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夜歸〔下)

探虛陵現代篇·君sola·4,261·2026/3/23

第339章 夜歸〔下) 第三百三十六章――夜歸(下) 每間病房緊閉著,病人都在休息,她不可能一間一間地進去打擾,何況這樣也容易打草驚蛇。 不確定木小淵去了哪一間,不過剛才經過護士臺後自己很快也跟了上去,並未耽擱多少,按照這種速度推斷,木小淵消失的地點也應該是在中段。 師清漪在走廊中段徘徊,開放五感仔細觀察,側耳傾聽。 她現在需要的是等待。 約十分鐘後,她等到了,某間房‘門’有了響動。 其實她也沒料到木小淵會出來得這麼快,立刻調整腳步,做出頗有些急迫地經過走廊的姿態。木小淵出來時頭低著,手裡捏著一張紙,表情有些古怪,並沒有立刻看向師清漪。 這是個好機會。 師清漪加快了步伐,腳步卻放得很輕,快步朝木小淵那邊走去。 木小淵推著治療車往回走,目光盯著那張紙,咬著下‘唇’,和之前相比眼睛變得有些浮腫。她看起來很在乎這紙,可又有些憤憤,很有幾分矛盾的模樣。抖著手指‘欲’要將那紙‘揉’成一團,最後卻還是鬆開了,將紙張塞進口袋,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 師清漪感覺到她的異樣,緊走幾步,毫不猶豫地撞了過去,這一下故意撞到了木小淵的治療車上。 木小淵吃驚之下,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幾步,師清漪的‘腿’頂到了治療車的一側,悶哼了聲,就勢跌坐在地上。 “張一欣,你幹什麼呀?”木小淵顯然受了驚嚇。 她出來時狀態就不大穩定,現在更是不悅。 單從這句話裡面,師清漪讀出了一條信息,木小淵和這臉模的主人張一欣的關係應該不算很好,大概就是很簡單的同事關係,剛才那小護士和張一欣就親密些。 易容時知道雙方關係程度是很重要的一環,這樣可以減少偽裝‘性’格偏差,避免引起對方懷疑。 於是師清漪嘴裡輕聲哼哼,只裝作很難受的樣子:“嘶――我肚子疼,跑太快趕著去洗手間呢沒怎麼看路,不好意思了。” 大概是看師清漪實在被撞得有些疼,雖說是她自己悶頭撞過來的,到底也是受害者,木小淵再有情緒也沒辦法,湊近道:“看看撞哪了?能不能站起來?” “撞‘腿’上了。”怕影響兩邊房間的病人休息,師清漪壓低聲音:“我得緩緩先。” 木小淵說:“我這有‘藥’油,你要擦麼?” “好,你拿給我一下,謝謝。” 木小淵將‘藥’油遞過來,師清漪接過時細看了她一眼。很漂亮的‘女’孩子,眉宇間帶著幾分長開不久的青澀,卻僅僅是長相上的青澀,那種青澀彷彿成為了定格,不會再從這少‘女’面上消逝了。 這種感覺…… 師清漪停下思緒,撐著手掌想從地面上爬起,裝作起身幾次起不來,抬頭向木小淵求助:“在這坐著不是辦法,我想到護士臺那邊去擦‘藥’,你扶我一把好麼?” 木小淵一心去扶師清漪,哪裡知道其中蹊蹺。 有些事得點到為止,再繼續下去恐怕會被發現,師清漪拍拍木小淵,吃驚低聲道:“哎,那是什麼?是你掉的麼?剛好像沒有的吧。” 木小淵回頭一看地面,臉‘色’立刻變了,鬆開手撿起紙,塞回口袋裡。 師清漪沒再就這事說什麼,彷彿並不知情,更不關心。木小淵臉‘色’不是很自然,扶著她回到護士站,小護士和千芊迎了上來:“怎麼回事?” 木小淵道:“張一欣磕到‘腿’了,你們幫她看下。”說完就走到遠一點坐下了,那是她的位置。 師清漪朝千芊眨了眨眼,千芊心領神會:“怎麼上個洗手間還這麼不小心,快坐這休息。” 小護士也說:“我算是服你了,要不要請個假?” 師清漪笑了笑:“不了,我要值晚班,當勞模。” 小護士:“……” 時間一直在走,師清漪邊擦‘藥’邊偷偷觀察那個木小淵,發現她坐下之後就心神不寧,手機擺在一旁,時不時拿著那張紙看,一副想打電話又不想打的模樣。 剛才那張紙上寫的果然是一個電話號碼麼? 但是她只看了前面兩個數字,這兩數字開頭的號碼多如天上眾星,就連她自己的號碼也都是這開頭的。 過了許久,木小淵收起紙,最終還是沒有使用那個號碼,枕著手臂趴在桌上,好像睡著了,又好像在埋頭哭。 師清漪恨不得飛到剛才木小淵出來的病房去看看,不過木小淵還在這,顯然這不是一個好時機。一直等到快三點的時候,木小淵依然趴著,那小護士也撐不住睡著了,師清漪聽到輕微的腳步聲,心裡一凜,抬眼看到一個‘女’人走近了木小淵,穿著白大褂,卻是之前監控裡見過的沈瑜,連忙裝睡。 沈瑜在那邊拍了拍木小淵,木小淵很快醒過來,眼睛更紅了,沈瑜看著她:“走吧。” 木小淵道:“可是……” “你已經很累了,沒事,我會處理的。” 木小淵表情十分懊悔和自責,說話內容也讓人有些‘摸’不清來龍去脈:“我對她說了一個謊,我怎麼可以對她說謊呢,我從不對她說謊的……” 沈瑜道:“不用自責,她從來不會怪你。” 木小淵囁嚅:“我想在這待著……” 沈瑜微笑拒絕:“不行,你該睡覺了,不然長不高的。” “反正想長也長不高了。” 她‘揉’‘揉’眼睛,還是跟在沈瑜後面出去了,護士站很快安靜了下來。 師清漪和千芊在裝睡中睜開眼,兩人相對看了看,起身往走廊中段走。 “這個醫生和護士關係好像非常好。”千芊道。 “她倆就是之前在監控裡一起出現過的。” 木小淵進的病房是1216,‘門’被鎖上了,師清漪放輕動作,開始撬鎖。 房‘門’被打開,兩人走進去,輕手輕腳將‘門’關上。這間房很小,只放了一張病‘床’,‘床’上躺著一個人,‘插’著各種儀器導管,心電顯示岌岌可危,彷彿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從剛開始撬鎖時,師清漪就感覺到不得了的緊張,現在看見病‘床’上的人影,心跳聲一下一下放大,好像立刻就要震穿她的耳膜。 千芊看了師清漪一眼,做個手勢。 師清漪點頭,緩緩靠近病‘床’,房間裡非常昏暗,那人被被子蓋著,看得並不分明。這些沒日沒夜不眠不休的尋找,是否就要在此刻開‘花’結果。 被子被師清漪掀開了。 不知該苦笑,還是該哭泣。 這並不是洛神,只是另一個昏‘迷’的,‘性’命岌岌可危的‘女’人。 她這希冀,成為泡影。 師清漪往後踉蹌了兩步,千芊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 來回看著這間房,沉靜了許久,師清漪輕輕道:“我不相信。這是幌子,房間太小了,和其他病房相比格格不入,說不定是某個地方劈出來的一部分。” 她走近牆壁,一點點慢慢‘摸’索,千芊明白她的意思,負責另外一面牆。 直到師清漪‘摸’到一處暗格,心中的希望才又烈烈地燃起來。這種設計她在古墓見多了,隨著一聲輕響,靠裡那面牆開出一扇暗‘門’來。 千芊道:“這裡果然有蹊蹺,你進去裡面,我先在外面守著,一旦有變立刻通知。” 師清漪同意了,獨自一人走進暗‘門’。後面是另外一間房,漆黑得灌滿了墨,她能清楚地看到各種醫療儀器的輪廓,比起病房,這裡更像是某種‘私’密的實驗室。 病房內套著病房,醫院怎麼會有這種地方存在? 一片簾子擋在前頭,師清漪屏住呼吸,輕輕將它掀開了。 眼前是一張‘床’。 它是空的。 病‘床’旁還掛著輸液瓶,被子隨意地鋪開,輸液管一端擱在上面,師清漪捏起看了一眼,看見末端的針頭卻不見了,殘留在管中的‘藥’液沁溼了被單。 被單是皺的,有人睡過。 有人在這輸液,且拿走了針頭。 旁邊儀器雖然都是關閉狀態,但是手‘摸’上去,依舊是發熱的。 師清漪的心情此刻是說不出的複雜,那不知是什麼滋味,她對這裡沒有多少把握,這種不確定的感覺將她一路推到了絕境,如同被峭壁夾在縫隙中,不知進退。 希望,失望,猶疑,恐懼,都在一瞬間嚐了個遍。 這樣的黑暗中,連影子都無法陪伴她。她在這片死寂中抬起眸,看向那邊的醫用屏風,底下似乎透出隱約的什麼東西的輪廓。 她緩步走了過去。 手心出的汗變得滑膩膩的,師清漪的身子挨著屏風一側,小心翼翼地探頭過去。 屏風後面的人影很近,一動不動立在那,身上似乎披了一件袍子。這個人非常瘦,披袍子的姿態就如同一個晾衣杆上掛了一條薄毯。 那是個骨架標本,上面掛著一塊布,姿態詭異地站著。 師清漪深吸一口冷氣,這時突然一隻手從她後面伸出來,卡著她的脖頸,將她扯著往後貼,另外那隻手上捏的輸液針頭緊隨而至。 身後這人速度快得根本就讓人無從反應,雪‘花’落地般沒有聲響,誰也不知道這人原先躲在哪裡,從哪個方向出來,只知道以這種情況,這人手裡的針頭一瞬間就可以要人‘性’命。好在師清漪之前已經心有準備,脖頸側過,一手往後撐著一推,就要似魚般滑走。 她本想出聲提醒外面的千芊,終究還是沒有發聲。 被這人貼著,除了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身體溫度,還能感覺到對方正在劇烈地發著抖,就像是一個垂死的人,只在最後一刻拼盡全力,爆發出來。 身後那人灼熱且紊‘亂’的呼吸吹到師清漪脖頸上,師清漪心‘亂’如麻,回手更確切地觸到對方的腰身,渾身也跟隨發了顫。 那人也在接觸師清漪的剎那停下了。 針頭落了地,在這寂靜中竟然顯得如此清晰。 之後是身後那人越發熾熱的吐息,貼得更近,溫軟中帶著馥郁的‘女’人香。 那人撤去力道,一隻手緩緩‘摸’上了師清漪的腰肢,另一隻原本扣了脖頸的手輕柔撫向了她的下巴。手在師清漪臉上撫了片刻,突然停住,轉而滑向師清漪耳際,那裡是易容用麵皮的起・點。 不必再說什麼,也不必再看見什麼,就在接觸的那剎,輕貼的那瞬,就已經各自明白。 之前黑暗中那種因為不明而來的戒備已經徹底放下。 那人想撕開這張假臉,因為剛才那破釜沉舟的舉動已經消耗過多,撕了幾次,卻扯不下來。 師清漪的眼淚就在這時滾了下來,她毫不猶豫地將假臉扯下,扔在了地上。 不再需要了。 她只希望自己這張原原本本的臉,能被那人所擁有。 那人從後面溫柔地抱住她,輕輕拭去她面上溼潤。師清漪再也忍不住,回過身抱住了身後‘女’人,她的長髮,她的雙肩,她的手臂,她的一切都近在咫尺。即使黑暗中只見她的輪廓,依然是深到極致的安心。 “清……漪。”‘女’人劇烈喘息著,似乎因為疼痛而無法順利開口,斷續輕喃:“你來……接我了。” 她那麼脆弱,彷彿一觸就碎的夢境,師清漪感覺到她的重量已經完全往自己身上壓,身子蜷縮,渾身發抖,不由哭道:“是,我來接你了,我來接你回家了。” 洛神身上都是冷汗,師清漪小心地抱住她:“你別說話,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千芊在外面,我讓她進來給你看,你……你不會有事的,我很快就帶你離開這裡。” “不……必……”洛神整個人往她懷裡縮,像是開始神志不清地說著夢話:“此處……安全,當心……外來者……我先前動不了……著……阿萸給你打電話……你……是聽……到了……麼……” 阿萸? 是什麼人?有些耳熟。 外來者又是誰? 洛神讓什麼阿萸給她打電話,剛才木小淵拿了個號碼,所以木小淵也許就是洛神所指的阿萸?兩個人是認識的,洛神才說這裡是安全的? 師清漪思緒紛‘亂’,打開手機照明,又叫了一聲千芊,千芊過了一會才進來,走到亮光處,看見師清漪懷裡的洛神,又驚又喜。 洛神卻已經連眸子都難以睜開了。 師清漪急道:“快幫她看看,她現在很難受,怎麼回事,是不是她們給她注‘射’的‘藥’物有問題?” 千芊趕緊探手過去檢查,同時道:“我剛去外面看了一眼,走廊有人來了。 ...q

第339章 夜歸〔下)

第三百三十六章――夜歸(下)

每間病房緊閉著,病人都在休息,她不可能一間一間地進去打擾,何況這樣也容易打草驚蛇。

不確定木小淵去了哪一間,不過剛才經過護士臺後自己很快也跟了上去,並未耽擱多少,按照這種速度推斷,木小淵消失的地點也應該是在中段。

師清漪在走廊中段徘徊,開放五感仔細觀察,側耳傾聽。

她現在需要的是等待。

約十分鐘後,她等到了,某間房‘門’有了響動。

其實她也沒料到木小淵會出來得這麼快,立刻調整腳步,做出頗有些急迫地經過走廊的姿態。木小淵出來時頭低著,手裡捏著一張紙,表情有些古怪,並沒有立刻看向師清漪。

這是個好機會。

師清漪加快了步伐,腳步卻放得很輕,快步朝木小淵那邊走去。

木小淵推著治療車往回走,目光盯著那張紙,咬著下‘唇’,和之前相比眼睛變得有些浮腫。她看起來很在乎這紙,可又有些憤憤,很有幾分矛盾的模樣。抖著手指‘欲’要將那紙‘揉’成一團,最後卻還是鬆開了,將紙張塞進口袋,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

師清漪感覺到她的異樣,緊走幾步,毫不猶豫地撞了過去,這一下故意撞到了木小淵的治療車上。

木小淵吃驚之下,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幾步,師清漪的‘腿’頂到了治療車的一側,悶哼了聲,就勢跌坐在地上。

“張一欣,你幹什麼呀?”木小淵顯然受了驚嚇。

她出來時狀態就不大穩定,現在更是不悅。

單從這句話裡面,師清漪讀出了一條信息,木小淵和這臉模的主人張一欣的關係應該不算很好,大概就是很簡單的同事關係,剛才那小護士和張一欣就親密些。

易容時知道雙方關係程度是很重要的一環,這樣可以減少偽裝‘性’格偏差,避免引起對方懷疑。

於是師清漪嘴裡輕聲哼哼,只裝作很難受的樣子:“嘶――我肚子疼,跑太快趕著去洗手間呢沒怎麼看路,不好意思了。”

大概是看師清漪實在被撞得有些疼,雖說是她自己悶頭撞過來的,到底也是受害者,木小淵再有情緒也沒辦法,湊近道:“看看撞哪了?能不能站起來?”

“撞‘腿’上了。”怕影響兩邊房間的病人休息,師清漪壓低聲音:“我得緩緩先。”

木小淵說:“我這有‘藥’油,你要擦麼?”

“好,你拿給我一下,謝謝。”

木小淵將‘藥’油遞過來,師清漪接過時細看了她一眼。很漂亮的‘女’孩子,眉宇間帶著幾分長開不久的青澀,卻僅僅是長相上的青澀,那種青澀彷彿成為了定格,不會再從這少‘女’面上消逝了。

這種感覺……

師清漪停下思緒,撐著手掌想從地面上爬起,裝作起身幾次起不來,抬頭向木小淵求助:“在這坐著不是辦法,我想到護士臺那邊去擦‘藥’,你扶我一把好麼?”

木小淵一心去扶師清漪,哪裡知道其中蹊蹺。

有些事得點到為止,再繼續下去恐怕會被發現,師清漪拍拍木小淵,吃驚低聲道:“哎,那是什麼?是你掉的麼?剛好像沒有的吧。”

木小淵回頭一看地面,臉‘色’立刻變了,鬆開手撿起紙,塞回口袋裡。

師清漪沒再就這事說什麼,彷彿並不知情,更不關心。木小淵臉‘色’不是很自然,扶著她回到護士站,小護士和千芊迎了上來:“怎麼回事?”

木小淵道:“張一欣磕到‘腿’了,你們幫她看下。”說完就走到遠一點坐下了,那是她的位置。

師清漪朝千芊眨了眨眼,千芊心領神會:“怎麼上個洗手間還這麼不小心,快坐這休息。”

小護士也說:“我算是服你了,要不要請個假?”

師清漪笑了笑:“不了,我要值晚班,當勞模。”

小護士:“……”

時間一直在走,師清漪邊擦‘藥’邊偷偷觀察那個木小淵,發現她坐下之後就心神不寧,手機擺在一旁,時不時拿著那張紙看,一副想打電話又不想打的模樣。

剛才那張紙上寫的果然是一個電話號碼麼?

但是她只看了前面兩個數字,這兩數字開頭的號碼多如天上眾星,就連她自己的號碼也都是這開頭的。

過了許久,木小淵收起紙,最終還是沒有使用那個號碼,枕著手臂趴在桌上,好像睡著了,又好像在埋頭哭。

師清漪恨不得飛到剛才木小淵出來的病房去看看,不過木小淵還在這,顯然這不是一個好時機。一直等到快三點的時候,木小淵依然趴著,那小護士也撐不住睡著了,師清漪聽到輕微的腳步聲,心裡一凜,抬眼看到一個‘女’人走近了木小淵,穿著白大褂,卻是之前監控裡見過的沈瑜,連忙裝睡。

沈瑜在那邊拍了拍木小淵,木小淵很快醒過來,眼睛更紅了,沈瑜看著她:“走吧。”

木小淵道:“可是……”

“你已經很累了,沒事,我會處理的。”

木小淵表情十分懊悔和自責,說話內容也讓人有些‘摸’不清來龍去脈:“我對她說了一個謊,我怎麼可以對她說謊呢,我從不對她說謊的……”

沈瑜道:“不用自責,她從來不會怪你。”

木小淵囁嚅:“我想在這待著……”

沈瑜微笑拒絕:“不行,你該睡覺了,不然長不高的。”

“反正想長也長不高了。”

她‘揉’‘揉’眼睛,還是跟在沈瑜後面出去了,護士站很快安靜了下來。

師清漪和千芊在裝睡中睜開眼,兩人相對看了看,起身往走廊中段走。

“這個醫生和護士關係好像非常好。”千芊道。

“她倆就是之前在監控裡一起出現過的。”

木小淵進的病房是1216,‘門’被鎖上了,師清漪放輕動作,開始撬鎖。

房‘門’被打開,兩人走進去,輕手輕腳將‘門’關上。這間房很小,只放了一張病‘床’,‘床’上躺著一個人,‘插’著各種儀器導管,心電顯示岌岌可危,彷彿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從剛開始撬鎖時,師清漪就感覺到不得了的緊張,現在看見病‘床’上的人影,心跳聲一下一下放大,好像立刻就要震穿她的耳膜。

千芊看了師清漪一眼,做個手勢。

師清漪點頭,緩緩靠近病‘床’,房間裡非常昏暗,那人被被子蓋著,看得並不分明。這些沒日沒夜不眠不休的尋找,是否就要在此刻開‘花’結果。

被子被師清漪掀開了。

不知該苦笑,還是該哭泣。

這並不是洛神,只是另一個昏‘迷’的,‘性’命岌岌可危的‘女’人。

她這希冀,成為泡影。

師清漪往後踉蹌了兩步,千芊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

來回看著這間房,沉靜了許久,師清漪輕輕道:“我不相信。這是幌子,房間太小了,和其他病房相比格格不入,說不定是某個地方劈出來的一部分。”

她走近牆壁,一點點慢慢‘摸’索,千芊明白她的意思,負責另外一面牆。

直到師清漪‘摸’到一處暗格,心中的希望才又烈烈地燃起來。這種設計她在古墓見多了,隨著一聲輕響,靠裡那面牆開出一扇暗‘門’來。

千芊道:“這裡果然有蹊蹺,你進去裡面,我先在外面守著,一旦有變立刻通知。”

師清漪同意了,獨自一人走進暗‘門’。後面是另外一間房,漆黑得灌滿了墨,她能清楚地看到各種醫療儀器的輪廓,比起病房,這裡更像是某種‘私’密的實驗室。

病房內套著病房,醫院怎麼會有這種地方存在?

一片簾子擋在前頭,師清漪屏住呼吸,輕輕將它掀開了。

眼前是一張‘床’。

它是空的。

病‘床’旁還掛著輸液瓶,被子隨意地鋪開,輸液管一端擱在上面,師清漪捏起看了一眼,看見末端的針頭卻不見了,殘留在管中的‘藥’液沁溼了被單。

被單是皺的,有人睡過。

有人在這輸液,且拿走了針頭。

旁邊儀器雖然都是關閉狀態,但是手‘摸’上去,依舊是發熱的。

師清漪的心情此刻是說不出的複雜,那不知是什麼滋味,她對這裡沒有多少把握,這種不確定的感覺將她一路推到了絕境,如同被峭壁夾在縫隙中,不知進退。

希望,失望,猶疑,恐懼,都在一瞬間嚐了個遍。

這樣的黑暗中,連影子都無法陪伴她。她在這片死寂中抬起眸,看向那邊的醫用屏風,底下似乎透出隱約的什麼東西的輪廓。

她緩步走了過去。

手心出的汗變得滑膩膩的,師清漪的身子挨著屏風一側,小心翼翼地探頭過去。

屏風後面的人影很近,一動不動立在那,身上似乎披了一件袍子。這個人非常瘦,披袍子的姿態就如同一個晾衣杆上掛了一條薄毯。

那是個骨架標本,上面掛著一塊布,姿態詭異地站著。

師清漪深吸一口冷氣,這時突然一隻手從她後面伸出來,卡著她的脖頸,將她扯著往後貼,另外那隻手上捏的輸液針頭緊隨而至。

身後這人速度快得根本就讓人無從反應,雪‘花’落地般沒有聲響,誰也不知道這人原先躲在哪裡,從哪個方向出來,只知道以這種情況,這人手裡的針頭一瞬間就可以要人‘性’命。好在師清漪之前已經心有準備,脖頸側過,一手往後撐著一推,就要似魚般滑走。

她本想出聲提醒外面的千芊,終究還是沒有發聲。

被這人貼著,除了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身體溫度,還能感覺到對方正在劇烈地發著抖,就像是一個垂死的人,只在最後一刻拼盡全力,爆發出來。

身後那人灼熱且紊‘亂’的呼吸吹到師清漪脖頸上,師清漪心‘亂’如麻,回手更確切地觸到對方的腰身,渾身也跟隨發了顫。

那人也在接觸師清漪的剎那停下了。

針頭落了地,在這寂靜中竟然顯得如此清晰。

之後是身後那人越發熾熱的吐息,貼得更近,溫軟中帶著馥郁的‘女’人香。

那人撤去力道,一隻手緩緩‘摸’上了師清漪的腰肢,另一隻原本扣了脖頸的手輕柔撫向了她的下巴。手在師清漪臉上撫了片刻,突然停住,轉而滑向師清漪耳際,那裡是易容用麵皮的起・點。

不必再說什麼,也不必再看見什麼,就在接觸的那剎,輕貼的那瞬,就已經各自明白。

之前黑暗中那種因為不明而來的戒備已經徹底放下。

那人想撕開這張假臉,因為剛才那破釜沉舟的舉動已經消耗過多,撕了幾次,卻扯不下來。

師清漪的眼淚就在這時滾了下來,她毫不猶豫地將假臉扯下,扔在了地上。

不再需要了。

她只希望自己這張原原本本的臉,能被那人所擁有。

那人從後面溫柔地抱住她,輕輕拭去她面上溼潤。師清漪再也忍不住,回過身抱住了身後‘女’人,她的長髮,她的雙肩,她的手臂,她的一切都近在咫尺。即使黑暗中只見她的輪廓,依然是深到極致的安心。

“清……漪。”‘女’人劇烈喘息著,似乎因為疼痛而無法順利開口,斷續輕喃:“你來……接我了。”

她那麼脆弱,彷彿一觸就碎的夢境,師清漪感覺到她的重量已經完全往自己身上壓,身子蜷縮,渾身發抖,不由哭道:“是,我來接你了,我來接你回家了。”

洛神身上都是冷汗,師清漪小心地抱住她:“你別說話,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千芊在外面,我讓她進來給你看,你……你不會有事的,我很快就帶你離開這裡。”

“不……必……”洛神整個人往她懷裡縮,像是開始神志不清地說著夢話:“此處……安全,當心……外來者……我先前動不了……著……阿萸給你打電話……你……是聽……到了……麼……”

阿萸?

是什麼人?有些耳熟。

外來者又是誰?

洛神讓什麼阿萸給她打電話,剛才木小淵拿了個號碼,所以木小淵也許就是洛神所指的阿萸?兩個人是認識的,洛神才說這裡是安全的?

師清漪思緒紛‘亂’,打開手機照明,又叫了一聲千芊,千芊過了一會才進來,走到亮光處,看見師清漪懷裡的洛神,又驚又喜。

洛神卻已經連眸子都難以睜開了。

師清漪急道:“快幫她看看,她現在很難受,怎麼回事,是不是她們給她注‘射’的‘藥’物有問題?”

千芊趕緊探手過去檢查,同時道:“我剛去外面看了一眼,走廊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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