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子失蹤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2,594·2026/5/18

燥火焚燒著周帝的心,他在章澤殿來回踱步。 怎麼都想不明白,小孽障為什麼為了一個皇貴妃跟他鬧。 他生下他,養育他,帝王親自教養,同食同寢,多大的殊榮! 他不信有人不想要這份殊榮。 如果那人不要,一定是病了,傻了!瘋了!他瘋的不輕! 周帝張著手朝天大吼:「太子瘋了!太子他瘋了!」 沒人敢這麼跟他鬧,沒有人! 他說了皇貴妃動搖不了他太子的地位,他會把皇貴妃迎進后側殿,什麼流言蜚語都有他壓著! 太子只需老老實實在正殿住著就行! 他為什麼非得跟他鬧?! 他擔心什麼?他害怕什麼?! 周帝焦躁的踱步 「今天一天,太子都見了誰,做了什麼?聽到了什麼?!是不是有人在太子身邊挑撥?!!」 錢得力小心翼翼道:「太子如往常一樣,睡醒用膳,然後去拜見了太後娘娘,只是太後娘娘身體不適,未能見面。」 周帝狐疑:「太後身體不適?哪個太醫看了?」 錢得力:「……稟陛下,太後娘娘未宣太醫。」 空氣一下凝固了。 周帝額頭青筋暴起,一腳踢翻了桌案。 他發泄似的吼著:「啊啊啊——!」 他可太知道太後為何不見太子了。 因為不喜歡,因為討厭! 因為太子是他生的!是個孽障! 他們不止不喜歡太子,也不喜歡他! 甚至太上皇曾想過廢了他,傳位給叔伯一脈! 他們喜歡武均正!他們不喜歡太子! 他們像不喜歡他一樣不喜歡太子! 周帝恨得嘔血,他掐著喉嚨,彎腰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錢得力跪下膝行過去,哭著磕頭 「陛下!您不能這麼傷害自己啊!奴才看了心疼,您踹奴才!你踹奴才吧!陛下!」 周帝仰著頭,長出一口氣,他眼中爬滿了紅血絲,已然魔怔了 太后和太上皇討厭他,如今他親自生的孩子也討厭他! 他們都背叛了他! 「你告訴朕!太子為什麼背叛朕!朕對他們那麼好!他為什麼非要背朕而行!」 「是不是太后,是不是太上皇對他偷偷說了什麼?!他們不喜歡朕,所以連朕的孩子都要搶!」 「一定是他們從中挑唆!」 周帝吼的嗓子啞了,全身力氣都被這幾句話抽沒了,他一會兒『他們』,一會兒『他』,語言顛倒,但錢得力聽懂了。 他太懂了。 「陛下!」錢得力是自小跟隨周帝,他和周帝一起長大,他明白皇帝的忌諱,明白皇帝心裡的苦。 也明白周帝究竟困在哪裡。 錢得力含著熱淚,抱著周帝的腿,言辭懇切道 「陛下,今日奴才豁出性命,問陛下三問。」 周帝拽著他的衣領,逼視:「說!」 「太後娘娘與太上皇對陛下情感暫且不論,但奴才敢問,兩位貴人可從衣食住行苛待過陛下?」 周帝:「沒有。」 「奴才第二問,太子殿下自出生,可有親近過陛下之外的人?」 周帝:「沒有。」 「奴才第三問,若後宮娘娘們在太極宮留宿,陛下置太子於何地啊!」 周帝先是困惑,而後如逢晴天霹靂。 「陛下難道要讓太子殿下,日日睡在您與後宮娘娘顛鸞倒鳳的床上嗎?」 「這讓太子殿下如何在後宮自處?如何在朝堂自處?」 「陛下是天下至尊,無人敢議論陛下,但太子威嚴全系與陛下一身!若有一日,陛下庇護不及太子,太子如何保全自身!」 「太子早慧,怕是今日隱約悟到了,才去尋太后,可是太后沒有見太子,太子便只能親自向陛下求一宮殿。」 「太子想要宮殿,不是因為皇貴妃,也不是不信任陛下,而是禮法規制在此,不是所有人都有陛下順心而為的勇氣和能力。」 「別人尚有親娘為之籌謀,太子殿下卻只有您一人啊!若您不為太子思慮,還有誰為太子思慮。」 錢得力狠狠磕下去:「陛下!這便是根源了啊!」 周帝啞口無言。 他雖然行事有自己的章法,且拒絕別人插足,但錢得力那句『太子睡在他和宮妃顛鸞倒鳳的床上』,太有攻擊力了。 他想說他根本沒想過讓后妃留宿太極宮。 太極宮是他和稷兒的家,他怎麼會讓別的女人留宿? 他理所當然的以為太子應當知曉他的心思。 既然知曉他的心思,為什麼還和他唱反調,太子不信任他,太子辜負他的心意! 可是他忘了,外人不這麼想。 在外人眼中,太極宮只是他這個皇帝的寢宮,不是太子的,太極宮可以住皇帝,也可以住皇帝寵幸的妃子,但不能住太子。 如今太子年紀小不顯,等太子到了六七歲割席的年齡,便真的說不過去了。 周帝的確不怕別人說什麼,但是刀子又不扎在他身上,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 他幾次張口想辯解什麼。 但腦子裡總飄著錢得力那句顛鸞倒鳳的話。 如果他將皇貴妃迎進后側殿,外人議論,皇貴妃心生芥蒂。 周帝自然可以張狂到為太子擔下流言蜚語,可是這份流言蜚語本就是他帶給他的啊。 如果他遵從禮制,將皇貴妃迎進太極宮正殿,那麼太子就得搬出去。 他未給太子準備宮殿,搬到哪兒周帝都覺得太子受委屈。 周帝終於知道太子為什麼想要一個宮殿了。 周帝喃喃道:「他才那麼點兒一人兒,心思怎麼這麼重?」 可又一想,太子沒有母妃,無人替他周全,他便只能自己周全。 小孽障的稱呼,是他替自己周全。 屬於太子的宮殿,也是他替自己周全。 周帝出神的站起身體,過往的記憶在腦海清晰起來。 其實他和太子相處不過兩年,這兩年裡,他還有半年只能在暗衛的報奏上看到他。 太子在行宮養了半年,因為他不管不問奶娘們逐漸懈怠。 拉了尿了,擦的不及時,潰了屁股。 等到自己會翻身了,什麼時候拉屎撒尿,他就自己挪到乾淨地方。 還知道給自己晾屁股。 那麼點兒人兒,那個時候就會給自己周全了。 他還查到太上皇曾經命人打開窗戶暗害太子,誰知道小東西會自己蓋被子。 每天晚上吭哧吭哧將自己裹成毛毛蟲,周全的沒生過一次病。 反而來了皇宮,因為他粗心大意又自以為是,積食、吐瀉、發熱、咳嗽。 小東西珍惜糧食,他覺得他摳摳搜搜,沒有太子威儀。 小東西因為喂酒跟他發脾氣,他罵他小肚雞腸。 小東西怕冷,他用他的肚子暖手。 小東西愛惜自己身體,想讓太醫開藥調理,他說他沒病找病。 小東西愛穿帶龍紋的衣服,他嫌棄他眼光不好古板老氣。 就連銀豆豆的愛好,他也曾覺得太過小家子氣。 冬天冷了加衣、熱了脫衣、病了吃流食、困了自己睡,這全是太子自己的周全。 他認認真真的將自己養大,他這個不合格的父親,卻因為離得近,便理所當然的佔了這份功勞。 自騙到自己都信了他最愛太子。 最後逼得太子為了一座本就該擁有的宮殿而無助。 「哈、哈哈哈哈……」 周帝彷彿被什麼打擊到了,他推開錢得力,蹣跚的坐在御階上,想了很久很久 「你說得對,他只有朕。」 「若朕不為他周全,天底下便沒人為他周全了。」 他可以固執己見,可以不拘禮制,但他不該將稷兒拖下 周帝捂著臉,長嘆一聲 「真是朕的冤家啊。」 「擺駕太極宮。」 錢得力緩慢的抬頭,喜極而泣 「唉!奴才這就隨陛下去太極宮!」 周帝冷哼一聲,彆扭道: 「朕是皇帝,皇帝不會犯錯,朕最多哄哄那小東西。」 周帝這廂剛說完,殿外闖進來一個人,撲通跪下,一臉絕望道 「陛下!太子殿下失蹤了!」

燥火焚燒著周帝的心,他在章澤殿來回踱步。

怎麼都想不明白,小孽障為什麼為了一個皇貴妃跟他鬧。

他生下他,養育他,帝王親自教養,同食同寢,多大的殊榮!

他不信有人不想要這份殊榮。

如果那人不要,一定是病了,傻了!瘋了!他瘋的不輕!

周帝張著手朝天大吼:「太子瘋了!太子他瘋了!」

沒人敢這麼跟他鬧,沒有人!

他說了皇貴妃動搖不了他太子的地位,他會把皇貴妃迎進后側殿,什麼流言蜚語都有他壓著!

太子只需老老實實在正殿住著就行!

他為什麼非得跟他鬧?!

他擔心什麼?他害怕什麼?!

周帝焦躁的踱步

「今天一天,太子都見了誰,做了什麼?聽到了什麼?!是不是有人在太子身邊挑撥?!!」

錢得力小心翼翼道:「太子如往常一樣,睡醒用膳,然後去拜見了太後娘娘,只是太後娘娘身體不適,未能見面。」

周帝狐疑:「太後身體不適?哪個太醫看了?」

錢得力:「……稟陛下,太後娘娘未宣太醫。」

空氣一下凝固了。

周帝額頭青筋暴起,一腳踢翻了桌案。

他發泄似的吼著:「啊啊啊——!」

他可太知道太後為何不見太子了。

因為不喜歡,因為討厭!

因為太子是他生的!是個孽障!

他們不止不喜歡太子,也不喜歡他!

甚至太上皇曾想過廢了他,傳位給叔伯一脈!

他們喜歡武均正!他們不喜歡太子!

他們像不喜歡他一樣不喜歡太子!

周帝恨得嘔血,他掐著喉嚨,彎腰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錢得力跪下膝行過去,哭著磕頭

「陛下!您不能這麼傷害自己啊!奴才看了心疼,您踹奴才!你踹奴才吧!陛下!」

周帝仰著頭,長出一口氣,他眼中爬滿了紅血絲,已然魔怔了

太后和太上皇討厭他,如今他親自生的孩子也討厭他!

他們都背叛了他!

「你告訴朕!太子為什麼背叛朕!朕對他們那麼好!他為什麼非要背朕而行!」

「是不是太后,是不是太上皇對他偷偷說了什麼?!他們不喜歡朕,所以連朕的孩子都要搶!」

「一定是他們從中挑唆!」

周帝吼的嗓子啞了,全身力氣都被這幾句話抽沒了,他一會兒『他們』,一會兒『他』,語言顛倒,但錢得力聽懂了。

他太懂了。

「陛下!」錢得力是自小跟隨周帝,他和周帝一起長大,他明白皇帝的忌諱,明白皇帝心裡的苦。

也明白周帝究竟困在哪裡。

錢得力含著熱淚,抱著周帝的腿,言辭懇切道

「陛下,今日奴才豁出性命,問陛下三問。」

周帝拽著他的衣領,逼視:「說!」

「太後娘娘與太上皇對陛下情感暫且不論,但奴才敢問,兩位貴人可從衣食住行苛待過陛下?」

周帝:「沒有。」

「奴才第二問,太子殿下自出生,可有親近過陛下之外的人?」

周帝:「沒有。」

「奴才第三問,若後宮娘娘們在太極宮留宿,陛下置太子於何地啊!」

周帝先是困惑,而後如逢晴天霹靂。

「陛下難道要讓太子殿下,日日睡在您與後宮娘娘顛鸞倒鳳的床上嗎?」

「這讓太子殿下如何在後宮自處?如何在朝堂自處?」

「陛下是天下至尊,無人敢議論陛下,但太子威嚴全系與陛下一身!若有一日,陛下庇護不及太子,太子如何保全自身!」

「太子早慧,怕是今日隱約悟到了,才去尋太后,可是太后沒有見太子,太子便只能親自向陛下求一宮殿。」

「太子想要宮殿,不是因為皇貴妃,也不是不信任陛下,而是禮法規制在此,不是所有人都有陛下順心而為的勇氣和能力。」

「別人尚有親娘為之籌謀,太子殿下卻只有您一人啊!若您不為太子思慮,還有誰為太子思慮。」

錢得力狠狠磕下去:「陛下!這便是根源了啊!」

周帝啞口無言。

他雖然行事有自己的章法,且拒絕別人插足,但錢得力那句『太子睡在他和宮妃顛鸞倒鳳的床上』,太有攻擊力了。

他想說他根本沒想過讓后妃留宿太極宮。

太極宮是他和稷兒的家,他怎麼會讓別的女人留宿?

他理所當然的以為太子應當知曉他的心思。

既然知曉他的心思,為什麼還和他唱反調,太子不信任他,太子辜負他的心意!

可是他忘了,外人不這麼想。

在外人眼中,太極宮只是他這個皇帝的寢宮,不是太子的,太極宮可以住皇帝,也可以住皇帝寵幸的妃子,但不能住太子。

如今太子年紀小不顯,等太子到了六七歲割席的年齡,便真的說不過去了。

周帝的確不怕別人說什麼,但是刀子又不扎在他身上,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

他幾次張口想辯解什麼。

但腦子裡總飄著錢得力那句顛鸞倒鳳的話。

如果他將皇貴妃迎進后側殿,外人議論,皇貴妃心生芥蒂。

周帝自然可以張狂到為太子擔下流言蜚語,可是這份流言蜚語本就是他帶給他的啊。

如果他遵從禮制,將皇貴妃迎進太極宮正殿,那麼太子就得搬出去。

他未給太子準備宮殿,搬到哪兒周帝都覺得太子受委屈。

周帝終於知道太子為什麼想要一個宮殿了。

周帝喃喃道:「他才那麼點兒一人兒,心思怎麼這麼重?」

可又一想,太子沒有母妃,無人替他周全,他便只能自己周全。

小孽障的稱呼,是他替自己周全。

屬於太子的宮殿,也是他替自己周全。

周帝出神的站起身體,過往的記憶在腦海清晰起來。

其實他和太子相處不過兩年,這兩年裡,他還有半年只能在暗衛的報奏上看到他。

太子在行宮養了半年,因為他不管不問奶娘們逐漸懈怠。

拉了尿了,擦的不及時,潰了屁股。

等到自己會翻身了,什麼時候拉屎撒尿,他就自己挪到乾淨地方。

還知道給自己晾屁股。

那麼點兒人兒,那個時候就會給自己周全了。

他還查到太上皇曾經命人打開窗戶暗害太子,誰知道小東西會自己蓋被子。

每天晚上吭哧吭哧將自己裹成毛毛蟲,周全的沒生過一次病。

反而來了皇宮,因為他粗心大意又自以為是,積食、吐瀉、發熱、咳嗽。

小東西珍惜糧食,他覺得他摳摳搜搜,沒有太子威儀。

小東西因為喂酒跟他發脾氣,他罵他小肚雞腸。

小東西怕冷,他用他的肚子暖手。

小東西愛惜自己身體,想讓太醫開藥調理,他說他沒病找病。

小東西愛穿帶龍紋的衣服,他嫌棄他眼光不好古板老氣。

就連銀豆豆的愛好,他也曾覺得太過小家子氣。

冬天冷了加衣、熱了脫衣、病了吃流食、困了自己睡,這全是太子自己的周全。

他認認真真的將自己養大,他這個不合格的父親,卻因為離得近,便理所當然的佔了這份功勞。

自騙到自己都信了他最愛太子。

最後逼得太子為了一座本就該擁有的宮殿而無助。

「哈、哈哈哈哈……」

周帝彷彿被什麼打擊到了,他推開錢得力,蹣跚的坐在御階上,想了很久很久

「你說得對,他只有朕。」

「若朕不為他周全,天底下便沒人為他周全了。」

他可以固執己見,可以不拘禮制,但他不該將稷兒拖下

周帝捂著臉,長嘆一聲

「真是朕的冤家啊。」

「擺駕太極宮。」

錢得力緩慢的抬頭,喜極而泣

「唉!奴才這就隨陛下去太極宮!」

周帝冷哼一聲,彆扭道:

「朕是皇帝,皇帝不會犯錯,朕最多哄哄那小東西。」

周帝這廂剛說完,殿外闖進來一個人,撲通跪下,一臉絕望道

「陛下!太子殿下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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