,她跟翼王妃還有過齷齪呢。”

“這事你聽誰說的?”

“我嫂嫂啊,我嫂嫂以前未出閣的時候跟翼王妃關係好著呢。”

“她怎麼也配?如今也就是個東宮良媛罷了, 入宮這麼久皇上也沒封個正兒八經的位份, 估計也是嫌她以前名聲不好聽。”

有人拐了拐她的胳膊,“可別這麼說,中秋宴的時候, 皇上可是賜了那位九鳳鈿口呢, 內裡心思恐怕不簡單。”

“真的?”

“當然, 我親眼所見的。”

“如此說來,那龐小姐當如何?”她們朝另一個方向看去,儲秀宮大殿正前方娉娉婷

婷站著個姑娘, 身姿端正,模樣高冷。

那人壓下聲音低低說道:“不是說她已經定了那個位置了嗎?你看,好些人這會兒都在巴結她呢。”

“這我哪清楚,還沒影的事呢,別瞎說,小心禍從口出。”

幾人一下子又不敢說話了。

這時,殿門外進來一人,有人高聲喊,“曹女官到了。”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個個站得筆直,等著聽訓。

......

蘇璃捧著個袖罏站在廊下逗鳥。這是一隻毛色花綠的鸚鵡,前幾日羅青送過來的,很是聰明,會學很多話。蘇璃每天都要站在廊下教它學兩句,不&zwnj ;過它學得最快的是“壞人!救命!”。

也不知道是誰教的。

每次糰子被奶孃抱著要去戳它的羽毛時,它就趕緊跳開,大喊“壞人!壞人!救命!救命!”

蘇璃在一旁看著可樂極了。

“恭喜發財!”蘇璃教它說道。

這隻鸚鵡有點傲嬌,不大給面子,或許覺得這話有點俗氣不肯學,畢竟它可是一隻會朗誦詩經的鳥。每天早上都要說上幾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而且,蘇璃覺得它很有可能是隻雌鳥,每次韓湘君來了,它就很諂媚,“皇上萬歲,皇上英武。”

“恭喜發財!你說不說?不說不給你吃啊。”她威脅道。

然而這鸚鵡依舊高傲昂著頭,拿屁股對著她,很是威武不能屈。

彩雲在身後噗嗤一笑,稟報道:“良媛,曹女官來了,剛從儲秀宮過來的。”

蘇璃這才放下鳥食,進了大殿。

一百多個秀女經過層層篩選,最後得以進宮的總共有四十個。按照以往宮中選秀,四十個已經不算多,但對蘇璃來說卻還是很多了,畢竟皇室宗親裡頭適齡子弟攏共也就十一個,也就是說最後要篩選掉三分之一的人。

具體怎麼篩選,蘇璃沒什麼經驗,但曹女官是做慣此事的。先帝在位時舉辦了五場選秀,都是曹女官負責的,經驗很多,因此協助蘇璃是再合適不過。

“依曹女官看,這首要一輪得下去多少人?”

曹女官恭敬的答道:“良媛,按照最後取十一人來算,這第一輪得下去至少二十個。”

“這麼多?”

“良媛有所不知,這秀女最後留下的越少,越是方便管教,人多了,事也多。”

蘇璃點頭,也是。後頭還有好幾輪篩選呢,觀言觀行下來,最後留下的都是精英,難怪那些宗親們擠破腦袋都想從秀女中選兒媳婦呢。

“這是奴婢紀錄的秀女起居,請良媛過目。”

奇_書 _網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蘇璃對照著冊子一一翻看,翻到其中一頁時,頗是驚豔了一瞬,“這姑娘長得好,是哪家的?”

曹女官探頭過去看了眼,“她叫宋月珍,是個五品給事中的女兒,性格溫和話少,但也有些怯懦。不過依奴婢看這姑娘倒是氣質如華,容貌也是當中最好看的。”

蘇璃點頭,想起上次韓湘君說要給肅親王找一個好 看的賜婚,便說道:“那就再觀察一段時間。”

曹女官趕緊應是,心下也感嘆這宋姑娘運氣好,人還沒見著蘇良媛呢,就已經在這掛了個名,看來這第一輪淘汰定不能有她。

......

儲秀宮。

宋月珍並不知道自己在蘇良媛那裡掛了個名,她此時正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三天前,她被分配跟另外三個秀女住在一個屋子,這三個秀女個個家世不凡,只有她自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之女。而且,自己嘴笨不會說話,也不知道跟她們說什麼,每天回屋子她就只能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的床榻上。

就像此刻,她們三人熱鬧的坐在一處聊著宮裡新奇的事物,而她自己孤零零的坐在角落無人搭理。

其中有個叫林鈺的,是林侍郎的女兒,遠遠的瞥了她一眼,低嗤出聲,“長得好看又有何用?笨手笨腳的,連行個禮都要嬤嬤教四五遍。哪像龐姐姐您,聰穎多智,每回都是我們當中學得最好的。”

龐施然端著身份淡的笑了笑,“眾人天資各異,也許宋小姐也有擅長而是我們不知道的的呢。”

“她能擅長什麼?哭算不算?”

這時,三人低低笑起來。

聽到抽噎聲,林鈺不耐煩了,起身走過去,“喂!宋月珍,我們可沒欺負你吧?你動不動就哭,哭給誰看呢?煩不煩?”

宋月珍趕緊制止眼淚,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對不起,是我的錯。”

林鈺白了她一眼才又走回去坐下。

宋月珍抹乾眼淚,躺在床榻上用被褥蓋住自己,彷彿這樣就再沒人看見她了。自從她孃親去世後,爹爹就再沒管過她,他娶了繼室,另外生了個活潑伶俐的女兒,從此,她便成了爹不親近也無娘疼愛的人,安靜得彷彿家裡的一個影子,即使過節也是他們一家人過,基本沒人想起她。原本以為等到十五歲及笄可以嫁人了,可卻被妹妹奪走了親事,爹爹為了讓妹妹得償所願,硬生生給她退親,讓她進了宮。

在這個宮裡,她誰都不認識,原本想好好結交幾個好友,可因為她的容貌那些人都有意無意的排擠她,更有甚者,如林鈺這般總是出言擠兌羞辱。這 讓她很難過。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受歡迎,所以每次都是一個人默默的吃飯,默默的回屋。

這日,宋月珍拖著疲憊的身子剛在床榻上坐下,就見林鈺匆匆忙忙進門來,挽著她的手一臉急切的說道:“宋妹妹,你總算回來了。”

她突如起來的熱情令宋月珍有些忐忑,“林......林姐姐怎麼了?”

“我簪子掉了,那是我最喜愛的簪子,生辰時爹爹送的呢,可不知道落在哪裡了,宋妹妹能幫找找嗎?”

宋月珍遲疑。

“我知道宋妹妹心裡不喜我,平日我對宋妹妹不好是我的錯,以後再也不會了。宋妹妹能原諒我嗎?可以幫我找一找簪子嗎?”

宋月珍見她急得都快哭了,心裡有幾分動搖,“你簪子落在哪裡了?可還記得。”

“走,我帶你去,咱們分頭找。”

此時已經快天黑,她晚飯都還沒吃呢,長長的甬道上昏暗無光,她躬身仔細尋找著,從這一頭找到另一頭,找許久也沒找到林鈺說的那個簪子。再抬頭看時,已經徹底天黑,她想無論如何得回去了,餓肚子事小,可若是回得晚,女官得罰人了。

然而,她剛剛進了大門,曹女官便站在大殿等著她,她身後還有幾人,其中一個正是林鈺。她已經完全沒了之前請求她幫忙時的那溫柔親和之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曹女官,我......”

“去哪了?”曹女官面無表情,語氣嚴厲。

“我去幫......”

“還是我來說吧,”林鈺走上前來,“曹女官,我剛才看見她在明熙道上鬼鬼祟祟的徘徊呢,心裡想什麼,恐怕大家都清楚吧,看著表面上柔弱可憐,沒想到卻是個心機深沉的。”

宋月珍不明白狀況,“你為何這麼說?我明明是去幫你找簪子了。”

“誰知道你是去找簪子還是去做什麼了?畢竟明熙道可是皇上去瑤臺宮的必經之路。”

這麼一說,宋月珍明白過來了,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林鈺,“你撒謊,我明明是去幫你找簪子了,還是你帶我去的。曹女官,我是真的......”

“好了,此事我自有論斷,你說你是去幫她找簪子,那簪子呢?找到了嗎?”

“沒有。”

林鈺嘲弄出聲,“你當然沒 有,因為我簪子根本沒丟,正好端端的在我頭上呢,怎麼會讓你去找簪子?宋小姐想勾.引皇上也用不著編這麼個理由陷害我吧?我哪裡得罪你了?”

她倒打一耙,眾人或嘲弄或鄙視的看著宋月珍。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曹女官問。

宋月珍嚇得都哭了,沒想到事情竟然變成這樣,一個勁慌亂的擺手,“我真的沒有,真的是去找簪子了。”她指著林鈺,“她今天一來就哄著我,說她爹爹送的簪子丟了,要我幫著找,可沒想到......”

“得了!曹女官,您也看見了,她動輒就哭,慣會做戲,別說我簪子好端端的,就算是丟了,我怎麼會叫她去找?您也反覆警告過,宮裡可不能亂走,我一直謹記著呢。一個簪子而已,以後難道我爹爹不會再送我嗎?宋月珍你自己想勾引皇上卻拿我做藉口,真是心腸歹毒!”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你說謊!”宋月珍又氣又急。

“不管你有沒有,但你擅自離開儲秀宮,且入夜才回,本就壞了規矩,該罰!來人吶,將她先關起來,明日再行處罰。”

這時有兩個婆子進來將宋月珍拖出去,宋月珍掙扎著不肯,別看她瘦弱,力氣卻大得很,兩個婆子也有些難以招架。

正焦灼之際,蘇璃進來了。

她之前經過附近時,聽說曹女官在此,本想讓人來請她出去議事,聽到吵鬧聲,便進了門。

“怎麼回事?”

眾人紛紛行禮,曹女官將適才發生的事又說了一遍。

蘇璃打量了宋月珍幾眼,果然是個絕色美人,連哭都這麼有林黛玉的範兒,養眼的很。她又看了看另一邊的林鈺。

林鈺雖傾身福禮,但脖頸卻昂得高高的,神情很是敷衍不屑。她進宮這些日子與龐施然打得火熱,自認為是她的心腹,包括除去潛在敵人宋月珍也是得了她暗示的。而眼前這人只是個區區良媛而已,比起未來皇后,她覺得自己更有底氣。更何況,她容貌也不俗,以後入了宮,說不定也能得皇上垂青,屆時誰比誰高貴還說不定呢。

因此,對蘇璃很是一萬個不服。

一個國公府庶女而已,嘁!

蘇璃也看出來了,這個叫林鈺的高傲得很,也不知那來的底氣。她心裡倒是懶得在意,這種沒腦子的人遲早有一天會被&zw nj;教如何做人。但眼下,觀此事,很明顯這個宋月珍是被冤枉的。正如曹嬤嬤之前所說,她是個怯懦的人,這樣的人又怎麼有膽子去勾引皇上?

“你先起來,”她對宋月珍說道;“凡事都要講個證據,在宮裡更是如此,怎能憑幾句話便輕易做定奪?曹女官,此事還是好好查一查,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

曹女官心中一稟,趕緊應“是。”

林鈺倒是不樂意了,眼看宋月珍就要失去選秀資格,蘇璃卻跑進來攪局,她心裡不岔。

“良媛,您這話臣女斗膽質疑,若是眼見不為實,那古往今來斷案還需人證做什麼?”

這麼個沒腦子又不怕死的,蘇璃都想笑了,這姑娘心裡打著什麼主意當別人不知道?想當年她在宮裡混的時候,她還不知道在那裡繡花呢。

蘇璃果真笑了笑,“你說得對,我懷疑此事是你一手策劃,因嫉妒宋小姐容貌而誣陷於她。曹女官,你說說,這該當何罪?”

“回良媛,依照規律,也是要罰二十板子,隨後遣送出宮的。”

林鈺不可思議,瞪大眼睛,“你,血口噴人!”

“哦,我血口噴人?”她轉頭看向宋月珍,問道:“宋小姐,林小姐讓你去找簪子這事是真的嗎?”

宋月珍點頭,感激道:“良媛,是真的。”

“吶,她說是真的,你卻說是假的,不過我這人公平公正,那我給你個機會,請你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啊,別說簪子沒丟,還在在頭上插著呢這種鬼話,誰知道你丟的是不是這支簪子,也許是別的呢。”

她轉頭對曹女官說道:“這兩人都各有可疑,都關起來吧,明日午時之前若是不能自證清白,那就按規矩處理。”

“你敢!”林鈺在家裡是嬌小姐,哪裡受過這窩囊氣,更何況有未來皇后給她做後盾,她可一點也不怕蘇璃。

蘇璃沉了臉,“曹女官,這等沒規矩的人還不教訓?”

曹女官頭大得很,頭一回遇上這麼難的差事,但林鈺以下犯上在先,就算有個位高權重的爹爹,進了宮就不值一提,更何況是頂撞了瑤臺宮這位。

她使了個眼色,兩個婆子上前去架住 林鈺,接下來就是“啪啪啪”幾個大耳光,直扇得林大小姐找不著北,小臉腫的老高,人也傻眼了,這才清醒意識到這是在宮裡,不是在家裡。她四處看了看,也沒看見龐小姐,這會兒沒人給她撐腰。

“拖下去關起來!”蘇璃吩咐完,徑直出了儲秀宮。

......

次日,蘇璃還正在睡懶覺,彩雲就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不好了,良媛,出大事了。”

她迷迷糊糊睜眼,“什麼大事?”

“林小姐昨晚上死了。”

蘇璃唬了一跳,趕緊下床穿衣跟著彩雲出門。

林鈺的屍首是在井裡發現的,早上起來打水的婆子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說著事情經過。蘇璃走近一看,屍體已經微微發漲,慘白下人。

趕緊閉了閉眼。

“去稟報皇上了嗎?”她問。

蘭英站在一旁說道:“皇上還在上朝,但秦將軍正在趕來。”

話剛說完,秦忠就帶著金吾衛的人過來了,見躺在井邊僵直的屍體,微微皺眉,不著痕跡的擋住了彩雲害怕的視線。

“良媛。”他行了一禮,“這裡交由屬下便是,還請您先回。”

蘇璃一大早的遇到這樣的事心情也複雜得很,昨天還好端端的人說沒就沒了,而且死得這麼不明不白,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說不定這樣的事是針對她來的。

進宮這麼久,早就想過會遇到各種陰謀詭計,但沒想到一來就來了這麼條命案,實在是......

“我們先回去吧,”她帶著彩雲出了院子。

路上遇見韓湘君過來,御輦在半路停住,蘇璃坐了上去。

“死就死了,你去看做什麼?”他說道。

“後宮現在我管著,出了人命總要去看一看才好。”她身子有些發抖,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怎麼了。

“以後別看了,免得入噩夢。”

“嗯”她思索了片刻,隨後又說道:“我總覺得這事可能是針對我。”

韓湘君眯眼,“這話怎麼說?”

蘇璃將昨天晚上在儲秀宮的事情如數說了一遍,最後問他該怎麼辦。

他握著她的手安撫,“別怕,以下犯上,她死有餘辜,至於是何人在後頭搞鬼,有秦忠在,這事交給他查就好。再不濟,你還有我,沒人敢犯到你頭上來。”

“萬一他們準備了充足證據呢?”

韓湘君笑了笑,“這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陰謀,假證永遠是假證。”

蘇璃點頭,心情沉重的回了 瑤臺宮,對於選秀的事也擱淺下來。宮裡出了人命,還是秀女,因此儲秀宮也大門緊閉,人人都有嫌疑,眾人不得外出。

皇宮的氣氛在寒冷的初春頓時顯得十分陰沉。

......

果然不出蘇璃所料,沒過兩天,宮裡漸漸傳出了些風聲,說林鈺是被她害死的。還傳得有鼻子有眼,說有人看見瑤臺宮的婢女半夜去傳召林鈺,帶她出了儲秀宮,之後就再也沒回去過。而且那個婢女長什麼模樣也說得一清二楚。

蘇璃問彩雲,“咱們瑤臺宮真有這麼個婢女?”

彩雲排查了一遍,還真有。但這個婢女是半月前被羅青送過來的,因為後院人手不夠所以臨時送來幫忙,而且根據認識她的人說,這個婢女平時待人很好,說話也和氣,做事勤奮。

但好巧不巧,自從林鈺死後,這個婢女也消失了,就憑空消失,無聲無息。

“那為什麼今天才發現人消失了?”

管事嬤嬤趕緊跪了下來,“良媛恕罪,那丫頭就是個掃灑的,平日裡不起眼得很,這......誰也沒怎麼注意啊。”

見她推諉責任,蘇璃冷笑,看了蘭英一眼,說道:“這人還請蘭英姑姑幫我處置吧,罰之後將她打發遠遠的,瑤臺宮還真不敢再用這樣的人。”

又過了一日,那婢女找到了,但人已經沒氣,找到的時候懷裡揣著一隻朱釵,經過確認,正是蘇璃的。

事已至此,蘇璃徹徹底底明白,此事就是衝她來的了,而起一環扣一環。韓湘君讓她稍安勿躁,那些鬼魅魍魎藏在暗處,說不定正在等她著急。她此時越是著急自證,越容易給人留破綻,因此還是先靜觀其變的好,一切等秦忠那邊查探。

秦忠速度很快,找到了那兩個自稱親眼看見瑤臺宮的婢女將林鈺喊出儲秀宮的內侍,那兩個內侍戰戰兢兢,說話支支吾吾,好像怕蘇璃滅口似的。但越是這樣,他們的話越是令人信服。

林侍郎的家眷更是整天在宮門哭訴,要求徹查真兇,還她女兒一命。林夫人哭得兇狠,句句所言意有所指,就差沒指名道姓說是蘇璃心胸狹隘,因女兒頂撞了她,就徇私報復,手段殘忍,務必請皇上嚴懲這等心狠手辣的女人。

至此,原本是起於宮裡的一樁命案,朝 臣們也開始觀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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