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南柯一夢(二合一)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4,088·2026/5/18

周帝:「……」 武均正:「……」 周帝輕嘶一聲,這…… 許卿聽到自己的名字,險些把自己給噎死,她急忙站出來 「陛下,臣已經有心儀之人,不能娶阮小姐為妻。」 阮知之咬咬唇:「民女知道高攀不上御史中丞大人,民女願意做妾。」 太子點他做御史中丞,他就是太子的人,那她願意嫁,做妾都行! 許卿嚇得擺手:「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 阮知之磕頭:「求陛下做主!」 許卿也跪:「陛下!臣答應了心儀之人,此生只會娶她一人,若娶了別的女子,只會鬧的兩不和美,請陛下明鑒!」 周帝:「……」 武君稷:「……」 父子兩人對了眼。 周帝挑眉:怎麼辦? 武君稷揣手:涼拌。 當年許卿春闈,武君稷從中幫了她,助她矇混過關。 此事告知周帝,周帝也知曉許卿是個女兒身,看在孽障的面子上,才幫許卿遮掩至今。 周帝擺擺手:「罷了,朕不亂點鴛鴦譜了。」 「阮源堪輿之術絕佳,補齊九龍圖有功,封阮源為縣侯,子孫三代食縣邑,至於官位,入太常寺封侍詔。」 「阮源,你自己女兒的親事,自己挑選,當年朕遊學在外,與昭華引為凡塵伴客,她去世了,朕會為她的女兒添妝。」 阮源與阮知之下跪謝恩。 侍詔分為兩類,一類是占家,一類是堪輿師。 算是服務帝王的玄學類人才。 這類人才,登不上大雅之堂,但本事大的也很受長安官員歡迎。 官位越高,就越信占讖。 縣侯加侍詔,這對阮源而言,已經可保餘生富貴安穩。 第二巡菜上桌。 眾人卻都沒了吃菜的心思。 宴未開,篩去蠢客半數。 宴開,一件衣服定下了一位御史中丞,還讓太子拿走了少府丞和大鴻臚的篩選權。 一巡酒,從大周官商勾結壟斷人皇幣,談到了九龍圖,又牽扯出賜婚,栽了一位三皇子,封了一個縣侯。 二巡酒又要引出什麼幺蛾子? 妖庭的七人還很不忿,擺著一副臭臉色,大周官員想吐槽,你們忿什麼?你們有什麼好忿的? 是別人為難太子嗎?是太子為難別人啊! 武君稷輕描淡寫的舉杯 「孤回周,受到了許多人的迎接,孤感念備至。」 眾臣以為是丞相率人堵門一事。 紛紛說客氣客氣。 一杯酒飲盡,剛要放下心。 「孤特托父皇查他們的身份。」 「一個白天過去了,父皇查到了嗎?」 周帝不快:「才一個白天,朕從哪給你查到。」 武君稷揚著貓腔:「已經進入人人修鍊的時代,找幾個人而已,大周地大物博人才濟濟,這麼長時間還沒有查到,可想而知滿朝文武都在糊弄你啊父皇。」 白王插話炫耀 「這在我們妖庭,人一照面,將你祖宗十八代都給扒出來,保管斬草除根,讓他們天上地下無路可逃!」 刑月:「沒錯,一個白天,已經很久了。」 周帝不說話了。 孽障扛著人頭讓他做主,說不給他做主他就要鬧,原來是試探大周實力,他只給一個白天,無論能不能找到幕後兇手,孽障都會鬧。 武君稷拍拍手,二十箱人頭陳列開。 慘白的頭顱,有死不瞑目的,有安詳閉眼的,還有維持著死前痛苦表情的。 後面的家眷發出驚呼。 武君稷晃著酒盞,看滿堂豺狼:「好幾百號人拿著刀槍斧戟迎接孤,孤心生氣惱,留頭找主。」 有幾個人臉色倏變,又低頭隱了表情,沒參與的安心看戲,參與其中的,如火炕螞蟻。 周帝乾脆送他一場東風,他想顯擺妖庭的強橫,大周國力的衰弱,他就讓他顯擺。 「你在大周遭遇刺客,給朕一個白天,讓朕給你找兇手,朕沒查出來,你查出來了?「 武君稷朝刑月舉了舉酒盞。 刑月站出來 「武周陛下,請允許我介紹一下我的運靈。」 一隻渺小的幽綠,自她指尖飛起,在人群中穿梭,帶起一陣陣驚呼。 「螢火蟲!」 「原來只是一隻螢火蟲。」 「螢火蟲有什麼用?」 「還沒蘑菇有用,蘑菇好歹能吃。」 「這不是廢物運靈嗎?」 一聲又一聲廢物運靈讓刑月唇邊的笑越發譏嘲。 廢物? 那是人的說辭,卻非天定的事實。 在妖庭,沒有廢物的運靈,只有不肯努力的廢人。 栗工心中嘆息,忍不住垂眸看君王,周帝不喜不怒,但栗工知道對方心情不好。 如果妖庭實力不如大周,陛下會驕傲太子性情堅韌,壯志凌雲。 如果妖庭實力與大周齊平,陛下會驕傲祖墳冒青煙,甚至讓史官大肆宣揚他是妖庭開國妖帝之父,再將太上皇踩到地底里,努力讓自己的牌位居於太上皇之上。 可妖庭實力,遠超大周。 太子太優秀了,優秀到周帝的『引以為榮』會成為兩國地位的較量,而周帝自尊心又強,他怕偶爾浮現的忌憚會成為嫉妒。 可怕的是周帝很坦誠,他坦然的接受自己忌憚太子,也會坦然接受自己嫉妒太子。 誰能保證一個無所不為的帝王,不會因自己的嫉妒而出手壓制? 太子呢?他接受自己被壓制嗎? 能接受也不會小小年紀去創妖庭。 小小的螢火蟲飛回刑月面前,一寸寸變大,縮頭縮爪,一枚幽綠的鏡子呈現在周帝面前。 鏡中流動的場景赫然是群臣剛才的反應,甚至連那一聲聲的議論都回放了出來! 丞相驚駭 「這是……時間倒流!」 刑月:「並非是時間倒流,是舊時光的留影,陛下命名為,回螢獸,妖庭稱它螢月。」 「諸公再看。」 只見螢月的綠光一點點淡去,化作一輪潤白的圓月。 「這是螢月的模擬能力。」 但是模擬后的螢月無法收錄妖靈的足跡,而武君稷要螢月主監視妖靈。 所以在妖庭,螢月只能以本相出現,白日繁華的人間,一到晚上成了鬼氣森森的地府,妖庭的人和妖適應良好,只有武君稷不忍直視。 妖臣費心為武君稷建造了猶如天宮的月亮頂。 陳陽席位之下,一個男子額頭冒出冷汗。 模擬月亮,可以留影…… 他忽然想到了不妙之處。 刑月:「臣的運靈可以代替月亮懸於天穹,月光所照,皆入月留影。」 「這就是我的廢運靈,螢火蟲。」 滿堂鴉雀無聲。 不少女子羨慕的看著刑月,羨慕她的自信和強大。 影像一幀幀放出來,二十大箱頭顱,這些人頭生前見了誰,受到了誰人的命令,從上而下一條線,全部拉了出來。 二皇子大舅舅,董歸,讓府邸管家聯繫家養死侍。 三皇子母妃李夫人,讓宮中三皇子的奶娘給娘家傳信,用錢通過黑市雇傭刺客,試探太子。 魯地有名的豪商受市令吩咐,做掉太子。 少府卿命令魯地官員,聘奇人異人試探太子手下的本領,並咒殺太子。 …… 每揪出一個官員,殿上就要響起一道求饒聲。 不過片刻,殿前跪了三排。 又是小半。 武均正萬萬沒想到,他愚蠢的大舅居然敢刺殺武君稷。 三皇子也沒想到,他柔弱謹慎的母妃,竟做出這等膽大妄為之事! 周帝揉著頭,看起來像被生活逼瘋,他揮揮手 「將其妻兒也關入大牢,等證據核實,聽候發落。」 粼甲軍二話不說衝進來就拖人。 幾百號人拚命掙扎,呼天搶地 「陛下!這是妖術啊!」 「陛下妖庭在以妖術亂我大周,望陛下明鑒,臣冤枉啊!」 「陛下!臣什麼都沒做啊!」 「陛下饒命!臣知錯了!請饒過我的妻兒!」 …… 又是小半人消失,剩下的人,坐立難安。 這個時候,武君稷卻再次舉杯。 第三巡。 一口沒碰的菜被撤下去又上了新。 任你老奸巨猾,任你能言善辯顛倒黑白。 妻兒在此,你還能跑出這宴? 有人心裡閃過一道念頭,此宴讓帶妻女,不會就是打這樣的主意吧? 宴會讓帶妻兒,有些人以為是為諸位皇子議親,都帶了最寵愛最顯貴的兒女,現在好了,妻子兒女當場拿下,能做主的全關牢里了,想銷毀證據都沒人知道怎麼銷毀。 等著證據坐實,流放吧。 到此為止,大家也都只覺得太子心機頗深。 * 第三巡,武君稷舉杯。 下面的人一見太子舉杯就心驚膽寒。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火燒光了大周朝堂的半壁江山啊! 三公九卿,只剩下老奸巨猾的三公,和瑟瑟發抖的七個正卿。 三公九卿下,落馬的官員不計其數。 像最頂層的官員都有自己的門生,他們本人昂然,可他們的門生,被砍的七零八落,自己成了光棍一條,枝丫全無。 這是什麼好事嗎?即便站到了第三巡,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諸公終於感到了棘手,太子打破黨爭的慣例,因為他自己就是一黨!把朝堂砍光了也不怕!因為他背後有妖庭,只要周帝應允,他率兵進了皇城也是平叛! 周帝會被黨爭牽制,因為大周是周帝的基本盤,他殺太狠,一旦平衡不了,下面的人會造他的反,造反可不止有刀兵,文人造反,兵不血刃,他們不動兵戈動錢糧。 他們吃底層人的骨頭,讓底層人為他們造反,他們老鼠一樣竊國產,運出去養大蒙的兵,養第二個突厥,養第二個大蕃,或者養一個更兇惡貪婪的妖庭! 讓養出來的刀,捅周帝的心臟。 所以周帝束手束腳。 太子不一樣,只要周帝允許,他毫無顧忌! 朝堂三公舉杯子的手都在抖。 他們意識到,皇帝和太子聯手了。 周朝的帝王和妖庭的君主聯手了! 周帝放權,妖帝當刀,要血洗大周,要去陳生新! 這是宴?菜是人肉,酒是人血,手中的筷子像刀鋸,拉的口舌噴血! 這是刑場! 想要活命,只有一個辦法,打破這對聯盟。 諸公眸中閃過狠辣。 武君稷:「這杯酒,祝諸公,大夢一場。」 武君稷痛快了喝完了第三巡的酒。 周臣沒聽懂武君稷話里的意思,滿腦子被即將到來的殺戮佔據,這不溫不火的敬酒被當做血腥的前菜。 殿里彷彿有吃人嚼骨的魔,讓他們想撒丫子跑路,但是,跑不了啊!刺撓! 以慷慨赴死的心情一口乾了酒水,烈酒入喉,眾人大腦一空,身體飄飄然,不知身在何處。 子車丞相手裡的酒杯啪嗒落在地上,人昏昏倒地。 嗚呼哀哉!這回不是前菜,是正菜啊! 妖庭工部侍郎武戈,運靈沙漏,能力南柯一夢。 在流沙漏盡之前,受術者會夢到一場施術者精心編織的夢。 武戈本想做時間長河的掌控者,可無意間走了夢道。 就如陳陽用破軍槍走殺道,殺的人越多,殺性越強,破軍槍威力越大。 武戈以沙漏為媒介,走夢道,所有意志力不如自己的人,都會在一沙漏的時間內被拉入夢中。 等她日後強大,可以令夢成真,或拉蒼生入夢也是有可能的。 宴前篩蠢人,二巡酒篩小人,留下的都是既聰明又沉得住氣的人才。 三巡酒,他為他們打開一點兒格局。 想通了,一起建設大周,想不開落他手裡,肥土。 一殿的人在夢中或哭或笑,身體時不時抽動,像發了癲。 而今還清醒的,只剩下周帝、栗工、李九、陳陽、武君稷和他的一眾妖臣。 周帝看過滿堂睡客,不知該做什麼表情。 「他們夢到了什麼?」 武君稷:「可能是,家國興衰。」 上層人壟斷人皇幣造成極端失衡,妖庭對大周國力碾壓,兩國開戰,他攻進城門易如反掌,對這些亡國臣,別的君王或許會好好對待,武君稷可不會。 他讓他們在夢中意識到,若妖庭吞併大周,王朝還是姓武,可名門世家,一定會被抹除。 不該是周帝求著他們讓大周強大,而是他們該求著周帝讓大周強大。 若周朝一直衰弱,一百零八種死法等著他們。 那些表情痛苦的,正在夢裡死著呢。 周帝感慨:「孽障,長大了。」 武君稷笑意盈盈:「父皇要不要賞我?」 周帝:「朕賞你什麼?」 武君稷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 「銀,豆,豆。」 「一百顆。」 周帝:「!」 那一瞬間的情緒震蕩,武君稷看到了……

周帝:「……」

武均正:「……」

周帝輕嘶一聲,這……

許卿聽到自己的名字,險些把自己給噎死,她急忙站出來

「陛下,臣已經有心儀之人,不能娶阮小姐為妻。」

阮知之咬咬唇:「民女知道高攀不上御史中丞大人,民女願意做妾。」

太子點他做御史中丞,他就是太子的人,那她願意嫁,做妾都行!

許卿嚇得擺手:「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

阮知之磕頭:「求陛下做主!」

許卿也跪:「陛下!臣答應了心儀之人,此生只會娶她一人,若娶了別的女子,只會鬧的兩不和美,請陛下明鑒!」

周帝:「……」

武君稷:「……」

父子兩人對了眼。

周帝挑眉:怎麼辦?

武君稷揣手:涼拌。

當年許卿春闈,武君稷從中幫了她,助她矇混過關。

此事告知周帝,周帝也知曉許卿是個女兒身,看在孽障的面子上,才幫許卿遮掩至今。

周帝擺擺手:「罷了,朕不亂點鴛鴦譜了。」

「阮源堪輿之術絕佳,補齊九龍圖有功,封阮源為縣侯,子孫三代食縣邑,至於官位,入太常寺封侍詔。」

「阮源,你自己女兒的親事,自己挑選,當年朕遊學在外,與昭華引為凡塵伴客,她去世了,朕會為她的女兒添妝。」

阮源與阮知之下跪謝恩。

侍詔分為兩類,一類是占家,一類是堪輿師。

算是服務帝王的玄學類人才。

這類人才,登不上大雅之堂,但本事大的也很受長安官員歡迎。

官位越高,就越信占讖。

縣侯加侍詔,這對阮源而言,已經可保餘生富貴安穩。

第二巡菜上桌。

眾人卻都沒了吃菜的心思。

宴未開,篩去蠢客半數。

宴開,一件衣服定下了一位御史中丞,還讓太子拿走了少府丞和大鴻臚的篩選權。

一巡酒,從大周官商勾結壟斷人皇幣,談到了九龍圖,又牽扯出賜婚,栽了一位三皇子,封了一個縣侯。

二巡酒又要引出什麼幺蛾子?

妖庭的七人還很不忿,擺著一副臭臉色,大周官員想吐槽,你們忿什麼?你們有什麼好忿的?

是別人為難太子嗎?是太子為難別人啊!

武君稷輕描淡寫的舉杯

「孤回周,受到了許多人的迎接,孤感念備至。」

眾臣以為是丞相率人堵門一事。

紛紛說客氣客氣。

一杯酒飲盡,剛要放下心。

「孤特托父皇查他們的身份。」

「一個白天過去了,父皇查到了嗎?」

周帝不快:「才一個白天,朕從哪給你查到。」

武君稷揚著貓腔:「已經進入人人修鍊的時代,找幾個人而已,大周地大物博人才濟濟,這麼長時間還沒有查到,可想而知滿朝文武都在糊弄你啊父皇。」

白王插話炫耀

「這在我們妖庭,人一照面,將你祖宗十八代都給扒出來,保管斬草除根,讓他們天上地下無路可逃!」

刑月:「沒錯,一個白天,已經很久了。」

周帝不說話了。

孽障扛著人頭讓他做主,說不給他做主他就要鬧,原來是試探大周實力,他只給一個白天,無論能不能找到幕後兇手,孽障都會鬧。

武君稷拍拍手,二十箱人頭陳列開。

慘白的頭顱,有死不瞑目的,有安詳閉眼的,還有維持著死前痛苦表情的。

後面的家眷發出驚呼。

武君稷晃著酒盞,看滿堂豺狼:「好幾百號人拿著刀槍斧戟迎接孤,孤心生氣惱,留頭找主。」

有幾個人臉色倏變,又低頭隱了表情,沒參與的安心看戲,參與其中的,如火炕螞蟻。

周帝乾脆送他一場東風,他想顯擺妖庭的強橫,大周國力的衰弱,他就讓他顯擺。

「你在大周遭遇刺客,給朕一個白天,讓朕給你找兇手,朕沒查出來,你查出來了?「

武君稷朝刑月舉了舉酒盞。

刑月站出來

「武周陛下,請允許我介紹一下我的運靈。」

一隻渺小的幽綠,自她指尖飛起,在人群中穿梭,帶起一陣陣驚呼。

「螢火蟲!」

「原來只是一隻螢火蟲。」

「螢火蟲有什麼用?」

「還沒蘑菇有用,蘑菇好歹能吃。」

「這不是廢物運靈嗎?」

一聲又一聲廢物運靈讓刑月唇邊的笑越發譏嘲。

廢物?

那是人的說辭,卻非天定的事實。

在妖庭,沒有廢物的運靈,只有不肯努力的廢人。

栗工心中嘆息,忍不住垂眸看君王,周帝不喜不怒,但栗工知道對方心情不好。

如果妖庭實力不如大周,陛下會驕傲太子性情堅韌,壯志凌雲。

如果妖庭實力與大周齊平,陛下會驕傲祖墳冒青煙,甚至讓史官大肆宣揚他是妖庭開國妖帝之父,再將太上皇踩到地底里,努力讓自己的牌位居於太上皇之上。

可妖庭實力,遠超大周。

太子太優秀了,優秀到周帝的『引以為榮』會成為兩國地位的較量,而周帝自尊心又強,他怕偶爾浮現的忌憚會成為嫉妒。

可怕的是周帝很坦誠,他坦然的接受自己忌憚太子,也會坦然接受自己嫉妒太子。

誰能保證一個無所不為的帝王,不會因自己的嫉妒而出手壓制?

太子呢?他接受自己被壓制嗎?

能接受也不會小小年紀去創妖庭。

小小的螢火蟲飛回刑月面前,一寸寸變大,縮頭縮爪,一枚幽綠的鏡子呈現在周帝面前。

鏡中流動的場景赫然是群臣剛才的反應,甚至連那一聲聲的議論都回放了出來!

丞相驚駭

「這是……時間倒流!」

刑月:「並非是時間倒流,是舊時光的留影,陛下命名為,回螢獸,妖庭稱它螢月。」

「諸公再看。」

只見螢月的綠光一點點淡去,化作一輪潤白的圓月。

「這是螢月的模擬能力。」

但是模擬后的螢月無法收錄妖靈的足跡,而武君稷要螢月主監視妖靈。

所以在妖庭,螢月只能以本相出現,白日繁華的人間,一到晚上成了鬼氣森森的地府,妖庭的人和妖適應良好,只有武君稷不忍直視。

妖臣費心為武君稷建造了猶如天宮的月亮頂。

陳陽席位之下,一個男子額頭冒出冷汗。

模擬月亮,可以留影……

他忽然想到了不妙之處。

刑月:「臣的運靈可以代替月亮懸於天穹,月光所照,皆入月留影。」

「這就是我的廢運靈,螢火蟲。」

滿堂鴉雀無聲。

不少女子羨慕的看著刑月,羨慕她的自信和強大。

影像一幀幀放出來,二十大箱頭顱,這些人頭生前見了誰,受到了誰人的命令,從上而下一條線,全部拉了出來。

二皇子大舅舅,董歸,讓府邸管家聯繫家養死侍。

三皇子母妃李夫人,讓宮中三皇子的奶娘給娘家傳信,用錢通過黑市雇傭刺客,試探太子。

魯地有名的豪商受市令吩咐,做掉太子。

少府卿命令魯地官員,聘奇人異人試探太子手下的本領,並咒殺太子。

……

每揪出一個官員,殿上就要響起一道求饒聲。

不過片刻,殿前跪了三排。

又是小半。

武均正萬萬沒想到,他愚蠢的大舅居然敢刺殺武君稷。

三皇子也沒想到,他柔弱謹慎的母妃,竟做出這等膽大妄為之事!

周帝揉著頭,看起來像被生活逼瘋,他揮揮手

「將其妻兒也關入大牢,等證據核實,聽候發落。」

粼甲軍二話不說衝進來就拖人。

幾百號人拚命掙扎,呼天搶地

「陛下!這是妖術啊!」

「陛下妖庭在以妖術亂我大周,望陛下明鑒,臣冤枉啊!」

「陛下!臣什麼都沒做啊!」

「陛下饒命!臣知錯了!請饒過我的妻兒!」

……

又是小半人消失,剩下的人,坐立難安。

這個時候,武君稷卻再次舉杯。

第三巡。

一口沒碰的菜被撤下去又上了新。

任你老奸巨猾,任你能言善辯顛倒黑白。

妻兒在此,你還能跑出這宴?

有人心裡閃過一道念頭,此宴讓帶妻女,不會就是打這樣的主意吧?

宴會讓帶妻兒,有些人以為是為諸位皇子議親,都帶了最寵愛最顯貴的兒女,現在好了,妻子兒女當場拿下,能做主的全關牢里了,想銷毀證據都沒人知道怎麼銷毀。

等著證據坐實,流放吧。

到此為止,大家也都只覺得太子心機頗深。

*

第三巡,武君稷舉杯。

下面的人一見太子舉杯就心驚膽寒。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火燒光了大周朝堂的半壁江山啊!

三公九卿,只剩下老奸巨猾的三公,和瑟瑟發抖的七個正卿。

三公九卿下,落馬的官員不計其數。

像最頂層的官員都有自己的門生,他們本人昂然,可他們的門生,被砍的七零八落,自己成了光棍一條,枝丫全無。

這是什麼好事嗎?即便站到了第三巡,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諸公終於感到了棘手,太子打破黨爭的慣例,因為他自己就是一黨!把朝堂砍光了也不怕!因為他背後有妖庭,只要周帝應允,他率兵進了皇城也是平叛!

周帝會被黨爭牽制,因為大周是周帝的基本盤,他殺太狠,一旦平衡不了,下面的人會造他的反,造反可不止有刀兵,文人造反,兵不血刃,他們不動兵戈動錢糧。

他們吃底層人的骨頭,讓底層人為他們造反,他們老鼠一樣竊國產,運出去養大蒙的兵,養第二個突厥,養第二個大蕃,或者養一個更兇惡貪婪的妖庭!

讓養出來的刀,捅周帝的心臟。

所以周帝束手束腳。

太子不一樣,只要周帝允許,他毫無顧忌!

朝堂三公舉杯子的手都在抖。

他們意識到,皇帝和太子聯手了。

周朝的帝王和妖庭的君主聯手了!

周帝放權,妖帝當刀,要血洗大周,要去陳生新!

這是宴?菜是人肉,酒是人血,手中的筷子像刀鋸,拉的口舌噴血!

這是刑場!

想要活命,只有一個辦法,打破這對聯盟。

諸公眸中閃過狠辣。

武君稷:「這杯酒,祝諸公,大夢一場。」

武君稷痛快了喝完了第三巡的酒。

周臣沒聽懂武君稷話里的意思,滿腦子被即將到來的殺戮佔據,這不溫不火的敬酒被當做血腥的前菜。

殿里彷彿有吃人嚼骨的魔,讓他們想撒丫子跑路,但是,跑不了啊!刺撓!

以慷慨赴死的心情一口乾了酒水,烈酒入喉,眾人大腦一空,身體飄飄然,不知身在何處。

子車丞相手裡的酒杯啪嗒落在地上,人昏昏倒地。

嗚呼哀哉!這回不是前菜,是正菜啊!

妖庭工部侍郎武戈,運靈沙漏,能力南柯一夢。

在流沙漏盡之前,受術者會夢到一場施術者精心編織的夢。

武戈本想做時間長河的掌控者,可無意間走了夢道。

就如陳陽用破軍槍走殺道,殺的人越多,殺性越強,破軍槍威力越大。

武戈以沙漏為媒介,走夢道,所有意志力不如自己的人,都會在一沙漏的時間內被拉入夢中。

等她日後強大,可以令夢成真,或拉蒼生入夢也是有可能的。

宴前篩蠢人,二巡酒篩小人,留下的都是既聰明又沉得住氣的人才。

三巡酒,他為他們打開一點兒格局。

想通了,一起建設大周,想不開落他手裡,肥土。

一殿的人在夢中或哭或笑,身體時不時抽動,像發了癲。

而今還清醒的,只剩下周帝、栗工、李九、陳陽、武君稷和他的一眾妖臣。

周帝看過滿堂睡客,不知該做什麼表情。

「他們夢到了什麼?」

武君稷:「可能是,家國興衰。」

上層人壟斷人皇幣造成極端失衡,妖庭對大周國力碾壓,兩國開戰,他攻進城門易如反掌,對這些亡國臣,別的君王或許會好好對待,武君稷可不會。

他讓他們在夢中意識到,若妖庭吞併大周,王朝還是姓武,可名門世家,一定會被抹除。

不該是周帝求著他們讓大周強大,而是他們該求著周帝讓大周強大。

若周朝一直衰弱,一百零八種死法等著他們。

那些表情痛苦的,正在夢裡死著呢。

周帝感慨:「孽障,長大了。」

武君稷笑意盈盈:「父皇要不要賞我?」

周帝:「朕賞你什麼?」

武君稷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

「銀,豆,豆。」

「一百顆。」

周帝:「!」

那一瞬間的情緒震蕩,武君稷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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