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金烏正位( 二合一)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4,158·2026/5/18

太上皇打開龜殼,裡面躺著他未曾料到的答案。 以前神龕從不會回應這個問題。 為什麼這次回應了? 太上皇不得而知。 但是他有預感,歷代皇朝幾百年的猜測可能要在他這裡迎來終結。 武君稷眼眸空洞腦袋空空,此刻的他更趨於神明,供桌上的香纏著他聆聽信徒的訴求。 第二個問題開始了。 白蒼一路朝東,心裡默數著步數,她的前方比他更快更早的還有一批妖亦是一路朝東。 不知數到第幾個一千,白蒼忽然停住,她眼前出現一岔路口,可是她分明記得白府到鳴鹿書院的路沒有岔路,難不成她走錯了? 就在她想抬頭以北斗七星分辨方位時,周圍起霧了。 今天天晴,遇霧則走。 灰老鼠的話在心頭盤旋,白蒼心裡打鼓,霧在瞬間濃到遮蔽星辰,黑夜伸手不見五指。 她迷路了。 白蒼縮著小爪子不敢前進一步,似乎陷入了無邊的恐慌。 沙沙沙沙聲,有什麼東西在踮著腳靠近,白蒼總覺得白霧後面有一道龐然大物。 不過還好,她有準備。 白蒼從刺里取出一羅盤。 「司南,我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會迷路。」 白蒼捧著粗製司南原地轉了一圈,司南失靈了。 白蒼鍥而不捨的又拿出一羅盤,她什麼都沒有,司南管夠! 她一個又一個的司南往外掏,等芥子空間的司南全部掏出來卻沒一個能用時,她終於意識到小夥伴們說的考驗是什麼了。 天阻我,地阻我,人阻我! 迷霧之上一群狐狸蹲在樹梢看地下的囚徒,它們的眼睛里亮著幽綠的光,在更遠的地方胡先生透過狐子狐孫們的眼睛監視著這一幕。 「我妖族用命斬斷千年的枷鎖,豈是你說開啟就開啟的!」 「人皇釘還在,龍脈不全,九龍圖紙殘缺,人族連鑰匙都沒找到,還敢妄想以力破封?地以路阻你,天以霧阻你,你的族人也在阻你,人皇旨你領不了!」 「回頭吧!」 悉悉索索的聲音來自四面八方 ——回頭吧! ——回頭吧! 白蒼緊張的握著手,搓著自己身上的刺。 「幻覺幻覺,人皇大人的旨意暢通無阻,誰人敢攔!」 白蒼挪到兩條路的分叉口,從芥子空間拿出一枚銅錢,嘴裡念念有詞 「人皇大人保佑,灰老鼠黃狐狸菜花蛇保佑,反面走左,正面走右。」 銅錢軲轆轆落地,冥冥之中一根青色的命線被這份虔誠的力量扯動,神龕之上武君稷似有所感,他朝著西方投注一眼 狐狸,刺蝟,大霧,兩條路。 他的眼神穿透虛空看到迷霧中的真實,兩條路都不對。 武君稷動了動中指,那根青色的命線牽著白蒼的銅錢軲轆轆滾向一旁。 白蒼抬腳去追,只見銅錢既不是左也不是右,它豎著滾啊滾,直到將白蒼引到另外一條土路上才筆直的停下來,就是不肯歪倒。 白蒼彷彿明白了什麼,她激動的收起銅錢 「叩謝人皇大人!」 它迫不及待的朝著新的方向出發,她要衝出大霧! 樹上的狐子狐孫動了,胡先生正要出手卻聽得一聲 「白蒼?」 白蒼腳步一頓,這是一道很古怪的聲音,好似府中哽骨未化的黃鼠狼。 她想起狐狸的話,誰叫都不要停! 白蒼毫不猶豫的狂奔。 身後的呼喚越發急促,從一道聲音變成了好多道聲音,甚至開始凄厲。 胡先生看著突然闖進迷霧區的幾隻黃皮子,若有所思。 「這就是人阻劫嗎?」 三分龍脈被封,人族想要回到商朝的人皇時代,勢必要克服重重困難。 但是人阻劫太輕了!妖域犧牲多少英雄才得到的自由,怎麼能被人族輕易掌控了去! 胡先生毫不猶豫的出手了。 今日的人皇旨,絕不能發! 老黃皮子帶著幾隻小黃皮子也在狂奔。 「孩兒們!前方就是鳴鹿書院!我已經派了小皮子為我等拖延時間,咱們只要第一個到達,等到亥時白刺蝟遲到,人皇第一將白蒼,就是咱們了!」 「啄啄!啄啄!」 白蒼忘了自己跑了多少路了,她跑著跑著看到了一片果林,白蒼大喜,鳴鹿書院! 她迫不及待自排水孔鑽了進去,聽到後面幾聲啄啄聲,好幾隻黃皮子也鑽了進來。 兩方眼對眼呆愣片刻。 老黃皮子厲呵:「攔住她!老夫去領人皇旨!」 老黃皮子跳上牆頭,飛快找尋著人皇下落。 幾隻小黃皮子啄啄著半圍著她,不允許白蒼追過去 老黃皮子瞅准了方位扎頭不見蹤影,白蒼心裡一急,卻忽然想起白府的小黃鼠狼說的話。 ——遇到成群的黃鼠狼,趕緊往東跑。 可是這是鳴鹿書院啊! 狐狸說,不到一萬步不進一宅一屋。 她走到一萬步了嗎? 這到底是不是鳴鹿書院?! 白蒼瞪著眼睛心裡要急瘋了! 什麼時辰了,她是不是要遲到了?小黃鼠狼是說的話要不要信? 白蒼抖著爪子拿出之前的那枚銅幣 「人皇大人保佑,正面走,反面追!」 香煙裊裊的匯進龜殼,武君稷空白的大腦閃過一個想法,他這位蒼老的信徒可真貪心,這已經是今夜第二個問題了。 太上皇看著龜殼中的答案,陷入長久的失語。 香還剩三分之一,武君稷眼睛盯著香燭生出吹一吹的衝動。 中指青色的命線再次抖動,武君稷想,他今夜的兩個信徒都很貪心,不過他喜歡青色願意再給那隻小刺蝟一個機會。 銅錢落了地,正面。 白蒼毫不猶豫自排水孔鑽了出去。 走! 老黃皮子看到了『李九』,他眼裡綻開狂喜,自牆頂奮力一撲 「李九大人!把人皇旨交給我!」 卻見『李九』眼睛一下變成了狐狸模樣,胡先生用妖法上了他狐子狐孫的身體,當場現出原形,尖利的獠牙張嘴咬住半空中的老黃皮子,血花濺起,老黃皮子慘叫一聲攔腰斷成兩截! 『胡先生』吐出他的屍體:「壞老夫好事的廢物!」 整個鳴鹿書院忽然化作一雙漆黑的狐爪,抓向飛快往東跑的白蒼。 白蒼腳步不停,看也不看,低呵一聲 「咄!」 她滿身的刺自皮膚剝離,化作刺球撞向狐爪! 『胡先生』輕嗤;「雕蟲小技!」 狐爪捏碎了刺球,只有很少一部分刺回到了白蒼身上,白蒼嘴角流出了血,腳步卻從未停下。 當『胡先生』想再次攻擊時,卻敏銳的向一旁閃躲,狸花貓一擊不成,沖他呲牙哈氣。 他一路護送白蒼至此,才能在關鍵時刻出手。 『胡先生』接二連三被一群人形都未化的小妖阻攔,大怒: 「一群妖域叛徒!」 他揮揮手,一群狐子狐孫們齊齊攻向狸花貓,『胡先生』化作原形,朝著東方追去。 狸花貓呲著牙,一場群戰一觸即發。 白蒼拚命往東跑啊跑,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 「你走不了的!」 白蒼:「啊啊啊啊!!!」 她嚇的閉上眼睛啊啊啊衝刺。 胡先生猛地一撲這就要咬死這隻刺蝟,卻有一塊磚頭憑空砸來! 兩妖再次拉開距離。 路上出現一個小孩兒! 陳瑜攔住了胡先生,白蒼與他擦肩而過聽到他說 「安心,一柱香,向東一里。」 白蒼高喊:「多謝!」 胡先生陰沉的盯著攔路的陳瑜 「小子!讓開!」 陳瑜提著燈籠,巍然不動,他舉起腰間的令牌 「人皇貼身太監陳瑜,來此迎客,煩請留步。」 胡先生警惕的盯著他,不知為何它竟從此人身上感受到一絲威脅。 它忍不住開了妖眼,一下失聲 「你不是太監嗎?!怎麼會有人皇運?!」 雖然只是一縷,但人皇是確實存在的。 陳瑜被戳了痛處 「啊,因為在下以前是人皇點將,這是廢位之恩。」 胡先生不管他什麼恩什麼廢,他盯著陳瑜蓄勢待發 「你不怕我殺了你?」 陳瑜:「怕。」 陳瑜嘴裡說著怕,臉上卻沒有一絲懼意。 只是無主的點將,吃了它也不會有什麼關係,可胡先生仍是忌憚陳瑜的雲淡風輕。 手無寸鐵,孤身一人,衣冠楚楚卻沒有一絲武力,他憑什麼敢來?!憑什麼敢阻攔他? 胡先生正要破罐子破摔吃了陳瑜,不知怎麼臉色一變,只見眼前的狐狸身上威勢一落千丈,夾著尾巴嗷嗷叫著跑了。 陳瑜一愣,一下想通了。 估計是用了什麼妖法,上了這些狐狸的身,胡先生本人並未在此,不知出了什麼意外,胡先生離體了。 陳瑜鬆了口氣,他真的是柔弱一讀書人,一咬就死,沒半點兒反抗能力,胡先生若不遲疑這片刻,自己已經可以埋了。 「看來我猜的是對的,人皇釘是真的,九龍圖也是存在的……」 陳瑜喃喃自語,駐足片刻,拎著燈籠返回了。 在胡先生離開的剎那,與狸花貓纏鬥的狐子狐孫也一下落了那滔天的凶威,本來落居下風的狸花貓,嗷嗚嗷嗚叫著,揍了回去。 不到一會兒,狐狸全跑了。 狸花貓舔著肚子上的傷,一瘸一拐的回程。 神龕前的香幾盡燃燼,最後一縷長煙匯進龜殼,太上皇得到了第三個問題的答案。 神龕的黑漆一下乾癟暗沉,神龕似乎失去了某種生命力。 武君稷心有所感,時間到了。 「宿主!魂歸來兮——!」 武君稷瞳孔一縮,無數情感湧進他空空的腦殼,魂魄飄悠悠的空蕩落到實地,武君稷猛地睜眼坐起身。 李九激動的跪到床前 「殿下!您醒了!」 武君稷愣了好一會兒 「孤好像……做了一個夢。」 「好像又不是夢。」 他皺著眉,揉著眉心,來不及整理滿腦子的思緒 「幾時了?」 李九:「三鼓未至!不到亥時!」 88準確的報出時間 「還有一刻鐘不到亥時。」 武君稷穿上鞋,取出一塊絹帛,擺上筆墨紙硯,一道詔書格式的冊封皇旨,一揮而就。 怎麼寫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落款! 武君稷拿出了他之前雕刻好的妖印。 自白蒼命線變成青色,命線上回饋著一股他說不上來的力量。 武君稷猜測,這極可能是信仰的力量。 於是他開始想,這股力量能否成全他對妖印權威性和社會公信的初步布局,這才有了今日這場亥時接旨。 核桃大小的妖印沾上龍泉印泥,武君稷深吸一口氣 啪! 印章落上絹帛,無事發生。 武君稷:「……」 聽得門外傳來一聲 「白蒼前來領旨!」 武君稷面無表情的卷了絹帛,丟給了李九。 門外一隻小刺蝟,身上的刺稀稀拉拉,有的地方還在流血,整隻刺蝟狼狽的不得了。 白蒼化作人形跪接,李九鄭重的交出去 「白蒼,領旨。」 「咚——!」三鼓響起,亥時到! 白蒼一把接過:「白蒼接旨!」 轟!天上風雲匯聚!雷霆成網! 萬千妖族自夢中醒來。 大周掌天文曆法、宗廟禮儀等事的太常、太常丞、太卜令、太史令……一串官員鞋都來不及穿跑出來看雷。 他國中央更是騷動不已。 周帝、太上皇、太后,三人面色凝重,自各自宮中抬頭仰望。 白蒼手中的絹帛忽然憑空燃燒起來! 金色大字在空中成型,又瞬間鑽進白蒼的身體。 大蕃、高麗、大蒙、皇宮、大光音寺,妖域眾妖,各國皇室,皆聽到了一聲無根無源無法阻擋的聲音 ——人皇有旨,妖將,白蒼。 房間裡面,桌子上的妖印綻放出絢麗的光彩,武君稷身上所有屬於妖的命線全部被妖印吸納。 武君稷雕刻的印上獸彷彿活了過來,它仰天高鳴發出出生的宣告 「嚦——!」 雲開雨霽! 夜空中升起了一輪太陽…… 它所照之處,群妖無處遁形,一道宏大的力量讓妖域的妖力量暴漲! 妖市上有些小妖,甚至當場化形! 整個妖域躁動了! 人皇旨!妖將! 只是人皇旨的餘威都能令妖化形,如果討得一封人皇旨呢?!如果能成為一名妖將呢! 白府中,菜花蛇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白蒼本該是我的名字。」 狐狸:「還念叨,有完沒完啊?」 菜花蛇絲絲著不講道理:「沒完,我跟她一輩子沒完。」 胡先生看著地上被撕爛的紙符,滿是不甘心。 小柿子懵懵懂懂的吹著碎紙片,小尾巴搖成了狗。 金烏出現的剎那,胡先生臉色黑成了墨,小柿子卻像還魂兒了片刻,踩著被他撕爛的符紙,指著天生的金烏 「討封……」 「爺爺,討封……」 胡先生一把抱住小柿子,關了門窗 「乖,睡吧。」

太上皇打開龜殼,裡面躺著他未曾料到的答案。

以前神龕從不會回應這個問題。

為什麼這次回應了?

太上皇不得而知。

但是他有預感,歷代皇朝幾百年的猜測可能要在他這裡迎來終結。

武君稷眼眸空洞腦袋空空,此刻的他更趨於神明,供桌上的香纏著他聆聽信徒的訴求。

第二個問題開始了。

白蒼一路朝東,心裡默數著步數,她的前方比他更快更早的還有一批妖亦是一路朝東。

不知數到第幾個一千,白蒼忽然停住,她眼前出現一岔路口,可是她分明記得白府到鳴鹿書院的路沒有岔路,難不成她走錯了?

就在她想抬頭以北斗七星分辨方位時,周圍起霧了。

今天天晴,遇霧則走。

灰老鼠的話在心頭盤旋,白蒼心裡打鼓,霧在瞬間濃到遮蔽星辰,黑夜伸手不見五指。

她迷路了。

白蒼縮著小爪子不敢前進一步,似乎陷入了無邊的恐慌。

沙沙沙沙聲,有什麼東西在踮著腳靠近,白蒼總覺得白霧後面有一道龐然大物。

不過還好,她有準備。

白蒼從刺里取出一羅盤。

「司南,我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會迷路。」

白蒼捧著粗製司南原地轉了一圈,司南失靈了。

白蒼鍥而不捨的又拿出一羅盤,她什麼都沒有,司南管夠!

她一個又一個的司南往外掏,等芥子空間的司南全部掏出來卻沒一個能用時,她終於意識到小夥伴們說的考驗是什麼了。

天阻我,地阻我,人阻我!

迷霧之上一群狐狸蹲在樹梢看地下的囚徒,它們的眼睛里亮著幽綠的光,在更遠的地方胡先生透過狐子狐孫們的眼睛監視著這一幕。

「我妖族用命斬斷千年的枷鎖,豈是你說開啟就開啟的!」

「人皇釘還在,龍脈不全,九龍圖紙殘缺,人族連鑰匙都沒找到,還敢妄想以力破封?地以路阻你,天以霧阻你,你的族人也在阻你,人皇旨你領不了!」

「回頭吧!」

悉悉索索的聲音來自四面八方

——回頭吧!

——回頭吧!

白蒼緊張的握著手,搓著自己身上的刺。

「幻覺幻覺,人皇大人的旨意暢通無阻,誰人敢攔!」

白蒼挪到兩條路的分叉口,從芥子空間拿出一枚銅錢,嘴裡念念有詞

「人皇大人保佑,灰老鼠黃狐狸菜花蛇保佑,反面走左,正面走右。」

銅錢軲轆轆落地,冥冥之中一根青色的命線被這份虔誠的力量扯動,神龕之上武君稷似有所感,他朝著西方投注一眼

狐狸,刺蝟,大霧,兩條路。

他的眼神穿透虛空看到迷霧中的真實,兩條路都不對。

武君稷動了動中指,那根青色的命線牽著白蒼的銅錢軲轆轆滾向一旁。

白蒼抬腳去追,只見銅錢既不是左也不是右,它豎著滾啊滾,直到將白蒼引到另外一條土路上才筆直的停下來,就是不肯歪倒。

白蒼彷彿明白了什麼,她激動的收起銅錢

「叩謝人皇大人!」

它迫不及待的朝著新的方向出發,她要衝出大霧!

樹上的狐子狐孫動了,胡先生正要出手卻聽得一聲

「白蒼?」

白蒼腳步一頓,這是一道很古怪的聲音,好似府中哽骨未化的黃鼠狼。

她想起狐狸的話,誰叫都不要停!

白蒼毫不猶豫的狂奔。

身後的呼喚越發急促,從一道聲音變成了好多道聲音,甚至開始凄厲。

胡先生看著突然闖進迷霧區的幾隻黃皮子,若有所思。

「這就是人阻劫嗎?」

三分龍脈被封,人族想要回到商朝的人皇時代,勢必要克服重重困難。

但是人阻劫太輕了!妖域犧牲多少英雄才得到的自由,怎麼能被人族輕易掌控了去!

胡先生毫不猶豫的出手了。

今日的人皇旨,絕不能發!

老黃皮子帶著幾隻小黃皮子也在狂奔。

「孩兒們!前方就是鳴鹿書院!我已經派了小皮子為我等拖延時間,咱們只要第一個到達,等到亥時白刺蝟遲到,人皇第一將白蒼,就是咱們了!」

「啄啄!啄啄!」

白蒼忘了自己跑了多少路了,她跑著跑著看到了一片果林,白蒼大喜,鳴鹿書院!

她迫不及待自排水孔鑽了進去,聽到後面幾聲啄啄聲,好幾隻黃皮子也鑽了進來。

兩方眼對眼呆愣片刻。

老黃皮子厲呵:「攔住她!老夫去領人皇旨!」

老黃皮子跳上牆頭,飛快找尋著人皇下落。

幾隻小黃皮子啄啄著半圍著她,不允許白蒼追過去

老黃皮子瞅准了方位扎頭不見蹤影,白蒼心裡一急,卻忽然想起白府的小黃鼠狼說的話。

——遇到成群的黃鼠狼,趕緊往東跑。

可是這是鳴鹿書院啊!

狐狸說,不到一萬步不進一宅一屋。

她走到一萬步了嗎?

這到底是不是鳴鹿書院?!

白蒼瞪著眼睛心裡要急瘋了!

什麼時辰了,她是不是要遲到了?小黃鼠狼是說的話要不要信?

白蒼抖著爪子拿出之前的那枚銅幣

「人皇大人保佑,正面走,反面追!」

香煙裊裊的匯進龜殼,武君稷空白的大腦閃過一個想法,他這位蒼老的信徒可真貪心,這已經是今夜第二個問題了。

太上皇看著龜殼中的答案,陷入長久的失語。

香還剩三分之一,武君稷眼睛盯著香燭生出吹一吹的衝動。

中指青色的命線再次抖動,武君稷想,他今夜的兩個信徒都很貪心,不過他喜歡青色願意再給那隻小刺蝟一個機會。

銅錢落了地,正面。

白蒼毫不猶豫自排水孔鑽了出去。

走!

老黃皮子看到了『李九』,他眼裡綻開狂喜,自牆頂奮力一撲

「李九大人!把人皇旨交給我!」

卻見『李九』眼睛一下變成了狐狸模樣,胡先生用妖法上了他狐子狐孫的身體,當場現出原形,尖利的獠牙張嘴咬住半空中的老黃皮子,血花濺起,老黃皮子慘叫一聲攔腰斷成兩截!

『胡先生』吐出他的屍體:「壞老夫好事的廢物!」

整個鳴鹿書院忽然化作一雙漆黑的狐爪,抓向飛快往東跑的白蒼。

白蒼腳步不停,看也不看,低呵一聲

「咄!」

她滿身的刺自皮膚剝離,化作刺球撞向狐爪!

『胡先生』輕嗤;「雕蟲小技!」

狐爪捏碎了刺球,只有很少一部分刺回到了白蒼身上,白蒼嘴角流出了血,腳步卻從未停下。

當『胡先生』想再次攻擊時,卻敏銳的向一旁閃躲,狸花貓一擊不成,沖他呲牙哈氣。

他一路護送白蒼至此,才能在關鍵時刻出手。

『胡先生』接二連三被一群人形都未化的小妖阻攔,大怒:

「一群妖域叛徒!」

他揮揮手,一群狐子狐孫們齊齊攻向狸花貓,『胡先生』化作原形,朝著東方追去。

狸花貓呲著牙,一場群戰一觸即發。

白蒼拚命往東跑啊跑,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

「你走不了的!」

白蒼:「啊啊啊啊!!!」

她嚇的閉上眼睛啊啊啊衝刺。

胡先生猛地一撲這就要咬死這隻刺蝟,卻有一塊磚頭憑空砸來!

兩妖再次拉開距離。

路上出現一個小孩兒!

陳瑜攔住了胡先生,白蒼與他擦肩而過聽到他說

「安心,一柱香,向東一里。」

白蒼高喊:「多謝!」

胡先生陰沉的盯著攔路的陳瑜

「小子!讓開!」

陳瑜提著燈籠,巍然不動,他舉起腰間的令牌

「人皇貼身太監陳瑜,來此迎客,煩請留步。」

胡先生警惕的盯著他,不知為何它竟從此人身上感受到一絲威脅。

它忍不住開了妖眼,一下失聲

「你不是太監嗎?!怎麼會有人皇運?!」

雖然只是一縷,但人皇是確實存在的。

陳瑜被戳了痛處

「啊,因為在下以前是人皇點將,這是廢位之恩。」

胡先生不管他什麼恩什麼廢,他盯著陳瑜蓄勢待發

「你不怕我殺了你?」

陳瑜:「怕。」

陳瑜嘴裡說著怕,臉上卻沒有一絲懼意。

只是無主的點將,吃了它也不會有什麼關係,可胡先生仍是忌憚陳瑜的雲淡風輕。

手無寸鐵,孤身一人,衣冠楚楚卻沒有一絲武力,他憑什麼敢來?!憑什麼敢阻攔他?

胡先生正要破罐子破摔吃了陳瑜,不知怎麼臉色一變,只見眼前的狐狸身上威勢一落千丈,夾著尾巴嗷嗷叫著跑了。

陳瑜一愣,一下想通了。

估計是用了什麼妖法,上了這些狐狸的身,胡先生本人並未在此,不知出了什麼意外,胡先生離體了。

陳瑜鬆了口氣,他真的是柔弱一讀書人,一咬就死,沒半點兒反抗能力,胡先生若不遲疑這片刻,自己已經可以埋了。

「看來我猜的是對的,人皇釘是真的,九龍圖也是存在的……」

陳瑜喃喃自語,駐足片刻,拎著燈籠返回了。

在胡先生離開的剎那,與狸花貓纏鬥的狐子狐孫也一下落了那滔天的凶威,本來落居下風的狸花貓,嗷嗚嗷嗚叫著,揍了回去。

不到一會兒,狐狸全跑了。

狸花貓舔著肚子上的傷,一瘸一拐的回程。

神龕前的香幾盡燃燼,最後一縷長煙匯進龜殼,太上皇得到了第三個問題的答案。

神龕的黑漆一下乾癟暗沉,神龕似乎失去了某種生命力。

武君稷心有所感,時間到了。

「宿主!魂歸來兮——!」

武君稷瞳孔一縮,無數情感湧進他空空的腦殼,魂魄飄悠悠的空蕩落到實地,武君稷猛地睜眼坐起身。

李九激動的跪到床前

「殿下!您醒了!」

武君稷愣了好一會兒

「孤好像……做了一個夢。」

「好像又不是夢。」

他皺著眉,揉著眉心,來不及整理滿腦子的思緒

「幾時了?」

李九:「三鼓未至!不到亥時!」

88準確的報出時間

「還有一刻鐘不到亥時。」

武君稷穿上鞋,取出一塊絹帛,擺上筆墨紙硯,一道詔書格式的冊封皇旨,一揮而就。

怎麼寫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落款!

武君稷拿出了他之前雕刻好的妖印。

自白蒼命線變成青色,命線上回饋著一股他說不上來的力量。

武君稷猜測,這極可能是信仰的力量。

於是他開始想,這股力量能否成全他對妖印權威性和社會公信的初步布局,這才有了今日這場亥時接旨。

核桃大小的妖印沾上龍泉印泥,武君稷深吸一口氣

啪!

印章落上絹帛,無事發生。

武君稷:「……」

聽得門外傳來一聲

「白蒼前來領旨!」

武君稷面無表情的卷了絹帛,丟給了李九。

門外一隻小刺蝟,身上的刺稀稀拉拉,有的地方還在流血,整隻刺蝟狼狽的不得了。

白蒼化作人形跪接,李九鄭重的交出去

「白蒼,領旨。」

「咚——!」三鼓響起,亥時到!

白蒼一把接過:「白蒼接旨!」

轟!天上風雲匯聚!雷霆成網!

萬千妖族自夢中醒來。

大周掌天文曆法、宗廟禮儀等事的太常、太常丞、太卜令、太史令……一串官員鞋都來不及穿跑出來看雷。

他國中央更是騷動不已。

周帝、太上皇、太后,三人面色凝重,自各自宮中抬頭仰望。

白蒼手中的絹帛忽然憑空燃燒起來!

金色大字在空中成型,又瞬間鑽進白蒼的身體。

大蕃、高麗、大蒙、皇宮、大光音寺,妖域眾妖,各國皇室,皆聽到了一聲無根無源無法阻擋的聲音

——人皇有旨,妖將,白蒼。

房間裡面,桌子上的妖印綻放出絢麗的光彩,武君稷身上所有屬於妖的命線全部被妖印吸納。

武君稷雕刻的印上獸彷彿活了過來,它仰天高鳴發出出生的宣告

「嚦——!」

雲開雨霽!

夜空中升起了一輪太陽……

它所照之處,群妖無處遁形,一道宏大的力量讓妖域的妖力量暴漲!

妖市上有些小妖,甚至當場化形!

整個妖域躁動了!

人皇旨!妖將!

只是人皇旨的餘威都能令妖化形,如果討得一封人皇旨呢?!如果能成為一名妖將呢!

白府中,菜花蛇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白蒼本該是我的名字。」

狐狸:「還念叨,有完沒完啊?」

菜花蛇絲絲著不講道理:「沒完,我跟她一輩子沒完。」

胡先生看著地上被撕爛的紙符,滿是不甘心。

小柿子懵懵懂懂的吹著碎紙片,小尾巴搖成了狗。

金烏出現的剎那,胡先生臉色黑成了墨,小柿子卻像還魂兒了片刻,踩著被他撕爛的符紙,指著天生的金烏

「討封……」

「爺爺,討封……」

胡先生一把抱住小柿子,關了門窗

「乖,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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