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章 雙生子武安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1,851·2026/5/18

晚戌時。 永壽宮內。 太后按照慣例抄了幾篇往生經,在嬤嬤的伺候下換了寢衣,坐在燭光下對著一串和田玉手串游思。 太上皇自從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就沒了寵幸妃子的愛好,每天養生,想多活兩年。 太上皇和太后貌合神離,同寢不同被。 自從太后逼迫太上皇寫了罪己詔,兩人感情更破罐子破摔了。 太上皇晨昏都要在佛堂和道館里上香,晚上打了一套拳、泡腳、沐浴,如此這般才會入寢。 他剛入寢殿,太后聽到動靜,若無其事的將手串戴上手腕,藏在寢衣稍長的衣袖下。 她站起身,為太上皇讓位置。 她是點將,有護衛之責,因此大多是她睡床外,太上皇睡床裡面。 老夫老妻如今已經到了相對無言的地步。 太上皇面無表情的躺裡面,太後面無表情的睡外面。 兩個同床異夢的人,全都睜著眼睛,盯著拔步床的床頂。 太上皇忽然問:「你手裡是什麼?」 太后沉默片刻:「一串手串。」 「什麼手串?」 「和田玉。」 「誰的?」 「故人的。」 「故人是誰?」 太上皇步步追問,太後步步退,直到退到了這個退無可退的問題上。 太上皇一直逃避著這個話題,太后也一直隱而不談。 稷下學宮是一根導火索,撕出了許多陳年往事。 太上皇勤政納諫,執政二十餘年,無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災大亂,自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功績錯誤,唯有用陳陽平了南突厥,可作為功績在凡本史書上多著幾分筆墨。 至於運本史,記得是人族和妖域的歷史,太上皇在位期間和妖域開戰三次,一輸一平一勝,也是不功不過。 太后止不住想,若是武安得位,大周定比如今更加繁盛。 那天兩人吵架好像撕破了一個口子,讓太后心中悶了二十年的不平,呼呼往外冒,被壓下的酸楚泛濫成災。 她緊握著和田玉手串 「陛下何必明知故問。」 她能有幾個故人? 太上皇翻身而起:「你又在想他!朕哪裡比不上他!」 「皇位是朕的!你也是朕的!如今坐上皇位的也是朕的血脈!」 「外面狗屁的長子興國論根本就是錯的!」 「朕如今只是想換一個太子!朕甚至都沒提換太子之事,人皇運有多廢物他們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朕想讓他蛻變為金龍正運有錯嗎?!」 太后冷冷道:「若人皇運真如陛下所言是廢的,那陛下一身氣運又從何而來?」 太上皇一下不說話了。 「您針對太子,究竟是因為人皇運,還是因為武安,您自己心裡清楚。」 太上皇不喜歡武君稷,不是因為他不可言述的出生方式,也不是因為他嘴裡廢物的人皇運,而是因為武君稷讓他想起了武安。 他的雙生兄長。 一個只比他提前一刻鐘出生的孿生哥哥。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卻截然不同的人生。 武安天生無目,所以他不能是長子,兩人的出生序位被宣帝調換。 可老天爺開了天大的玩笑,天生無目的武安點將時,點了三位帝王名,直接正位金龍,甚至有向人皇蛻變的傾向。 而太上皇,點將時居然是條蟒運。 蟒若化蛟何其艱難! 這幾乎斷絕了太上皇上位的可能。 可武安天殘,如何服眾。 宣帝沒招了,連夜召集各方能人異士,行換運之舉。 換運的前提是武安一身氣運能運用自如。 僅僅是有像人皇運蛻變的傾向便需要大赦天下,舉國減稅,四處賑災等功績推動氣運運轉。 更別說武君稷那一身龐大浩蕩的人皇運了。 那簡直是讓人看一眼就絕望的程度。 長達二十年的換運之舉。 四歲被『夭折』囚禁的武安,鬱鬱而終的太皇太后,死不瞑目的宣帝,變成金絲雀的太后,自生心魔的太上皇,兩代人的痛苦,皆是為了穩住大周國祚。 太上皇勤政二十年不敢奢靡懈怠,因為他忘不了太皇太后死時無言又排斥的眼神,忘不了宣帝死不瞑目的遺言——你若負國,朕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他自厭的,無處宣洩的痛苦,變成了對武安的恨。 恨他在胎里吸了他的氣運,恨他天殘,恨他太優秀!恨他得父皇母后的偏寵。 恨所有人看著他的遺憾眼神。 因為他健康,所以他必須是皇長子,因為他是蟒運,所以武安不得不為了他犧牲。 無數夜晚,太上皇恨得想怒吼,你們問過我嗎?! 你們問過我想不想當這個皇帝了嗎?! 所有人都能恨他,他去恨誰?! 他只能恨武安。 他年過半百,執政生涯終於結束,退位時,如枷鎖脫身,偏偏周帝給他生了個像武安的孫子。 一樣的金貴,一樣的纖弱,一樣的聰慧,甚至連一點將就引人注目的氣運都那麼相似。 太上皇沉寂多年的郁恨,忍不住從縫隙爬了出來,恨不得將肖似武安的人纏死在裡面。 什麼人皇運沒用,什麼出生方式詭異,都是借口,若他真這麼在意,怎麼可能會在一開始答應立武君稷為太子,因為武安,因為慢慢長大的武君稷讓他看到了武安的影子? 長子、人皇運、得周帝寵愛、長得像武安、性格像武安,太上皇看到武君稷就像看到了一個健全的武安。 喜歡不起來,一點兒都喜歡不起來。 想到這裡,太上皇心裡一突。 他的兒子,怎麼可能會生出一個這麼像武安的孫子? 疑心一起,長夜難捱。 他冷不丁問:「皇帝真的是朕的種嗎?」

晚戌時。

永壽宮內。

太后按照慣例抄了幾篇往生經,在嬤嬤的伺候下換了寢衣,坐在燭光下對著一串和田玉手串游思。

太上皇自從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就沒了寵幸妃子的愛好,每天養生,想多活兩年。

太上皇和太后貌合神離,同寢不同被。

自從太后逼迫太上皇寫了罪己詔,兩人感情更破罐子破摔了。

太上皇晨昏都要在佛堂和道館里上香,晚上打了一套拳、泡腳、沐浴,如此這般才會入寢。

他剛入寢殿,太后聽到動靜,若無其事的將手串戴上手腕,藏在寢衣稍長的衣袖下。

她站起身,為太上皇讓位置。

她是點將,有護衛之責,因此大多是她睡床外,太上皇睡床裡面。

老夫老妻如今已經到了相對無言的地步。

太上皇面無表情的躺裡面,太後面無表情的睡外面。

兩個同床異夢的人,全都睜著眼睛,盯著拔步床的床頂。

太上皇忽然問:「你手裡是什麼?」

太后沉默片刻:「一串手串。」

「什麼手串?」

「和田玉。」

「誰的?」

「故人的。」

「故人是誰?」

太上皇步步追問,太後步步退,直到退到了這個退無可退的問題上。

太上皇一直逃避著這個話題,太后也一直隱而不談。

稷下學宮是一根導火索,撕出了許多陳年往事。

太上皇勤政納諫,執政二十餘年,無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災大亂,自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功績錯誤,唯有用陳陽平了南突厥,可作為功績在凡本史書上多著幾分筆墨。

至於運本史,記得是人族和妖域的歷史,太上皇在位期間和妖域開戰三次,一輸一平一勝,也是不功不過。

太后止不住想,若是武安得位,大周定比如今更加繁盛。

那天兩人吵架好像撕破了一個口子,讓太后心中悶了二十年的不平,呼呼往外冒,被壓下的酸楚泛濫成災。

她緊握著和田玉手串

「陛下何必明知故問。」

她能有幾個故人?

太上皇翻身而起:「你又在想他!朕哪裡比不上他!」

「皇位是朕的!你也是朕的!如今坐上皇位的也是朕的血脈!」

「外面狗屁的長子興國論根本就是錯的!」

「朕如今只是想換一個太子!朕甚至都沒提換太子之事,人皇運有多廢物他們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朕想讓他蛻變為金龍正運有錯嗎?!」

太后冷冷道:「若人皇運真如陛下所言是廢的,那陛下一身氣運又從何而來?」

太上皇一下不說話了。

「您針對太子,究竟是因為人皇運,還是因為武安,您自己心裡清楚。」

太上皇不喜歡武君稷,不是因為他不可言述的出生方式,也不是因為他嘴裡廢物的人皇運,而是因為武君稷讓他想起了武安。

他的雙生兄長。

一個只比他提前一刻鐘出生的孿生哥哥。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卻截然不同的人生。

武安天生無目,所以他不能是長子,兩人的出生序位被宣帝調換。

可老天爺開了天大的玩笑,天生無目的武安點將時,點了三位帝王名,直接正位金龍,甚至有向人皇蛻變的傾向。

而太上皇,點將時居然是條蟒運。

蟒若化蛟何其艱難!

這幾乎斷絕了太上皇上位的可能。

可武安天殘,如何服眾。

宣帝沒招了,連夜召集各方能人異士,行換運之舉。

換運的前提是武安一身氣運能運用自如。

僅僅是有像人皇運蛻變的傾向便需要大赦天下,舉國減稅,四處賑災等功績推動氣運運轉。

更別說武君稷那一身龐大浩蕩的人皇運了。

那簡直是讓人看一眼就絕望的程度。

長達二十年的換運之舉。

四歲被『夭折』囚禁的武安,鬱鬱而終的太皇太后,死不瞑目的宣帝,變成金絲雀的太后,自生心魔的太上皇,兩代人的痛苦,皆是為了穩住大周國祚。

太上皇勤政二十年不敢奢靡懈怠,因為他忘不了太皇太后死時無言又排斥的眼神,忘不了宣帝死不瞑目的遺言——你若負國,朕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他自厭的,無處宣洩的痛苦,變成了對武安的恨。

恨他在胎里吸了他的氣運,恨他天殘,恨他太優秀!恨他得父皇母后的偏寵。

恨所有人看著他的遺憾眼神。

因為他健康,所以他必須是皇長子,因為他是蟒運,所以武安不得不為了他犧牲。

無數夜晚,太上皇恨得想怒吼,你們問過我嗎?!

你們問過我想不想當這個皇帝了嗎?!

所有人都能恨他,他去恨誰?!

他只能恨武安。

他年過半百,執政生涯終於結束,退位時,如枷鎖脫身,偏偏周帝給他生了個像武安的孫子。

一樣的金貴,一樣的纖弱,一樣的聰慧,甚至連一點將就引人注目的氣運都那麼相似。

太上皇沉寂多年的郁恨,忍不住從縫隙爬了出來,恨不得將肖似武安的人纏死在裡面。

什麼人皇運沒用,什麼出生方式詭異,都是借口,若他真這麼在意,怎麼可能會在一開始答應立武君稷為太子,因為武安,因為慢慢長大的武君稷讓他看到了武安的影子?

長子、人皇運、得周帝寵愛、長得像武安、性格像武安,太上皇看到武君稷就像看到了一個健全的武安。

喜歡不起來,一點兒都喜歡不起來。

想到這裡,太上皇心裡一突。

他的兒子,怎麼可能會生出一個這麼像武安的孫子?

疑心一起,長夜難捱。

他冷不丁問:「皇帝真的是朕的種嗎?」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