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探虛陵現代篇·君sola·4,302·2026/3/23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三百三十四章 住院大樓倒是燈火通透,師清漪在大‘門’口瞥見一個支架式廣告牌,她站定了,低頭盯著那廣告牌看。 各大醫院很多這種廣告牌,大多是哪裡哪裡的著名醫學專家教授來此會診,輪流著換,上面描述的內容都厲害得不要不要的,簡直是為廣大患者天降福音,多少病人排隊等著拿號――即使實際上沒一個聽過這些專家教授的名頭。 這塊廣告牌上介紹了沈瑜,是今天客座的外科專家,涉獵範誣廣,尤其擅長腫瘤切除與事故造成的特大創傷之類的手術,旁邊還附了半身照,笑容很‘迷’人。 “扯吧?”寧凝見師清漪在看,也冷笑開了口,“確定這是專家廣告不是模特廣告?喂,她這照片是ps的吧?” 師清漪瞥她一眼。 寧凝:“……” 師清漪沒理她,徑自往裡面走,寧凝低聲罵她一句,卻也只好跟在她後面。 上了十五樓,朝1508走,那邊護士站突然躥出一個人,擋住了寧凝:“你是寧凝對吧?找你老半天了,怎麼就是沒見人呢,你要打針,可不能拖。之前入院你簽字的時候怎麼說來著,不能不通知一聲就走的,要是真有要緊事,要到護士站這邊告假登記,再請主治醫生看情況才成。” 師清漪想起之前是有個叫小滿的護士在找寧凝,應該就是她? 臨了,小滿語重心長加一句:“你既然在我們這住院,我們必須得對你的健康負責的。” 這護士年紀輕輕,說話語氣倒‘挺’老成,寧凝被她這劈頭一番話憋得實在臉青。旁邊師清漪輕飄飄朝她使個眼‘色’,寧凝以前可是專‘門’‘混’堂口的,哪能不懂察言觀‘色’的道理,迫於師清漪冰冷無形的壓力,她只得裝出一副歉意的姿態朝小滿道:“對不起啊,是我不對,這不我現在就回來打針了?” 心裡卻撲稜撲稜地早炸開了‘毛’,老孃什麼時候給人道過歉?師清漪,你這小妖‘精’給我等著,哪天我給你開十八個血窟窿,新賬舊賬一塊清算,讓你哭著給我道歉。 小滿點頭道:“成,我去給你配‘藥’。” 寧凝趁機套話:“是這樣的,我這次突然離開,也是為了要找我的同伴。之前不是還有一個‘女’人跟我一塊被送過來的麼,你也在場的,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也沒個消息,怪擔心的。你知道她現在在哪了麼?” “那位啊。”小滿想了想,接口,“不是送icu去了麼?她情況太嚴重,你現在也不能去看她的。” 師清漪面上僵硬地動了下。 寧凝看看師清漪,再看看小滿,跟搖頭晃腦的鵝似的,又說:“我去icu那邊問了,說沒這個人啊。而且問諮詢臺的,還說壓根沒錄入她的信息,你看這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什麼問題了?” 寧凝心裡冷笑,我可一點也不著急,嘴上道:“謝謝你啊。” 回到病房,小滿扎完針前腳剛離開關上‘門’,後腳寧凝就在病‘床’邊上晃著輸液的管子怒道:“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你聽聽那小護士說的,我根本就沒說謊,是你自己不相信!要是有問題,也是這家醫院哪裡出的么蛾子,根本就賴不到我身上,你他孃的要搞清楚,是我,是我救了她!不然她早早就死在那了!” 師清漪任由她罵,從揹包裡‘摸’出一支消音□□,低頭輕輕擦拭,在琢磨什麼。 寧凝:“……” “怎麼不罵了?”師清漪沒抬頭。 寧凝哼道:“我輸液,懶得罵。” 靜了片刻,師清漪才輕輕道了聲:“她怎麼樣?” “我是說,在路上的時候。”師清漪聲音更低了,頗為乾澀,“她有醒過麼?” 沒有親眼看到,沒有親身陪伴在她身邊,這幾天關於她的一切什麼都不知道,這種茫然未知讓師清漪感到毫無依託,如履薄冰地走過每一步。洛神,她應該沒有醒過,或者只是勉強地睜開過一兩次眼睛,她沒有力氣說哪怕一個字,不能叮囑寧凝什麼,否則寧凝迫於威脅說不定期間也可能會聯繫自己。 什麼消息都沒有。她無法傳達。 越是猜測,越是想象,就越是絕望。 寧凝聞言一愣,又咕噥:“還能怎麼樣?快死了唄。準確的說,她是死了一次。” 師清漪停下擦拭槍支的動作,目光凝滯地盯著。 頓了頓,寧凝臉上漫上來一層死灰‘色’,像是在回憶什麼可怖往事:“她最後昏‘迷’前往我嘴裡塞了蠱蟲,我那時很害怕,想著可不能讓她這麼死了,否則我還能活?我就揹著她走,雪那麼大,走一步就往下陷一步,他孃的我當時是真想把她給丟了,但是不知道怎麼的,最後還是走出來了。路上遇到犛牛拖的車,好歹坐了一路,到村裡再轉車到縣裡。車上時間也‘挺’久的,一路上反正她都沒醒過,就跟死了似的,後面我碰了她一下,發現她渾身冰冷僵硬,動也不動。” 師清漪保持靜默,拳頭握緊。 寧凝接道:“然後那時候我心想她不會就這麼死了吧,白瞎我揹她走出大雪,嚇了一跳,就去探她鼻息,發現她沒氣了。” 師清漪指節攥得有了些微響動。 “是真沒氣了。”大概是怕師清漪不相信,寧凝強調,“冷冰冰的,跟她當初在落雁山當粽子那會沒區別。不,是更嚴重,她當粽子那會看著還像個活人,只是睡著了,這一次她是真正的是個死人,那種死氣沉沉,沒有半點生命跡象的樣子,不會有錯的。” “她大概斷氣了四個小時左右。”寧凝補充,“這短時間裡,我隔段時間就去探她鼻息,千真萬確是個死人。然後快下車的時候,我氣得都想找個地方拋屍,她的呼吸突然又回來了,雖然氣若游絲的,但的確是恢復了呼吸,你說嚇不嚇人?” 師清漪長睫垂下,沒接話。 靜了一會,她站起身出‘門’:“我出去下,你在這等。” 離開後那種壓迫感終於消失,寧凝頓覺鬆一口氣,她瞥到對面病‘床’上,發現上面還孤零零地放著一支槍,大概是師清漪擦拭過後忘記將它帶走。 有這等好事,寧凝自然趕緊過去將這槍拿回來,掂量著又覺得不對,一看裡面彈夾是空的,心情大起大落,頓時氣得要暈過去。 師清漪!你要死! 過了一陣,寧凝見有個‘女’醫生進來,給她取針,便有些不悅道:“這瓶還沒掛完呢。”她想逃,又知道自己一舉一動正在師清漪手裡攥著,否則也不會給她留把空槍,要是這次逃了再被逮住,也許真的要被師清漪開血窟窿,心中正煩躁。 那‘女’醫生身材高挑,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還架了眼鏡,面容看不清楚。她利落地替寧凝取了針,讓寧凝自己摁著止血,之後迅速從旁邊取走了那支槍。 這一切太快,寧凝騰一下站起來,那‘女’醫生三兩下將□□上好彈夾,鏡片下是看似溫柔實則淡漠的琥珀‘色’雙瞳。 寧凝:“……” 她冷不丁補一句:“師小姐喜歡玩醫生的cosplay麼?” 師清漪沒搭理她,揪著她往外走,就跟揪著一隻鴨子要上手術檯去待宰,寧凝連一句“去哪裡”都沒敢吭出來。 避過護士站,一路往樓上走,師清漪穿白大褂戴口罩,沒人認得她,以為她只是陪同病人的醫生罷了,並未留意。到了一間房外面,師清漪從兜裡‘摸’出個小玩意,遞給寧凝,朝‘門’鎖示意:“我敲過了,裡頭沒人,看你的了。” 寧凝一看,那是開‘門’鎖的萬能工具,樑上君子最愛。 “你不是賊麼?”師清漪道,“小意思吧。” 寧凝怒道:“老孃不是賊,老孃是強盜!” 師清漪眯了眯眼,寧凝頓覺失言,臉紅脖子粗地去撬‘門’鎖,果然不一會便開了。這裡面是監控室,醫院各個地方的監控圖像均終端至此,進去後師清漪讓寧凝靠‘門’站著把風,自己去控制檯那邊‘操’作。 按照寧凝說的估測了一下時間,師清漪開始查看可能的監控檔案。這個時間點是值班空當,但是保不準值班人員什麼時候就回來了,必須速戰速決,她不想惹麻煩。一切不必要的麻煩只會影響她找到洛神的進度。 “好了沒?”寧凝在那催。 師清漪掃過住院樓手術梯的一段圖像,從這個角度看去裡面的空間如同銀灰‘色’的棺材內部,裡面站了四個人,兩男兩‘女’,推著一張手術‘床’,一副‘陰’沉肅穆的姿態。 手術檯上被子隆起,底下躺著一個人,只看到隱約的黑髮‘露’出來,其他均十分模糊。師清漪盯著這被子下的隱約人影許久,手心開始出汗,她又琢磨了一下其中一名‘女’醫生的身形模樣,那醫生後面剛好有個微抬頭的角度,這下子半邊臉映入畫面。 電梯裡的光打在那‘女’醫生側臉上,長髮筆直,旁邊站著一位護士,護士的手搭在病‘床’的被子上,看著病‘床’並沒有抬頭,鏡頭無法捕捉。 ……這醫生是今天廣告牌上那個沈瑜?成都另外一家醫院過來會診的專家? 看起來並不像是要推進手術室,一行人推著那張病‘床’出了電梯,往一樓外面走,之後影像截止。 這是在幫人轉院?轉院需要這麼偷偷‘摸’‘摸’的麼。 師清漪心跳擂鼓,將一切恢復原狀,快步撤回‘門’口:“走。” “去哪裡?”寧凝這回總算有機會問出來了。 “另一家醫院。” 話音落下,師清漪便跑了出去,她看起來也並不關心寧凝是否跟來,彷彿對於寧凝的掌控十分自信,寧凝也沒轍,硬著頭皮跟上。 出‘門’攔輛出租車,師清漪拿著手機發短信,那頭是千芊,千芊目前正在往這邊趕,估計是還沒下飛機,消息並未回覆。 窗外依舊車如流水,閃爍的光一路倒退,師清漪盯著外面目光空‘洞’地看著,那些流光倒映在她眸中,也不知道在看什麼,髮絲被夜裡寒風吹散。 寧凝感覺她和以前相比越來越不一樣了,不敢得罪她,只得低頭玩手機裡的一個‘射’擊遊戲。 過了大概半小時,寧凝打遊戲噼噼啪啪的,屏幕裡鮮血四濺,冷不防被師清漪拍了一把。 寧凝嚇得一個‘激’靈,看著屏幕罵道:“都怪你,我死了!” 師清漪遞了手機過去:“你的確真的要死了。” 她手機屏幕上剛剛輸入了一句話:後面有人盯,別回頭。 寧凝臉‘色’陡變。 師清漪笑著對前面的司機道:“師傅,麻煩往那邊巷子口拐一下,我想起要拜訪一位朋友,就在那停吧。” 巷口的幾盞路燈壞了,照明並不好,出租車在昏暗的光中緩緩離開,師清漪站了原地靜了片刻,之後揹著揹包往幽邃的巷子裡走,寧凝快步跟上。 噠。噠。 地面與鞋底相接,在夜裡發出冰冷僵硬而有節奏的聲響,師清漪目光平靜地看著面前那盞病蔫蔫的路燈,腳步‘交’疊,身後影子拖得老長。 她之前能聽到有其它車在巷口附近熄火停下,現在也能聽到遠處輕微的腳步聲。 巷口右側的牆上也有,斑駁的老舊水泥牆上扎著玻璃渣子,但是依舊有人敢踩在上面。 一個。 兩個。 三個。 ……一共五個人。 牆上那人腳步輕捷,是最‘逼’近她的一個。 師清漪拐過拐角,前面有個垃圾桶,她突然用閒聊的語氣開始說話了:“今晚可真冷啊,寧姐。” 寧凝知道後面盯他們的幾個都不是善茬,指不定一不小心就‘交’待在這,師清漪竟然還敢故意往人跡罕至的巷子裡走,簡直不要命。本來就已經緊張得出了一背心的冷汗,現在聽到師清漪這句話,忍不住心說她有病吧。 可她現在是真怕師清漪,於是嘴上還是得接茬:“是啊,是啊,冷啊,冷啊。” “還有這耗子也真多。”師清漪盯垃圾桶看了看。 牆上那人越發近了。 且已經亮出長刀來,那是一種古怪的長刀,十分細長,白刃在昏暗的光中反照。 “是啊,是啊,‘挺’多,‘挺’多。”寧凝冷汗直流。 別關心耗子了,後面可來刀了! 師清漪看她一眼,突然一個轉瞬往後跑,一腳蹬在牆面上起跳。那人也隨即起跳,長刀切過來,師清漪卻比那人快多了,攥著那人的腳踝往下扯,那人一頭栽下,師清漪揪著那人的衣領子,扯著他就往垃圾桶裡塞。 那人上半身埋在垃圾桶裡,師清漪順勢將蓋子一踢,蓋上了。 ...q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三百三十四章

住院大樓倒是燈火通透,師清漪在大‘門’口瞥見一個支架式廣告牌,她站定了,低頭盯著那廣告牌看。

各大醫院很多這種廣告牌,大多是哪裡哪裡的著名醫學專家教授來此會診,輪流著換,上面描述的內容都厲害得不要不要的,簡直是為廣大患者天降福音,多少病人排隊等著拿號――即使實際上沒一個聽過這些專家教授的名頭。

這塊廣告牌上介紹了沈瑜,是今天客座的外科專家,涉獵範誣廣,尤其擅長腫瘤切除與事故造成的特大創傷之類的手術,旁邊還附了半身照,笑容很‘迷’人。

“扯吧?”寧凝見師清漪在看,也冷笑開了口,“確定這是專家廣告不是模特廣告?喂,她這照片是ps的吧?”

師清漪瞥她一眼。

寧凝:“……”

師清漪沒理她,徑自往裡面走,寧凝低聲罵她一句,卻也只好跟在她後面。

上了十五樓,朝1508走,那邊護士站突然躥出一個人,擋住了寧凝:“你是寧凝對吧?找你老半天了,怎麼就是沒見人呢,你要打針,可不能拖。之前入院你簽字的時候怎麼說來著,不能不通知一聲就走的,要是真有要緊事,要到護士站這邊告假登記,再請主治醫生看情況才成。”

師清漪想起之前是有個叫小滿的護士在找寧凝,應該就是她?

臨了,小滿語重心長加一句:“你既然在我們這住院,我們必須得對你的健康負責的。”

這護士年紀輕輕,說話語氣倒‘挺’老成,寧凝被她這劈頭一番話憋得實在臉青。旁邊師清漪輕飄飄朝她使個眼‘色’,寧凝以前可是專‘門’‘混’堂口的,哪能不懂察言觀‘色’的道理,迫於師清漪冰冷無形的壓力,她只得裝出一副歉意的姿態朝小滿道:“對不起啊,是我不對,這不我現在就回來打針了?”

心裡卻撲稜撲稜地早炸開了‘毛’,老孃什麼時候給人道過歉?師清漪,你這小妖‘精’給我等著,哪天我給你開十八個血窟窿,新賬舊賬一塊清算,讓你哭著給我道歉。

小滿點頭道:“成,我去給你配‘藥’。”

寧凝趁機套話:“是這樣的,我這次突然離開,也是為了要找我的同伴。之前不是還有一個‘女’人跟我一塊被送過來的麼,你也在場的,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也沒個消息,怪擔心的。你知道她現在在哪了麼?”

“那位啊。”小滿想了想,接口,“不是送icu去了麼?她情況太嚴重,你現在也不能去看她的。”

師清漪面上僵硬地動了下。

寧凝看看師清漪,再看看小滿,跟搖頭晃腦的鵝似的,又說:“我去icu那邊問了,說沒這個人啊。而且問諮詢臺的,還說壓根沒錄入她的信息,你看這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什麼問題了?”

寧凝心裡冷笑,我可一點也不著急,嘴上道:“謝謝你啊。”

回到病房,小滿扎完針前腳剛離開關上‘門’,後腳寧凝就在病‘床’邊上晃著輸液的管子怒道:“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你聽聽那小護士說的,我根本就沒說謊,是你自己不相信!要是有問題,也是這家醫院哪裡出的么蛾子,根本就賴不到我身上,你他孃的要搞清楚,是我,是我救了她!不然她早早就死在那了!”

師清漪任由她罵,從揹包裡‘摸’出一支消音□□,低頭輕輕擦拭,在琢磨什麼。

寧凝:“……”

“怎麼不罵了?”師清漪沒抬頭。

寧凝哼道:“我輸液,懶得罵。”

靜了片刻,師清漪才輕輕道了聲:“她怎麼樣?”

“我是說,在路上的時候。”師清漪聲音更低了,頗為乾澀,“她有醒過麼?”

沒有親眼看到,沒有親身陪伴在她身邊,這幾天關於她的一切什麼都不知道,這種茫然未知讓師清漪感到毫無依託,如履薄冰地走過每一步。洛神,她應該沒有醒過,或者只是勉強地睜開過一兩次眼睛,她沒有力氣說哪怕一個字,不能叮囑寧凝什麼,否則寧凝迫於威脅說不定期間也可能會聯繫自己。

什麼消息都沒有。她無法傳達。

越是猜測,越是想象,就越是絕望。

寧凝聞言一愣,又咕噥:“還能怎麼樣?快死了唄。準確的說,她是死了一次。”

師清漪停下擦拭槍支的動作,目光凝滯地盯著。

頓了頓,寧凝臉上漫上來一層死灰‘色’,像是在回憶什麼可怖往事:“她最後昏‘迷’前往我嘴裡塞了蠱蟲,我那時很害怕,想著可不能讓她這麼死了,否則我還能活?我就揹著她走,雪那麼大,走一步就往下陷一步,他孃的我當時是真想把她給丟了,但是不知道怎麼的,最後還是走出來了。路上遇到犛牛拖的車,好歹坐了一路,到村裡再轉車到縣裡。車上時間也‘挺’久的,一路上反正她都沒醒過,就跟死了似的,後面我碰了她一下,發現她渾身冰冷僵硬,動也不動。”

師清漪保持靜默,拳頭握緊。

寧凝接道:“然後那時候我心想她不會就這麼死了吧,白瞎我揹她走出大雪,嚇了一跳,就去探她鼻息,發現她沒氣了。”

師清漪指節攥得有了些微響動。

“是真沒氣了。”大概是怕師清漪不相信,寧凝強調,“冷冰冰的,跟她當初在落雁山當粽子那會沒區別。不,是更嚴重,她當粽子那會看著還像個活人,只是睡著了,這一次她是真正的是個死人,那種死氣沉沉,沒有半點生命跡象的樣子,不會有錯的。”

“她大概斷氣了四個小時左右。”寧凝補充,“這短時間裡,我隔段時間就去探她鼻息,千真萬確是個死人。然後快下車的時候,我氣得都想找個地方拋屍,她的呼吸突然又回來了,雖然氣若游絲的,但的確是恢復了呼吸,你說嚇不嚇人?”

師清漪長睫垂下,沒接話。

靜了一會,她站起身出‘門’:“我出去下,你在這等。”

離開後那種壓迫感終於消失,寧凝頓覺鬆一口氣,她瞥到對面病‘床’上,發現上面還孤零零地放著一支槍,大概是師清漪擦拭過後忘記將它帶走。

有這等好事,寧凝自然趕緊過去將這槍拿回來,掂量著又覺得不對,一看裡面彈夾是空的,心情大起大落,頓時氣得要暈過去。

師清漪!你要死!

過了一陣,寧凝見有個‘女’醫生進來,給她取針,便有些不悅道:“這瓶還沒掛完呢。”她想逃,又知道自己一舉一動正在師清漪手裡攥著,否則也不會給她留把空槍,要是這次逃了再被逮住,也許真的要被師清漪開血窟窿,心中正煩躁。

那‘女’醫生身材高挑,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還架了眼鏡,面容看不清楚。她利落地替寧凝取了針,讓寧凝自己摁著止血,之後迅速從旁邊取走了那支槍。

這一切太快,寧凝騰一下站起來,那‘女’醫生三兩下將□□上好彈夾,鏡片下是看似溫柔實則淡漠的琥珀‘色’雙瞳。

寧凝:“……”

她冷不丁補一句:“師小姐喜歡玩醫生的cosplay麼?”

師清漪沒搭理她,揪著她往外走,就跟揪著一隻鴨子要上手術檯去待宰,寧凝連一句“去哪裡”都沒敢吭出來。

避過護士站,一路往樓上走,師清漪穿白大褂戴口罩,沒人認得她,以為她只是陪同病人的醫生罷了,並未留意。到了一間房外面,師清漪從兜裡‘摸’出個小玩意,遞給寧凝,朝‘門’鎖示意:“我敲過了,裡頭沒人,看你的了。”

寧凝一看,那是開‘門’鎖的萬能工具,樑上君子最愛。

“你不是賊麼?”師清漪道,“小意思吧。”

寧凝怒道:“老孃不是賊,老孃是強盜!”

師清漪眯了眯眼,寧凝頓覺失言,臉紅脖子粗地去撬‘門’鎖,果然不一會便開了。這裡面是監控室,醫院各個地方的監控圖像均終端至此,進去後師清漪讓寧凝靠‘門’站著把風,自己去控制檯那邊‘操’作。

按照寧凝說的估測了一下時間,師清漪開始查看可能的監控檔案。這個時間點是值班空當,但是保不準值班人員什麼時候就回來了,必須速戰速決,她不想惹麻煩。一切不必要的麻煩只會影響她找到洛神的進度。

“好了沒?”寧凝在那催。

師清漪掃過住院樓手術梯的一段圖像,從這個角度看去裡面的空間如同銀灰‘色’的棺材內部,裡面站了四個人,兩男兩‘女’,推著一張手術‘床’,一副‘陰’沉肅穆的姿態。

手術檯上被子隆起,底下躺著一個人,只看到隱約的黑髮‘露’出來,其他均十分模糊。師清漪盯著這被子下的隱約人影許久,手心開始出汗,她又琢磨了一下其中一名‘女’醫生的身形模樣,那醫生後面剛好有個微抬頭的角度,這下子半邊臉映入畫面。

電梯裡的光打在那‘女’醫生側臉上,長髮筆直,旁邊站著一位護士,護士的手搭在病‘床’的被子上,看著病‘床’並沒有抬頭,鏡頭無法捕捉。

……這醫生是今天廣告牌上那個沈瑜?成都另外一家醫院過來會診的專家?

看起來並不像是要推進手術室,一行人推著那張病‘床’出了電梯,往一樓外面走,之後影像截止。

這是在幫人轉院?轉院需要這麼偷偷‘摸’‘摸’的麼。

師清漪心跳擂鼓,將一切恢復原狀,快步撤回‘門’口:“走。”

“去哪裡?”寧凝這回總算有機會問出來了。

“另一家醫院。”

話音落下,師清漪便跑了出去,她看起來也並不關心寧凝是否跟來,彷彿對於寧凝的掌控十分自信,寧凝也沒轍,硬著頭皮跟上。

出‘門’攔輛出租車,師清漪拿著手機發短信,那頭是千芊,千芊目前正在往這邊趕,估計是還沒下飛機,消息並未回覆。

窗外依舊車如流水,閃爍的光一路倒退,師清漪盯著外面目光空‘洞’地看著,那些流光倒映在她眸中,也不知道在看什麼,髮絲被夜裡寒風吹散。

寧凝感覺她和以前相比越來越不一樣了,不敢得罪她,只得低頭玩手機裡的一個‘射’擊遊戲。

過了大概半小時,寧凝打遊戲噼噼啪啪的,屏幕裡鮮血四濺,冷不防被師清漪拍了一把。

寧凝嚇得一個‘激’靈,看著屏幕罵道:“都怪你,我死了!”

師清漪遞了手機過去:“你的確真的要死了。”

她手機屏幕上剛剛輸入了一句話:後面有人盯,別回頭。

寧凝臉‘色’陡變。

師清漪笑著對前面的司機道:“師傅,麻煩往那邊巷子口拐一下,我想起要拜訪一位朋友,就在那停吧。”

巷口的幾盞路燈壞了,照明並不好,出租車在昏暗的光中緩緩離開,師清漪站了原地靜了片刻,之後揹著揹包往幽邃的巷子裡走,寧凝快步跟上。

噠。噠。

地面與鞋底相接,在夜裡發出冰冷僵硬而有節奏的聲響,師清漪目光平靜地看著面前那盞病蔫蔫的路燈,腳步‘交’疊,身後影子拖得老長。

她之前能聽到有其它車在巷口附近熄火停下,現在也能聽到遠處輕微的腳步聲。

巷口右側的牆上也有,斑駁的老舊水泥牆上扎著玻璃渣子,但是依舊有人敢踩在上面。

一個。

兩個。

三個。

……一共五個人。

牆上那人腳步輕捷,是最‘逼’近她的一個。

師清漪拐過拐角,前面有個垃圾桶,她突然用閒聊的語氣開始說話了:“今晚可真冷啊,寧姐。”

寧凝知道後面盯他們的幾個都不是善茬,指不定一不小心就‘交’待在這,師清漪竟然還敢故意往人跡罕至的巷子裡走,簡直不要命。本來就已經緊張得出了一背心的冷汗,現在聽到師清漪這句話,忍不住心說她有病吧。

可她現在是真怕師清漪,於是嘴上還是得接茬:“是啊,是啊,冷啊,冷啊。”

“還有這耗子也真多。”師清漪盯垃圾桶看了看。

牆上那人越發近了。

且已經亮出長刀來,那是一種古怪的長刀,十分細長,白刃在昏暗的光中反照。

“是啊,是啊,‘挺’多,‘挺’多。”寧凝冷汗直流。

別關心耗子了,後面可來刀了!

師清漪看她一眼,突然一個轉瞬往後跑,一腳蹬在牆面上起跳。那人也隨即起跳,長刀切過來,師清漪卻比那人快多了,攥著那人的腳踝往下扯,那人一頭栽下,師清漪揪著那人的衣領子,扯著他就往垃圾桶裡塞。

那人上半身埋在垃圾桶裡,師清漪順勢將蓋子一踢,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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