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七 劍南(十)

唐朝遺夢·葉開·2,358·2026/3/27

出門,鮮於美走的是“惜春亭”方向。 如要出府,她沿西側圍牆直走就行,根本沒必要繞道東邊的“惜春亭”。 鮮府中。 府邸正中位置盤踞著一棟金碧輝煌的建築,與周圍的亭臺水榭、花草樹木溶為一體,渾然天成,貴而不顯,華而不炫。 鮮於美穿堂入室。 泰和樓先前有來過,卻是來去匆匆,加上一直有鄧石在身邊跟著,此時,才時間細細打量。 樓內的裝修風格與建築物的外表迥異,用材天然、考究;格調粗曠、豪放;不拘一格,又獨具匠心。 就拿眼前鮮於仲通跟前的根雕茶几來講。 它既保留了樹木原本蒼勁有力的原始形態,又透過精雕思琢巧妙的突顯了主人家的個性。 萬馬奔騰,雕工精湛,與樹木翹曲的自然形態相得益彰,給人的感覺積極向上,豪邁,奔放。 鮮於仲通處身的廂房面積頗大。位置在他早先去過的書房的另一邊。一道圓形拱門把廂房一分為二。 外面的部分有點像現代起居室;裡面是寢室,從垂著的幔帳和榻上的枕頭看,用色沉穩,不胡裡花俏,應該是鮮於仲通的臥室。 古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有錢人家給每個老婆都會配備一間臥室或一棟別院。男人也會有自己的睡房,主要作不思房事時使用,又或者揹著所有夫人偷個腥什麼的。 “怎麼樣?” 鮮於仲通端坐根雕茶桌前,放下手中的香茗,問步入廂房的鮮於美。同時,提起茶壺在對面的茶杯內倒上茶,抬手示意。“雲南新進的普洱,你嚐嚐。” 鮮於美坐到對面,沒有急於回答,口渴了似的把面前茶杯內的茶水端起,倒入口腔,又要了一杯,連喝三杯才開口說話。 “如哥所料,他有點懷疑楊大人與哥的關係是否真的鬧僵?” 廂房內除了兩兄妹,一個服待的人都沒有,連一直跟在鮮於仲通身邊的鄧石也不知去向。 跟隨鮮於美進來的蕭祥,跟進廂房後輕手輕腳找了個偏僻點的角落站定。 “看來這小子還沒有完全相信我,——東西有沒有找著?” 鮮於美給了鮮於仲通一個苦惱的表情,回答道:“沒有。” “沒——有?”鮮於仲通臉上的表情像是大惑不解。 那神情,如果鮮於美不是信任的人,肯定要被懷疑。 只見鮮於仲通皺了皺眉,“看來——,明天我得試探一下,看他是不是願意把《蘭亭序集》交出來了。” “哥!如果《蘭亭序集》真在他身上,我剛才搜查了他隨身攜帶的衣物,應該在裡面,而現在卻沒有,那——在哪?你的訊息是不是有誤?” 這倒是解釋了他上完廁所回來,鮮於美穿戴整齊準備離開了。原來,她的目的是為了接近他搜他的身。 不過,這麼“捨本”,就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假公濟私了。畢竟,這個天下又不是隻有男人才好色。 鮮於仲通挪了挪身體,把玩著面前的茶杯道:“據顯赫講,先前有看到他和另一名男子在一起,如今,此名男子已經不在城中,看來,他是把《蘭亭序集》放到了那名男子身上。” “那個人是誰?他又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與把他?” “李白!據我所知,在他府上做過幾年書童。” 對方能夠一眼認出李白並不奇怪,十年過去,李白已經是一個小有名氣的詩人。但鮮於仲通知道他和李白的關係就值得深思了。 鮮於仲通遠居劍南,除非是之前有對他作過調查,不然,不可能會對他身邊的人和事瞭解得這麼清楚。 “哥!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怎麼能這麼肯定《蘭亭序集》在蕭祥身上?” 現在幾可肯定,鮮於美的上門勾引是鮮於仲通授意,目的是搜尋他隨身衣服順手牽羊《蘭亭序》。 “嘿嘿嘿!”鮮於仲通陰惻惻的笑道:“告訴你吧!此訊息來自南詔公主鳳嬌。據我猜測,她是有意把這個訊息散佈出來,目的是想挑起大唐各派系之間的鬥爭,然後,無暇西顧。” 他就知道鳳嬌郡主把《蘭亭序》交出來不會這麼簡單,原來如此。 “這鳳嬌公主真夠陰鷙的。” “錯,陰鷙的不是鳳嬌公主!而是南詔王閣邏鳳,大唐三番五次對南詔用兵,南詔國已經不堪重負,權衡利弊之下,閣邏鳳才會作出舍《蘭亭集序》保南詔的決定,他是故意叫鳳嬌公主把《蘭亭集序》交給蕭祥帶出南詔國。” 這從另一個側面解釋了蕭祥搶奪舜化貞令牌後,過了一段時間還能從容出太和城。 “這麼說來——我們的訊息是從南詔的探子獲知?” “不是。南詔大勝唐軍後,南詔王當即釋出詔令,佈告天下,指明南詔國無意冒犯唐王朝,獲知戰爭起因後,已經把《蘭亭集序》交於唐軍統帥蕭祥帶回。此舉雖昭然若揭,卻不得不說是一枚陰險毒辣的棋子,高明就高明在明知是計,卻還是會有人前赴後繼爭奪,拼個你死我活,魚死網破。” 鮮於美大惑不解道:“那我們為什麼要去碰這燙手的山芋?” “如今時局不穩,聖上卻在貪圖享樂,不顧黎民疾苦,邊境不穩,卻只懂一味鎮壓,戰火燎天,弄得邊民唉聲載道,十年前的城皇教作亂倒是給了天下人一個啟示,如果從內部顛覆的話,唐王朝並不像表面上的那麼固若金湯。” “哥~!你想……。”鮮於美駭然出聲,欲言又止,驚問道:“此事楊大人知不知情?” 鮮於仲通沒有回答鮮於美這個問題,而是張口道:“範陽節度使安祿山如今正在秘密擴充兵力,他從邊境各族的降兵中挑選了八千名壯士,組成一支精兵,當今各鎮節度使無不囤積糧草,磨礪武器,蠢蠢欲動。聽聞蕭祥差點做了安祿山的女婿,由此可見,他與安祿山的關係肯定不一般,機會稍縱即逝,他此刻攜《蘭亭集序》途經劍南,可謂千載難逢,如能先行搶奪,必能脫繭而出,一呼百應。” 聽到現在,肯定了一件事,楊國忠和鮮於仲通沒有鬧翻。鮮於仲通拉攏、接近他的目的是為了《蘭亭序》。 人心叵測,世態炎涼,真是一點都不假。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他沒有氣餒。知道了鮮於仲通沒有了利用價值,反倒可以放手施為。 “哥——!我家那口子聽說要在你府上過夜?” “嗯,我有點事叫他去辦,一來一回將近要半個月,近段時間我有很多事情要謀劃,很多事還是不讓顯赫知道得好,我是特意把他支開。” “知道啦!” 鮮於美乖巧的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鮮於仲通目視著她,打趣道:“你要閒著沒事可以過來幫我。” “你們男人間打打殺殺的事我才不要幫呢!” 鮮於仲通苦笑搖頭。抬頭目視鮮於美,正想說什麼……。 “咚——咚——” 房間外響起了腳步聲。 鮮於仲通不再說話,專心手中的香茗。 本書來自



出門,鮮於美走的是“惜春亭”方向。

如要出府,她沿西側圍牆直走就行,根本沒必要繞道東邊的“惜春亭”。

鮮府中。

府邸正中位置盤踞著一棟金碧輝煌的建築,與周圍的亭臺水榭、花草樹木溶為一體,渾然天成,貴而不顯,華而不炫。

鮮於美穿堂入室。

泰和樓先前有來過,卻是來去匆匆,加上一直有鄧石在身邊跟著,此時,才時間細細打量。

樓內的裝修風格與建築物的外表迥異,用材天然、考究;格調粗曠、豪放;不拘一格,又獨具匠心。

就拿眼前鮮於仲通跟前的根雕茶几來講。

它既保留了樹木原本蒼勁有力的原始形態,又透過精雕思琢巧妙的突顯了主人家的個性。

萬馬奔騰,雕工精湛,與樹木翹曲的自然形態相得益彰,給人的感覺積極向上,豪邁,奔放。

鮮於仲通處身的廂房面積頗大。位置在他早先去過的書房的另一邊。一道圓形拱門把廂房一分為二。

外面的部分有點像現代起居室;裡面是寢室,從垂著的幔帳和榻上的枕頭看,用色沉穩,不胡裡花俏,應該是鮮於仲通的臥室。

古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有錢人家給每個老婆都會配備一間臥室或一棟別院。男人也會有自己的睡房,主要作不思房事時使用,又或者揹著所有夫人偷個腥什麼的。

“怎麼樣?”

鮮於仲通端坐根雕茶桌前,放下手中的香茗,問步入廂房的鮮於美。同時,提起茶壺在對面的茶杯內倒上茶,抬手示意。“雲南新進的普洱,你嚐嚐。”

鮮於美坐到對面,沒有急於回答,口渴了似的把面前茶杯內的茶水端起,倒入口腔,又要了一杯,連喝三杯才開口說話。

“如哥所料,他有點懷疑楊大人與哥的關係是否真的鬧僵?”

廂房內除了兩兄妹,一個服待的人都沒有,連一直跟在鮮於仲通身邊的鄧石也不知去向。

跟隨鮮於美進來的蕭祥,跟進廂房後輕手輕腳找了個偏僻點的角落站定。

“看來這小子還沒有完全相信我,——東西有沒有找著?”

鮮於美給了鮮於仲通一個苦惱的表情,回答道:“沒有。”

“沒——有?”鮮於仲通臉上的表情像是大惑不解。

那神情,如果鮮於美不是信任的人,肯定要被懷疑。

只見鮮於仲通皺了皺眉,“看來——,明天我得試探一下,看他是不是願意把《蘭亭序集》交出來了。”

“哥!如果《蘭亭序集》真在他身上,我剛才搜查了他隨身攜帶的衣物,應該在裡面,而現在卻沒有,那——在哪?你的訊息是不是有誤?”

這倒是解釋了他上完廁所回來,鮮於美穿戴整齊準備離開了。原來,她的目的是為了接近他搜他的身。

不過,這麼“捨本”,就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假公濟私了。畢竟,這個天下又不是隻有男人才好色。

鮮於仲通挪了挪身體,把玩著面前的茶杯道:“據顯赫講,先前有看到他和另一名男子在一起,如今,此名男子已經不在城中,看來,他是把《蘭亭序集》放到了那名男子身上。”

“那個人是誰?他又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與把他?”

“李白!據我所知,在他府上做過幾年書童。”

對方能夠一眼認出李白並不奇怪,十年過去,李白已經是一個小有名氣的詩人。但鮮於仲通知道他和李白的關係就值得深思了。

鮮於仲通遠居劍南,除非是之前有對他作過調查,不然,不可能會對他身邊的人和事瞭解得這麼清楚。

“哥!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怎麼能這麼肯定《蘭亭序集》在蕭祥身上?”

現在幾可肯定,鮮於美的上門勾引是鮮於仲通授意,目的是搜尋他隨身衣服順手牽羊《蘭亭序》。

“嘿嘿嘿!”鮮於仲通陰惻惻的笑道:“告訴你吧!此訊息來自南詔公主鳳嬌。據我猜測,她是有意把這個訊息散佈出來,目的是想挑起大唐各派系之間的鬥爭,然後,無暇西顧。”

他就知道鳳嬌郡主把《蘭亭序》交出來不會這麼簡單,原來如此。

“這鳳嬌公主真夠陰鷙的。”

“錯,陰鷙的不是鳳嬌公主!而是南詔王閣邏鳳,大唐三番五次對南詔用兵,南詔國已經不堪重負,權衡利弊之下,閣邏鳳才會作出舍《蘭亭集序》保南詔的決定,他是故意叫鳳嬌公主把《蘭亭集序》交給蕭祥帶出南詔國。”

這從另一個側面解釋了蕭祥搶奪舜化貞令牌後,過了一段時間還能從容出太和城。

“這麼說來——我們的訊息是從南詔的探子獲知?”

“不是。南詔大勝唐軍後,南詔王當即釋出詔令,佈告天下,指明南詔國無意冒犯唐王朝,獲知戰爭起因後,已經把《蘭亭集序》交於唐軍統帥蕭祥帶回。此舉雖昭然若揭,卻不得不說是一枚陰險毒辣的棋子,高明就高明在明知是計,卻還是會有人前赴後繼爭奪,拼個你死我活,魚死網破。”

鮮於美大惑不解道:“那我們為什麼要去碰這燙手的山芋?”

“如今時局不穩,聖上卻在貪圖享樂,不顧黎民疾苦,邊境不穩,卻只懂一味鎮壓,戰火燎天,弄得邊民唉聲載道,十年前的城皇教作亂倒是給了天下人一個啟示,如果從內部顛覆的話,唐王朝並不像表面上的那麼固若金湯。”

“哥~!你想……。”鮮於美駭然出聲,欲言又止,驚問道:“此事楊大人知不知情?”

鮮於仲通沒有回答鮮於美這個問題,而是張口道:“範陽節度使安祿山如今正在秘密擴充兵力,他從邊境各族的降兵中挑選了八千名壯士,組成一支精兵,當今各鎮節度使無不囤積糧草,磨礪武器,蠢蠢欲動。聽聞蕭祥差點做了安祿山的女婿,由此可見,他與安祿山的關係肯定不一般,機會稍縱即逝,他此刻攜《蘭亭集序》途經劍南,可謂千載難逢,如能先行搶奪,必能脫繭而出,一呼百應。”

聽到現在,肯定了一件事,楊國忠和鮮於仲通沒有鬧翻。鮮於仲通拉攏、接近他的目的是為了《蘭亭序》。

人心叵測,世態炎涼,真是一點都不假。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他沒有氣餒。知道了鮮於仲通沒有了利用價值,反倒可以放手施為。

“哥——!我家那口子聽說要在你府上過夜?”

“嗯,我有點事叫他去辦,一來一回將近要半個月,近段時間我有很多事情要謀劃,很多事還是不讓顯赫知道得好,我是特意把他支開。”

“知道啦!”

鮮於美乖巧的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鮮於仲通目視著她,打趣道:“你要閒著沒事可以過來幫我。”

“你們男人間打打殺殺的事我才不要幫呢!”

鮮於仲通苦笑搖頭。抬頭目視鮮於美,正想說什麼……。

“咚——咚——”

房間外響起了腳步聲。

鮮於仲通不再說話,專心手中的香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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