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出來混,要講技術,也要講藝術

攤上老頭樂系統,只能貸款修仙·蘇蘇沒吃藥·4,831·2026/3/26

“忠義堂”裡,煙霧繚繞。 這裡曾是聖·馬丁的審判官辦公室,如今牆上掛的不再是神祇的聖像,而是一張用獸皮潦草繪製的監獄地圖,上面用紅色硃砂畫滿了箭頭和叉號。 墨塵坐在那張由星辰鋼打造、如今被獨眼龍他們稱為“龍頭寶座”的椅子上,腳下踩著昏迷不醒的聖·馬丁。這位前任監獄長被當成了腳凳,時不時還因為墨塵抖腿的動作而抽搐一下。 王富貴、趙昊、楊偉、獨眼龍,四大金剛分列兩旁,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贏了! 不但贏了,還把前任老大踩在了腳下!這在任何一個講規矩的堂口,都是天大的功績! “墨哥,下一步,咱們是不是就該論功行行賞,給兄弟們分地盤了?”趙昊搓著手,他已經想好了,要把風景最好的A區劃給自己當行宮。 王富貴則掏出了一個小本本,開始盤算:“墨哥,那臺機甲雖然報廢了,但拆下來的零件還能賣不少錢。還有聖·馬丁那個倉庫,裡面的法寶靈石,我估摸著……起碼值個三五百萬創世信仰,這可是一大筆啟動資金!” 獨眼龍沒說話,只是把拳頭捏得咔咔響,意思很明顯,誰不服,就打到他服。 唯有楊偉,捧著一本空白的筆記本,神情狂熱地準備記錄“墨哥思想”的最新篇章。 墨塵彈了彈菸灰,菸灰精準地落在聖·馬丁的臉上。 “分地盤?分這鳥不拉屎的破籠子?”他抬起頭,掃了四人一眼,“你們的眼界,就只有這麼點大?” 四人一愣。 “我們是贏了,但我們還他媽的被困在這個星球上。”墨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了指外面深邃的夜空,“阿蒂斯給的船,在那上面。你們誰能肉身橫渡虛空,飛上去給我看看?” 眾人啞口無言。 修仙不是萬能的,肉身橫渡宇宙,那是傳說中渡劫飛昇之後的大能才有的手段。他們這群最高不過元嬰期的,出去就是太空垃圾。 “那……那怎麼辦?”趙昊傻眼了,“監獄裡的飛行器,在剛才的暴動裡,全被兄弟們給拆了……” “要不,我們把聖·馬丁弄醒,逼他聯絡教皇國,讓他們派船來接?”王富貴出了個餿主意。 墨塵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告訴他們,我們把他們的監獄長給綁了,順便把他們的監獄給佔了,讓他們好心送我們一程?你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 王富貴訕訕地閉上了嘴。 “沒船,我們就自己造一艘。”墨塵淡淡地說道。 整個“忠義堂”瞬間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造船? 造能在宇宙裡航行的船? 開什麼玩笑!那是神州萬域聯盟和教皇國最頂級的工業複合體,集結了無數天才科學家和陣法大師,耗費百千年才能完成的偉業。他們這群剛從牢裡出來的爛仔,拿什麼造?用愛發電嗎? “墨哥……這玩笑可不好笑。”獨眼龍甕聲甕氣地開口,他覺得墨塵是不是打架打上頭了。 “誰跟你們開玩笑了?” 墨塵回到寶座前,手指在扶手上一敲。他的意識沉入【掌中神國】,早已待命的瑟琳娜立刻將一份設計圖投射到半空中。 那是一份……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設計圖。 如果說神州萬域聯盟的星艦是優雅的天鵝,教皇國的神國艦隊是華麗的孔雀,那墨塵展示出的這個東西,就是一坨被卡車反覆碾壓過的、長滿了鐵鏽和腫瘤的……刺蝟。 它沒有流暢的線條,只有無數粗暴拼接的金屬模組。它沒有統一的風格,這邊是監獄宿舍樓拆下來的牆體,那邊是食堂的巨大金屬餐桌,甚至還有公共廁所的合金隔斷。整個物體的核心,是那臺被打得半殘的“拆遷執法-07”機甲,無數管道和纜線像血管和神經一樣,從機甲身上蔓延出去,連線著每一個拼湊起來的模組。 在設計圖的側面,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忠義·鐵王八號】。 “這……這是個啥?”趙昊眼角抽搐。 “我們的船。”墨塵言簡意賅。 “就用這堆垃圾?”王富貴感覺自己的商業嗅覺受到了侮辱,“墨哥,恕我直言,這玩意兒別說飛上天,我怕一陣風就能給它吹散架了!” “所以,才需要你們。”墨塵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站起來,開始分派任務,那架勢,不像個CEO,更像個黑幫電影裡開香堂的龍頭老大。 “獨眼龍!” “在!”獨眼龍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你,當總瓢把子,也就是總工頭。給我把下面那三千多個閒著的兄弟都發動起來,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停工!誰敢偷懶耍滑,不用跟他廢話,直接拖到牆角,讓他體驗一下‘狼王榮耀深蹲’的威力。告訴他們,這不是幹活,這是在修通往自由的橋!” 獨,眼龍看著角落裡那根刻著“勞動最光榮”的電擊棍,嚥了口唾沫,大聲領命:“是,墨哥!” “王富貴!” “墨哥,您吩咐!” “你當‘白紙扇’,管後勤。這座監獄裡所有的鐵,所有的銅,所有的電線,哪怕是一顆螺絲釘,都得給我登記造冊!我要知道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哪裡,更要知道每一分錢是怎麼省下來的!我們的預算,是零!” 王富貴瞬間來了精神,掏出小本本:“明白!保證把成本控制做到極致,讓每一塊廢鐵都發揮出超越自身價值的光和熱!” “趙昊!” “墨哥,我在!” “你,負責‘紅棍’的活,管人心。這幫人剛放出來,心裡野得很,光靠打壓不行。你去,就在工地上,給我開個盤口!就賭哪個施工隊進度最快,哪個小組焊接的鋼板最牢固!獎品就是咱們繳獲的那些靈酒、靈果!讓他們有點盼頭,有點樂子,把精力都耗在這上面,別他媽給我惹事!” 趙昊眼睛一亮,這活他熟啊!“得嘞!保證讓工地比極樂坊還熱鬧!” 最後,墨塵看向了楊偉。 “楊偉。” “導師!”楊偉激動地站了出來。 “你,還是老本行,負責宣傳。我要你把我們這次的行動,包裝成一場偉大的‘聖戰’!就叫……‘忠義創世紀’!我要你寫出比《懺悔錄》還要煽情的詩歌,譜出比神國聖歌還要激昂的戰曲!用大喇叭,在整個工地迴圈播放!我要讓每一個擰螺絲的兄弟,都覺得自己是開天闢地的神祇!是創造歷史的英雄!” 楊偉渾身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興奮。他感覺自己找到了畢生的事業!“導師放心!我一定讓他們感動到流著淚加班!” 任務分派完畢,墨塵掐滅了菸頭。 “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後,這坨‘鐵王八’,必須給我飛起來。” 整個集中營,變成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巨大工地。 數千名修士,無論是曾經的富商、修士還是街頭混混,此刻都有了一個共同的身份——建築工人。 獨眼龍像個凶神惡煞的監工,拎著電擊棍在工地上來回巡視。任何一個動作慢了半拍的工人,都會立刻“享受”到一陣提神醒腦的電流按摩。 王富貴帶著一副從聖·馬丁辦公室裡翻出來的金絲眼鏡,領著一幫人,拿著小錘子到處敲敲打打,評估每一塊廢鐵的“剩餘價值”。他們把監獄的鐵欄杆、床架、金屬門板,甚至是馬桶水箱,都分門別類,貼上“可回收”、“待加工”、“結構件”的標籤。 趙昊的賭局開得熱火朝天。 “下注了下注了啊!A區的‘猛虎隊’和C區的‘飛龍隊’,看誰先完成外殼拼接!猛虎隊一賠一點二,飛龍隊一賠一!” “我押十斤靈谷賭飛龍隊!” “我加註!我用我老婆換來的那瓶‘神恩聖水’押猛虎隊!” 工人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為了贏得賭注,也為了那份虛無縹緲的榮譽,他們爆發出驚人的潛力,揮舞著錘子和扳手,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決鬥。 而工地的上空,永遠迴盪著楊偉那充滿激情的聲音。 “兄弟們!你們現在敲下的每一顆鉚釘,都將成為新世界的第一塊基石!你們現在焊接的每一道縫隙,都將是通往自由的康莊大道!我們不是在建造一艘船,我們是在鑄造一座移動的豐碑!一座名為‘忠義’的永恆神國!” 伴隨著激昂的音樂,和楊偉堪比傳銷大師的演講,工人們的眼神都變了。他們看著眼前這堆破銅爛T,彷彿看到的不是垃圾,而是冉冉升起的希望。 而在所有喧囂的中心,在那臺破爛機甲的駕駛艙內,墨塵正進行著最核心的工作。 他將從行政大樓地下室拆出來的那顆【神聖邏輯核心】粗暴地接入了機甲的系統。這顆曾經壓制了數千修士的法陣核心,此刻正被墨塵當成一臺超級計算機來用。 他的賽博元嬰盤坐在識海中,無數資料流如同瀑布般沖刷著。 “瑟琳娜,模擬右側三號引擎符陣在百分之七十功率下的結構應力!” 【報告指揮官,模擬結果顯示,連線處的‘速食泡麵’牌結構膠將會在3.7秒後融化,建議更換為‘強人鎖男’牌萬能膠。】 “否決!成本太高!在連線處增加三根從公共廁所拆下來的水管作為加強筋!重新模擬!” 【……模擬透過。結構強度提升0.01%,但有33%的機率會在加速時,將廁所的餘味甩到駕駛艙。】 “接受風險!” 墨塵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得出現了殘影。他將自己那點“民用符篆動力載具維護與保養”的知識壓榨到了極限,結合後來自學的生物學知識,創造出了一套前無古人、後也估計不會有來者的“拼湊式反重力符陣矩陣”。 他沒有靈石,就用繳獲的魔藥當燃料。他沒有高階材料,就用廢銅爛鐵代替。他甚至喪心病狂地將史萊姆的粘液和哥布林的口水混合,製成了一種新型的“生物潤滑劑”。 這三天,他沒有合過一次眼。餓了就啃一塊合成營養膏,渴了就喝一瓶靈能快樂水。整個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在這件瘋狂的作品上。 三天後。 當最後一塊鐵皮被焊接到位,一個遮天蔽日的鋼鐵巨物,正式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它比設計圖上還要醜陋,還要離譜。 它就像一個被熊孩子胡亂拼湊起來的樂高模型,充滿了不對稱和不協調的美感。左邊高,右邊低,前面尖,後面方。密密麻麻的窗戶,是直接在牆上鑿出來的窟窿。船體表面,塗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塗鴉,有“猛虎隊天下第一”,有“趙昊我愛你”,甚至還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招租:單間,視野好,有意請聯絡202房王哥。” 最顯眼的,是船頭用紅色油漆刷出來的兩個巨大無比、但又有點歪斜的字—— 【忠義】 三千多名工人仰著頭,看著他們親手創造出的這個怪物,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種混雜著荒誕、自豪、恐懼和茫然的複雜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墨塵從機甲駕駛艙裡爬了出來,站在“鐵王八號”的頂端,迎著風,點上了一根菸。 他沒有發表長篇大論的演講,只是拿起一個擴音器,對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吼了一句。 “上船,或者留下,自己選。” 人群騷動起來。 短暫的猶豫後,第一個人開始朝著臨時搭建的舷梯跑去。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三千多人,如同逃難的蟻群,爭先恐後地湧進了“忠義號”那黑洞洞的內部。 船艙裡,更是混亂不堪。沒有座位,沒有扶手,所有人只能像擠沙丁魚罐頭一樣,找個地方站著或者坐下。一些聰明人,已經開始用繩子把自己和牆上的管道綁在一起。 當最後一個人登上船,厚重的金屬大門“哐當”一聲,被獨眼龍從裡面合上。 墨塵回到了位於機甲頭部的駕駛艙。 王富貴、趙昊、楊偉和獨眼龍都擠了進來,一個個緊張得手心冒汗。 “墨哥……這玩意兒,真能飛?”王富貴的聲音都在發顫。 墨塵沒理他,只是看著主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警報,平靜地將一個巨大的、紅色的、像是電閘一樣的拉桿,猛地向下一推! “忠義創世紀,啟動!” “嗡——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大地都在呻吟的巨響傳來! 整個“忠義號”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一個得了帕金森的巨人。船體各處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斷裂聲! “報告!左後方第七號廁所模組,連線處斷裂!已經掉了!”趙昊指著一個螢幕尖叫。 “報告!右側第十九號‘浪漫土耳其’風格觀景陽臺,結構解體!也掉了!”王富貴臉色慘白。 船艙裡,更是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尖叫和哭喊。 然而,在一片劇烈的搖晃和零件的掉落中,這艘重達百萬噸的鋼鐵巨獸,真的,一點一點地,脫離了地面! 它先是傾斜著,擦著行政大樓的外牆,刮下來一大片牆皮。然後又搖搖晃晃地,撞斷了監獄的瞭望塔。 最後,在一陣令人絕望的嘎吱聲中,“忠義號”終於擺脫了地心引力,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笨拙的姿態,向著深邃的天空,升去。 駕駛艙裡,墨塵死死地握著操縱桿,賽博元嬰瘋狂運轉,調動著每一分能量,維持著這個龐然大物的平衡。 他看著螢幕上,那座他們生活了許久的集中營,在視野中變得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個不起眼的點。 他成功了。 用一座監獄的廢料,和三千名囚犯的血汗,他造出了一艘能飛的船。 一艘承載著所有人希望,也可能隨時在空中解體的……飛天棺材。 墨塵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咧開一個疲憊卻又充滿野性的笑容。 “小的們,抓穩了。” ------------

“忠義堂”裡,煙霧繚繞。

這裡曾是聖·馬丁的審判官辦公室,如今牆上掛的不再是神祇的聖像,而是一張用獸皮潦草繪製的監獄地圖,上面用紅色硃砂畫滿了箭頭和叉號。

墨塵坐在那張由星辰鋼打造、如今被獨眼龍他們稱為“龍頭寶座”的椅子上,腳下踩著昏迷不醒的聖·馬丁。這位前任監獄長被當成了腳凳,時不時還因為墨塵抖腿的動作而抽搐一下。

王富貴、趙昊、楊偉、獨眼龍,四大金剛分列兩旁,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贏了!

不但贏了,還把前任老大踩在了腳下!這在任何一個講規矩的堂口,都是天大的功績!

“墨哥,下一步,咱們是不是就該論功行行賞,給兄弟們分地盤了?”趙昊搓著手,他已經想好了,要把風景最好的A區劃給自己當行宮。

王富貴則掏出了一個小本本,開始盤算:“墨哥,那臺機甲雖然報廢了,但拆下來的零件還能賣不少錢。還有聖·馬丁那個倉庫,裡面的法寶靈石,我估摸著……起碼值個三五百萬創世信仰,這可是一大筆啟動資金!”

獨眼龍沒說話,只是把拳頭捏得咔咔響,意思很明顯,誰不服,就打到他服。

唯有楊偉,捧著一本空白的筆記本,神情狂熱地準備記錄“墨哥思想”的最新篇章。

墨塵彈了彈菸灰,菸灰精準地落在聖·馬丁的臉上。

“分地盤?分這鳥不拉屎的破籠子?”他抬起頭,掃了四人一眼,“你們的眼界,就只有這麼點大?”

四人一愣。

“我們是贏了,但我們還他媽的被困在這個星球上。”墨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了指外面深邃的夜空,“阿蒂斯給的船,在那上面。你們誰能肉身橫渡虛空,飛上去給我看看?”

眾人啞口無言。

修仙不是萬能的,肉身橫渡宇宙,那是傳說中渡劫飛昇之後的大能才有的手段。他們這群最高不過元嬰期的,出去就是太空垃圾。

“那……那怎麼辦?”趙昊傻眼了,“監獄裡的飛行器,在剛才的暴動裡,全被兄弟們給拆了……”

“要不,我們把聖·馬丁弄醒,逼他聯絡教皇國,讓他們派船來接?”王富貴出了個餿主意。

墨塵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告訴他們,我們把他們的監獄長給綁了,順便把他們的監獄給佔了,讓他們好心送我們一程?你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

王富貴訕訕地閉上了嘴。

“沒船,我們就自己造一艘。”墨塵淡淡地說道。

整個“忠義堂”瞬間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造船?

造能在宇宙裡航行的船?

開什麼玩笑!那是神州萬域聯盟和教皇國最頂級的工業複合體,集結了無數天才科學家和陣法大師,耗費百千年才能完成的偉業。他們這群剛從牢裡出來的爛仔,拿什麼造?用愛發電嗎?

“墨哥……這玩笑可不好笑。”獨眼龍甕聲甕氣地開口,他覺得墨塵是不是打架打上頭了。

“誰跟你們開玩笑了?”

墨塵回到寶座前,手指在扶手上一敲。他的意識沉入【掌中神國】,早已待命的瑟琳娜立刻將一份設計圖投射到半空中。

那是一份……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設計圖。

如果說神州萬域聯盟的星艦是優雅的天鵝,教皇國的神國艦隊是華麗的孔雀,那墨塵展示出的這個東西,就是一坨被卡車反覆碾壓過的、長滿了鐵鏽和腫瘤的……刺蝟。

它沒有流暢的線條,只有無數粗暴拼接的金屬模組。它沒有統一的風格,這邊是監獄宿舍樓拆下來的牆體,那邊是食堂的巨大金屬餐桌,甚至還有公共廁所的合金隔斷。整個物體的核心,是那臺被打得半殘的“拆遷執法-07”機甲,無數管道和纜線像血管和神經一樣,從機甲身上蔓延出去,連線著每一個拼湊起來的模組。

在設計圖的側面,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忠義·鐵王八號】。

“這……這是個啥?”趙昊眼角抽搐。

“我們的船。”墨塵言簡意賅。

“就用這堆垃圾?”王富貴感覺自己的商業嗅覺受到了侮辱,“墨哥,恕我直言,這玩意兒別說飛上天,我怕一陣風就能給它吹散架了!”

“所以,才需要你們。”墨塵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站起來,開始分派任務,那架勢,不像個CEO,更像個黑幫電影裡開香堂的龍頭老大。

“獨眼龍!”

“在!”獨眼龍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你,當總瓢把子,也就是總工頭。給我把下面那三千多個閒著的兄弟都發動起來,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停工!誰敢偷懶耍滑,不用跟他廢話,直接拖到牆角,讓他體驗一下‘狼王榮耀深蹲’的威力。告訴他們,這不是幹活,這是在修通往自由的橋!”

獨,眼龍看著角落裡那根刻著“勞動最光榮”的電擊棍,嚥了口唾沫,大聲領命:“是,墨哥!”

“王富貴!”

“墨哥,您吩咐!”

“你當‘白紙扇’,管後勤。這座監獄裡所有的鐵,所有的銅,所有的電線,哪怕是一顆螺絲釘,都得給我登記造冊!我要知道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哪裡,更要知道每一分錢是怎麼省下來的!我們的預算,是零!”

王富貴瞬間來了精神,掏出小本本:“明白!保證把成本控制做到極致,讓每一塊廢鐵都發揮出超越自身價值的光和熱!”

“趙昊!”

“墨哥,我在!”

“你,負責‘紅棍’的活,管人心。這幫人剛放出來,心裡野得很,光靠打壓不行。你去,就在工地上,給我開個盤口!就賭哪個施工隊進度最快,哪個小組焊接的鋼板最牢固!獎品就是咱們繳獲的那些靈酒、靈果!讓他們有點盼頭,有點樂子,把精力都耗在這上面,別他媽給我惹事!”

趙昊眼睛一亮,這活他熟啊!“得嘞!保證讓工地比極樂坊還熱鬧!”

最後,墨塵看向了楊偉。

“楊偉。”

“導師!”楊偉激動地站了出來。

“你,還是老本行,負責宣傳。我要你把我們這次的行動,包裝成一場偉大的‘聖戰’!就叫……‘忠義創世紀’!我要你寫出比《懺悔錄》還要煽情的詩歌,譜出比神國聖歌還要激昂的戰曲!用大喇叭,在整個工地迴圈播放!我要讓每一個擰螺絲的兄弟,都覺得自己是開天闢地的神祇!是創造歷史的英雄!”

楊偉渾身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興奮。他感覺自己找到了畢生的事業!“導師放心!我一定讓他們感動到流著淚加班!”

任務分派完畢,墨塵掐滅了菸頭。

“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後,這坨‘鐵王八’,必須給我飛起來。”

整個集中營,變成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巨大工地。

數千名修士,無論是曾經的富商、修士還是街頭混混,此刻都有了一個共同的身份——建築工人。

獨眼龍像個凶神惡煞的監工,拎著電擊棍在工地上來回巡視。任何一個動作慢了半拍的工人,都會立刻“享受”到一陣提神醒腦的電流按摩。

王富貴帶著一副從聖·馬丁辦公室裡翻出來的金絲眼鏡,領著一幫人,拿著小錘子到處敲敲打打,評估每一塊廢鐵的“剩餘價值”。他們把監獄的鐵欄杆、床架、金屬門板,甚至是馬桶水箱,都分門別類,貼上“可回收”、“待加工”、“結構件”的標籤。

趙昊的賭局開得熱火朝天。

“下注了下注了啊!A區的‘猛虎隊’和C區的‘飛龍隊’,看誰先完成外殼拼接!猛虎隊一賠一點二,飛龍隊一賠一!”

“我押十斤靈谷賭飛龍隊!”

“我加註!我用我老婆換來的那瓶‘神恩聖水’押猛虎隊!”

工人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為了贏得賭注,也為了那份虛無縹緲的榮譽,他們爆發出驚人的潛力,揮舞著錘子和扳手,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決鬥。

而工地的上空,永遠迴盪著楊偉那充滿激情的聲音。

“兄弟們!你們現在敲下的每一顆鉚釘,都將成為新世界的第一塊基石!你們現在焊接的每一道縫隙,都將是通往自由的康莊大道!我們不是在建造一艘船,我們是在鑄造一座移動的豐碑!一座名為‘忠義’的永恆神國!”

伴隨著激昂的音樂,和楊偉堪比傳銷大師的演講,工人們的眼神都變了。他們看著眼前這堆破銅爛T,彷彿看到的不是垃圾,而是冉冉升起的希望。

而在所有喧囂的中心,在那臺破爛機甲的駕駛艙內,墨塵正進行著最核心的工作。

他將從行政大樓地下室拆出來的那顆【神聖邏輯核心】粗暴地接入了機甲的系統。這顆曾經壓制了數千修士的法陣核心,此刻正被墨塵當成一臺超級計算機來用。

他的賽博元嬰盤坐在識海中,無數資料流如同瀑布般沖刷著。

“瑟琳娜,模擬右側三號引擎符陣在百分之七十功率下的結構應力!”

【報告指揮官,模擬結果顯示,連線處的‘速食泡麵’牌結構膠將會在3.7秒後融化,建議更換為‘強人鎖男’牌萬能膠。】

“否決!成本太高!在連線處增加三根從公共廁所拆下來的水管作為加強筋!重新模擬!”

【……模擬透過。結構強度提升0.01%,但有33%的機率會在加速時,將廁所的餘味甩到駕駛艙。】

“接受風險!”

墨塵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得出現了殘影。他將自己那點“民用符篆動力載具維護與保養”的知識壓榨到了極限,結合後來自學的生物學知識,創造出了一套前無古人、後也估計不會有來者的“拼湊式反重力符陣矩陣”。

他沒有靈石,就用繳獲的魔藥當燃料。他沒有高階材料,就用廢銅爛鐵代替。他甚至喪心病狂地將史萊姆的粘液和哥布林的口水混合,製成了一種新型的“生物潤滑劑”。

這三天,他沒有合過一次眼。餓了就啃一塊合成營養膏,渴了就喝一瓶靈能快樂水。整個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在這件瘋狂的作品上。

三天後。

當最後一塊鐵皮被焊接到位,一個遮天蔽日的鋼鐵巨物,正式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它比設計圖上還要醜陋,還要離譜。

它就像一個被熊孩子胡亂拼湊起來的樂高模型,充滿了不對稱和不協調的美感。左邊高,右邊低,前面尖,後面方。密密麻麻的窗戶,是直接在牆上鑿出來的窟窿。船體表面,塗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塗鴉,有“猛虎隊天下第一”,有“趙昊我愛你”,甚至還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招租:單間,視野好,有意請聯絡202房王哥。”

最顯眼的,是船頭用紅色油漆刷出來的兩個巨大無比、但又有點歪斜的字——

【忠義】

三千多名工人仰著頭,看著他們親手創造出的這個怪物,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種混雜著荒誕、自豪、恐懼和茫然的複雜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墨塵從機甲駕駛艙裡爬了出來,站在“鐵王八號”的頂端,迎著風,點上了一根菸。

他沒有發表長篇大論的演講,只是拿起一個擴音器,對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吼了一句。

“上船,或者留下,自己選。”

人群騷動起來。

短暫的猶豫後,第一個人開始朝著臨時搭建的舷梯跑去。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三千多人,如同逃難的蟻群,爭先恐後地湧進了“忠義號”那黑洞洞的內部。

船艙裡,更是混亂不堪。沒有座位,沒有扶手,所有人只能像擠沙丁魚罐頭一樣,找個地方站著或者坐下。一些聰明人,已經開始用繩子把自己和牆上的管道綁在一起。

當最後一個人登上船,厚重的金屬大門“哐當”一聲,被獨眼龍從裡面合上。

墨塵回到了位於機甲頭部的駕駛艙。

王富貴、趙昊、楊偉和獨眼龍都擠了進來,一個個緊張得手心冒汗。

“墨哥……這玩意兒,真能飛?”王富貴的聲音都在發顫。

墨塵沒理他,只是看著主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警報,平靜地將一個巨大的、紅色的、像是電閘一樣的拉桿,猛地向下一推!

“忠義創世紀,啟動!”

“嗡——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大地都在呻吟的巨響傳來!

整個“忠義號”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一個得了帕金森的巨人。船體各處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斷裂聲!

“報告!左後方第七號廁所模組,連線處斷裂!已經掉了!”趙昊指著一個螢幕尖叫。

“報告!右側第十九號‘浪漫土耳其’風格觀景陽臺,結構解體!也掉了!”王富貴臉色慘白。

船艙裡,更是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尖叫和哭喊。

然而,在一片劇烈的搖晃和零件的掉落中,這艘重達百萬噸的鋼鐵巨獸,真的,一點一點地,脫離了地面!

它先是傾斜著,擦著行政大樓的外牆,刮下來一大片牆皮。然後又搖搖晃晃地,撞斷了監獄的瞭望塔。

最後,在一陣令人絕望的嘎吱聲中,“忠義號”終於擺脫了地心引力,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笨拙的姿態,向著深邃的天空,升去。

駕駛艙裡,墨塵死死地握著操縱桿,賽博元嬰瘋狂運轉,調動著每一分能量,維持著這個龐然大物的平衡。

他看著螢幕上,那座他們生活了許久的集中營,在視野中變得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個不起眼的點。

他成功了。

用一座監獄的廢料,和三千名囚犯的血汗,他造出了一艘能飛的船。

一艘承載著所有人希望,也可能隨時在空中解體的……飛天棺材。

墨塵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咧開一個疲憊卻又充滿野性的笑容。

“小的們,抓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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