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 盡折

探虛陵現代篇·君sola·5,421·2026/3/23

457 盡折 第四百五十四章——盡折 兩人行到凰殿外圍殿門口, 這才停下,立在那裡靜待。 魚淺, 濯川快步跟了出來, 兆珏瞧了眼凰殿裡瀰漫的那些濃煙,也轉身往回走。三人走到門口,並不曉得方才師清漪與洛神彼此用手心寫字的那些細微動作,對她們兩人所思,更是一無所知。 魚淺面有憂色,看著濯川道:“眼下凰殿失火,師師在裡頭修的那個工坊暫時不便進去, 聽師師道這墨鬼長傘得儘早入藥, 這該如何是好?” 她可是一路瞧著阿川護那墨鬼長傘護得緊, 不免著急起來。阿川沒有錢,如今難得能得到一株這般的寶貝,她不願阿川失望。 濯川低頭瞧著那墨鬼長傘,若有所思。 兆珏在旁道:“魚姬大人不必憂慮, 兆脈之中設有藥坊, 亦能糅取墨鬼長傘的茸汁,只需將這墨鬼長傘一同帶回兆脈便好。” 魚淺這才歡喜:“那便好, 多謝你。” 兆珏談吐溫潤,道:“魚姬大人客氣了,這都是舉手之勞。魚姬大人與濯大人願前往兆脈相助, 我實在是感激不盡。” 魚淺再度將臉轉向濯川, 問她:“阿川, 其實我還不曉得這墨鬼長傘入藥以後,有些什麼功效的,你與我說一說罷。” 濯川眉目溫柔地瞧著她,每每魚淺問她問題,無論是正經,還是荒唐,魚淺都問得很是認真,而她都會耐心與魚淺解釋。 師清漪與洛神正等那神官送巨闕來,默默在旁聽著。 濯川道:“墨鬼長傘是製作品階極高的定妖香時,最關鍵的一味藥。我那捉妖箱中有一層隱藏的藥層,裡頭放的便是定妖香,有定妖香在,裝進箱子裡的詭物便會很快鎮靜,不會在箱子裡過於折騰,方便到時清理。” 魚淺恍然大悟:“難怪了。猶記得我那時在水邊初見你,你將我釣上來,臉色大變,立刻按著我塞進了那大箱子裡,我在裡頭聞著倒是挺香的,原來便是那定妖香麼。” 濯川見她提起往昔初見,燥得低下頭來,愧疚道:“魚,對不住,那時我見你身有銀尾,以為你是詭物。都是我不好。” 魚淺並不以為意,反倒笑道:“這有什麼,箱子裡頭好玩得緊。我歡喜待在箱子裡,因著你會揹著我到處走,我歡喜你揹著我。” 濯川面頰越發紅了,眼中聽她說起兩次歡喜,眼中斂著喜色。 魚淺道:“不過也只有那一次箱中有香氣,再後來我每次待在箱子裡,都未曾聞到了。” 濯川低著頭,道:“先前我那定妖香雖並未含有墨鬼長傘的茸汁,卻好歹也是上品,詭物困在那香氣裡頭,身體會虛弱得厲害。那定妖香也會對你產生影響,我怕你受不住,便關了藥層的機關,定妖香不會被釋放出來。” “難怪你以往從未向我提起定妖香一事,是怕我受不住?”魚淺含笑道:“那香氣對我不起作用,我怎會受不住,往常大多是你受不住才是。” 濯川:“……” 師清漪偏開頭,對上洛神的目光:“……” 洛神盯著她,面色諱莫如深。 師清漪側過臉,見兆珏站在一旁,她心想兆珏在此聽這些很是不便,對兆珏道:“你去裡頭瞧瞧,怎地巨闕與捉妖箱還未送過來?” “是,殿下。”兆珏應了聲,往凰殿走去。 濯川看出師清漪在幫她,窘迫之餘,暗自鬆了口氣。等兆珏走遠了,她才又道:“你說定妖香對你沒有影響?怎會的,那時我打開箱子,你分明昏迷了的。” 魚淺道:“我那是裝暈。” 濯川:“……” 魚淺眼中純淨,卻又暗藏狡黠,望著濯川輕笑。 濯川嘆了口氣,只得認栽:“好罷。也是,那時你分明可以隨時化為人腿,四處走動,卻非要騙我說你只有尾巴,不能走動。裝暈騙我,倒也不意外了。” 魚淺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前傾,很是嬌俏地瞧著濯川,道:“我若不騙你說我只有尾巴,你先前又怎會日日揹著我?不過我也只有初鱗在時,才能自由化出人腿,若初鱗離開我的體內,我便只能待在水中。” 濯川誠懇道:“你那時若說希望我揹著你,即便你有腿,我也會日日揹著你的。” “真的麼?”魚淺眨了眨眼。 “真的。”濯川道:“我不會騙你。” 魚淺欣然道:“師師之前曾道你是個老實人,不似她家洛神那般黑心肝,是騙人的祖宗,我自然相信你不會騙我。” 師清漪沒防備這話頭陡然甩在自個身上,更想不到魚淺怎地什麼都敢往外倒,一時很是侷促:“我……我沒……” 洛神淡淡覷著她:“嗯?” 師清漪:“……” 她支支吾吾向洛神道:“我可未曾編排你,你本就是騙人的祖宗,我只是實話實說。” 洛神似笑非笑道:“你還向魚淺說了我什麼?” 師清漪抿著唇,抬眸望著洛神,一時未曾吭聲。 “倒也未曾說多少的。”魚淺對洛神道:“只是我那次想學些廚藝,也做點菜給阿川嚐嚐,便去尋師師教我,但我對廚房一竅不通,鬧了許多笑話。師師言說你曾經亦是過了許久才學會廚藝,學廚期間,每次都將廚房弄得烏煙瘴氣,鬧的笑話比我多多了。” 師清漪忙著解釋:“我是怕魚淺對廚事灰心,便拿你的例子鼓勵她,你都能學會,她也能的。” 洛神悶聲道:“什麼叫我都能學會?我學會了做飯,於你而言是個蹊蹺事麼。” 若是喚作往常獨處,師清漪定然要哄她的,只是此刻在外,她不便向洛神放嬌,只得悄悄將手伸進洛神的銀色狐裘中,牽了洛神白衣的衣袖一角,輕輕搖了搖,嘴上道:“不蹊蹺,你這般好學,學會自然是情理之中。” 洛神轉而捏著師清漪的腕子。 正說著話,兆珏隨先前那名在凰殿內應話的神官走出來,兆珏捧著巨闕,那名神官揹著濯川的大箱子,兩人上前道:“殿下,都取來了。” 洛神接過巨闕,濯川也取回了自個的捉妖箱,師清漪見準備妥當,道:“兆珏,動身去兆脈罷。” 兆珏低眉順眼道:“是。” 師清漪又吩咐那名神官去調查凰殿的左偏殿失火一事,之後一行人不再耽擱,即刻迎著飄落的雪,前往兆脈。 凰都之人說起神官脈,實際上有兩種所指。 比如兆脈,一種是指修建在兆脈之上的脈主府邸,另一種便是指實際上的兆脈,藏於地底,兆姓的神官們皆與那地底兆脈脈息相關,同出兆脈一源。 四人隨兆珏抵達兆家府邸。 兆琮一向是個雅緻人,他修的府邸花樹層疊,是個賞心悅目的好去處。 雪越下越大,亭臺雅舍掩在風雪之中,屋頂翹角飛簷皆被雪色覆蓋,勾勒出晶瑩輪廓。府邸上還多有竹林,不少被壓彎了腰,無暇的白雪襯著修竹的青翠,在紛紛揚揚的雪中顯得極是靜謐。 若單看這上頭的景緻,怕以為這裡是什麼安寧仙境。 但目光落到雪地上,到處都是凌亂奔走的腳印,在那片靜謐中帶出幾分凌亂緊迫來,看來兆脈的確是不太平的。 路上遇到不少兆脈的神官過來見禮。 師清漪卻發覺這些神官與先前在去凰殿路上遇到的那些神官一比,很是不同,明顯要活泛許多。 從他們見禮時的語氣,神情,動作,能清晰地瞧出他們性格的不同,許多人見禮時說的話還不盡相同。師清漪不動聲色地問了一些問題,每一個人都對答如流,有著明顯情緒流露,有些神色或凝重,或激動,懇求師清漪救救兆脈。 師清漪只得安慰他們道:“我既來了,便會尋出兆脈脈井異變原因,放心便是。” 神官們個個感激不已。 四人跟隨兆珏,來到兆琮房前,只見兆唁獨自在門口站著,被寒風吹得縮了縮脖子。 兆唁瞧見了幾人,連忙上前依次問安,他最後向兆珏道:“兄長。” 兆珏點點頭:“怎地站在門口受凍,卻不進去?” 兆唁面有猶豫:“怕爹爹瞧見我生氣。” 兆珏對兆唁說話時,很是溫和,道:“你隨我一起進去罷。殿下來了,爹爹不會說你什麼,你只是站在一旁便好。” “是,多謝兄長。”兆唁看了兆珏一眼,神色極是複雜。 師清漪捕捉到了兆唁這一閃而過的神情,卻瞧不出那到底是什麼含義。 進了屋內,屋子裡燃著炭火,很是暖和,一名男子正躺在榻上閉目休憩,榻旁立著兩名神官。 那男子面容極是年輕,與兆唁,兆珏都是一般年歲,不過二十歲左右的模樣。兆珏腳步放得很輕,走到榻旁,低聲道:“爹爹,殿下來了。” 榻上的兆琮聽見了,睜開眼來,連忙掀開被子,穿著中衣,惶然下了榻,向師清漪道:“臣下方才睡過去了,實在是失禮,拜見陛下。” 師清漪:“……” 兆琮又向洛神行禮:“王后。” 洛神:“……” 師清漪被他這莫名一喚,很是不習慣,洛神更是僵著面色,不知如何回應。 兆琮面色蒼白,一張臉上沒什麼血色,憔悴得很,道:“臣下方才起身,尚未更衣,慚愧之極。還請陛下與王后恕罪,容臣下先去更衣。” 天氣冷,師清漪也不忍他凍著了,只得先不去計較他那昏了頭似的稱呼,道:“你先去罷。” “多謝陛下。”兆琮瞧也不瞧兆唁,只是低聲對兆珏道:“怎地直接將陛下與王后帶到此處來了,太不識禮數,快將她們請去主廳,備好茶水點心,好生招待。” “是,爹爹,怪我太心急了,一時竟都忘了。”兆珏忙道。 四人隨兆珏去往主廳,兆唁只是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頭。 兆珏差神官送了最上好的茶水與點心過來,師清漪向兆珏道:“兆琮瞧上去與平日裡很不一樣,他以往都喚我殿下,這次怎地改了稱呼?” 兆珏嘆了口氣,道:“家父傷重後,便有些渾噩,先前還發了些燒,說了不少胡話。” 師清漪凝眉細思。 兆珏又道:“不過殿下也不必覺得奇怪,凰都中人,不少都早已將殿下你當做神凰王來看待的,洛大人是你妻子,自然是我族王后,許是此乃家父心中肺腑之言,往常未曾表示,如今他才說出來的。” 師清漪聽到這稱呼,很是拘謹,洛神將臉瞥向一旁,正襟危坐。 不多時,兆琮換好了衣衫,匆匆過來道:“臣下失儀,讓陛下王后久等了。” 師清漪感覺洛神在旁伸手過來,展開她的掌心,悄然在她手上寫了幾個字:“讓他莫要這般喚我,很怪。” 洛神面色頗有些不自在,師清漪側目瞧著她,感受她在自個手心裡的比劃順序,心中帶著幾分與她同樣的窘迫,卻又有些好笑。 畢竟她難得見洛神這般,也促狹回寫道:“你自個與他說,王后。” 洛神:“……” 師清漪暗自逗過她,面色正經地瞧著兆琮,道:“莫要這般稱呼,便似以往那般喚我殿下,喚她洛大人便好。我並非神凰王,如此稱呼,成何體統。” 兆琮卻道:“你是蒼擘先陛下唯一的血脈,這世上臣下只承認你有資格登上攬風凰臺。你不是神凰王,誰又敢是?” 師清漪料不到兆琮會這般回她。 她深知兆琮為人,以往她說什麼,兆琮從不忤逆,若是以往師清漪讓他莫要這般喚,兆琮定會依言照辦。但這次不知為何,兆琮竟執拗至此,彷彿這次不說,下回便沒有機會了似的。 師清漪道:“你若不改口,我便走了。” 兆琮這才面露難色:“這……” 師清漪盯著他瞧。 兆琮被她盯著,只得改了稱呼,卻仍是道:“殿下雖一直未曾繼任,但我族族人早已認定你便是神凰王了。當年殿下在凰都與洛大人大婚,宣告全族,禮制規模比之先陛下迎娶先王后時,還要盛大,族人全都看在眼中,族人皆在心底將洛大人看作我族王后了,此乃臣下肺腑之言!” 洛神垂眸,端著茶水,也不喝,只是瞧著那嫋然的霧氣。 師清漪只覺得頭疼,無奈道:“這麼多年也沒有神凰王,有姑姑在,不好麼?” 兆琮道:“那時殿下你流落在外,一直尋不見,族人皆沒有法子。如今你早已歸來數百年,為何這些年裡,還是不願登攬風凰臺。” 師清漪道:“我在外閒散慣了,怎能當此大任。姑姑將凰都治理得井然有序,而我未曾為凰都做些什麼,又如何能登攬風凰臺。” “殿下何必自謙,這些年你雖常年在外,但每逢回來,便會為凰都做下不少實事。凰都外圍幻陣千萬,你又在其中設了諸多新的屏障,穩固了凰都外圍,令那些覬覦之人未曾有半點機會。光憑這一點,便是旁人做不來的。” 師清漪無奈,委婉提醒道:“我來此處,是為兆脈異變而來。” 兆琮聽出來了,神色有些戚然:“臣下此番受傷極重,恐自己有何不測,只盼著將心中以往所願,都說與殿下聽。卻未曾考慮殿下與洛大人的感受,還望殿下與洛大人勿怪。” 師清漪明白他的感受,寬慰道:“不必這般喪氣,你只是傷到了羽翼,將養一陣便好。” 兆琮顫聲道:“臣下在兆脈脈井之中六翼盡折,早已無力迴天。” 師清漪怔了怔,從椅上坐起來,走到兆琮面前,仔細打量他,道:“盡折?” 凰都之人即使身死,羽翼亦不會消散,她的二伯父靖炎與二伯母折枝,當年為人所害,遺體困鎖在大周公主墓中,那光翼仍是粲然。 她不解,這世上有什麼能讓兆琮傷重至此,竟連六翼都消失了? 兆琮心如死灰,道:“……正是。殿下,臣下如今已是一個廢人了。” 師清漪忙道:“怎會如此?你在兆脈脈井之中,遇到了什麼?” ※※※※※※※※※※※※※※※※※※※※ 君導備註:一,魚那時候在神之海,最開始不能走動,沒有腿,拿回初鱗以後才化了腿的,而在明朝篇的時候,有一個分界線,最開始師師是看到阿川揹著箱子,箱子裡裝著魚,但是後來在市集,魚卻可以自由走動,很多人不明白為什麼,這一章給出了答案。明朝篇那個市集的分界線,其實隱晦地暗示了魚之前是騙阿川,一直讓阿川揹著她走,之後告訴阿川她有腿以後,才去逛市集的,所以才有師師看到的那一幕。而後來她把初鱗給了阿川(當時是說以初鱗護她),所以在神之海的時候,魚是隻有魚尾的,只能被揹著走,現在大家明白了吧。 二,師師和洛神的凰都大婚在古代篇裡,是在洛神回來以後的事情了,古代沒寫完,我現在還在連載中,後面才會寫到,大家後面會看到詳細的,點進我的專欄,可以繼續閱讀古代篇的更新 順便可能是最近太複雜了,很多人看得有點不明白,不要緊,以後都會知道的。 不少人表示太燒腦了,不知道怎麼留言哈哈,還是希望大家多多打分留言,因為我現在很需要這個,原因還是之前說的,我的積分系數被調到了最低,正是非常困難的時候,所以希望大家得空的時候能夠多打分留言,如今大家看到的積分其實和以往不同,主要是和合同掛鉤了,因為我為了保護作品,沒有答應一些合同條件,所以積分系數被迫砍了很多,不在一個起跑線上了,大家給我100條留言,也及不上別人10條留言的積分數,所以我才需要更多的打分留言,還望理解,這些打分留言可以讓我以後更新更有動力,謝謝大家。

457 盡折

第四百五十四章——盡折

兩人行到凰殿外圍殿門口, 這才停下,立在那裡靜待。

魚淺, 濯川快步跟了出來, 兆珏瞧了眼凰殿裡瀰漫的那些濃煙,也轉身往回走。三人走到門口,並不曉得方才師清漪與洛神彼此用手心寫字的那些細微動作,對她們兩人所思,更是一無所知。

魚淺面有憂色,看著濯川道:“眼下凰殿失火,師師在裡頭修的那個工坊暫時不便進去, 聽師師道這墨鬼長傘得儘早入藥, 這該如何是好?”

她可是一路瞧著阿川護那墨鬼長傘護得緊, 不免著急起來。阿川沒有錢,如今難得能得到一株這般的寶貝,她不願阿川失望。

濯川低頭瞧著那墨鬼長傘,若有所思。

兆珏在旁道:“魚姬大人不必憂慮, 兆脈之中設有藥坊, 亦能糅取墨鬼長傘的茸汁,只需將這墨鬼長傘一同帶回兆脈便好。”

魚淺這才歡喜:“那便好, 多謝你。”

兆珏談吐溫潤,道:“魚姬大人客氣了,這都是舉手之勞。魚姬大人與濯大人願前往兆脈相助, 我實在是感激不盡。”

魚淺再度將臉轉向濯川, 問她:“阿川, 其實我還不曉得這墨鬼長傘入藥以後,有些什麼功效的,你與我說一說罷。”

濯川眉目溫柔地瞧著她,每每魚淺問她問題,無論是正經,還是荒唐,魚淺都問得很是認真,而她都會耐心與魚淺解釋。

師清漪與洛神正等那神官送巨闕來,默默在旁聽著。

濯川道:“墨鬼長傘是製作品階極高的定妖香時,最關鍵的一味藥。我那捉妖箱中有一層隱藏的藥層,裡頭放的便是定妖香,有定妖香在,裝進箱子裡的詭物便會很快鎮靜,不會在箱子裡過於折騰,方便到時清理。”

魚淺恍然大悟:“難怪了。猶記得我那時在水邊初見你,你將我釣上來,臉色大變,立刻按著我塞進了那大箱子裡,我在裡頭聞著倒是挺香的,原來便是那定妖香麼。”

濯川見她提起往昔初見,燥得低下頭來,愧疚道:“魚,對不住,那時我見你身有銀尾,以為你是詭物。都是我不好。”

魚淺並不以為意,反倒笑道:“這有什麼,箱子裡頭好玩得緊。我歡喜待在箱子裡,因著你會揹著我到處走,我歡喜你揹著我。”

濯川面頰越發紅了,眼中聽她說起兩次歡喜,眼中斂著喜色。

魚淺道:“不過也只有那一次箱中有香氣,再後來我每次待在箱子裡,都未曾聞到了。”

濯川低著頭,道:“先前我那定妖香雖並未含有墨鬼長傘的茸汁,卻好歹也是上品,詭物困在那香氣裡頭,身體會虛弱得厲害。那定妖香也會對你產生影響,我怕你受不住,便關了藥層的機關,定妖香不會被釋放出來。”

“難怪你以往從未向我提起定妖香一事,是怕我受不住?”魚淺含笑道:“那香氣對我不起作用,我怎會受不住,往常大多是你受不住才是。”

濯川:“……”

師清漪偏開頭,對上洛神的目光:“……”

洛神盯著她,面色諱莫如深。

師清漪側過臉,見兆珏站在一旁,她心想兆珏在此聽這些很是不便,對兆珏道:“你去裡頭瞧瞧,怎地巨闕與捉妖箱還未送過來?”

“是,殿下。”兆珏應了聲,往凰殿走去。

濯川看出師清漪在幫她,窘迫之餘,暗自鬆了口氣。等兆珏走遠了,她才又道:“你說定妖香對你沒有影響?怎會的,那時我打開箱子,你分明昏迷了的。”

魚淺道:“我那是裝暈。”

濯川:“……”

魚淺眼中純淨,卻又暗藏狡黠,望著濯川輕笑。

濯川嘆了口氣,只得認栽:“好罷。也是,那時你分明可以隨時化為人腿,四處走動,卻非要騙我說你只有尾巴,不能走動。裝暈騙我,倒也不意外了。”

魚淺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前傾,很是嬌俏地瞧著濯川,道:“我若不騙你說我只有尾巴,你先前又怎會日日揹著我?不過我也只有初鱗在時,才能自由化出人腿,若初鱗離開我的體內,我便只能待在水中。”

濯川誠懇道:“你那時若說希望我揹著你,即便你有腿,我也會日日揹著你的。”

“真的麼?”魚淺眨了眨眼。

“真的。”濯川道:“我不會騙你。”

魚淺欣然道:“師師之前曾道你是個老實人,不似她家洛神那般黑心肝,是騙人的祖宗,我自然相信你不會騙我。”

師清漪沒防備這話頭陡然甩在自個身上,更想不到魚淺怎地什麼都敢往外倒,一時很是侷促:“我……我沒……”

洛神淡淡覷著她:“嗯?”

師清漪:“……”

她支支吾吾向洛神道:“我可未曾編排你,你本就是騙人的祖宗,我只是實話實說。”

洛神似笑非笑道:“你還向魚淺說了我什麼?”

師清漪抿著唇,抬眸望著洛神,一時未曾吭聲。

“倒也未曾說多少的。”魚淺對洛神道:“只是我那次想學些廚藝,也做點菜給阿川嚐嚐,便去尋師師教我,但我對廚房一竅不通,鬧了許多笑話。師師言說你曾經亦是過了許久才學會廚藝,學廚期間,每次都將廚房弄得烏煙瘴氣,鬧的笑話比我多多了。”

師清漪忙著解釋:“我是怕魚淺對廚事灰心,便拿你的例子鼓勵她,你都能學會,她也能的。”

洛神悶聲道:“什麼叫我都能學會?我學會了做飯,於你而言是個蹊蹺事麼。”

若是喚作往常獨處,師清漪定然要哄她的,只是此刻在外,她不便向洛神放嬌,只得悄悄將手伸進洛神的銀色狐裘中,牽了洛神白衣的衣袖一角,輕輕搖了搖,嘴上道:“不蹊蹺,你這般好學,學會自然是情理之中。”

洛神轉而捏著師清漪的腕子。

正說著話,兆珏隨先前那名在凰殿內應話的神官走出來,兆珏捧著巨闕,那名神官揹著濯川的大箱子,兩人上前道:“殿下,都取來了。”

洛神接過巨闕,濯川也取回了自個的捉妖箱,師清漪見準備妥當,道:“兆珏,動身去兆脈罷。”

兆珏低眉順眼道:“是。”

師清漪又吩咐那名神官去調查凰殿的左偏殿失火一事,之後一行人不再耽擱,即刻迎著飄落的雪,前往兆脈。

凰都之人說起神官脈,實際上有兩種所指。

比如兆脈,一種是指修建在兆脈之上的脈主府邸,另一種便是指實際上的兆脈,藏於地底,兆姓的神官們皆與那地底兆脈脈息相關,同出兆脈一源。

四人隨兆珏抵達兆家府邸。

兆琮一向是個雅緻人,他修的府邸花樹層疊,是個賞心悅目的好去處。

雪越下越大,亭臺雅舍掩在風雪之中,屋頂翹角飛簷皆被雪色覆蓋,勾勒出晶瑩輪廓。府邸上還多有竹林,不少被壓彎了腰,無暇的白雪襯著修竹的青翠,在紛紛揚揚的雪中顯得極是靜謐。

若單看這上頭的景緻,怕以為這裡是什麼安寧仙境。

但目光落到雪地上,到處都是凌亂奔走的腳印,在那片靜謐中帶出幾分凌亂緊迫來,看來兆脈的確是不太平的。

路上遇到不少兆脈的神官過來見禮。

師清漪卻發覺這些神官與先前在去凰殿路上遇到的那些神官一比,很是不同,明顯要活泛許多。

從他們見禮時的語氣,神情,動作,能清晰地瞧出他們性格的不同,許多人見禮時說的話還不盡相同。師清漪不動聲色地問了一些問題,每一個人都對答如流,有著明顯情緒流露,有些神色或凝重,或激動,懇求師清漪救救兆脈。

師清漪只得安慰他們道:“我既來了,便會尋出兆脈脈井異變原因,放心便是。”

神官們個個感激不已。

四人跟隨兆珏,來到兆琮房前,只見兆唁獨自在門口站著,被寒風吹得縮了縮脖子。

兆唁瞧見了幾人,連忙上前依次問安,他最後向兆珏道:“兄長。”

兆珏點點頭:“怎地站在門口受凍,卻不進去?”

兆唁面有猶豫:“怕爹爹瞧見我生氣。”

兆珏對兆唁說話時,很是溫和,道:“你隨我一起進去罷。殿下來了,爹爹不會說你什麼,你只是站在一旁便好。”

“是,多謝兄長。”兆唁看了兆珏一眼,神色極是複雜。

師清漪捕捉到了兆唁這一閃而過的神情,卻瞧不出那到底是什麼含義。

進了屋內,屋子裡燃著炭火,很是暖和,一名男子正躺在榻上閉目休憩,榻旁立著兩名神官。

那男子面容極是年輕,與兆唁,兆珏都是一般年歲,不過二十歲左右的模樣。兆珏腳步放得很輕,走到榻旁,低聲道:“爹爹,殿下來了。”

榻上的兆琮聽見了,睜開眼來,連忙掀開被子,穿著中衣,惶然下了榻,向師清漪道:“臣下方才睡過去了,實在是失禮,拜見陛下。”

師清漪:“……”

兆琮又向洛神行禮:“王后。”

洛神:“……”

師清漪被他這莫名一喚,很是不習慣,洛神更是僵著面色,不知如何回應。

兆琮面色蒼白,一張臉上沒什麼血色,憔悴得很,道:“臣下方才起身,尚未更衣,慚愧之極。還請陛下與王后恕罪,容臣下先去更衣。”

天氣冷,師清漪也不忍他凍著了,只得先不去計較他那昏了頭似的稱呼,道:“你先去罷。”

“多謝陛下。”兆琮瞧也不瞧兆唁,只是低聲對兆珏道:“怎地直接將陛下與王后帶到此處來了,太不識禮數,快將她們請去主廳,備好茶水點心,好生招待。”

“是,爹爹,怪我太心急了,一時竟都忘了。”兆珏忙道。

四人隨兆珏去往主廳,兆唁只是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頭。

兆珏差神官送了最上好的茶水與點心過來,師清漪向兆珏道:“兆琮瞧上去與平日裡很不一樣,他以往都喚我殿下,這次怎地改了稱呼?”

兆珏嘆了口氣,道:“家父傷重後,便有些渾噩,先前還發了些燒,說了不少胡話。”

師清漪凝眉細思。

兆珏又道:“不過殿下也不必覺得奇怪,凰都中人,不少都早已將殿下你當做神凰王來看待的,洛大人是你妻子,自然是我族王后,許是此乃家父心中肺腑之言,往常未曾表示,如今他才說出來的。”

師清漪聽到這稱呼,很是拘謹,洛神將臉瞥向一旁,正襟危坐。

不多時,兆琮換好了衣衫,匆匆過來道:“臣下失儀,讓陛下王后久等了。”

師清漪感覺洛神在旁伸手過來,展開她的掌心,悄然在她手上寫了幾個字:“讓他莫要這般喚我,很怪。”

洛神面色頗有些不自在,師清漪側目瞧著她,感受她在自個手心裡的比劃順序,心中帶著幾分與她同樣的窘迫,卻又有些好笑。

畢竟她難得見洛神這般,也促狹回寫道:“你自個與他說,王后。”

洛神:“……”

師清漪暗自逗過她,面色正經地瞧著兆琮,道:“莫要這般稱呼,便似以往那般喚我殿下,喚她洛大人便好。我並非神凰王,如此稱呼,成何體統。”

兆琮卻道:“你是蒼擘先陛下唯一的血脈,這世上臣下只承認你有資格登上攬風凰臺。你不是神凰王,誰又敢是?”

師清漪料不到兆琮會這般回她。

她深知兆琮為人,以往她說什麼,兆琮從不忤逆,若是以往師清漪讓他莫要這般喚,兆琮定會依言照辦。但這次不知為何,兆琮竟執拗至此,彷彿這次不說,下回便沒有機會了似的。

師清漪道:“你若不改口,我便走了。”

兆琮這才面露難色:“這……”

師清漪盯著他瞧。

兆琮被她盯著,只得改了稱呼,卻仍是道:“殿下雖一直未曾繼任,但我族族人早已認定你便是神凰王了。當年殿下在凰都與洛大人大婚,宣告全族,禮制規模比之先陛下迎娶先王后時,還要盛大,族人全都看在眼中,族人皆在心底將洛大人看作我族王后了,此乃臣下肺腑之言!”

洛神垂眸,端著茶水,也不喝,只是瞧著那嫋然的霧氣。

師清漪只覺得頭疼,無奈道:“這麼多年也沒有神凰王,有姑姑在,不好麼?”

兆琮道:“那時殿下你流落在外,一直尋不見,族人皆沒有法子。如今你早已歸來數百年,為何這些年裡,還是不願登攬風凰臺。”

師清漪道:“我在外閒散慣了,怎能當此大任。姑姑將凰都治理得井然有序,而我未曾為凰都做些什麼,又如何能登攬風凰臺。”

“殿下何必自謙,這些年你雖常年在外,但每逢回來,便會為凰都做下不少實事。凰都外圍幻陣千萬,你又在其中設了諸多新的屏障,穩固了凰都外圍,令那些覬覦之人未曾有半點機會。光憑這一點,便是旁人做不來的。”

師清漪無奈,委婉提醒道:“我來此處,是為兆脈異變而來。”

兆琮聽出來了,神色有些戚然:“臣下此番受傷極重,恐自己有何不測,只盼著將心中以往所願,都說與殿下聽。卻未曾考慮殿下與洛大人的感受,還望殿下與洛大人勿怪。”

師清漪明白他的感受,寬慰道:“不必這般喪氣,你只是傷到了羽翼,將養一陣便好。”

兆琮顫聲道:“臣下在兆脈脈井之中六翼盡折,早已無力迴天。”

師清漪怔了怔,從椅上坐起來,走到兆琮面前,仔細打量他,道:“盡折?”

凰都之人即使身死,羽翼亦不會消散,她的二伯父靖炎與二伯母折枝,當年為人所害,遺體困鎖在大周公主墓中,那光翼仍是粲然。

她不解,這世上有什麼能讓兆琮傷重至此,竟連六翼都消失了?

兆琮心如死灰,道:“……正是。殿下,臣下如今已是一個廢人了。”

師清漪忙道:“怎會如此?你在兆脈脈井之中,遇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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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導備註:一,魚那時候在神之海,最開始不能走動,沒有腿,拿回初鱗以後才化了腿的,而在明朝篇的時候,有一個分界線,最開始師師是看到阿川揹著箱子,箱子裡裝著魚,但是後來在市集,魚卻可以自由走動,很多人不明白為什麼,這一章給出了答案。明朝篇那個市集的分界線,其實隱晦地暗示了魚之前是騙阿川,一直讓阿川揹著她走,之後告訴阿川她有腿以後,才去逛市集的,所以才有師師看到的那一幕。而後來她把初鱗給了阿川(當時是說以初鱗護她),所以在神之海的時候,魚是隻有魚尾的,只能被揹著走,現在大家明白了吧。

二,師師和洛神的凰都大婚在古代篇裡,是在洛神回來以後的事情了,古代沒寫完,我現在還在連載中,後面才會寫到,大家後面會看到詳細的,點進我的專欄,可以繼續閱讀古代篇的更新

順便可能是最近太複雜了,很多人看得有點不明白,不要緊,以後都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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