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妖庭之謀(二合一)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4,108·2026/5/18

周帝抱著他笑 「那怎麼辦?」 武君稷恨他的無知無覺,又慶幸他的無知無覺。 誰都可以有前世的記憶,唯獨周帝不能。 武君稷寧可面對一個無知無覺的周帝,讓無處安放的恨在心中發霉、腐爛、生蛆食肉,也不想面對一個有前世記憶的周帝。 前者只會讓他痛,後者卻會讓他陷入原則和底線的博弈。 放又放不下,殺又殺不得,不如就這樣你不知道,我不追究,稀里糊塗的過著。 武君稷抱著他的脖子,臉頰蹭著他的肩膀。 入夏的衣衫透氣又輕薄,隔著幾層衣服,都能感受到小孩兒身上軟乎乎的肉感。 小太子特別注重養生,沒有因為芯子里是成年人而過早斷奶,尤其在意幼年的營養,奶食至今未斷。 屋子裡的沉香木讓他衣服帶了股木質清甜,和洗髮的藥皂、洗手洗臉的花皂混在一起,意外的好聞。 溫熱的鮮活的生命力,身體貼在一起滿是依賴的行為,稚嫩特殊的幼崽味道,任何一個懷哺育之性的生物都無法抵抗。 更別說這還是一個肖己的幼崽。 父性在意的傳承在武君稷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無論是相似的容貌還是被太上皇、太後排擠的經歷又或者政治上相同的觀念,無不是翻版周帝。 他將畢生唯一生就的溫情全部給了他。 他像婦人哄兒睡一樣,拍著兒的脊背,在土壩上慢悠悠的溜達,從這頭溜達到那頭。 泥土和太陽的味道,撫平了人心中的躁動。 武君稷傷感是一時的,奮鬥之心是永久的。 除了一開始掉的那幾滴貓淚真情實感,之後的很長時間都在這舒適的氛圍里想他的大業。 他本就覺得如今的人才計劃來的太慢,讓各方翻臉的月末賽是他的好機會。 老登所謂的大手牌就是他的人皇運。 他和老登想到了一處,各方不想繼續月末賽無非是覺得沒有利潤。 有人皇運在,大周贏,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明知要輸還要入坑,這是傻子。 周帝想拿他做局吞金,他也想捨身入局拿他想要的利益。 要怎麼才能讓他的人才引進計劃過個明路呢? 「父皇,我和白王打算在東北建立妖庭。」 周帝敢讓武君稷來鳴鹿書院,自然能保證不會出現如稷下學宮那般的事 武君稷在書院里的一舉一動自有人說與他聽 「朕知道。」 「孤以人皇氣運為報酬,想讓白王率領眾妖將東北打下來,孤想將東北畫為妖庭的地盤,建立起如人族這樣流傳千年制度。」 「但是孤缺人。」 爺倆個絮絮叨叨將政治說成家話 「所以你找了一群老鼠、黃鼠狼、刺蝟?」 周帝想到金鷹衛彙報的那所宅子,有些啼笑皆非。 一群即便化形都是下等妖的皮毛畜牲,能有什麼用? 「皇兒,打下東北並不難,難得是怎麼建立規則。」 武君稷:「孤想過,用人道治妖性。」 「孤給它們地盤,給它們肥沃的土地,給他們修鍊途徑,讓它們能像人一樣,走在大街上,可科舉,可互市,可農耕。」 「父皇,東北大地就是孤牽制妖的籌碼,孤要給它們一個『家』。」 「人有了家,就有人軟肋,妖亦然。」 周帝想想東北那塊不毛之地,再聽聽小太子這番言論,只覺得如空中樓閣,小兒空想。 他不由得搖搖頭,覺得小太子還是太過天真。 「朕暫且不與你論肥沃土地自哪裡來,朕只問你,妖為何聚你麾下?」 武君稷抬起頭,問道:「廣發聖旨,凡參加月末賽的妖,輸了都要為孤做事十年,參賽者無論勝負都可以獲得一縷人皇氣運。」 周帝挑眉:「用人皇運打窩,吾兒好魄力。」 「只是此法壯大了妖域又不利己,妖怪狡詐不馴,就算它們願賭服輸留下來。」 「你憑什麼讓它們為你聽用?」 武君稷:「就憑孤能讓它們以人皇氣運永遠的修鍊。」 周帝眉頭緊皺:「為蒼蠅肉而割肉喂狼?」 武君稷搖搖頭:「父皇看我。」 周帝玩味兒的凝視他。 武君稷糾正道:「不是這樣看的。」 於是周帝開了天眼,目中小太子如一輪金烏,浩蕩的氣運似乎更甚從前。 他面無表情的欣賞片刻,卻見小太子抬起手,一條條白色的命線憑空出現,它們緊緊的纏在太子身上,如紮根土壤的根莖,牽動著氣運流轉。 周帝忘了呼吸,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小太子身上那一根根的命線,像看到了無法理解的事物,表情變得空白。 風停了,時間也停了,周帝獃滯好一會兒,木愣愣的把小太子叉在空中,武君稷腳上、胳膊上、腰上全纏著命線,好似一樽化形的國璽。 他恍惚的對上小太子的眼睛,艱澀道:「鳴鹿書院對你幹了什麼?」 他第一反應是有人又瞞著他用了什麼妖法,吸取小太子身上的氣運。 不怪他這麼想,命線聽著很神秘,實際上也有著和本身神秘相匹配的詭異。 纏在國璽上,尚讓人覺得詭異,纏在人身上更讓人想不出好的了。 武君稷踢踢腿,周帝下意識將他放下,小太子抓著老登的手,一如那天對方帶他感受國璽上的命線一般帶著周帝感受他身上的命線。 國璽上的命線,冷、硬、涼,有著不可撼動的天威。 而武君稷身上的命線在人皇運的注入下充滿了溫熱的生命力,指腹下傳遞的分明是勾指可斷其生死的掌控感。 周帝意識到,只要武君稷想,他能隨心所欲掌控這些命線主人的生死! 他呼吸瞬間熾熱了 「這些命線,是妖的?!」 武君稷點點頭。 「是妖的。」 「孤給它們修鍊的氣運,它們為孤驅使,父皇,這樁買賣可成嗎?」 周帝不可思議的喃喃:「這就是人皇運的威力嗎?」 「這就是人皇的天賦能力嗎!」 妖非氣運無法修鍊,不是沒有人想到用氣運栓住妖怪,但一直不得其法,原來不是沒有辦法,而是這個辦法有個前提——必須是人皇運! 帝辛之後,只有始皇欲證道人皇而中途崩卒,漢高祖繼位,承秦制,奈何少了秦朝開創之功,雖功高也無法證道人皇。 之後幾百載,人皇時代成了傳說,其中秘密也無人知曉,直到今朝,周帝終於窺得昔日商周的宏偉。 若這就是人皇之力,怪不得始皇要發大宏願。 秦朝的妖禍比今朝更甚,始皇很可能是知道人皇之能才那麼迫不及待要證道維穩的! 周帝一把抓住小太子的手,他想到了更多,如果太子可以掌妖族命線,供給氣運為妖修鍊,人族呢? 人空有氣運浮於身外,只能護體壓鎮,卻不能為己以殺用,令人扼腕。 如果將人的命線繫於太子身上,人是不是也能修鍊! 飛天遁地、翻雲覆雨、長生不老! 帝王的野心和貪婪觸及稚子透如冰棱的眼睛,一下驚醒。 他舔了舔唇,果斷的閉了天眼:「收回去,對你身體可有礙?」 武君稷聽話的藏了命線:「沒有。」 不止無礙還有益處。 周帝沸騰的野心在一望無際的麥田中漸漸平息。 人皇曾一度消失在歷史的長河,如今又生,定攜帶著不一般的使命。 他想到了夢境,想到了帝辛和始皇的結局,想到了天誓的期限…… 終於,他冷靜下來。 「你對父皇細說,你能有此倚仗,或許妖庭真的能夠實現。」 天誓只給了武君稷二十年時間,他今生的功績不足以推動人皇運為己用,如今能用,是貸款了天誓中的功績,二十年內若他無法兌現誓言,就是無法償還貸款,大周以及自身都要受反噬。 和盤托出,是為了節省時間。 我願意交付全部的信任,希望你也可以。 有天誓這把刀在頭頂綴著,自己人還要相互猜忌,才是最蠢的事。 因此武君稷毫不隱瞞。 他把自己如今證實的,猜想到的和盤托出。 思維清晰到不似孩童。 周帝聽著聽著從震驚中回神,目光落在小太子身上,逐漸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等武君稷話音停住,周帝目光一收,捏了捏他的小肉臉。 「朕抱著,皇兒長了些肉,只是身量未長,骨未壯,吾兒聰慧,就是不如均正結實。」 武君稷眉毛一皺,話題怎麼忽然扯這上面來了? 周帝摸摸太子的犟種毛,牽著他的手,在土壩上溜達 「稷兒的想法朕知道了。」 「你是想在月末賽上以人皇氣運吸引妖族,趁機收它們為己用,妖族不知命線的重要,更不知給出了命線便是身不由己。」 「你想由此驅動它們,將它們全部圈到東北,讓它們開荒墾地。」 「可是稷兒,你可想過,此舉乃威勢逼壓,它們為了活命,不敢違抗你的命令,但它們會想方設法推翻你,且心裡不會對東北生出歸屬。」 「妖域還會源源不斷的孵化大妖,總有妖不願意交出命線,集結在一起為了自由反抗。」 武君稷:「兒臣想過,所以兒臣又想到了上古黃皮子討封一事。」 「父皇,如果妖域的妖不願意尊我順我,那我就創造一批新生的妖種!」 「一個沒有妖靈期自牲畜點化,一切由人教導對人有歸屬感的妖種!」 「由人皇運孵化,可以修鍊,修為進步神速,比如今的妖更強大更智慧的新妖種!」 「這批妖種會與妖域形成對抗之勢,順我者生,逆我者將被大勢淘汰。」 「它們最好是心甘情願的,否則它們就是孤犁東北的耙,地成耙廢,為新妖種讓位。」 武君稷說的決絕,一個合格的帝王往往不是一個合格的好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兒,有時候是很有必要的。 爺倆個都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周帝深以為然,十分滿意:「想來吾兒是心有成算了。」 「說吧,接下來想幹什麼?」 武君稷:「以月末賽召集群妖,父皇吞金,孤吞妖,事成之後孤去東北,十年之期,孤給父皇一個糧倉,給妖域一個妖庭!」 周帝本來還笑意盈盈,聽到去東北的話,笑容沒了,再聽十年之約,手也不牽了,臉也臭了。 他比劃著小太子的身高,冷嗤一聲,頭也不回的遠走。 「當朕沒問。」 武君稷小跑著追過去:「父皇?」 剛才還好好的,又發什麼瘋? 周帝大步流星走的更快,武君稷不得已從小跑改成大跑。 「父皇!」 武君稷追,周帝跑。 父子兩個一前一後呼哧呼哧的跑。 小太子吭哧吭哧的追趕,卻怎麼也趕不上,扯著嗓子罵了句 「老登——!」 周帝:「小孽障!」 「老登!」 「小孽障!」 「老登!老登!老登!」 「小孽障!小孽障!小孽障!」 腳是不停的,罵是要還的。 三歲的小孩兒,要去野雞都不繁蛋的地方待十年,還是帶著一群妖過去,周帝暴脾氣起來想扒了他褲子給兩巴掌。 還沒個驢腿高,就操心朝堂那群老不死的都不管的事兒了。 朕聽著是給你面子,現在朕不給了! 龍不出長安,就這孽障,放著金窩銀窩不待,非要去鳥不拉屎的草窩,慣的你! 周帝長腿一跳,下了土壩。 武君稷瞪著腳下超高的土壩,在看看下方朝他挑釁的周帝,跳?怕摔。 不跳?難不成讓他蛐溜下去?不成體統。 武君稷眼睛一閉,抬腿就跳 「李九!」 下一刻小太子被叉著胳肢窩架在空中,對上周帝似笑非笑的眼睛 「朕在這裡,叫什麼李九?」 李九被搶了活兒,空著手在一旁傻傻的笑。 武君稷看看李九,又看看周帝,忽然就黏黏糊糊的喊起父皇。 他嚴肅時總習慣沉著聲音,條理清晰用詞嚴謹,一本正經的小大人模樣,暴露出骨子裡不合年紀的成熟。 只有被周帝抱在懷裡,才偶爾黏黏糊糊夾著嗓子喊父皇。 波浪的聲線,無意識的撒嬌,臉蛋在他肩膀上蹭呀蹭,身體拱呀拱的不老實,好像不知道怎樣貼貼才能表達出心裡的親近,極少見到的樣子,令周帝十分受用。 他由他喊著不應,但眸中笑意就沒下去過。 嘴裡非得嫌棄一兩句 「麻兮兮的,像什麼樣子。」 「聽好了,除了去東北的事,其他的朕都允了。」 「月賽會推遲十天,你好好準備。」

周帝抱著他笑

「那怎麼辦?」

武君稷恨他的無知無覺,又慶幸他的無知無覺。

誰都可以有前世的記憶,唯獨周帝不能。

武君稷寧可面對一個無知無覺的周帝,讓無處安放的恨在心中發霉、腐爛、生蛆食肉,也不想面對一個有前世記憶的周帝。

前者只會讓他痛,後者卻會讓他陷入原則和底線的博弈。

放又放不下,殺又殺不得,不如就這樣你不知道,我不追究,稀里糊塗的過著。

武君稷抱著他的脖子,臉頰蹭著他的肩膀。

入夏的衣衫透氣又輕薄,隔著幾層衣服,都能感受到小孩兒身上軟乎乎的肉感。

小太子特別注重養生,沒有因為芯子里是成年人而過早斷奶,尤其在意幼年的營養,奶食至今未斷。

屋子裡的沉香木讓他衣服帶了股木質清甜,和洗髮的藥皂、洗手洗臉的花皂混在一起,意外的好聞。

溫熱的鮮活的生命力,身體貼在一起滿是依賴的行為,稚嫩特殊的幼崽味道,任何一個懷哺育之性的生物都無法抵抗。

更別說這還是一個肖己的幼崽。

父性在意的傳承在武君稷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無論是相似的容貌還是被太上皇、太後排擠的經歷又或者政治上相同的觀念,無不是翻版周帝。

他將畢生唯一生就的溫情全部給了他。

他像婦人哄兒睡一樣,拍著兒的脊背,在土壩上慢悠悠的溜達,從這頭溜達到那頭。

泥土和太陽的味道,撫平了人心中的躁動。

武君稷傷感是一時的,奮鬥之心是永久的。

除了一開始掉的那幾滴貓淚真情實感,之後的很長時間都在這舒適的氛圍里想他的大業。

他本就覺得如今的人才計劃來的太慢,讓各方翻臉的月末賽是他的好機會。

老登所謂的大手牌就是他的人皇運。

他和老登想到了一處,各方不想繼續月末賽無非是覺得沒有利潤。

有人皇運在,大周贏,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明知要輸還要入坑,這是傻子。

周帝想拿他做局吞金,他也想捨身入局拿他想要的利益。

要怎麼才能讓他的人才引進計劃過個明路呢?

「父皇,我和白王打算在東北建立妖庭。」

周帝敢讓武君稷來鳴鹿書院,自然能保證不會出現如稷下學宮那般的事

武君稷在書院里的一舉一動自有人說與他聽

「朕知道。」

「孤以人皇氣運為報酬,想讓白王率領眾妖將東北打下來,孤想將東北畫為妖庭的地盤,建立起如人族這樣流傳千年制度。」

「但是孤缺人。」

爺倆個絮絮叨叨將政治說成家話

「所以你找了一群老鼠、黃鼠狼、刺蝟?」

周帝想到金鷹衛彙報的那所宅子,有些啼笑皆非。

一群即便化形都是下等妖的皮毛畜牲,能有什麼用?

「皇兒,打下東北並不難,難得是怎麼建立規則。」

武君稷:「孤想過,用人道治妖性。」

「孤給它們地盤,給它們肥沃的土地,給他們修鍊途徑,讓它們能像人一樣,走在大街上,可科舉,可互市,可農耕。」

「父皇,東北大地就是孤牽制妖的籌碼,孤要給它們一個『家』。」

「人有了家,就有人軟肋,妖亦然。」

周帝想想東北那塊不毛之地,再聽聽小太子這番言論,只覺得如空中樓閣,小兒空想。

他不由得搖搖頭,覺得小太子還是太過天真。

「朕暫且不與你論肥沃土地自哪裡來,朕只問你,妖為何聚你麾下?」

武君稷抬起頭,問道:「廣發聖旨,凡參加月末賽的妖,輸了都要為孤做事十年,參賽者無論勝負都可以獲得一縷人皇氣運。」

周帝挑眉:「用人皇運打窩,吾兒好魄力。」

「只是此法壯大了妖域又不利己,妖怪狡詐不馴,就算它們願賭服輸留下來。」

「你憑什麼讓它們為你聽用?」

武君稷:「就憑孤能讓它們以人皇氣運永遠的修鍊。」

周帝眉頭緊皺:「為蒼蠅肉而割肉喂狼?」

武君稷搖搖頭:「父皇看我。」

周帝玩味兒的凝視他。

武君稷糾正道:「不是這樣看的。」

於是周帝開了天眼,目中小太子如一輪金烏,浩蕩的氣運似乎更甚從前。

他面無表情的欣賞片刻,卻見小太子抬起手,一條條白色的命線憑空出現,它們緊緊的纏在太子身上,如紮根土壤的根莖,牽動著氣運流轉。

周帝忘了呼吸,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小太子身上那一根根的命線,像看到了無法理解的事物,表情變得空白。

風停了,時間也停了,周帝獃滯好一會兒,木愣愣的把小太子叉在空中,武君稷腳上、胳膊上、腰上全纏著命線,好似一樽化形的國璽。

他恍惚的對上小太子的眼睛,艱澀道:「鳴鹿書院對你幹了什麼?」

他第一反應是有人又瞞著他用了什麼妖法,吸取小太子身上的氣運。

不怪他這麼想,命線聽著很神秘,實際上也有著和本身神秘相匹配的詭異。

纏在國璽上,尚讓人覺得詭異,纏在人身上更讓人想不出好的了。

武君稷踢踢腿,周帝下意識將他放下,小太子抓著老登的手,一如那天對方帶他感受國璽上的命線一般帶著周帝感受他身上的命線。

國璽上的命線,冷、硬、涼,有著不可撼動的天威。

而武君稷身上的命線在人皇運的注入下充滿了溫熱的生命力,指腹下傳遞的分明是勾指可斷其生死的掌控感。

周帝意識到,只要武君稷想,他能隨心所欲掌控這些命線主人的生死!

他呼吸瞬間熾熱了

「這些命線,是妖的?!」

武君稷點點頭。

「是妖的。」

「孤給它們修鍊的氣運,它們為孤驅使,父皇,這樁買賣可成嗎?」

周帝不可思議的喃喃:「這就是人皇運的威力嗎?」

「這就是人皇的天賦能力嗎!」

妖非氣運無法修鍊,不是沒有人想到用氣運栓住妖怪,但一直不得其法,原來不是沒有辦法,而是這個辦法有個前提——必須是人皇運!

帝辛之後,只有始皇欲證道人皇而中途崩卒,漢高祖繼位,承秦制,奈何少了秦朝開創之功,雖功高也無法證道人皇。

之後幾百載,人皇時代成了傳說,其中秘密也無人知曉,直到今朝,周帝終於窺得昔日商周的宏偉。

若這就是人皇之力,怪不得始皇要發大宏願。

秦朝的妖禍比今朝更甚,始皇很可能是知道人皇之能才那麼迫不及待要證道維穩的!

周帝一把抓住小太子的手,他想到了更多,如果太子可以掌妖族命線,供給氣運為妖修鍊,人族呢?

人空有氣運浮於身外,只能護體壓鎮,卻不能為己以殺用,令人扼腕。

如果將人的命線繫於太子身上,人是不是也能修鍊!

飛天遁地、翻雲覆雨、長生不老!

帝王的野心和貪婪觸及稚子透如冰棱的眼睛,一下驚醒。

他舔了舔唇,果斷的閉了天眼:「收回去,對你身體可有礙?」

武君稷聽話的藏了命線:「沒有。」

不止無礙還有益處。

周帝沸騰的野心在一望無際的麥田中漸漸平息。

人皇曾一度消失在歷史的長河,如今又生,定攜帶著不一般的使命。

他想到了夢境,想到了帝辛和始皇的結局,想到了天誓的期限……

終於,他冷靜下來。

「你對父皇細說,你能有此倚仗,或許妖庭真的能夠實現。」

天誓只給了武君稷二十年時間,他今生的功績不足以推動人皇運為己用,如今能用,是貸款了天誓中的功績,二十年內若他無法兌現誓言,就是無法償還貸款,大周以及自身都要受反噬。

和盤托出,是為了節省時間。

我願意交付全部的信任,希望你也可以。

有天誓這把刀在頭頂綴著,自己人還要相互猜忌,才是最蠢的事。

因此武君稷毫不隱瞞。

他把自己如今證實的,猜想到的和盤托出。

思維清晰到不似孩童。

周帝聽著聽著從震驚中回神,目光落在小太子身上,逐漸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等武君稷話音停住,周帝目光一收,捏了捏他的小肉臉。

「朕抱著,皇兒長了些肉,只是身量未長,骨未壯,吾兒聰慧,就是不如均正結實。」

武君稷眉毛一皺,話題怎麼忽然扯這上面來了?

周帝摸摸太子的犟種毛,牽著他的手,在土壩上溜達

「稷兒的想法朕知道了。」

「你是想在月末賽上以人皇氣運吸引妖族,趁機收它們為己用,妖族不知命線的重要,更不知給出了命線便是身不由己。」

「你想由此驅動它們,將它們全部圈到東北,讓它們開荒墾地。」

「可是稷兒,你可想過,此舉乃威勢逼壓,它們為了活命,不敢違抗你的命令,但它們會想方設法推翻你,且心裡不會對東北生出歸屬。」

「妖域還會源源不斷的孵化大妖,總有妖不願意交出命線,集結在一起為了自由反抗。」

武君稷:「兒臣想過,所以兒臣又想到了上古黃皮子討封一事。」

「父皇,如果妖域的妖不願意尊我順我,那我就創造一批新生的妖種!」

「一個沒有妖靈期自牲畜點化,一切由人教導對人有歸屬感的妖種!」

「由人皇運孵化,可以修鍊,修為進步神速,比如今的妖更強大更智慧的新妖種!」

「這批妖種會與妖域形成對抗之勢,順我者生,逆我者將被大勢淘汰。」

「它們最好是心甘情願的,否則它們就是孤犁東北的耙,地成耙廢,為新妖種讓位。」

武君稷說的決絕,一個合格的帝王往往不是一個合格的好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兒,有時候是很有必要的。

爺倆個都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周帝深以為然,十分滿意:「想來吾兒是心有成算了。」

「說吧,接下來想幹什麼?」

武君稷:「以月末賽召集群妖,父皇吞金,孤吞妖,事成之後孤去東北,十年之期,孤給父皇一個糧倉,給妖域一個妖庭!」

周帝本來還笑意盈盈,聽到去東北的話,笑容沒了,再聽十年之約,手也不牽了,臉也臭了。

他比劃著小太子的身高,冷嗤一聲,頭也不回的遠走。

「當朕沒問。」

武君稷小跑著追過去:「父皇?」

剛才還好好的,又發什麼瘋?

周帝大步流星走的更快,武君稷不得已從小跑改成大跑。

「父皇!」

武君稷追,周帝跑。

父子兩個一前一後呼哧呼哧的跑。

小太子吭哧吭哧的追趕,卻怎麼也趕不上,扯著嗓子罵了句

「老登——!」

周帝:「小孽障!」

「老登!」

「小孽障!」

「老登!老登!老登!」

「小孽障!小孽障!小孽障!」

腳是不停的,罵是要還的。

三歲的小孩兒,要去野雞都不繁蛋的地方待十年,還是帶著一群妖過去,周帝暴脾氣起來想扒了他褲子給兩巴掌。

還沒個驢腿高,就操心朝堂那群老不死的都不管的事兒了。

朕聽著是給你面子,現在朕不給了!

龍不出長安,就這孽障,放著金窩銀窩不待,非要去鳥不拉屎的草窩,慣的你!

周帝長腿一跳,下了土壩。

武君稷瞪著腳下超高的土壩,在看看下方朝他挑釁的周帝,跳?怕摔。

不跳?難不成讓他蛐溜下去?不成體統。

武君稷眼睛一閉,抬腿就跳

「李九!」

下一刻小太子被叉著胳肢窩架在空中,對上周帝似笑非笑的眼睛

「朕在這裡,叫什麼李九?」

李九被搶了活兒,空著手在一旁傻傻的笑。

武君稷看看李九,又看看周帝,忽然就黏黏糊糊的喊起父皇。

他嚴肅時總習慣沉著聲音,條理清晰用詞嚴謹,一本正經的小大人模樣,暴露出骨子裡不合年紀的成熟。

只有被周帝抱在懷裡,才偶爾黏黏糊糊夾著嗓子喊父皇。

波浪的聲線,無意識的撒嬌,臉蛋在他肩膀上蹭呀蹭,身體拱呀拱的不老實,好像不知道怎樣貼貼才能表達出心裡的親近,極少見到的樣子,令周帝十分受用。

他由他喊著不應,但眸中笑意就沒下去過。

嘴裡非得嫌棄一兩句

「麻兮兮的,像什麼樣子。」

「聽好了,除了去東北的事,其他的朕都允了。」

「月賽會推遲十天,你好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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