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卷 二

探虛陵現代篇·君sola·5,329·2026/3/23

193卷 二 第一百九十八章——黑甲(下) “蛇女配風華:丞相的金牌寵妻!” 師清漪才經歷過那種可怖的幻覺,早已處於風聲鶴唳的狀態,一摸到那些鱗片,立刻就條件反射地跳起來了。 洛神手臂一張,迅速將她抱在懷裡,低聲安慰:“沒事,它只是雕像。” 聞到女人幽冷清淡的體香,師清漪情緒慢慢開始緩和。 她的臉埋在洛神肩上,趁勢攥住洛神的手臂,攥了一陣,兩人才分開。 師清漪回頭去看,就見她剛才背靠的根本不是什麼石頭,而是一塊黑色石雕。 只是因為這塊石雕雕琢得非常抽象,許多下刀的地方很含糊,基本保持了原石的輪廓,這也難怪師清漪恍惚中會感知錯誤。 這塊黑石雕琢的是一位將士,從穿的盔甲上就可以看出來,另外由於使用了一種基於原石的古樸雕琢手法,所以這個將士看起來很胖,像個俄羅斯套娃,雙腿部分甚至直接虛化了。 師清漪剛才摸的地方,正是那個將士的手臂。 手臂上套著臂甲,那些細細的類似鱗片的東西,就是臂甲上的甲片。將士雖然雕琢抽象,這些甲片卻異常細緻,一格一格齊整排布。 師清漪鬆了一口氣。 洛神看向她,眼中壓著憂色,道:“你方才說有個女人要割你手腕,具體情況是如何,那女人又生得什麼模樣?” 師清漪好不容易緩和了,一想起那個女人,渾身又止不住打了個寒戰。 “我也不太清楚……我看不見她的臉,只能從她的聲音判斷,是個年輕女人。”師清漪面色蒼白,低聲說。 “還有呢?” “她將我的手腕……割開,然後把她自己的手腕壓了上來,壓在我的傷口上。” 腦海裡畫面又一閃而過。 在這種虛無的幻象中,師清漪再次真實地感受到了來自手腕肌膚的錐心刺痛。 血管割破,鮮血汩汩而出。 雨霖婞皺眉:“師師,你說你怎麼會產生這種奇怪的幻覺?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這腦子裡平常都想了些什麼呢?” “它應該不是幻覺。”師清漪垂下了眸子:“我覺得它就像是……就像是真的一樣。” 彷彿曾經發生過。 也許她的過去一片空白,很多東西都丟失了,但是這種可怖的體驗,早已經印刻在了她的骨血裡,藏得深深的,如今只是被某種契機激發出來。 不是幻覺,是回憶。 這種說法對麼? 雨霖婞想不通,食指伸出晃了晃,絮絮叨叨地分析說:“好吧,我們假設它是真的。那女人割了你的手腕,圖什麼,就為了要師師你的命?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麼又要將她自己的手腕也壓你手上,為了讓你的血能流得更快一些?她怎麼這麼折騰呢,如果換做是我,我就一刀割在脖子的頸動脈上,刷地一下,那血嘩嘩地就——” 她倒是聲情並茂,不但自主配了音效,還加了手勢,手對著師清漪的脖子方向,劃了個斬刀的動作。 師清漪:“……” 洛神也直直盯著雨霖婞,千芊則沉默著姐妹花的貼身保鏢全文閱讀。 “雨霖婞,你跟我有仇?”師清漪臉有點綠。 雨霖婞哼道:“我是為了更好地分析,換位思考,只有換成對方的立場,咱們才有可能知道對方想要什麼。你們難道不覺得我說得對嗎,如果那女人目的是傷害師師,直接割脖子就好了,要不了幾秒鐘,師師立刻就……” “……閉嘴。”師清漪揉著眼角旁的青筋。 雨霖婞攤手,不說了。 “看起來,她的確不是為了要清漪你的命,否則不會多此一舉。”洛神凝眉道:“她還做了什麼事麼,比如你覺得特別之處。” 師清漪想了想,說:“我感覺到她的手腕也被割開了,應該是她自己割開的,她的傷口壓在我傷口上。” 那些灼灼刺目的紅色,並不僅僅是她的血,那女人的血也流得到處都是。 洛神臉色沉了下去。 雨霖婞這時候突然插一句:“你們肯定聽過一些關於艾滋病的負面新聞,比如說一個艾滋病人故意將自己的手弄出傷口,然後去接觸其他人的傷口,以作報復。等等師師,你別瞪我,我不是說那女人有艾滋病,我是說類似這種行為,比如那個女人血液裡有什麼病毒,可以通過血液傳播,她想感染你。” 雨霖婞太會發散思維,說出的東西天馬行空到沒邊,純粹瞎扯淡。 師清漪現在簡直無奈到連反駁她的力氣都沒了。 洛神卻意外地考慮了雨霖婞那套不靠譜的說法,低喃道:“血,感染……誘發。” 師清漪一聽,急了:“洛神,不是,你別聽她胡說。” 洛神這才微微一笑,輕聲道:“我曉得。我再問你最後一件事,她的傷口壓在你傷口後,你有什麼感覺?” 她語氣輕柔,好像是在循循善誘,可她眼眸卻漆黑幽邃,竟是望不見底的深沉。 “我覺得很噁心,想吐。”師清漪抿了抿唇,如實描述說:“而且我開始生氣……我很生氣……” 她說著,突然發起抖來,為了避免語無倫次,她剋制自己不再往下說。 被人如此折磨,的確是很令人生氣與厭惡的一件事,但是她就這麼將“生氣”,“惱怒”之類的情緒直接描述出來,難免古怪。 畢竟一般人不會去刻意描述這個點。 洛神卻好像明白了師清漪的意思,眸中神色更深,甚至帶著幾分冷怒。 師清漪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遠處那一群類似棺材的東西,背心一涼,忙站起來說道:“好了,我現在沒事,往裡繼續走吧。” “不歇息了麼?”洛神問她。 “不用。”師清漪勉強笑了笑:“我們不要在一個地方待太久,怕出事。” 師清漪這話很在理,洛神也就沒再言語,幾個人整理一下,沿著淺水走向深處。 期間洛神不再打頭陣,而是走到師清漪身邊,挨師清漪捱得很近。雖然她不怎麼說話,不過只要能近距離和她在一起,師清漪便感覺到無比的安心,那種幻覺帶來的焦慮也漸漸散了。 去的路上難免會經過那片類似棺材的東西,師清漪靠近了,打著手電一看,發現那果然是棺材群修仙全文閱讀。 左右岸上,這種黑色的棺材數量非常多,分佈得也很有規律,像一塊塊發黴泛黑的豆腐塊。 如果每個棺材裡都躺著一具屍體,那這個淺水道里的寂靜,與這種大面積的屍體數量很不相稱。我們常說到數量大,擁擠,難免會聯想到吵鬧,可是這裡這些東西都是死的。 死的,沒辦法出聲。 一片死寂,寂靜到只有細微的水花響。 “需要開棺麼?”千芊看了看,問。 師清漪沒表態,雨霖婞顯然有點躍躍欲試。 洛神道:“先開一具檢查,我過去,你們都站遠些。” 說完朝其中靠水的那一具黑棺走過去,師清漪連忙抽出軍用短刀,像個綿羊尾巴一樣緊緊跟在她後面,洛神回頭看她一眼,她就輕輕勾起嘴角,笑了下。 開棺對洛神而言是件輕而易舉的小事,將棺材外頭檢查一番,覺得沒有問題,她才開始著手挪棺蓋。 棺蓋小心地被挪開,口子越來越大,露出裡面躺著的屍體。 師清漪定睛一看,發現裡面也是一個將士打扮的人,那邊那個將士是石雕,這個將士則是真實的血肉之軀。 將士身著黑色盔甲,從頭到腳套了個嚴嚴實實,黑甲的肩甲部分鑄以蛇尾的模樣,甲片也十分細,密密麻麻的,就像是一整張剪開的黑色蛇皮裹上去的。 頭盔為面罩式,往下扣,只露出眼睛與口鼻部分。 那將士眼睛閉起,師清漪看到他眼圈附近的一小片肌膚,完全是乾癟的青紫色,如果他能睜開眼睛,師清漪敢肯定他的眼睛也是乾的。 洛神又將旁邊那具黑棺打開,裡面同樣是一名黑甲將士,因為都穿著一樣的盔甲,看不到臉,所以他們看起來都一個模樣。 幾個人圍著棺材看了一圈,再沒看出其他有用的名堂,雨霖婞道:“難道全都是這種士兵麼?這是什麼朝代的軍隊,盔甲這麼邪氣,根本看不出來。” 師清漪用手觸到其中一具屍體的盔甲上,摸了摸,只覺得非常堅硬。 她說:“不管是什麼朝代的軍隊,能有這麼多士兵殉葬,當年佔據陰陽闕修建這個地方的人,來頭非常大肯定不用再說了。” 正低低說話之間,洛神突然做個手勢,按下了師清漪的話頭:“有人來了。” 水道過來的方向,燈光晃了晃,照到黑色溼潤的石壁上。 “是蘇亦,祝和平,還是你姐?”雨霖婞說。 “不能肯定,畢竟還有其他人呢。”師清漪非常謹慎,不想過早暴露,只打算看看再說。 洛神目光示意隊伍趕緊走。 只是沒走幾步,前面有具棺材突然傳出一聲磕碰的響動。 一行人立刻站定不動。 來路方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明顯是來了好一批人。 而這邊前面的棺材又響了一聲,好像是棺材裡什麼東西在往外推棺蓋。 “不會這麼倒黴吧?”雨霖婞壓著嗓子,臉都白了至高召喚系統全文閱讀。 真是前有狼,後有虎,不知道該往哪裡躲藏。 千芊打量了一下,瞧見中央的石壁上築有高臺,那臺子長度大約三米左右,高高懸空貼牆掛著,忙往那裡一指。 她這麼指過去,大家立刻明白了,洛神示意大家將手電全部掐掉,跟著左手撈著師清漪,右手帶了雨霖婞,輕盈踏步,跳到那臺子上去了。 千芊則帶著風笙,緊隨其後,一行五個人並排擠在那狹長的臺子上。 手電燈滅,陷入一片漆黑,那邊頂棺的聲音還在慢慢地,一下間隔一下地響著,而來路方向的手電光芒,也像水流一般,緩緩往這裡靠近了。 師清漪感覺渾身的肌膚都緊繃起來,她沒看那邊異動的棺材,只是將眼睛鎖定在手電光芒晃來晃去的那個方向。 來的人很多,腳步嘈雜。 可究竟是那一支隊伍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異常緩慢。 直到那支隊伍出現在師清漪的視野裡。 師清漪第一眼就看見了隊伍裡的祝錦雲,她換下了禮服,穿一身乾淨利落的衣褲,背了個登山揹包。 不過因為祝錦雲氣質本來就和雅,很低調,她穿得再利落也給人一種溫存的感覺。 師清漪頓時鬆了口氣。 再一看,就看見了最前面的蘇亦,正舉著手電筒往前探照。 原來這都是雨霖婞先前讓蘇亦帶過來的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祝錦雲會在這裡頭,而且師清漪也來不及去細想這原因,因為槍響了。 砰地一聲槍響,死寂頓時被打破。 開槍的那個年輕男人大罵道:“我就說我出門怎麼被涼水塞牙了,走到這,居然就碰上起屍了!” 原來是那邊棺材裡的那個黑甲將士,已經頂開棺蓋跳了出來,陰陰森森地朝隊伍撞了過去。 開槍的那個男人是葉臻,他開了槍,見那黑甲將士直接奔著他過來,嚇得就往隊伍後面縮。 隊伍裡所有人都端起武器,進行瘋狂掃射,無數子彈打在那黑甲將士身上,根本穿透不了,子彈的巨大沖力只能勉強將那將士打得踉蹌幾步。 將士被打得往後退了退,又衝上來。 師清漪立刻將自己手裡的手電筒打開,他們五個站在高臺上,開了手電筒後,下面的人就只能看到鬼影幢幢的幾個長影子,晃在白光中。 葉臻看見了,大叫道:“亦哥兒,他孃的牆上有鬼啊!” 蘇亦忙著射擊,根本沒空搭理葉臻,先前那具黑甲將士橫衝直撞,子彈根本拿它沒辦法。更糟糕的是,被洛神掀開棺蓋的棺材裡,兩具黑甲將士也一前一後坐了起來。 其他黑棺砰砰乓乓,也響個不住,裡面沉睡的東西全面甦醒。 洛神見狀,道:“我同千小姐下去,上面安全。” 雨霖婞一擺手:“這種地方,我覺得哪兒都不安全,你們下去了,我們等下要是一緊張摔下去,折了腿怎麼辦。” 師清漪也說什麼都不答應,洛神沒辦法,只好攬住師清漪和雨霖婞,腳尖輕點,從高臺上飄落宰執天下全文閱讀。 千芊也攥著風笙跳了下去。 五個人跳進下面的人堆裡,淺水道里早已成了一鍋粥,靴子踏起的水花四濺,隊伍與幾個黑甲將士混在一起,亂得不像話。 葉臻靠他們幾個最近,而最開始那個黑甲將士大概是因為葉臻最先射擊,便一直咬著他不放。反正子彈對這東西沒用,這東西完全肆無忌憚,密佈鱗片的黑甲泛著冷光,手臂一伸,就朝葉臻抓了過去。 葉臻第一時間護住臉,往下蹲。 洛神的巨闕挑過去,懸在那黑甲將士的手臂之下,往上一頂,在巨大的力道下,那黑甲將士立刻身子一歪,被逼得往後退。 葉臻躲過一劫,回頭一看,還以為女神下凡,差點就哭了:“洛小姐!” 洛神沒理會他,因為出棺的黑甲將士已經越來越多,一個接著一個,好似黑雲壓城。 洛神和師清漪等人分散開來,各自負責一個區域,師清漪握著軍用短刀,大聲喊道:“子彈只能逼退,不能消滅他們,別再胡亂射擊了,省著子彈,大家快往裡面跑!” 隊伍開始往裡移動,只要黑甲將士撲上來,洛神和千芊就將他們壓往另外一個方向。 “師師!”祝錦雲跑到師清漪身邊,又驚又喜。 師清漪忙一把扯過祝錦雲,說道:“跟在我後面。” “師小姐,我……我也跟在你後面!”師清漪這個位置還算安全,附近的葉臻也趕緊顛顛地湊過來。 正顛著呢,一個黑甲將士繞到葉臻身後,舉起手中長刀,就要一劈而下,師清漪快步遊走過去,一腳踢在那將士手上,趕緊將它手裡的刀踢翻了,那將士僵硬地轉了下腦袋,嘴裡發出“喝喝”的詭異吶喊聲,鎖定目標,又猛地朝師清漪撞了過來。 子彈這種衝力對那東西沒用,師清漪只能採取衝力更大的措施。 她矮了矮身,右腿腿風一撂,立刻將那東西撂了個身歪體斜,緊接著一腳猛踹下去,踹在那東西胸甲處,那東西便被踢了個翻轉,滾到一旁。 葉臻之前都要嚇裂了,現在看見師清漪輕鬆擺平,不免得意起來,經過那黑甲將士時,報復性質地往那黑甲將士胸口猛地踹了一腳。 “哎呦我的娘!”那胸甲分外僵硬,葉臻這一腳下去,眼淚都快出來了,抱著靴子在那嗷嗷打轉。 這他孃的也忒疼了! 師小姐的漂亮長腿其實是鐵做的嗎! “別叫娘了!快跑!”師清漪被他氣了個半死,趕緊衝過去拉住他,和這邊的祝錦雲一起往裡面跑。 作者有話要說:探虛陵幻旅篇處子血的第四章,昨天已經在微博更新,目前加上楔子一共是五章,都可以在我的微博找到,往前翻即可=w= 現在是下墓的部分,和以前有很多關聯,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還是希望可以稍微回顧一下,這樣會明朗許多,畢竟時間一長,許多東西會忘記~ 當然不回顧也行,等到大結局了,你們再往前看,看到某些細節,應該會有恍然大悟的感覺,畢竟我早就埋好啦。 如果你們能在前面猜出最終卷的卷標,就更厲害了咳咳,我反正藏了的,麼麼噠

193卷 二

第一百九十八章——黑甲(下)

“蛇女配風華:丞相的金牌寵妻!”

師清漪才經歷過那種可怖的幻覺,早已處於風聲鶴唳的狀態,一摸到那些鱗片,立刻就條件反射地跳起來了。

洛神手臂一張,迅速將她抱在懷裡,低聲安慰:“沒事,它只是雕像。”

聞到女人幽冷清淡的體香,師清漪情緒慢慢開始緩和。

她的臉埋在洛神肩上,趁勢攥住洛神的手臂,攥了一陣,兩人才分開。

師清漪回頭去看,就見她剛才背靠的根本不是什麼石頭,而是一塊黑色石雕。

只是因為這塊石雕雕琢得非常抽象,許多下刀的地方很含糊,基本保持了原石的輪廓,這也難怪師清漪恍惚中會感知錯誤。

這塊黑石雕琢的是一位將士,從穿的盔甲上就可以看出來,另外由於使用了一種基於原石的古樸雕琢手法,所以這個將士看起來很胖,像個俄羅斯套娃,雙腿部分甚至直接虛化了。

師清漪剛才摸的地方,正是那個將士的手臂。

手臂上套著臂甲,那些細細的類似鱗片的東西,就是臂甲上的甲片。將士雖然雕琢抽象,這些甲片卻異常細緻,一格一格齊整排布。

師清漪鬆了一口氣。

洛神看向她,眼中壓著憂色,道:“你方才說有個女人要割你手腕,具體情況是如何,那女人又生得什麼模樣?”

師清漪好不容易緩和了,一想起那個女人,渾身又止不住打了個寒戰。

“我也不太清楚……我看不見她的臉,只能從她的聲音判斷,是個年輕女人。”師清漪面色蒼白,低聲說。

“還有呢?”

“她將我的手腕……割開,然後把她自己的手腕壓了上來,壓在我的傷口上。”

腦海裡畫面又一閃而過。

在這種虛無的幻象中,師清漪再次真實地感受到了來自手腕肌膚的錐心刺痛。

血管割破,鮮血汩汩而出。

雨霖婞皺眉:“師師,你說你怎麼會產生這種奇怪的幻覺?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這腦子裡平常都想了些什麼呢?”

“它應該不是幻覺。”師清漪垂下了眸子:“我覺得它就像是……就像是真的一樣。”

彷彿曾經發生過。

也許她的過去一片空白,很多東西都丟失了,但是這種可怖的體驗,早已經印刻在了她的骨血裡,藏得深深的,如今只是被某種契機激發出來。

不是幻覺,是回憶。

這種說法對麼?

雨霖婞想不通,食指伸出晃了晃,絮絮叨叨地分析說:“好吧,我們假設它是真的。那女人割了你的手腕,圖什麼,就為了要師師你的命?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麼又要將她自己的手腕也壓你手上,為了讓你的血能流得更快一些?她怎麼這麼折騰呢,如果換做是我,我就一刀割在脖子的頸動脈上,刷地一下,那血嘩嘩地就——”

她倒是聲情並茂,不但自主配了音效,還加了手勢,手對著師清漪的脖子方向,劃了個斬刀的動作。

師清漪:“……”

洛神也直直盯著雨霖婞,千芊則沉默著姐妹花的貼身保鏢全文閱讀。

“雨霖婞,你跟我有仇?”師清漪臉有點綠。

雨霖婞哼道:“我是為了更好地分析,換位思考,只有換成對方的立場,咱們才有可能知道對方想要什麼。你們難道不覺得我說得對嗎,如果那女人目的是傷害師師,直接割脖子就好了,要不了幾秒鐘,師師立刻就……”

“……閉嘴。”師清漪揉著眼角旁的青筋。

雨霖婞攤手,不說了。

“看起來,她的確不是為了要清漪你的命,否則不會多此一舉。”洛神凝眉道:“她還做了什麼事麼,比如你覺得特別之處。”

師清漪想了想,說:“我感覺到她的手腕也被割開了,應該是她自己割開的,她的傷口壓在我傷口上。”

那些灼灼刺目的紅色,並不僅僅是她的血,那女人的血也流得到處都是。

洛神臉色沉了下去。

雨霖婞這時候突然插一句:“你們肯定聽過一些關於艾滋病的負面新聞,比如說一個艾滋病人故意將自己的手弄出傷口,然後去接觸其他人的傷口,以作報復。等等師師,你別瞪我,我不是說那女人有艾滋病,我是說類似這種行為,比如那個女人血液裡有什麼病毒,可以通過血液傳播,她想感染你。”

雨霖婞太會發散思維,說出的東西天馬行空到沒邊,純粹瞎扯淡。

師清漪現在簡直無奈到連反駁她的力氣都沒了。

洛神卻意外地考慮了雨霖婞那套不靠譜的說法,低喃道:“血,感染……誘發。”

師清漪一聽,急了:“洛神,不是,你別聽她胡說。”

洛神這才微微一笑,輕聲道:“我曉得。我再問你最後一件事,她的傷口壓在你傷口後,你有什麼感覺?”

她語氣輕柔,好像是在循循善誘,可她眼眸卻漆黑幽邃,竟是望不見底的深沉。

“我覺得很噁心,想吐。”師清漪抿了抿唇,如實描述說:“而且我開始生氣……我很生氣……”

她說著,突然發起抖來,為了避免語無倫次,她剋制自己不再往下說。

被人如此折磨,的確是很令人生氣與厭惡的一件事,但是她就這麼將“生氣”,“惱怒”之類的情緒直接描述出來,難免古怪。

畢竟一般人不會去刻意描述這個點。

洛神卻好像明白了師清漪的意思,眸中神色更深,甚至帶著幾分冷怒。

師清漪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遠處那一群類似棺材的東西,背心一涼,忙站起來說道:“好了,我現在沒事,往裡繼續走吧。”

“不歇息了麼?”洛神問她。

“不用。”師清漪勉強笑了笑:“我們不要在一個地方待太久,怕出事。”

師清漪這話很在理,洛神也就沒再言語,幾個人整理一下,沿著淺水走向深處。

期間洛神不再打頭陣,而是走到師清漪身邊,挨師清漪捱得很近。雖然她不怎麼說話,不過只要能近距離和她在一起,師清漪便感覺到無比的安心,那種幻覺帶來的焦慮也漸漸散了。

去的路上難免會經過那片類似棺材的東西,師清漪靠近了,打著手電一看,發現那果然是棺材群修仙全文閱讀。

左右岸上,這種黑色的棺材數量非常多,分佈得也很有規律,像一塊塊發黴泛黑的豆腐塊。

如果每個棺材裡都躺著一具屍體,那這個淺水道里的寂靜,與這種大面積的屍體數量很不相稱。我們常說到數量大,擁擠,難免會聯想到吵鬧,可是這裡這些東西都是死的。

死的,沒辦法出聲。

一片死寂,寂靜到只有細微的水花響。

“需要開棺麼?”千芊看了看,問。

師清漪沒表態,雨霖婞顯然有點躍躍欲試。

洛神道:“先開一具檢查,我過去,你們都站遠些。”

說完朝其中靠水的那一具黑棺走過去,師清漪連忙抽出軍用短刀,像個綿羊尾巴一樣緊緊跟在她後面,洛神回頭看她一眼,她就輕輕勾起嘴角,笑了下。

開棺對洛神而言是件輕而易舉的小事,將棺材外頭檢查一番,覺得沒有問題,她才開始著手挪棺蓋。

棺蓋小心地被挪開,口子越來越大,露出裡面躺著的屍體。

師清漪定睛一看,發現裡面也是一個將士打扮的人,那邊那個將士是石雕,這個將士則是真實的血肉之軀。

將士身著黑色盔甲,從頭到腳套了個嚴嚴實實,黑甲的肩甲部分鑄以蛇尾的模樣,甲片也十分細,密密麻麻的,就像是一整張剪開的黑色蛇皮裹上去的。

頭盔為面罩式,往下扣,只露出眼睛與口鼻部分。

那將士眼睛閉起,師清漪看到他眼圈附近的一小片肌膚,完全是乾癟的青紫色,如果他能睜開眼睛,師清漪敢肯定他的眼睛也是乾的。

洛神又將旁邊那具黑棺打開,裡面同樣是一名黑甲將士,因為都穿著一樣的盔甲,看不到臉,所以他們看起來都一個模樣。

幾個人圍著棺材看了一圈,再沒看出其他有用的名堂,雨霖婞道:“難道全都是這種士兵麼?這是什麼朝代的軍隊,盔甲這麼邪氣,根本看不出來。”

師清漪用手觸到其中一具屍體的盔甲上,摸了摸,只覺得非常堅硬。

她說:“不管是什麼朝代的軍隊,能有這麼多士兵殉葬,當年佔據陰陽闕修建這個地方的人,來頭非常大肯定不用再說了。”

正低低說話之間,洛神突然做個手勢,按下了師清漪的話頭:“有人來了。”

水道過來的方向,燈光晃了晃,照到黑色溼潤的石壁上。

“是蘇亦,祝和平,還是你姐?”雨霖婞說。

“不能肯定,畢竟還有其他人呢。”師清漪非常謹慎,不想過早暴露,只打算看看再說。

洛神目光示意隊伍趕緊走。

只是沒走幾步,前面有具棺材突然傳出一聲磕碰的響動。

一行人立刻站定不動。

來路方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明顯是來了好一批人。

而這邊前面的棺材又響了一聲,好像是棺材裡什麼東西在往外推棺蓋。

“不會這麼倒黴吧?”雨霖婞壓著嗓子,臉都白了至高召喚系統全文閱讀。

真是前有狼,後有虎,不知道該往哪裡躲藏。

千芊打量了一下,瞧見中央的石壁上築有高臺,那臺子長度大約三米左右,高高懸空貼牆掛著,忙往那裡一指。

她這麼指過去,大家立刻明白了,洛神示意大家將手電全部掐掉,跟著左手撈著師清漪,右手帶了雨霖婞,輕盈踏步,跳到那臺子上去了。

千芊則帶著風笙,緊隨其後,一行五個人並排擠在那狹長的臺子上。

手電燈滅,陷入一片漆黑,那邊頂棺的聲音還在慢慢地,一下間隔一下地響著,而來路方向的手電光芒,也像水流一般,緩緩往這裡靠近了。

師清漪感覺渾身的肌膚都緊繃起來,她沒看那邊異動的棺材,只是將眼睛鎖定在手電光芒晃來晃去的那個方向。

來的人很多,腳步嘈雜。

可究竟是那一支隊伍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異常緩慢。

直到那支隊伍出現在師清漪的視野裡。

師清漪第一眼就看見了隊伍裡的祝錦雲,她換下了禮服,穿一身乾淨利落的衣褲,背了個登山揹包。

不過因為祝錦雲氣質本來就和雅,很低調,她穿得再利落也給人一種溫存的感覺。

師清漪頓時鬆了口氣。

再一看,就看見了最前面的蘇亦,正舉著手電筒往前探照。

原來這都是雨霖婞先前讓蘇亦帶過來的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祝錦雲會在這裡頭,而且師清漪也來不及去細想這原因,因為槍響了。

砰地一聲槍響,死寂頓時被打破。

開槍的那個年輕男人大罵道:“我就說我出門怎麼被涼水塞牙了,走到這,居然就碰上起屍了!”

原來是那邊棺材裡的那個黑甲將士,已經頂開棺蓋跳了出來,陰陰森森地朝隊伍撞了過去。

開槍的那個男人是葉臻,他開了槍,見那黑甲將士直接奔著他過來,嚇得就往隊伍後面縮。

隊伍裡所有人都端起武器,進行瘋狂掃射,無數子彈打在那黑甲將士身上,根本穿透不了,子彈的巨大沖力只能勉強將那將士打得踉蹌幾步。

將士被打得往後退了退,又衝上來。

師清漪立刻將自己手裡的手電筒打開,他們五個站在高臺上,開了手電筒後,下面的人就只能看到鬼影幢幢的幾個長影子,晃在白光中。

葉臻看見了,大叫道:“亦哥兒,他孃的牆上有鬼啊!”

蘇亦忙著射擊,根本沒空搭理葉臻,先前那具黑甲將士橫衝直撞,子彈根本拿它沒辦法。更糟糕的是,被洛神掀開棺蓋的棺材裡,兩具黑甲將士也一前一後坐了起來。

其他黑棺砰砰乓乓,也響個不住,裡面沉睡的東西全面甦醒。

洛神見狀,道:“我同千小姐下去,上面安全。”

雨霖婞一擺手:“這種地方,我覺得哪兒都不安全,你們下去了,我們等下要是一緊張摔下去,折了腿怎麼辦。”

師清漪也說什麼都不答應,洛神沒辦法,只好攬住師清漪和雨霖婞,腳尖輕點,從高臺上飄落宰執天下全文閱讀。

千芊也攥著風笙跳了下去。

五個人跳進下面的人堆裡,淺水道里早已成了一鍋粥,靴子踏起的水花四濺,隊伍與幾個黑甲將士混在一起,亂得不像話。

葉臻靠他們幾個最近,而最開始那個黑甲將士大概是因為葉臻最先射擊,便一直咬著他不放。反正子彈對這東西沒用,這東西完全肆無忌憚,密佈鱗片的黑甲泛著冷光,手臂一伸,就朝葉臻抓了過去。

葉臻第一時間護住臉,往下蹲。

洛神的巨闕挑過去,懸在那黑甲將士的手臂之下,往上一頂,在巨大的力道下,那黑甲將士立刻身子一歪,被逼得往後退。

葉臻躲過一劫,回頭一看,還以為女神下凡,差點就哭了:“洛小姐!”

洛神沒理會他,因為出棺的黑甲將士已經越來越多,一個接著一個,好似黑雲壓城。

洛神和師清漪等人分散開來,各自負責一個區域,師清漪握著軍用短刀,大聲喊道:“子彈只能逼退,不能消滅他們,別再胡亂射擊了,省著子彈,大家快往裡面跑!”

隊伍開始往裡移動,只要黑甲將士撲上來,洛神和千芊就將他們壓往另外一個方向。

“師師!”祝錦雲跑到師清漪身邊,又驚又喜。

師清漪忙一把扯過祝錦雲,說道:“跟在我後面。”

“師小姐,我……我也跟在你後面!”師清漪這個位置還算安全,附近的葉臻也趕緊顛顛地湊過來。

正顛著呢,一個黑甲將士繞到葉臻身後,舉起手中長刀,就要一劈而下,師清漪快步遊走過去,一腳踢在那將士手上,趕緊將它手裡的刀踢翻了,那將士僵硬地轉了下腦袋,嘴裡發出“喝喝”的詭異吶喊聲,鎖定目標,又猛地朝師清漪撞了過來。

子彈這種衝力對那東西沒用,師清漪只能採取衝力更大的措施。

她矮了矮身,右腿腿風一撂,立刻將那東西撂了個身歪體斜,緊接著一腳猛踹下去,踹在那東西胸甲處,那東西便被踢了個翻轉,滾到一旁。

葉臻之前都要嚇裂了,現在看見師清漪輕鬆擺平,不免得意起來,經過那黑甲將士時,報復性質地往那黑甲將士胸口猛地踹了一腳。

“哎呦我的娘!”那胸甲分外僵硬,葉臻這一腳下去,眼淚都快出來了,抱著靴子在那嗷嗷打轉。

這他孃的也忒疼了!

師小姐的漂亮長腿其實是鐵做的嗎!

“別叫娘了!快跑!”師清漪被他氣了個半死,趕緊衝過去拉住他,和這邊的祝錦雲一起往裡面跑。

作者有話要說:探虛陵幻旅篇處子血的第四章,昨天已經在微博更新,目前加上楔子一共是五章,都可以在我的微博找到,往前翻即可=w=

現在是下墓的部分,和以前有很多關聯,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還是希望可以稍微回顧一下,這樣會明朗許多,畢竟時間一長,許多東西會忘記~

當然不回顧也行,等到大結局了,你們再往前看,看到某些細節,應該會有恍然大悟的感覺,畢竟我早就埋好啦。

如果你們能在前面猜出最終卷的卷標,就更厲害了咳咳,我反正藏了的,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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