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做個人

攤上老頭樂系統,只能貸款修仙·蘇蘇沒吃藥·2,598·2026/3/26

轟——!!! 身後遙遠的天際線,一團比烈日還要刺眼百倍的蘑菇雲騰空而起。衝擊波裹挾著塵土和碎石,像一把無形的巨型推土機,哪怕隔著數十里,依然吹得叢林裡的古樹嘩嘩作響。 “墨塵……” 炎烈死死抓著一棵三人合抱的鐵木,指甲深深嵌入樹皮。他回頭望向流雲城的方向,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光坑。那個總是叼著煙、嘴裡沒一句正經話、喊著要給自己立金像的傢伙,大機率是連渣都不剩了。 “都別看!跑!繼續跑!” 炎烈猛地轉過頭,眼眶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對著身後呆若木雞的人群咆哮,“別讓那傢伙白死!” 這是一支奇怪的隊伍。 沒有統一的鎧甲,只有胸口那還在微微閃爍紅光的“靈力核心”。兩萬多人,拖家帶口,身上揹著行軍鍋、乾糧袋,甚至還有人揹著剛搶出來的半扇豬肉。 他們是“第一梯隊”,也是新世界的火種。 但此刻,這顆火種快熄滅了。 十萬大山,人族禁區。 這裡沒有路。腳下是沒過膝蓋的腐爛落葉,頭頂是遮天蔽日的瘴氣。剛進山不到兩個時辰,隊伍就減員了三十七人。 有人誤觸了色彩斑斕的“鬼臉菇”,全身潰爛而死;有人去溪邊打水,被水底竄出的黑影一口吞掉,只留下一灘血水;更多的人是被這壓抑到極點的恐懼擊垮了。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突然扔掉手裡的長矛,癱坐在泥水裡,崩潰大哭,“那是天罰!是神仙!我們打不過的……墨長官死了,大家都得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求白先生饒命,我不想喂妖獸!” 恐懼是會傳染的瘟疫。 一瞬間,哭聲像野火一樣在隊伍裡蔓延。八千人的隊伍停滯不前,絕望的情緒比瘴氣更致命。 “回去?” 炎烈大步走到那個男人面前,高大的身軀像一座鐵塔擋住了微弱的光線。他手裡提著那把沾滿鮮血的宣花巨斧,斧刃上還在滴著不知名妖獸的綠血。 “你也想回去?”炎烈看向另一個人。 “我……我家裡的地還在……”那人哆嗦著。 “你也想?”炎烈目光掃過全場。 沒有人敢和他對視,但那種潰散的眼神騙不了人。他們剛剛才吃了一頓飽飯,剛剛才殺了一次權貴,但當真正的絕望降臨時,幾千年的奴性本能再次佔領了高地。 炎烈握著斧柄的手在顫抖。 如果換做以前,他早就一斧子劈死幾個帶頭動搖軍心的,然後用武力強行驅趕。 但現在不行。 楚軒轅說過:“靠恐懼維持的隊伍,遇到更大的恐懼就會崩盤。” 墨塵說過:“老炎,你得學會用腦子,別總指望我給你擦屁股。” “腦子……腦子……”炎烈痛苦地敲了敲自己的腦殼,那裡裝滿了肌肉和殺戮慾望,唯獨缺了點墨水。他閉上眼,拼命回憶楚軒轅在夜校裡給那些泥腿子講課時的樣子,回憶那些讓他聽得昏昏欲睡的詞兒。 突然,他睜開眼。 “把那個人給我架起來!”炎烈指著那個最先崩潰的瘦小男人。 兩名安保隊員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架起了男人。 “別殺我!炎統領饒命啊!”男人嚇尿了褲子,腥臊味在潮溼的空氣中瀰漫。 “老子不殺你。” 炎烈把巨斧往地上一插,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跳上一塊覆蓋著青苔的巨石,扯著破鑼嗓子吼道:“你叫什麼名字?” “王……王小二。” “以前幹什麼的?” “在……在孫家礦場背礦石。” “家裡幾口人?” “原本五口……”王小二抽噎著,“爹被砸死了,沒給撫卹金。娘病死了,沒錢買藥。妹妹……妹妹被孫管事拖走抵債,跳井了。就剩我和弟弟。” 炎烈深吸一口氣,指著流雲城的方向:“那你回去幹什麼?孫家沒了,現在是極樂天接管。你覺得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仙,會比孫家仁慈?你回去,是想讓你弟弟也去跳井?” 王小二愣住了,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都給老子聽著!” 炎烈環視四周,目光如刀,“想回去的,現在就可以滾!但滾之前,你們摸著良心想一想,這幾天吃的肉香不香?殺那些狗日的家主爽不爽?” 人群一片死寂。 “張大牛!”炎烈突然點名。 一個壯漢下意識立正:“到!” “告訴大家,你背上的傷怎麼來的?” 張大牛咬著牙,撕開破爛的衣衫,露出背上縱橫交錯的鞭痕,那是舊傷疊著新傷,觸目驚心:“趙家二少爺練鞭法,拿活人當靶子。我捱了六十鞭,差點死在馬棚裡。” “李四!” “到!” “你媳婦怎麼死的?” “被萬寶樓的供奉……採補至死,屍體扔在亂葬崗,連張席子都沒有。”李四的眼睛瞬間紅了,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還有誰?都給老子說出來!” 炎烈咆哮著,聲音在山谷中迴盪,“把你們受的委屈,把你們的恨,都給老子吐出來!別憋在肚子裡當窩囊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是一聲壓抑的哭喊。 “我那剛滿月的孩子……被他們拿去煉丹了啊!!”一個婦人跪在地上,捶打著泥土,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這聲嚎叫如同決堤的口子。 “我爹是被活活餓死的!就在糧倉門口!” “我幹了三十年,臨老了被趕出來,腿被打斷了一條!” “他們不是人!是畜生!” 八千人的隊伍,瞬間變成了淚水的海洋。但這一次,哭聲裡沒有了恐懼,只有滔天的恨意。那是積壓了數百年、數千年的血淚,是無數底層螻蟻被碾碎時的無聲吶喊。 炎烈看著這一幕,感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堵得慌。 他終於明白楚軒轅為什麼要搞那些“無聊”的夜校了。 恨,比愛更有力量。 恨,能讓人變成鬼,也能讓人變成神。 等哭聲漸漸小了一些,炎烈重新提起巨斧。 “哭夠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卻像雷鳴一樣穿透人心,“哭夠了就給老子站起來!” “極樂天的艦隊就在天上!他們要把我們像臭蟲一樣碾死!為什麼?因為我們搶了他們的糧,殺了他們的狗,因為我們不想跪著死!” “回去,就是繼續當狗,當耗子,當煉丹的材料!” “往前走,雖然有毒蟲,有猛獸,有瘴氣,但前面有一條路,是一條能讓人挺直腰桿走路的路!” 炎烈猛地舉起斧頭,指向幽深黑暗的叢林深處。 “墨塵那混蛋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一個人去扛天罰了。他連命都不要,就為了讓我們這群泥腿子能活下去!” “你們想讓他白死嗎?!” “不想!!”八千人齊聲怒吼,聲浪震散了頭頂的瘴氣。 “好!” 炎烈咧嘴一笑,那笑容猙獰而狂野,“從現在起,沒有第一梯隊,只有‘新世界第一獨立團’!我是團長,誰要是再敢提‘投降’兩個字,老子的斧頭不認人!” “把眼淚都給老子咽回去!那是油!是燒死這舊世界的油!” “全體都有!向後轉!目標——十萬大山深處!” “跑步——走!!” 轟隆隆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人再回頭看一眼流雲城。 那座曾經輝煌、如今毀滅的城市,已經成了過去。而他們,正踩著爛泥和荊棘,走向一個未知的、野蠻的,卻充滿希望的未來。 ------------

轟——!!!

身後遙遠的天際線,一團比烈日還要刺眼百倍的蘑菇雲騰空而起。衝擊波裹挾著塵土和碎石,像一把無形的巨型推土機,哪怕隔著數十里,依然吹得叢林裡的古樹嘩嘩作響。

“墨塵……”

炎烈死死抓著一棵三人合抱的鐵木,指甲深深嵌入樹皮。他回頭望向流雲城的方向,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光坑。那個總是叼著煙、嘴裡沒一句正經話、喊著要給自己立金像的傢伙,大機率是連渣都不剩了。

“都別看!跑!繼續跑!”

炎烈猛地轉過頭,眼眶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對著身後呆若木雞的人群咆哮,“別讓那傢伙白死!”

這是一支奇怪的隊伍。

沒有統一的鎧甲,只有胸口那還在微微閃爍紅光的“靈力核心”。兩萬多人,拖家帶口,身上揹著行軍鍋、乾糧袋,甚至還有人揹著剛搶出來的半扇豬肉。

他們是“第一梯隊”,也是新世界的火種。

但此刻,這顆火種快熄滅了。

十萬大山,人族禁區。

這裡沒有路。腳下是沒過膝蓋的腐爛落葉,頭頂是遮天蔽日的瘴氣。剛進山不到兩個時辰,隊伍就減員了三十七人。

有人誤觸了色彩斑斕的“鬼臉菇”,全身潰爛而死;有人去溪邊打水,被水底竄出的黑影一口吞掉,只留下一灘血水;更多的人是被這壓抑到極點的恐懼擊垮了。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突然扔掉手裡的長矛,癱坐在泥水裡,崩潰大哭,“那是天罰!是神仙!我們打不過的……墨長官死了,大家都得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求白先生饒命,我不想喂妖獸!”

恐懼是會傳染的瘟疫。

一瞬間,哭聲像野火一樣在隊伍裡蔓延。八千人的隊伍停滯不前,絕望的情緒比瘴氣更致命。

“回去?”

炎烈大步走到那個男人面前,高大的身軀像一座鐵塔擋住了微弱的光線。他手裡提著那把沾滿鮮血的宣花巨斧,斧刃上還在滴著不知名妖獸的綠血。

“你也想回去?”炎烈看向另一個人。

“我……我家裡的地還在……”那人哆嗦著。

“你也想?”炎烈目光掃過全場。

沒有人敢和他對視,但那種潰散的眼神騙不了人。他們剛剛才吃了一頓飽飯,剛剛才殺了一次權貴,但當真正的絕望降臨時,幾千年的奴性本能再次佔領了高地。

炎烈握著斧柄的手在顫抖。

如果換做以前,他早就一斧子劈死幾個帶頭動搖軍心的,然後用武力強行驅趕。

但現在不行。

楚軒轅說過:“靠恐懼維持的隊伍,遇到更大的恐懼就會崩盤。”

墨塵說過:“老炎,你得學會用腦子,別總指望我給你擦屁股。”

“腦子……腦子……”炎烈痛苦地敲了敲自己的腦殼,那裡裝滿了肌肉和殺戮慾望,唯獨缺了點墨水。他閉上眼,拼命回憶楚軒轅在夜校裡給那些泥腿子講課時的樣子,回憶那些讓他聽得昏昏欲睡的詞兒。

突然,他睜開眼。

“把那個人給我架起來!”炎烈指著那個最先崩潰的瘦小男人。

兩名安保隊員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架起了男人。

“別殺我!炎統領饒命啊!”男人嚇尿了褲子,腥臊味在潮溼的空氣中瀰漫。

“老子不殺你。”

炎烈把巨斧往地上一插,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跳上一塊覆蓋著青苔的巨石,扯著破鑼嗓子吼道:“你叫什麼名字?”

“王……王小二。”

“以前幹什麼的?”

“在……在孫家礦場背礦石。”

“家裡幾口人?”

“原本五口……”王小二抽噎著,“爹被砸死了,沒給撫卹金。娘病死了,沒錢買藥。妹妹……妹妹被孫管事拖走抵債,跳井了。就剩我和弟弟。”

炎烈深吸一口氣,指著流雲城的方向:“那你回去幹什麼?孫家沒了,現在是極樂天接管。你覺得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仙,會比孫家仁慈?你回去,是想讓你弟弟也去跳井?”

王小二愣住了,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都給老子聽著!”

炎烈環視四周,目光如刀,“想回去的,現在就可以滾!但滾之前,你們摸著良心想一想,這幾天吃的肉香不香?殺那些狗日的家主爽不爽?”

人群一片死寂。

“張大牛!”炎烈突然點名。

一個壯漢下意識立正:“到!”

“告訴大家,你背上的傷怎麼來的?”

張大牛咬著牙,撕開破爛的衣衫,露出背上縱橫交錯的鞭痕,那是舊傷疊著新傷,觸目驚心:“趙家二少爺練鞭法,拿活人當靶子。我捱了六十鞭,差點死在馬棚裡。”

“李四!”

“到!”

“你媳婦怎麼死的?”

“被萬寶樓的供奉……採補至死,屍體扔在亂葬崗,連張席子都沒有。”李四的眼睛瞬間紅了,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還有誰?都給老子說出來!”

炎烈咆哮著,聲音在山谷中迴盪,“把你們受的委屈,把你們的恨,都給老子吐出來!別憋在肚子裡當窩囊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是一聲壓抑的哭喊。

“我那剛滿月的孩子……被他們拿去煉丹了啊!!”一個婦人跪在地上,捶打著泥土,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這聲嚎叫如同決堤的口子。

“我爹是被活活餓死的!就在糧倉門口!”

“我幹了三十年,臨老了被趕出來,腿被打斷了一條!”

“他們不是人!是畜生!”

八千人的隊伍,瞬間變成了淚水的海洋。但這一次,哭聲裡沒有了恐懼,只有滔天的恨意。那是積壓了數百年、數千年的血淚,是無數底層螻蟻被碾碎時的無聲吶喊。

炎烈看著這一幕,感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堵得慌。

他終於明白楚軒轅為什麼要搞那些“無聊”的夜校了。

恨,比愛更有力量。

恨,能讓人變成鬼,也能讓人變成神。

等哭聲漸漸小了一些,炎烈重新提起巨斧。

“哭夠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卻像雷鳴一樣穿透人心,“哭夠了就給老子站起來!”

“極樂天的艦隊就在天上!他們要把我們像臭蟲一樣碾死!為什麼?因為我們搶了他們的糧,殺了他們的狗,因為我們不想跪著死!”

“回去,就是繼續當狗,當耗子,當煉丹的材料!”

“往前走,雖然有毒蟲,有猛獸,有瘴氣,但前面有一條路,是一條能讓人挺直腰桿走路的路!”

炎烈猛地舉起斧頭,指向幽深黑暗的叢林深處。

“墨塵那混蛋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一個人去扛天罰了。他連命都不要,就為了讓我們這群泥腿子能活下去!”

“你們想讓他白死嗎?!”

“不想!!”八千人齊聲怒吼,聲浪震散了頭頂的瘴氣。

“好!”

炎烈咧嘴一笑,那笑容猙獰而狂野,“從現在起,沒有第一梯隊,只有‘新世界第一獨立團’!我是團長,誰要是再敢提‘投降’兩個字,老子的斧頭不認人!”

“把眼淚都給老子咽回去!那是油!是燒死這舊世界的油!”

“全體都有!向後轉!目標——十萬大山深處!”

“跑步——走!!”

轟隆隆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人再回頭看一眼流雲城。

那座曾經輝煌、如今毀滅的城市,已經成了過去。而他們,正踩著爛泥和荊棘,走向一個未知的、野蠻的,卻充滿希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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