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九 絕境逢生(四)
從見面到現在,雖然只有一個照面的功夫,卻可以肯定對方沒瘋。心道:管他呢!翻爬起身,嘀咕道:“你聾了我還沒聾呢!”
見他反駁,蓬萊仙人不但沒生氣,臉上反而掛著淡淡的笑意。
真是個怪人!
他起身走到蓬萊仙人身後,探手,發現蓬萊仙人所坐的輪椅雖為木頭打造,卻頗覆雜。
除了兩個大木輪顯而異見,其它地方都被厚厚的木板包裹,推動起來裡面“吱吱嘎嘎”作響,像是有很多小齒輪在裡面鉚合轉動,說它是輪椅真是簡化了,形容為一張機關重重的輪椅一點都不為過。
“別走這邊,西邊懸崖高,也要陡峭得多。”
“nnd!想跳海不早說。”
他本是推著輪椅往南邊走。就剛才攀爬上來的方向。見蓬萊仙人要往西邊去,心中下意識謾罵出來。
蓬萊仙人頭往後仰了仰,又道:“別以為西側是海就死不了,從這到海面近百丈,一樣可以粉身碎骨。”
他下意識換算了一下,一丈等於三點三三米,百丈就是三百三十三米。小蠻腰總高度600米,也就是半個小蠻腰的高度,摔下去即便是海也難倖免。
所言不虛。可告訴我幹嘛?他納悶加鬱悶的推著蓬萊仙人來到了西側懸崖邊。
驚濤拍岸,怪石嶙峋。
山腳下的岩石在海水的長期沖刷下透著一種鐵鏽紅。
置身崖邊,心驚膽顫,那赭紅的岩石仿如血盆大口,令人望而生畏。
“幹嘛!看風景啊!推我下去。”
見他不為所動,蓬萊仙人又道:“我剛才無原無故想殺你,現在給你個機會報仇,怎麼?見我雙腿殘廢下不了手啊?”
nnd!說這話氣人不?不過,蕭祥還真是下不了手,還指望著他救醒白雪呢!沒好氣道:“想下去自己滾下去。”
“滾?”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自己推著輪椅下去。”
見蓬萊仙人雙目生寒,他有種手足無措,越描越黑之感。
“哈哈哈哈哈!好,我想你忘記身處何處了?既然不願意推我下去,那你就跳下去吧!”
“我為什麼要跳下去?”
“如果我告訴你,你從這跳下去,我就破例出關救你老婆如何?”
“真的?”
“你問問崔烈,我蓬萊子向來一言九鼎,什麼時候說過的話不作數?”
“大哥!”
他偏轉頭詢問的眼神望著崔烈。
“老前輩——!”
崔烈想說什麼。
“崔烈!你給我住嘴!”
蓬萊仙子打斷了他後面想說的話,偏轉頭問道:“怎麼樣?跳不跳?快作決定,你要知道,我這人很容易改變主意。不過,老夫可以透露點資訊給你知道,據崔烈所描述,老夫估計蕭昕桐只是用內力封鎖了你夫人的靈識,其實,要破解很簡單,只要有個武功相當之人解開封印,你夫人自會醒轉。”
他再次偏轉頭望向崔烈,見其點頭,緩緩的一步一步挪到了懸崖邊,鼓起勇氣道:“說話算話?”
為了白雪即便摔死也得試試。
“哪這麼多廢話。”
“大哥!告訴我老婆,叫她好好把兒子養大。”
言畢,他往百丈懸崖縱身一躍。
“喂喂喂!慢著,婆婆媽媽的,老夫改變主意了。”
蓬萊仙人連忙喊止。
可此時,蕭祥已經一躍騰空,驚恐回頭的瞬間,他瞥見了蓬萊仙人戲謔的笑意掛滿嘴角。
“我幹——!”
獵獵風響,急速下墜過程中,風在耳朵邊呼呼作聲。
他已經直直往懸崖下墜落。
人性的歪曲十分悲哀,然而卻無可奈何,……道德淪喪,西風日下啊!仙人!呸!侮辱了“仙”這個字……。
從百丈懸崖墜落,過程雖極短暫,他卻想了很多。
“撲——!”
扎進海面的瞬間,他提聚“真氣”貫注雙腿,待浮出水面,巨浪打來,又再次沉進水底。
幾經掙扎游上岸,渾身虛脫。
本以為必死無疑,慶幸的撿回了一條命。
求生的本能讓他沒往下面的石頭上跳,遠遠的躍開了去;入水的瞬間功力灌注雙腿化解衝擊力,才不至雙腿殘廢;從小在海邊長大練就的水性,想淹死倒是難。
三百多米跳下去,要是個普通人肯定沒命,蕭祥能活命當然只能用慶幸來形容,
當他再次站身“蓬萊閣”前坪,放把火燒了蓬萊閣的心都有,滿腔的恚怒有種無處宣洩之感。
“進來吧!”
蓬萊仙人的聲音從蓬萊閣傳來。
崔烈不知去向。
進入閣樓,赫然發現崔烈站在蓬萊仙人身後。
“坐!”
他沒有馬上坐,而是抬頭打量四周。
古色古香的閣樓內裝飾簡樸,地面上纖塵不染,桌椅、案几齊全。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佛像,細細一數有十數張之多。
裡堂,正對朱漆大門設有香案,案上有香爐,清煙鳧鳧。
香案前敬奉的佛像很是奇怪,頭有發,耳掛圓環,唇留須。
觀全屋壁畫,其它佛像都是光頭戒疤,身披袈裟,唯獨這幅畫,面相奇特卻掛在正中位置。要不是也是身披袈裟,又掛在佛像中間,很難令人想起是幅佛像。
蓬萊仙人朝推輪椅的崔烈擺了擺手。
崔烈躬了躬身來到他旁邊,眼神示意了一下,坐進旁邊椅子。
他雖然心中憤慨,又疑雲滿腹,但現在是有求於人,施施然坐到崔烈旁邊。
“能以德抱怨,又深情大義,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可惜了。”
蓬萊仙人這句話更加的令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顱。
“天下事,了猶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世間人,法無定法,然後知非法法也。凡事都講造化,老夫確實是著相了,也罷,便隨你走一趟吧!”
崔烈欣喜起身,與他對視,躬身道:“多謝蓬萊仙人願意救我弟妹一命。”
蕭祥雖然前面的話聽得一知半解,不過,後面一句是聽懂了,蓬萊仙人答應出手救白雪了,連忙起身拜謝,感激涕零,蓬萊仙人騙他跳崖的事也忘卻了。
“起來吧!”
蓬萊仙人朝他微笑抬手。突聲道:“悟靜!你去收拾一下,陪我走一趟。”
“是,師傅!”
聲音好像來自閣樓二樓。
過不一會兒,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步下樓來。
身披袈裟卻沒有削髮,舉止端莊,氣宇軒昂。
蓬萊仙人也沒有作介紹。
回程的路上,透過觀察、瞭解,才知兩人實為帶髮修行的僧人。並且,蓬萊仙人的身份很不一般。
他從崔烈口中得知,釋伽牟尼羽化飛昇前,在凡世收有一傳人,蓬萊仙人是釋伽牟尼的第十二代弟子,而悟靜是將來要繼承蓬萊仙人衣缽的傳人,也就是釋伽牟尼的第十三代弟子。
回到法門寺,得知蓬萊仙人到訪,空靈禪師親身相迎,並且,在蓬萊仙人面前以弟子自居。
由此可見,蓬萊仙人在佛教中的地位超然。透過空靈禪師引見,闊別月餘,終於在皇宮見到白雪。
“寒冰白玉床”據他目測就是一塊長方形,重達數噸的玉石。通體瑩白,晶瑩剔透,打磨成石床形狀。
白雪的狀況和他離開前沒有太大變化。
有蓬萊仙人出手,加上有“血參”作藥引,白雪不日後醒轉,不過,身體狀況大不如前,連下個床都氣喘吁吁。
從蓬萊仙人口中得知,這是解除封印之後的後遺症,需要時間靜養才能恢復。
他藉機向李琚請辭,想攜妻攜子退隱山林,李琚雖然不想放人,但有空靈禪師加上崔烈求情,最終勉為其難答應。不過,卻在蕭弘殷皇子的身份上做起了文章。
最終,蕭弘殷過繼給楊穎作兒子,才把這場風波暫時解除。
春去秋來,花謝花開,日子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中迴圈消逝,一晃就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