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肝帝的快樂
白天，他是凌煙城第七工農職業技術高中裡最沒有存在感的角落生物。
晚上，他是“御風急送”平臺光榮的9527號臨時工，一個在霓虹燈海里與死線賽跑的都市傳說。
墨塵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
上午，專業課老師王老師在講臺上催眠，他就在課桌下用二手靈網終端瘋狂研究，規劃著晚上的最優配送路線，其精密程度堪比制定一場多兵種協同的斬首行動。
下午，實踐課上同學們在組裝符板，他則一邊機械地完成任務，一邊計算著今天送多少單才能把那兩萬塊的“大保健貸”給還上。
而到了夜晚，才是他真正的“修煉”時間。
“嗡——嘎吱——”
“負債者一號”噴出一股倔強的黑煙，載著它的主人，如同一道不羈的魅影，穿梭在凌煙城的鋼鐵叢林中。
“叮！您有新的訂單！”
“叮！您有新的訂單！”
APP裡傳來的提示音，對墨塵而言，就是世界上最動聽的仙樂。
送一單“同城急送”，獎勵的“微量修為”差不多等於他用偽靈根苦修半小時。
送一單跨區域的“加急靈藥”，獎勵的修為能頂他打坐一天。
肝！給我往死裡肝！
穿越者墨塵徹底化身卷王，他那雙死魚眼裡，重新燃起了名為“KPI”的火焰。
別人送外賣是為了生活，他送外賣是為了成仙！
這叫什麼？這叫勤勞致富！這叫帶薪飛昇！
短短一週，他從一個見習騎手，光速升級成了熟練工。
“聽說了嗎？那個騎著垃圾拼裝車，工號9527的瘋子，昨天一夜跑了一百二十單！”
“我靠！他是燒的核燃料嗎？不要命了？”
“何止不要命，我親眼看見他為了搶一個紅燈，直接從一輛‘玄武-重灌’靈能卡車頂上飛過去的！車主下來想罵人，結果他已經沒影了！”
對此，墨塵只想說：
你們不懂，肝帝的快樂，你們這些凡人是不會懂的！
付出是有回報的。
當他體內的靈力水到渠成般衝破關隘，抵達練氣八層時，他感覺自己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強者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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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尋常的晚餐時間。
飯桌上的氣氛，一如既往地像冰櫃裡的凍肉。
母親柳依依正對著水鏡，用一種挑剔的目光審視著自己新做的靈光指甲，嘴裡照例數落著丈夫。
“墨宏達，我跟你說，清璇下個月的‘天心培元液’又該續了，一萬二！還有她那個天道衝刺班，這個季度是三萬！你這個月跑了多少單？夠不夠？”
曾是金丹大能的墨宏達默默地扒拉著自熱餐盒裡的靈力飯，一言不發，彷彿一座被風化了的石雕。
“百年一遇天才”墨清璇優雅地用小勺喝著母親特製的靈湯，對父母的爭吵充耳不聞，只是在間隙中，用眼角的餘光掃了剛坐下的墨塵一眼。
咦？
墨清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今天的墨塵，似乎有哪裡不太一樣。
雖然依舊是那副營養不良、死氣沉沉的樣子，但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似乎比以前凝實了許多。
不再是那種虛浮的、彷彿隨時會潰散的練氣二層。
這感覺……起碼有練氣中期了？
錯覺嗎？一個偽劣靈根的廢物，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如此精進？八成是去吃了什麼垃圾食品，導致靈力虛胖吧。
墨清璇很快將這個荒謬的念頭拋之腦後，重新專注於自己的晚餐。
而柳依依也終於注意到了這個幾乎被她遺忘的兒子。
她放下水鏡，皺眉道：“你最近在外面搞什麼？身上怎麼總有一股機油和塵土混雜的怪味？別把不乾淨的東西帶回家裡，影響了清璇的修行環境！”
墨塵面無表情地開啟自己的“打工人套餐”，熱氣騰行，香精味撲鼻。
“打工。”他言簡意賅。
“打工？”柳依依的聲調拔高了八度，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你？練氣二層去打工？你能幹什麼？給人家符文廣告牌當人形避雷針嗎？”
“練氣八層了。”墨塵淡淡地糾正道。
空氣，瞬間凝固了。
柳依依的嘲諷卡在了喉嚨裡。
墨宏達扒飯的動作停了下來，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墨清璇握著湯勺的手，微微一僵。
練氣八層？！
怎麼可能！
柳依依最先反應過來，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墨塵，神識掃過，發現對方體內的靈力雖然駁雜，但其雄渾程度，確實遠超之前。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警惕。
“你哪來的錢去打藥？你是不是偷家裡的錢了？”她厲聲質問。
墨塵連眼皮都懶得抬。
“送外賣掙的。”
這個回答，比“我中彩票了”還要離譜。
墨清璇冷哼一聲，放下了湯勺，語氣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送外賣能送到練氣八通？你當修煉是吃飯喝水嗎？別是走了什麼歪門邪道，打藥換的修為吧。真是丟人現眼。”
說完，她再也沒有看墨塵一眼，徑直起身回了房間。
“真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柳依依也失去了興致，嘟囔了一句，繼續擺弄她的指甲。
只有墨宏達，深深地看了墨塵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繼續低頭吃著那份冰冷的飯。
墨塵對此毫無波瀾。
他早就習慣了。
在這個家裡，他變強了，不是榮耀，而是疑點；不是驚喜，而是麻煩。
他默默吃完，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儲物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他盤腿坐下，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靈力，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沒關係。
等我築基，等我結丹。
總有一天，讓你們看看我這個你們看不上的孩子，有多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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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專業課上。
頭髮稀疏的王老師一反常態，沒有講課，而是踱步到墨塵的座位旁。
“墨塵，你跟我出來一下。”
在全班同學好奇的目光中，墨塵跟著王老師來到了走廊盡頭。
“練氣八層了，不錯嘛。”王老師的眼袋耷拉著，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看來你小子最近很努力啊。”
“還行。”墨塵不鹹不淡地應著。
“光努力可不夠。”王老師話鋒一轉，露出了他“金牌銷售”的本來面目，“你知道現在考大專的門檻是多少嗎？”
“築基期。”
“沒錯！”王老師一拍大腿，“你現在練氣八，看著離築基就差兩層，可你知道這兩層要卡死多少人嗎？沒有好的靈根，沒有天材地寶，你就算修到鬍子白了，也摸不到築基的邊兒！”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循循善誘：
“你想不想，在高考前，衝上築基？”
墨塵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熟悉的套路。
“老師有辦法？”他故作驚喜地問道。
“當然！”王老師露出了一個“你小子賺大了”的神秘微笑，“辦法，都是給聰明人準備的。”
他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一個小玉瓶，裡面裝著幾顆深紫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丹藥。
“看見這個沒？”王老師像個兜售假藥的江湖騙子，“‘九鼎生化’內部特供版，‘九龍之力合劑’！，高中衝刺班的學生都在用！專門針對你們這種靈根底子薄、但又想快速突破的修士！”
“這玩意兒，一顆下去，能讓你體內的靈力瞬間沸騰，修煉效率暴漲三倍！雖然會有點透支潛力，讓你以後結丹的難度增加那麼一丟丟，但管他呢！先把大專考上再說！”
王老師的聲音充滿了魔力：“你想想，考上大專，出來就是人上人！到時候什麼潛力，什麼未來，還不是隨便你彌補？這叫什麼？這叫彎道超車！”
墨塵看著那瓶藥，感覺自己看見了三個大字——群勃龍。
這老登，果然沒安好心。
“這藥……很貴吧？”未來的電動三輪車修理工露出了貧窮而渴望的表情。
“哎！跟老師還談錢？”王老師一副“咱們誰跟誰”的豪邁樣子，“我知道你家情況，老師我跟‘九鼎’的渠道經理是拜把子兄弟，能拿到內部價！一瓶十顆，只要一萬八千八！你要實在沒錢 ，可以貸款，老師我跟通寶閣分行的經理熟的很。
墨塵內心瘋狂吐槽：好傢伙，賣藥還帶放貸一條龍服務，您真是商業奇才啊！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一萬八千八里，至少有不少是這老登的提成，貸款這老登怎麼也還能抽點。
不過，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感激涕零、受寵若驚的模樣。
“謝謝老師！我……我考慮一下！”
“行！好好考慮！”王-金牌銷售-能拍了拍他的肩膀，滿意地轉身離去，留下一個深藏功與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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