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才？不好意思，這是批發市場
九天學府，理學部，核心教學區。
墨清璇身著一身嶄新的、由天雲錦織成的月白色道袍，款步走在漢白玉鋪就的雲廊上。
她的宿舍是學府分配給核心專業特優生的單人靜室，自帶小型聚靈陣，靈氣濃度是外界的三倍。
她早上用來漱口的水，是三階靈植“晨露草”上收集的精華，一小瓶在凌煙城就價值數百信用點。
就連她道袍的袖口，都用銀線繡著微型恆溫符文和潔淨陣列，確保纖塵不染。
這一切，都讓她感覺無比舒適。
她終於來到了屬於自己的世界，一個由天才、精英和上流社會構成的世界。
徹底擺脫了那個充斥著柴米油鹽、劣質偽靈根和二手電動車零件味的家。
尤其是，擺脫了那個讓她從骨子裡感到不適的哥哥，墨塵。
一想到兩天前，在“巨鯤”客運總站，自己不得不和那個傢伙，以及一大群渾身散發著汗臭和廉價靈食味道的底層人，一同擠在那個嘈雜汙濁的大廳裡，她就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幸好，她買了軟臥包廂的票，將自己和那些“凡塵”徹底隔絕。
而墨塵，那個家族的汙點，只配和那些散修、礦工一起，擠在巨鯤那不斷蠕動的、充滿腥味的胃裡。
雲泥之別。
她墨清璇，是雲。
而他，是泥。
帶著這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天之驕女走進了“理學部-天道應用工程系-符文陣法學”專業的專屬教學道場。
這裡不是教室，而是一方法天象地的小洞天。
穹頂是浩瀚的星河模擬圖，地面是不斷流轉的太極八卦陣，空氣中，一道道由純粹靈力構成的符文如遊魚般穿梭，玄奧而美麗。
能在這裡上課的，無一不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墨清璇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濃鬱的靈氣和知識的芬芳，她知道，自己光明的未來，將從這裡起航。
一位仙風道骨，身周有道韻流轉的老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道場中央的講臺上。
化神期大能，符文陣法學系主任，玄機子。
“無需多禮，坐。”
玄機子聲音平淡，卻彷彿帶著某種法則之力，讓在場所有心高氣傲的天才們都瞬間安靜下來。
“老規矩，開課第一天，各自報一下家門和根骨，讓我這把老骨頭看看，今年地裡收成如何。”
話音剛落，前排一個身穿赤金色勁裝，氣質鋒銳如劍的青年站了起來，微微拱手。
“學生趙無極，來自秋風城趙家。天生庚金屬性，天靈根。”
轟！
墨清璇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天……天靈根？！
那不是隻存在於上古典籍和傳說中的東西嗎？億萬中無一，直通大道的終極天賦！
她那被譽為“百年一遇”的地靈根，在天靈根面前，簡直就是個弟弟！
然而，讓她更震驚的是，周圍的同學，包括講臺上的玄機子，對此都毫無波瀾，彷彿只是聽到了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趙無極坐下後，他旁邊一個穿著華貴，身上掛滿了各種法器的胖子懶洋洋地站了起來。
“學生王多魚，家裡開了幾座靈石礦，沒啥背景。我本來靈根挺雜的，就是個雜靈根，上不了檯面。”
墨清璇聽到這裡，心裡莫名地平衡了一點。
看吧，天才堆裡，也還是有凡人的。
結果，那胖子下一句話，直接把她的三觀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不過我爹去年給我過十八歲生日，直接在‘九鼎通寶閣’全款提了一套‘皇家至尊典藏版’的人造天靈根套餐，雷屬性的。還行吧，就是後續的系統韌體升級和維護保養有點貴，不過帶三年的官方質保，還送了兩次免費的靈根效能最佳化服務。”
墨清璇：“……”
她的表情，凝固了。
她感覺自己的CPU，不，是她的地靈根，當場燒了。
靈根……還能這麼玩？
全款買的？
還帶韌體升級和售後質保？
這他媽是修仙還是買車啊！
她一直知道，可以用天材地寶為後輩重塑靈根，他父親之前也是買的地靈根。
但是價格昂貴。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墨宏達，為了給墨塵換一截真靈根，就背上了沉重的貸款。
而眼前這個胖子，他爹直接給他換了頂配的“天靈根”。
這就是世界的參差嗎？
接下來的自我介紹，對墨清璇而言，已經變成了一場公開處刑。
“學生李寒鴉，來自永夜城，地靈根，冰屬性。”
“學生蕭炎，來自烏坦城蕭家，地靈根，火屬性，帶一絲上古炎帝血脈。”
“學生林動，來自青陽鎮林家，天靈根，木屬性，但輔修了雷法。”
……
一個又一個。
地靈根。
地靈根。
還是地靈根。
曾經讓她引以為傲，在凌煙城足以碾壓所有同齡人的“地靈根”，在這裡，居然只是……標配。
是進入這間教室的最低門檻。
她就像一個揣著最新款“水果15”手機，從十八線小縣城來到一線大都市，準備接受眾人羨慕目光的鄉下姑娘。
結果一進會場發現，人手一臺可摺疊全息投影通訊器，她手裡的“水果15”，瞬間變成了只能砸核桃的板磚。
那感覺，荒謬，苦澀，還帶著一絲無處安放的羞恥。
“百年一遇的天才”？
呵呵，現在聽起來，像一個無比響亮的耳光。
當所有人都介紹完畢，玄機子教授那古井無波的目光掃過全場。
“嗯，不錯，今年的苗子，平均素質比去年高了半籌。”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道。
“按照慣例，擁有天靈根的同學，可以自由選擇前三排的位置。地靈根的同學，坐在中間區域。至於真靈根及以下的……哦，今年沒有啊，那挺好，省得我還要安排人去開基礎輔導班了。”
“好了，現在翻開你們面前的《符文陣法學導論》，我們直接從第三章‘空間摺疊符陣的量子糾纏效應’開始講起。前兩章預設你們在孃胎裡就已經自學過了。”
墨清璇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快涼了。
她那顆高傲的心，被摔得粉碎。
她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渾渾噩噩地熬到下課，她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那間讓她窒息的道場。
回到自己那間清冷華貴的單人靜室，她再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舒適和優越。
這裡不是天堂，只是一個金碧輝煌的角鬥場。
她開啟自己最新款的靈網終端，那流暢的介面和華麗的特效，此刻看起來也索然無味。
鬼使神差地，她開啟了匿名瀏覽模式。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了許久，最終，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敲下了一行字。
【民用符篆動力載具維護與保養，就業前景如何？】
搜尋結果很快彈了出來。
【御風急送諾頓城戰區急聘高階維修師，年薪百萬信用點起，帶薪休假，五險一金齊全，提供全套頂級防護法寶，陣亡撫卹金八位數……】
【混沌廢都‘鐵拳’傭兵團高薪誠招載具改裝大師，待遇面議，要求能將燒烤架改成浮空摩托……】
墨清璇看著這些資訊，眉頭緊鎖。
年薪百萬……陣亡撫卹金……
她忽然覺得，那個在“巨鯤”肚子裡啃著自熱餐盒的哥哥，那個即將被髮配到“緬北”戰區的哥哥，他的人生，似乎也並不是她想象中那般，只是一灘爛泥。
至少，那灘爛泥，還被人明碼標價了。
“我在想什麼！”
墨清璇猛地關掉了靈網終端，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惱怒的紅暈。
她竟然會去關心那個廢物的未來？
簡直是瘋了！
她一定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天之驕女站起身，走到靜室的窗邊，看著窗外雲捲雲舒，以及那些御劍飛行、意氣風發的學長學姐們。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
不就是天才多一點嗎？不就是有人能氪金改命嗎？
她墨清璇，是水木雙系地靈根，論修煉速度和潛力，未必會輸給別人！
她一定要在這裡證明自己！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至於那個被髮配到狗咖班的哥哥……
他最好死在諾頓城，別再回來給她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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