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卷 二

探虛陵現代篇·君sola·4,285·2026/3/23

173卷 二 第一百七十八章――攔路鬼 一樓沒人,看樣子師夜然並沒在這棟樓裡,師清漪與師輕寒各自撐了把傘,慢慢走出別墅。 外頭墨色沉沉,其間點綴了路燈與某些樓裡的光燈,在那團團昏黃淒涼的光暈背景下,能模模糊糊瞧見飄飛的大雪,在輕盈舞動。 師清漪偷偷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五個來電,心裡頓時一沉。 不用說也知道是誰打來的。 之前是說大概九點會回去的,現在倒好,莫名其妙就喝醉了,結果拖到十一點多,還沒看見自己的車。 師清漪背上隱隱有了幾分燥汗,將手機收起來,面上不動聲色,噤聲往前。 腳下倒是稍微走得快了,不過她考慮師輕寒的身體,又不敢走太快,於是時快時慢,步伐的節奏看起來就有些奇怪。 “我還是給夜然打個電話,讓她過來。”走了一段路,師輕寒停下,輕聲說:“都快午夜了,雪太大,你一個人開車不安全。” 師清漪忙搖頭:“這個時間點,她現在應該早就睡下了,不要去吵她,我到時候會開慢一點的,沒關係。” “那我讓家裡其他人送你。” 師輕寒指的是在師家做事的那些人。 “小姨,真的不用了。”師清漪道:“他們也都睡了。” “那好吧。”師輕寒蒼白一笑,頗有些自嘲道:“只怪我自己不爭氣,不然我就可以自己來了。” 她模樣本就溫婉,風雪夜裡看來,更顯得有些弱不禁風的感覺,師清漪心疼地看著她,聲音柔了些:“這麼晚了,你不去休息,還跑到我房裡做什麼。” “你之前喝了酒,看起來很不舒服,我擔心你會吐。”師輕寒道:“就來看看。” 師清漪有輕微潔癖,想到自己酒醉後的失態可能,臉色頓時有些緊張,往掌心呵了口氣,訕訕說:“我……我沒吐吧?” “沒有呢。”師輕寒忍俊不禁:“傻。” 聞了聞,的確沒味道,只隱隱有些微醺的酒味,以及漱過口的那種清爽氣息,師清漪放心了,又說:“小姨,快回去睡吧,車庫就在前頭了,我自己去取車。” 師輕寒考慮了下,道:“好。” 說完,她又輕輕抱了一下師清漪:“平安夜快樂。” 雖說這個平安夜,就快要過去了。 師清漪說:“平安夜快樂。聖誕快樂。” “晚安,阿清。” 師輕寒朝師清漪點了下頭,一個人打著傘往她的別墅走,師清漪在原地望著她風雪中的背影。 那道纖弱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被雪花與燈暈遮掩,離開了視線。 師清漪轉過身,撐起傘,快步往車庫走去重生成女配宋氏全文閱讀。 邊走,她邊再度摸出手機,點進去看記錄,發現洛神九點十分左右,給她打了第一個電話,應該是問她是否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再之後,九點五十分的時候,又有一次。 最後三次,都是在十點半左右打的,比較集中。 可惜那時候師清漪幾乎睡死了,根本沒聽到。 師清漪趕緊撥了洛神的號碼,結果卻沒打通,沒電關機的可能性小,估計是信號不太好。 連著撥了好幾次號,依舊沒通,師清漪沒辦法,快步跑入車庫,取車離開。 車子沿著主道駛離了師宅大門,風雪過大,車燈的光照亮了前路一隅,路面上看著鋪了一層雪,其實它的下層都結冰了,車輪碾壓上去,格外有種不安定的感覺,甚至有些打飄。 師清漪不敢大意,儘可能地將車速放緩,小心翼翼地駕駛,以免發生意外。 僅僅是車燈照的區域能看到飄飛的雪花和小段路面,遠處的一切,基本上被夜色吞噬,還好師清漪視力好,藉著車燈和兩邊路燈的光芒,尚能模模糊糊地看個大概,通往師宅的道路兩邊都是山,道路夾在中間,非常壓抑。 兩邊的路燈一路後退,昏黃的光芒淒冷,就像是黃臘色的,瘦瘦高高的骨架子,轉瞬就過。 路上安靜無聲,風雪道路漫長,彷彿沒有邊際。 師清漪一連又撥了幾次號,等駛過一個彎道後,終於接通了。 “清漪。”洛神的聲音響起來,聽起來似乎有些焦急,音色卻還是低而冷柔的。 “你尚在師家麼?”這是洛神緊接的第二句話。 聽到洛神的聲音,師清漪心中的焦躁散去,變得熨帖不少,說道:“沒有,我現在出來了,正在回家的路上。” 說著,又歉意地補充:“本來九點要回的……只是我之前有些事,耽誤時間了。” 她並沒有說,自己是因為喝醉了,才拖到現在。 要是說自己是因為喝酒才耽擱,洛神肯定會因為擔心她酒駕而出來接她。 可這種大雪天,又是半夜,洛神作為新手,新車上的“實習”標誌甚至才剛貼上去不久,師清漪自然不願意她這時候還開車出來,太危險。 不過話又說回來,師清漪自己倒是不覺得自己現在是喝醉的狀態,她腦海裡非常清醒,除了有種無法說清楚的,藏在骨子裡的那種疲憊外,她根本就沒有任何醉意。 酒的確是喝了點的,唇舌上隱約殘留了幾分酒味,但是這種淺酌程度,算不得什麼,就算是去交警那裡做酒精檢測,師清漪也有理由相信,酒精含量根本不會超標。 那為什麼……就會睡了呢? 正在師清漪沉默的時候,洛神道:“你現下到何處了?哪條路?” 師清漪聽到洛神的語氣,揣摩了下,訝然說:“難道你現在出來了麼?” “是。”洛神道:“不過我現下尚在市區。你在何處?” “啊,我看看,我已經離開師家外面那條主道,開很久了,就快要到市區。” 師清漪開始睜眼說瞎話,實際上她還陷在兩座山夾著的那條路上,像夾心似的,被兩片餅乾壓著。 頓了頓,師清漪看著前路,口中接著道:“洛神,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到,到時候家裡碰面乾爹和那些乾兒子。” 洛神沒說話。 師清漪大概能猜到她現在可能蹙起了眉。 於是師清漪接著說:“雪現在很大,道路也結冰了,你剛拿駕照不久,不安全知道麼?我很快就到家了,你自己先慢慢開回去。” 洛神還是沒言語,師清漪軟聲說:“你別讓我擔心,乖,先回去,慢一點。” 似乎靜了一會,洛神才回答:“好罷。你也慢一些。” 師清漪玩笑起來:“我車技擺在這呢,就算開慢些,肯定也比你早到家的。” 洛神的聲音聽上去也緩和了許多,似乎她之前的確是處在一個隱忍的緊張線上,現在與師清漪取得了聯繫,知道她的情況,心中終究也放心了。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話,這才掛掉電話,專心開車,以免因為聊天而分神發生意外。 洛神的聲音再也聽不到,道路重又死寂了。 師清漪打起十二分精神,看著前路,隨著道路越變越窄,到了一個葫蘆口,一道黑影突然就從右邊,橫穿道路躥了過去。 師清漪還沒來得及剎車,下一秒,只聽“砰”的一聲,車頭好像是撞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上,師清漪趕緊一腳剎車下去,於是巨大的衝擊力與慣性加在一起,瞬間就讓師清漪的身體往前狠狠一傾。 這種程度,倒是還不至於讓安全氣囊彈出,身上的安全帶將師清漪受到的衝力緩衝了,往前倒的時候,她的手臂也十分迅速地往前撐,避免了身體其他部分的損傷,倒是胳膊肘子那裡受到了點傷,隔著衣料,能感覺那裡隱隱作痛。 師清漪下意識托住胳膊,抬起頭來。 那撞過來的黑影就跟沒事似的,立刻又從地面彈起來。 師清漪坐在駕駛席上看著它,就著車燈,能隱約看到那東西渾身黑乎乎的,背後拖著一隻長長的尾巴,像只猴子。 可是它又比猴子粗壯許多,從地上起來的時候,雙腿著地,兩條上肢垂著,看起來反倒是更像一隻古猿,腦袋沒看太清楚,它就躥走了,只能看到頭上有兩隻耳朵,尖尖的,這一點又像狼,畢竟猿猴是沒有這種尖耳朵的。 是……什麼東西? 師清漪面色有些白,迅速推開車門跳下去,那東西早就三下兩下地跑遠了,師清漪冰冷的目光掃過去,看見它以一種極其可怖的速度,與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躥上了對面防止水土流失的防護壁,最後消失在深山裡。 雪花飄到師清漪的圍巾上,有些沿著圍巾與肌膚的空隙落進去,刺骨的冷。 師清漪回後備箱拿了隻手電筒,再走到車子前方,打著手電筒往地上一照,就見地上沒血跡,只有一小灘水,還夾雜了許多冰渣子。 剛才看那東西毛髮似乎皺成一團,就好像是剛才自水裡上來的,身上水漬結了冰,被車子一撞,便留了這麼一點痕跡。 四面漆黑,大山相壓,風雪彷彿在耳邊催著命。 師清漪默默地看著,突然打了個哆嗦,趕緊上了車,一踩油門,接著往回趕。 這一次,她下意識提了速,車子在結冰的道路上疾行,就好像是在與黑夜裡的死神一同滑冰,期間,她再沒給洛神打電話,一直等她回到了小區,那顆心才勉強平靜下來寵來寵去撲倒你。 她開得快,洛神平常天氣好都開得慢吞吞的,更何況是這種天氣,於是師清漪意料之中地早到了。 回到家,沒看到洛神,師清漪便去隔壁看看音歌睡得如何,之後又去了趟主臥,等收拾一番,她提著手提包,推開門去坐電梯下樓。 來到小區的景觀花園裡,找了個樹下的休閒長椅,抹去上頭餘雪,師清漪坐了下來,撥通洛神的號,問了幾句,最後笑著說:“我在樓下花園等你。” 十二點早過,已經是第二天聖誕節了,小區物業早已佈置了許多聖誕節的裝飾,樹上綴著光帶與鈴鐺,銀光片片,流光溢彩,遠處的景觀架下面還放了一隻聖誕樹,旁邊站了一隻憨態可掬的雪人,不知道是小區裡的誰給堆的。 大部分人家都熄燈了,小區裡靜謐得如同入了幻境。 這種靜謐讓師清漪的心徹底平靜了下來,之前路上那種恐懼感消散,她坐在椅上,覺得有點百無聊賴,便低頭去看地上的雪。 夜裡華燈映襯下的雪,看起來比白天裡要來得更加純淨與潔白,白天裡凌亂的足跡,早已被夜裡這場雪掩埋,樹上流淌下來的光彩照下來,雪地裡如同鋪了一地銀沙,師清漪低頭細看,甚至連那種冰晶狀的稜角折射出來的光芒,都能捕捉得到。 師清漪戴手套的手往下一撈,撈了一團雪,揉成一個團,跟著擱在雪地上滾。 就著雪球滾了幾圈,雪球大了,她蹲在地上,眉眼裡斂著純淨的笑,開始揉捏那個雪糰子。 揉了幾分鐘,她又去滾了一個更大的雪團,結果這回倒是滾到女人的靴子前。 “好玩麼?”上方清冽的聲音傳來。 師清漪一聽,心情更加好了,抬頭往上看。 洛神站在樹下,烏黑眼眸靜靜地望著她,樹上的白雪與銀色華燈照著她,肩膀處好似開了一簇梨花,而她這模樣,比這皎皎的梨花還要雅緻。 “當然。”師清漪忍不住笑她:“早說我會比你快的。” 洛神在師清漪面前蹲下了,一把青絲垂在肩上,雪花落下來,染了她的長睫,她唇邊淡淡一抹笑,道:“我車技自然比不得你了。” 師清漪盯著她看了看,拍拍手套上的雪,解下自己的圍巾,湊過去,慢慢圍到洛神肩上:“你這麼出來,怎麼不戴圍巾?晚上的風怪冷的。” 洛神沒說話,師清漪明白了,替她把圍巾又細緻地整了整,微笑說:“你出門很急?是擔心我麼?” “你喝酒了麼。”因為師清漪湊得近,洛神突然道。 “沒有。”師清漪面不改色地說。 洛神近距離盯著她,眸子若黑琉璃。 “不信你聞聞。”出來前可是特地刷牙了,師清漪臉湊過去,眨眨眼,放心大膽地說。 洛神手指突然捏了她的下巴,臉一側,吻到她的唇上。 師清漪心裡一抖,唇下意識就分了,洛神迎進去,舔在她的舌上,又在唇瓣處細細繞了一圈。 “不用聞。”洛神貼著她,聲音裡三分慵懶,七分愉悅,含糊地喃喃道:“你喝酒了。” 作者有話要說:覺得我最近要成為勞模的節奏【疲憊吐血中

173卷 二

第一百七十八章――攔路鬼

一樓沒人,看樣子師夜然並沒在這棟樓裡,師清漪與師輕寒各自撐了把傘,慢慢走出別墅。

外頭墨色沉沉,其間點綴了路燈與某些樓裡的光燈,在那團團昏黃淒涼的光暈背景下,能模模糊糊瞧見飄飛的大雪,在輕盈舞動。

師清漪偷偷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五個來電,心裡頓時一沉。

不用說也知道是誰打來的。

之前是說大概九點會回去的,現在倒好,莫名其妙就喝醉了,結果拖到十一點多,還沒看見自己的車。

師清漪背上隱隱有了幾分燥汗,將手機收起來,面上不動聲色,噤聲往前。

腳下倒是稍微走得快了,不過她考慮師輕寒的身體,又不敢走太快,於是時快時慢,步伐的節奏看起來就有些奇怪。

“我還是給夜然打個電話,讓她過來。”走了一段路,師輕寒停下,輕聲說:“都快午夜了,雪太大,你一個人開車不安全。”

師清漪忙搖頭:“這個時間點,她現在應該早就睡下了,不要去吵她,我到時候會開慢一點的,沒關係。”

“那我讓家裡其他人送你。”

師輕寒指的是在師家做事的那些人。

“小姨,真的不用了。”師清漪道:“他們也都睡了。”

“那好吧。”師輕寒蒼白一笑,頗有些自嘲道:“只怪我自己不爭氣,不然我就可以自己來了。”

她模樣本就溫婉,風雪夜裡看來,更顯得有些弱不禁風的感覺,師清漪心疼地看著她,聲音柔了些:“這麼晚了,你不去休息,還跑到我房裡做什麼。”

“你之前喝了酒,看起來很不舒服,我擔心你會吐。”師輕寒道:“就來看看。”

師清漪有輕微潔癖,想到自己酒醉後的失態可能,臉色頓時有些緊張,往掌心呵了口氣,訕訕說:“我……我沒吐吧?”

“沒有呢。”師輕寒忍俊不禁:“傻。”

聞了聞,的確沒味道,只隱隱有些微醺的酒味,以及漱過口的那種清爽氣息,師清漪放心了,又說:“小姨,快回去睡吧,車庫就在前頭了,我自己去取車。”

師輕寒考慮了下,道:“好。”

說完,她又輕輕抱了一下師清漪:“平安夜快樂。”

雖說這個平安夜,就快要過去了。

師清漪說:“平安夜快樂。聖誕快樂。”

“晚安,阿清。”

師輕寒朝師清漪點了下頭,一個人打著傘往她的別墅走,師清漪在原地望著她風雪中的背影。

那道纖弱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被雪花與燈暈遮掩,離開了視線。

師清漪轉過身,撐起傘,快步往車庫走去重生成女配宋氏全文閱讀。

邊走,她邊再度摸出手機,點進去看記錄,發現洛神九點十分左右,給她打了第一個電話,應該是問她是否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再之後,九點五十分的時候,又有一次。

最後三次,都是在十點半左右打的,比較集中。

可惜那時候師清漪幾乎睡死了,根本沒聽到。

師清漪趕緊撥了洛神的號碼,結果卻沒打通,沒電關機的可能性小,估計是信號不太好。

連著撥了好幾次號,依舊沒通,師清漪沒辦法,快步跑入車庫,取車離開。

車子沿著主道駛離了師宅大門,風雪過大,車燈的光照亮了前路一隅,路面上看著鋪了一層雪,其實它的下層都結冰了,車輪碾壓上去,格外有種不安定的感覺,甚至有些打飄。

師清漪不敢大意,儘可能地將車速放緩,小心翼翼地駕駛,以免發生意外。

僅僅是車燈照的區域能看到飄飛的雪花和小段路面,遠處的一切,基本上被夜色吞噬,還好師清漪視力好,藉著車燈和兩邊路燈的光芒,尚能模模糊糊地看個大概,通往師宅的道路兩邊都是山,道路夾在中間,非常壓抑。

兩邊的路燈一路後退,昏黃的光芒淒冷,就像是黃臘色的,瘦瘦高高的骨架子,轉瞬就過。

路上安靜無聲,風雪道路漫長,彷彿沒有邊際。

師清漪一連又撥了幾次號,等駛過一個彎道後,終於接通了。

“清漪。”洛神的聲音響起來,聽起來似乎有些焦急,音色卻還是低而冷柔的。

“你尚在師家麼?”這是洛神緊接的第二句話。

聽到洛神的聲音,師清漪心中的焦躁散去,變得熨帖不少,說道:“沒有,我現在出來了,正在回家的路上。”

說著,又歉意地補充:“本來九點要回的……只是我之前有些事,耽誤時間了。”

她並沒有說,自己是因為喝醉了,才拖到現在。

要是說自己是因為喝酒才耽擱,洛神肯定會因為擔心她酒駕而出來接她。

可這種大雪天,又是半夜,洛神作為新手,新車上的“實習”標誌甚至才剛貼上去不久,師清漪自然不願意她這時候還開車出來,太危險。

不過話又說回來,師清漪自己倒是不覺得自己現在是喝醉的狀態,她腦海裡非常清醒,除了有種無法說清楚的,藏在骨子裡的那種疲憊外,她根本就沒有任何醉意。

酒的確是喝了點的,唇舌上隱約殘留了幾分酒味,但是這種淺酌程度,算不得什麼,就算是去交警那裡做酒精檢測,師清漪也有理由相信,酒精含量根本不會超標。

那為什麼……就會睡了呢?

正在師清漪沉默的時候,洛神道:“你現下到何處了?哪條路?”

師清漪聽到洛神的語氣,揣摩了下,訝然說:“難道你現在出來了麼?”

“是。”洛神道:“不過我現下尚在市區。你在何處?”

“啊,我看看,我已經離開師家外面那條主道,開很久了,就快要到市區。”

師清漪開始睜眼說瞎話,實際上她還陷在兩座山夾著的那條路上,像夾心似的,被兩片餅乾壓著。

頓了頓,師清漪看著前路,口中接著道:“洛神,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到,到時候家裡碰面乾爹和那些乾兒子。”

洛神沒說話。

師清漪大概能猜到她現在可能蹙起了眉。

於是師清漪接著說:“雪現在很大,道路也結冰了,你剛拿駕照不久,不安全知道麼?我很快就到家了,你自己先慢慢開回去。”

洛神還是沒言語,師清漪軟聲說:“你別讓我擔心,乖,先回去,慢一點。”

似乎靜了一會,洛神才回答:“好罷。你也慢一些。”

師清漪玩笑起來:“我車技擺在這呢,就算開慢些,肯定也比你早到家的。”

洛神的聲音聽上去也緩和了許多,似乎她之前的確是處在一個隱忍的緊張線上,現在與師清漪取得了聯繫,知道她的情況,心中終究也放心了。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話,這才掛掉電話,專心開車,以免因為聊天而分神發生意外。

洛神的聲音再也聽不到,道路重又死寂了。

師清漪打起十二分精神,看著前路,隨著道路越變越窄,到了一個葫蘆口,一道黑影突然就從右邊,橫穿道路躥了過去。

師清漪還沒來得及剎車,下一秒,只聽“砰”的一聲,車頭好像是撞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上,師清漪趕緊一腳剎車下去,於是巨大的衝擊力與慣性加在一起,瞬間就讓師清漪的身體往前狠狠一傾。

這種程度,倒是還不至於讓安全氣囊彈出,身上的安全帶將師清漪受到的衝力緩衝了,往前倒的時候,她的手臂也十分迅速地往前撐,避免了身體其他部分的損傷,倒是胳膊肘子那裡受到了點傷,隔著衣料,能感覺那裡隱隱作痛。

師清漪下意識托住胳膊,抬起頭來。

那撞過來的黑影就跟沒事似的,立刻又從地面彈起來。

師清漪坐在駕駛席上看著它,就著車燈,能隱約看到那東西渾身黑乎乎的,背後拖著一隻長長的尾巴,像只猴子。

可是它又比猴子粗壯許多,從地上起來的時候,雙腿著地,兩條上肢垂著,看起來反倒是更像一隻古猿,腦袋沒看太清楚,它就躥走了,只能看到頭上有兩隻耳朵,尖尖的,這一點又像狼,畢竟猿猴是沒有這種尖耳朵的。

是……什麼東西?

師清漪面色有些白,迅速推開車門跳下去,那東西早就三下兩下地跑遠了,師清漪冰冷的目光掃過去,看見它以一種極其可怖的速度,與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躥上了對面防止水土流失的防護壁,最後消失在深山裡。

雪花飄到師清漪的圍巾上,有些沿著圍巾與肌膚的空隙落進去,刺骨的冷。

師清漪回後備箱拿了隻手電筒,再走到車子前方,打著手電筒往地上一照,就見地上沒血跡,只有一小灘水,還夾雜了許多冰渣子。

剛才看那東西毛髮似乎皺成一團,就好像是剛才自水裡上來的,身上水漬結了冰,被車子一撞,便留了這麼一點痕跡。

四面漆黑,大山相壓,風雪彷彿在耳邊催著命。

師清漪默默地看著,突然打了個哆嗦,趕緊上了車,一踩油門,接著往回趕。

這一次,她下意識提了速,車子在結冰的道路上疾行,就好像是在與黑夜裡的死神一同滑冰,期間,她再沒給洛神打電話,一直等她回到了小區,那顆心才勉強平靜下來寵來寵去撲倒你。

她開得快,洛神平常天氣好都開得慢吞吞的,更何況是這種天氣,於是師清漪意料之中地早到了。

回到家,沒看到洛神,師清漪便去隔壁看看音歌睡得如何,之後又去了趟主臥,等收拾一番,她提著手提包,推開門去坐電梯下樓。

來到小區的景觀花園裡,找了個樹下的休閒長椅,抹去上頭餘雪,師清漪坐了下來,撥通洛神的號,問了幾句,最後笑著說:“我在樓下花園等你。”

十二點早過,已經是第二天聖誕節了,小區物業早已佈置了許多聖誕節的裝飾,樹上綴著光帶與鈴鐺,銀光片片,流光溢彩,遠處的景觀架下面還放了一隻聖誕樹,旁邊站了一隻憨態可掬的雪人,不知道是小區裡的誰給堆的。

大部分人家都熄燈了,小區裡靜謐得如同入了幻境。

這種靜謐讓師清漪的心徹底平靜了下來,之前路上那種恐懼感消散,她坐在椅上,覺得有點百無聊賴,便低頭去看地上的雪。

夜裡華燈映襯下的雪,看起來比白天裡要來得更加純淨與潔白,白天裡凌亂的足跡,早已被夜裡這場雪掩埋,樹上流淌下來的光彩照下來,雪地裡如同鋪了一地銀沙,師清漪低頭細看,甚至連那種冰晶狀的稜角折射出來的光芒,都能捕捉得到。

師清漪戴手套的手往下一撈,撈了一團雪,揉成一個團,跟著擱在雪地上滾。

就著雪球滾了幾圈,雪球大了,她蹲在地上,眉眼裡斂著純淨的笑,開始揉捏那個雪糰子。

揉了幾分鐘,她又去滾了一個更大的雪團,結果這回倒是滾到女人的靴子前。

“好玩麼?”上方清冽的聲音傳來。

師清漪一聽,心情更加好了,抬頭往上看。

洛神站在樹下,烏黑眼眸靜靜地望著她,樹上的白雪與銀色華燈照著她,肩膀處好似開了一簇梨花,而她這模樣,比這皎皎的梨花還要雅緻。

“當然。”師清漪忍不住笑她:“早說我會比你快的。”

洛神在師清漪面前蹲下了,一把青絲垂在肩上,雪花落下來,染了她的長睫,她唇邊淡淡一抹笑,道:“我車技自然比不得你了。”

師清漪盯著她看了看,拍拍手套上的雪,解下自己的圍巾,湊過去,慢慢圍到洛神肩上:“你這麼出來,怎麼不戴圍巾?晚上的風怪冷的。”

洛神沒說話,師清漪明白了,替她把圍巾又細緻地整了整,微笑說:“你出門很急?是擔心我麼?”

“你喝酒了麼。”因為師清漪湊得近,洛神突然道。

“沒有。”師清漪面不改色地說。

洛神近距離盯著她,眸子若黑琉璃。

“不信你聞聞。”出來前可是特地刷牙了,師清漪臉湊過去,眨眨眼,放心大膽地說。

洛神手指突然捏了她的下巴,臉一側,吻到她的唇上。

師清漪心裡一抖,唇下意識就分了,洛神迎進去,舔在她的舌上,又在唇瓣處細細繞了一圈。

“不用聞。”洛神貼著她,聲音裡三分慵懶,七分愉悅,含糊地喃喃道:“你喝酒了。”

作者有話要說:覺得我最近要成為勞模的節奏【疲憊吐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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