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風雨前夕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3,481·2026/5/18

這一聲對周帝而言猶如陰雲后探出來的一角太陽,只是一角,頤指氣使理所當然的味道便沖了周帝一臉,讓人喜怒皆不得。 「臭小子,每次見面嘴裡沒一句好話。」 「什麼時候來的?」 武君稷胡說八道:「剛剛。」 如果將肉體比作靈魂在世界的錨點,這樽神龕是武君稷在這個世界的第二個錨點。 他之前學著龜十三,用氣運化出形體,眼下不知抱著什麼心態,不願意在老登面前展露。 故意讓他看不見摸不著,仰頭對著個神龕自言自語。 這無所吊謂的調調,聽的人手癢,若小東西在他面前,非要挨一頓巴掌炒肉。 父子迅速對了一下兩邊情況。 武君稷告訴周帝,小柿子在東北第一次引發雷讖,他和胡先生以及佛道兩家交手的事,還有他所知的關於帝辛咒讖的事。 周帝告訴他胡先生今日在朝堂說的帝辛、九龍圖、人皇釘之言。 武君稷隱去了因果線、香火的奧秘,周帝則隱去了鑄人皇釘之事。 兩人將信息對完,周帝心中有了大概。 「也就是說,你並沒有接下帝辛的復仇咒讖。」 「你無法讓咒讖自行停止。」 武君稷:「嗯。」 這是個好消息,也不是好消息,這代表他們只能硬扛咒讖。 「朕已經傳令,明日辰時祭祀神龕。」 「稷兒,帝辛咒讖若不解決,天下生靈皆要陪葬。」 周帝意在告訴他,武君稷不可避免牽涉其中,人皇咒讖,只能以人皇相抗。 武君稷是一定得出手的。 武君稷坦言:「孤打不過帝辛。」 「如果能拔出人皇釘可以試一試。」 周帝臉色微妙,人皇釘釘著三分人皇運,如今各國氣運和妖域都源自這三分人皇運,如果拔出人皇釘,氣運歸一,人皇權柄完整可扛咒讖,但妖域會塌,千千萬萬化虛的妖死了還好,萬一出來了,則天下大亂。 再者,氣運歸一后,人身上的氣運是否還會存在? 胡坦說過,人皇時代,生靈無運,人皇為神。 人真的甘心將性命尊卑交出去,給一個『神』裁奪嗎? 別說別人,周帝就不能。 沉默在父子兩人間劃出距離 周帝:「人皇釘,不能拔。」 武君稷轉身就走:「辦不了,等死吧!」 他陰陽怪氣:「隕石腰帶配龍袍挺好看的,愛看,多穿。」 他刮出一陣劈頭蓋臉的狂風,把周帝和陳陽吹的踉蹌,頭也不回的走了。 周帝吐了滿嘴的土,開口就罵 「才多久沒見,你都敢站在朕頭頂拉屎了,天天和一群畜牲混在一起,脾氣都混差了!你個混不吝的,等你回來朕非得教教你誰是爹!」 他指著神龕朝錢得力和陳陽撒氣 「簡直是無法無天!」 兩人只能賠笑。 周帝是憤怒,陳陽更多的是開心。 任誰遠遠看著自己親兒子三年時刻忍受著接近的慾望,忽然有一天,他走過來,朝你撒了把土,憤怒?不,撒的真好啊。 這麼小就會撒土了,真厲害。 比大周更焦急咒讖解決辦法的是別國的皇帝,天上龍吟陣陣,是各國借龍運息聯。 周帝自眉心一點,一條粉龍匯入國運帶來了三國國君的傳信。 周帝暗道一聲麻煩。 「回殿,蒙、蕃、高麗三國的國君傳信,有秘事商議。」 * 天上的震耳欲聾的讖雷亂了妖族的心。 比起還有皇帝、官府可以倚仗的凡人,它們沒有任何倚仗,這天雷,竟然連化虛的妖靈都能殺! 比氣運更可怕! 四處遊盪的妖靈惶惶不安,它們是消息散播最快的群體,大光音寺和蒼道門的消息,不知以什麼途徑,飛速在妖靈中傳開,很快,長安城內所有大妖都知道了。 帝辛咒讖!連國運都擋不住,所有生靈都會死! 『我早說去東三平,現在只有那裡是安全的』 『都怪胡坦,他為什麼要背叛帝辛,如果沒有它,我們也不會面臨死亡』 『是胡坦殺的人皇,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飄著的妖靈們一個個怨意衝天。 它們都是修出靈智沒多久的妖,沒有民族的概念,更沒有仁義德行,它們才不管什麼自由,更不會感恩先輩為它們開闢的妖域,它們只會憤怒自己的利益受損。 一個個怨聲載道,在胡坦耳邊咒罵。 胡坦被割了舌頭,砍了雙手,御醫給他用最好的傷葯,止血包紮,確定他死不了,放在一個罈子里給他吊上城牆。 防止它用妖力逃跑,周帝在罈子上打下一道氣運壓制。 胡坦一醒來,就聽到滿耳怨罵。 它辛辛苦苦不惜一切代價庇護的族人,居然在怪他! 它們怪它背叛帝辛。 怪他開闢的妖域困住了它們的自由。 怪它殺人皇,被讖咒。 怪它連累它們被雷劈。 字字句句,扎得胡坦氣血翻湧,心涼道冰點。 它口中嗚嗚著,我明明是為了妖族!是為了你們! 『它在罵我?草,為什麼不弄死他!』 『要是能殺,我現在就想殺了他』 …… 種種戳心的詛咒,令胡坦直接在罈子里昏死過去。 * 李九自太子睡下,便半睡半醒的守夜。 可到了後半夜,天雷大作,閃電劈醒了房間裡外的人和妖。 最先出現騷動的是卡瓦爾族,他們害怕下雨,這麼冷的天,有獸皮,擠在一起,勉強能睡,萬一下雨,可能凍死個人啊。 族長阿娜啟達不得已挨個敲響了房門,懇求讓他們的族人進房間避風雨。 妖族不怎麼開心的接受了他們。 一排的大通鋪,擠進小孩、女人、老人都很勉強,剩下的要麼去窩棚,要麼進磚窯。 去哪個都比在院子里被雨淋了強。 初始的雷霆並沒有讓眾妖警覺,直到雷聲連綿不斷,轟的大地彷彿要裂開,天空變成墨紫色,仿如世界末日。 凝在一處的閃電,瞬息鋪開!整個天地成了雷網,大妖們瞬間炸了毛。 一股難以言喻威勢,懾住眾妖心神,鬣狗女王第一個反應過來,是那日的雷劫! 她喉嚨里低吼著躍出房門。 一個、兩個、三個…… 源源不斷的妖衝出門,或跳上房頂,化作人形立在院中,或展開包圍圈,圍在籬笆院外。 一股強烈的緊迫感和恐懼,催促著它們做出挽救族群的本能。 幾乎是架勢拉開的瞬間,墨紫色雷霆一劈而下! 滅世的陰雷,將眾妖驚的肝膽俱裂,它們伏低身體,毛髮俱炸,喉嚨里發出恐懼的威懾—— 轟! 令人絕望的死亡沒有到來。 在它們面前撐開的是一道如年輪如日晷如太陽似的金光! 浩蕩的人皇運,瞬息鋪開十萬里! 將東三平所有惶恐的、驚懼的、不安的生靈們,全部納入保護圈! 這一夜,整個東三平都看到了一隻金色的鳥兒。 它就是太陽! 「多麼瑰麗的赤紅啊,那是它冰冷而神聖的聖眸!」 「多麼璀璨的鎏金啊!那是生命的搖籃!」 大鮮卑山中,蝙蝠王在金光下捧著妖璽舞蹈詠唱,他聲音浮誇,表情卻虔誠。 它捧著妖璽,朝著籬笆院的方向單膝跪拜 「為偉大的妖皇,獻上最誠摯的忠誠!」 濃郁的信仰之力,和一條條來自各方的命線湧向妖璽。 籬笆院里回過神的眾妖,一個個面面相覷,環視一圈,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沒有提前演習,在危機到來時,每隻妖都選好了自己的站位,衝鋒、防禦、死守,可以拉到戰場的隊形就這麼出來了。 鬣狗女王看向隊伍的最前方,一隻插翅的白老虎,赫然當空。 鬣狗女王對他的提防忽然就放了些。 無論他心裡怎麼想,危機時刻的本能做不了假,他願意為保護陛下衝鋒。 天空中的金鳥,沒有一絲勉強,在雷霆擊打下,巍然不動,站在屏障上優雅的梳著羽毛。 鬣狗女王放輕了腳步,返回房間,炕前,李九和栗工猶如兩隻黑鴉,靜靜的站著,小太子睡的依然香甜。 鬣狗女王卧回自己的位置。 其他妖,有的回來了,有的還在外面,它們聽著雷霆,劈啊劈…… 當武君稷在土炕上醒來,燈火是暖的,身上也是暖的,雖然沒睡,但身體很舒服。 外面有人聲騷動。 屋裡卻安靜的很。 金色的大鳥在雷霆下淡定的梳著身上羽毛,時不時對天雷投去不屑。 它霸道的在高麗國境線上劃了條重合線,相當於一只鞋,它撕爛了人家腳後跟那塊布換上了自己的,說人家買的鞋它出了銀子。 雷讖落下時,高麗來不及反應,國境百姓被雷劈殺,人皇運卻早早撐起安全屋,且向狼狽逃竄的高麗人敞開懷抱——來吧,這裡安全。 於是許多人稀里糊塗跑了過去。 高麗對東北的守備並不嚴,因為有沼澤,沒人願意去死地,高麗邊境苦寒,耕地也不多,只有幾百人軍隊駐守,不知什麼時候夯的城牆,下面好幾個狗洞,這就方便了武君稷勾搭人家的國民。 高麗國運對著壓它腳跟的金烏怒吼,被連扇幾個巴掌,乖了。 在它國嚴陣以待的時候,東三平反而成了最安靜太平的地方。 武君稷在塌上化成了『多』字形,塌上的溫度剛剛,特別舒服。 他享受了片刻,才拍拍手,將眾妖目光吸引過來 「孤神遊長安……」 他將帝辛咒讖一事稍微講了一下,那口吻只是讓它們知悉此事,知道天上的雷是什麼原因,並沒有指望它們能做什麼。 「明天,該墾地墾地,該打獵的繼續打獵。」 武君稷蹭蹭葯枕,含糊不清道 「天塌不下來,誰敢閑著不幹活,弄他。」 就是這份平靜,給了妖族莫大的安穩。 還能種地,說明不是大事。 眾妖放下心來,它們陛下是妖皇,擁有人皇運,人皇運在它們眼裡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於是,武君稷說什麼,它們就信什麼。 陛下說天塌不下來,那就塌不下來。 陛下說繼續幹活,那就繼續幹活。 轟轟轟的鳴響,好似來自天庭的催命符,打出的閃電,如地獄露出的一線死光。 這場雷讖的影響還在發酵。 東虎王、長白山君、諸國妖儲,還有隱在各地的散修大妖,它們全都因這場滅世的天劫不得已站出來,思考它們一直逃避的問題 ——成立妖庭。 一場雷讖,將妖族的弊端暴露無遺。 它們沒有一個可以仰仗的存在,它們只能如寄生蟲一樣,躲在別國領地,被人族的國運庇護。 而一旦它們被驅逐出境,就會死。

這一聲對周帝而言猶如陰雲后探出來的一角太陽,只是一角,頤指氣使理所當然的味道便沖了周帝一臉,讓人喜怒皆不得。

「臭小子,每次見面嘴裡沒一句好話。」

「什麼時候來的?」

武君稷胡說八道:「剛剛。」

如果將肉體比作靈魂在世界的錨點,這樽神龕是武君稷在這個世界的第二個錨點。

他之前學著龜十三,用氣運化出形體,眼下不知抱著什麼心態,不願意在老登面前展露。

故意讓他看不見摸不著,仰頭對著個神龕自言自語。

這無所吊謂的調調,聽的人手癢,若小東西在他面前,非要挨一頓巴掌炒肉。

父子迅速對了一下兩邊情況。

武君稷告訴周帝,小柿子在東北第一次引發雷讖,他和胡先生以及佛道兩家交手的事,還有他所知的關於帝辛咒讖的事。

周帝告訴他胡先生今日在朝堂說的帝辛、九龍圖、人皇釘之言。

武君稷隱去了因果線、香火的奧秘,周帝則隱去了鑄人皇釘之事。

兩人將信息對完,周帝心中有了大概。

「也就是說,你並沒有接下帝辛的復仇咒讖。」

「你無法讓咒讖自行停止。」

武君稷:「嗯。」

這是個好消息,也不是好消息,這代表他們只能硬扛咒讖。

「朕已經傳令,明日辰時祭祀神龕。」

「稷兒,帝辛咒讖若不解決,天下生靈皆要陪葬。」

周帝意在告訴他,武君稷不可避免牽涉其中,人皇咒讖,只能以人皇相抗。

武君稷是一定得出手的。

武君稷坦言:「孤打不過帝辛。」

「如果能拔出人皇釘可以試一試。」

周帝臉色微妙,人皇釘釘著三分人皇運,如今各國氣運和妖域都源自這三分人皇運,如果拔出人皇釘,氣運歸一,人皇權柄完整可扛咒讖,但妖域會塌,千千萬萬化虛的妖死了還好,萬一出來了,則天下大亂。

再者,氣運歸一后,人身上的氣運是否還會存在?

胡坦說過,人皇時代,生靈無運,人皇為神。

人真的甘心將性命尊卑交出去,給一個『神』裁奪嗎?

別說別人,周帝就不能。

沉默在父子兩人間劃出距離

周帝:「人皇釘,不能拔。」

武君稷轉身就走:「辦不了,等死吧!」

他陰陽怪氣:「隕石腰帶配龍袍挺好看的,愛看,多穿。」

他刮出一陣劈頭蓋臉的狂風,把周帝和陳陽吹的踉蹌,頭也不回的走了。

周帝吐了滿嘴的土,開口就罵

「才多久沒見,你都敢站在朕頭頂拉屎了,天天和一群畜牲混在一起,脾氣都混差了!你個混不吝的,等你回來朕非得教教你誰是爹!」

他指著神龕朝錢得力和陳陽撒氣

「簡直是無法無天!」

兩人只能賠笑。

周帝是憤怒,陳陽更多的是開心。

任誰遠遠看著自己親兒子三年時刻忍受著接近的慾望,忽然有一天,他走過來,朝你撒了把土,憤怒?不,撒的真好啊。

這麼小就會撒土了,真厲害。

比大周更焦急咒讖解決辦法的是別國的皇帝,天上龍吟陣陣,是各國借龍運息聯。

周帝自眉心一點,一條粉龍匯入國運帶來了三國國君的傳信。

周帝暗道一聲麻煩。

「回殿,蒙、蕃、高麗三國的國君傳信,有秘事商議。」

*

天上的震耳欲聾的讖雷亂了妖族的心。

比起還有皇帝、官府可以倚仗的凡人,它們沒有任何倚仗,這天雷,竟然連化虛的妖靈都能殺!

比氣運更可怕!

四處遊盪的妖靈惶惶不安,它們是消息散播最快的群體,大光音寺和蒼道門的消息,不知以什麼途徑,飛速在妖靈中傳開,很快,長安城內所有大妖都知道了。

帝辛咒讖!連國運都擋不住,所有生靈都會死!

『我早說去東三平,現在只有那裡是安全的』

『都怪胡坦,他為什麼要背叛帝辛,如果沒有它,我們也不會面臨死亡』

『是胡坦殺的人皇,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飄著的妖靈們一個個怨意衝天。

它們都是修出靈智沒多久的妖,沒有民族的概念,更沒有仁義德行,它們才不管什麼自由,更不會感恩先輩為它們開闢的妖域,它們只會憤怒自己的利益受損。

一個個怨聲載道,在胡坦耳邊咒罵。

胡坦被割了舌頭,砍了雙手,御醫給他用最好的傷葯,止血包紮,確定他死不了,放在一個罈子里給他吊上城牆。

防止它用妖力逃跑,周帝在罈子上打下一道氣運壓制。

胡坦一醒來,就聽到滿耳怨罵。

它辛辛苦苦不惜一切代價庇護的族人,居然在怪他!

它們怪它背叛帝辛。

怪他開闢的妖域困住了它們的自由。

怪它殺人皇,被讖咒。

怪它連累它們被雷劈。

字字句句,扎得胡坦氣血翻湧,心涼道冰點。

它口中嗚嗚著,我明明是為了妖族!是為了你們!

『它在罵我?草,為什麼不弄死他!』

『要是能殺,我現在就想殺了他』

……

種種戳心的詛咒,令胡坦直接在罈子里昏死過去。

*

李九自太子睡下,便半睡半醒的守夜。

可到了後半夜,天雷大作,閃電劈醒了房間裡外的人和妖。

最先出現騷動的是卡瓦爾族,他們害怕下雨,這麼冷的天,有獸皮,擠在一起,勉強能睡,萬一下雨,可能凍死個人啊。

族長阿娜啟達不得已挨個敲響了房門,懇求讓他們的族人進房間避風雨。

妖族不怎麼開心的接受了他們。

一排的大通鋪,擠進小孩、女人、老人都很勉強,剩下的要麼去窩棚,要麼進磚窯。

去哪個都比在院子里被雨淋了強。

初始的雷霆並沒有讓眾妖警覺,直到雷聲連綿不斷,轟的大地彷彿要裂開,天空變成墨紫色,仿如世界末日。

凝在一處的閃電,瞬息鋪開!整個天地成了雷網,大妖們瞬間炸了毛。

一股難以言喻威勢,懾住眾妖心神,鬣狗女王第一個反應過來,是那日的雷劫!

她喉嚨里低吼著躍出房門。

一個、兩個、三個……

源源不斷的妖衝出門,或跳上房頂,化作人形立在院中,或展開包圍圈,圍在籬笆院外。

一股強烈的緊迫感和恐懼,催促著它們做出挽救族群的本能。

幾乎是架勢拉開的瞬間,墨紫色雷霆一劈而下!

滅世的陰雷,將眾妖驚的肝膽俱裂,它們伏低身體,毛髮俱炸,喉嚨里發出恐懼的威懾——

轟!

令人絕望的死亡沒有到來。

在它們面前撐開的是一道如年輪如日晷如太陽似的金光!

浩蕩的人皇運,瞬息鋪開十萬里!

將東三平所有惶恐的、驚懼的、不安的生靈們,全部納入保護圈!

這一夜,整個東三平都看到了一隻金色的鳥兒。

它就是太陽!

「多麼瑰麗的赤紅啊,那是它冰冷而神聖的聖眸!」

「多麼璀璨的鎏金啊!那是生命的搖籃!」

大鮮卑山中,蝙蝠王在金光下捧著妖璽舞蹈詠唱,他聲音浮誇,表情卻虔誠。

它捧著妖璽,朝著籬笆院的方向單膝跪拜

「為偉大的妖皇,獻上最誠摯的忠誠!」

濃郁的信仰之力,和一條條來自各方的命線湧向妖璽。

籬笆院里回過神的眾妖,一個個面面相覷,環視一圈,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沒有提前演習,在危機到來時,每隻妖都選好了自己的站位,衝鋒、防禦、死守,可以拉到戰場的隊形就這麼出來了。

鬣狗女王看向隊伍的最前方,一隻插翅的白老虎,赫然當空。

鬣狗女王對他的提防忽然就放了些。

無論他心裡怎麼想,危機時刻的本能做不了假,他願意為保護陛下衝鋒。

天空中的金鳥,沒有一絲勉強,在雷霆擊打下,巍然不動,站在屏障上優雅的梳著羽毛。

鬣狗女王放輕了腳步,返回房間,炕前,李九和栗工猶如兩隻黑鴉,靜靜的站著,小太子睡的依然香甜。

鬣狗女王卧回自己的位置。

其他妖,有的回來了,有的還在外面,它們聽著雷霆,劈啊劈……

當武君稷在土炕上醒來,燈火是暖的,身上也是暖的,雖然沒睡,但身體很舒服。

外面有人聲騷動。

屋裡卻安靜的很。

金色的大鳥在雷霆下淡定的梳著身上羽毛,時不時對天雷投去不屑。

它霸道的在高麗國境線上劃了條重合線,相當於一只鞋,它撕爛了人家腳後跟那塊布換上了自己的,說人家買的鞋它出了銀子。

雷讖落下時,高麗來不及反應,國境百姓被雷劈殺,人皇運卻早早撐起安全屋,且向狼狽逃竄的高麗人敞開懷抱——來吧,這裡安全。

於是許多人稀里糊塗跑了過去。

高麗對東北的守備並不嚴,因為有沼澤,沒人願意去死地,高麗邊境苦寒,耕地也不多,只有幾百人軍隊駐守,不知什麼時候夯的城牆,下面好幾個狗洞,這就方便了武君稷勾搭人家的國民。

高麗國運對著壓它腳跟的金烏怒吼,被連扇幾個巴掌,乖了。

在它國嚴陣以待的時候,東三平反而成了最安靜太平的地方。

武君稷在塌上化成了『多』字形,塌上的溫度剛剛,特別舒服。

他享受了片刻,才拍拍手,將眾妖目光吸引過來

「孤神遊長安……」

他將帝辛咒讖一事稍微講了一下,那口吻只是讓它們知悉此事,知道天上的雷是什麼原因,並沒有指望它們能做什麼。

「明天,該墾地墾地,該打獵的繼續打獵。」

武君稷蹭蹭葯枕,含糊不清道

「天塌不下來,誰敢閑著不幹活,弄他。」

就是這份平靜,給了妖族莫大的安穩。

還能種地,說明不是大事。

眾妖放下心來,它們陛下是妖皇,擁有人皇運,人皇運在它們眼裡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於是,武君稷說什麼,它們就信什麼。

陛下說天塌不下來,那就塌不下來。

陛下說繼續幹活,那就繼續幹活。

轟轟轟的鳴響,好似來自天庭的催命符,打出的閃電,如地獄露出的一線死光。

這場雷讖的影響還在發酵。

東虎王、長白山君、諸國妖儲,還有隱在各地的散修大妖,它們全都因這場滅世的天劫不得已站出來,思考它們一直逃避的問題

——成立妖庭。

一場雷讖,將妖族的弊端暴露無遺。

它們沒有一個可以仰仗的存在,它們只能如寄生蟲一樣,躲在別國領地,被人族的國運庇護。

而一旦它們被驅逐出境,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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