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八 宮鬥(十)
可他臉上還是裝作神情自若的樣子,推門進入,出聲道:“教皇別來無恙?”
王皇后似乎早料到了他的出現,面帶微笑橫了他千嬌百媚的一眼,含羞道:“蕭公子別來無恙,妾身這麼赤身相見夠坦誠了吧?”
他臉上裝作神情自若,可內心卻是翻江倒海,視線從王皇后身上掃過,詫異出聲道:“沒想到教皇還有這樣一層身份,聽聞王霓君並非王仁皎親生,由此看來便是不假了。”
王皇后也沒有急於要穿衣服的意思,含羞帶怒道:“公子知道得可真多哩!”
“還不夠多!”
城皇教教皇楊昕桐竟然是李隆基的髮妻王皇后!王霓君就是楊昕桐,楊昕桐就是王霓君。這個秘密可以說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他立馬想起了當年在“急流灘”楊昕桐選擇退走,原來是怕身份敗露。因為,只要崔烈提出質疑,他便會產生懷疑。也算是明白了李琚完事後為什麼下榻會站立不穩了,葵花神功採陽補陰,李琚沒被吸成人幹,顯然是其對楊昕桐還有用處。
他立馬意識到自己已經落入了楊昕桐的控制當中,要想把兒子帶離出宮,已經變得難上加難。
楊昕桐是不是還在怪罪他把楊廣的魂魄逼迫去投了胎?她這麼做的用意何在?等等,事情遠比他想像中的要複雜得多。
“教皇神出鬼沒,武功超群又才識過人,有這麼一個前皇后身份並不為奇,我只是有兩點好奇,一,教皇認王仁皎作父嫁給李隆基,當年,教皇是如何判定出李隆基最後能榮登帝位呢?二,既然已經貴為皇后,教皇卻是要故意落入武惠妃算計讓其陷害至後位不保,又是為何?”
“呵呵呵……!”楊昕桐嬌笑出聲。又是十年過去,時間彷彿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明豔動人的道:“是公子問本宮才答,李隆基能登上帝位,是本宮出謀劃策輔佐的結果,至於……公子問的第二個問題,能不能容本宮先賣個關子,暫時不作回答。”
楊昕桐不答他也大概猜到了,含笑出聲道:“這麼說吧!賣不賣關子無關緊要了,只求教皇放過我兒子。”
“呵呵呵呵呵!蕭公子什麼時候有個兒子了?這倒是令本宮好奇呢?”
“咱們就明眼人不說暗話了,教皇有什麼要求只管說,要我的命,我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只求教皇放過我兒子。”
“我要你的命幹嘛呀?深宮寂寞,本宮見令郎生得機靈乖巧,便接來含涼殿陪本宮聊天解解悶兒,公子果然聰明,要不是本宮快人一步,公子怕是早已把令郎接出了禁苑吧!要回兒子容易,不知道公子能不能配合本宮演一齣戲呢?”
“演戲!?什麼戲?”
“聖上已經修書一封重封本宮為皇后,至於公子嘛!南詔兵敗,一紙軍令狀已經令公子死罪難逃,更別說加上殘害劍南節度使鮮於仲通的罪責了,由於公子身懷遁地術,便遁入皇宮刺殺了聖上,這出戏如何?”
他明知故問道:“教皇是順勢登基成為第二個武皇呢?還是傀儡現今的太子李亨做個攝政王?”
“公子真是無所不知呢!不過,公子顯然是誤會本宮了,你也知道,本宮是個追求盡善盡美之人,由廢后立,只不過了卻個心結而已,從未有過不良居心。”
鬼才相信!他心中暗罵,突聲問道:“琚子!你重封王霓君為皇后了嗎?”
轉瞬又想到,不管李琚有沒有在楊昕桐的哄騙下立下聖旨,楊昕桐把他兒子接到含涼殿,他一現身便已經身陷死局。
現在,別說把兒子帶走,自己能不能脫身都成了未知數。入城之前設想了種種可能,唯獨沒有猜到楊昕桐還有另一層身份是王皇后。千方百計在對付李琚,沒想到卻被楊昕桐給利用上了。
他苦悶的心情不足為外人道,懊惱不已,真是一子錯滿盤皆落索了!
李琚受制於楊昕桐,動彈不得,頸脖被掐更別說回頭了,不過,從其臉上的表情看得出來,肯定是聽出了聲音。
兩人一問一答間,李琚原本驚慌失措的臉頓時變得面如死灰,聞言,顫抖著聲音道:“大恩人!朕對不住你啊!”
城皇教妄想推翻唐王朝,如今的李琚受制於教皇楊昕桐,在無法召喚到禁衛的情況下,把求生的希望寄託到了他身上,同時,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的陰謀詭計敗露,所以,才會面如死灰,主動認錯。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天下的黎民百姓,其實,你做你的皇帝我不會礙著你,可惜啊!你心胸狹窄了點;頂替你父王的光環做了皇帝卻沒有你爹的雄才偉略,弄得整個唐朝烏煙瘴氣,國不成國;管理水平這麼爛好像還生怕別人不知道唐玄宗被人替換了似的,改年號為天寶就罷了,又妄想著把天寶改為光琚,好玩嗎?有句話怎麼說來得……你說,你是不是自找地?”
李琚在他的數落下本是慚愧的低下了頭,聞聲羞愧難張的抬起頭來道:“大恩人!琚子即便是死也決不會立這份聖旨重封王霓君為皇后,朕現在才想明白,她當年有皇后不做可能是被父王識破了陰謀,才故意落入武惠妃算計棄車保帥,這種女人心機深沉,居心叵測,這個皇后立不得。”
即便李琚不揭穿,他也瞭然於胸,李隆基發動過“唐隆政變”和“先天政變”,可以說是個搞政變的專家,楊昕桐潛伏在側妄想著效仿武則天,可以說門都沒有。
什麼居心叵測?簡直是明擺擺的事實擺在眼前了,楊昕桐所作了這一切還是為了奪取唐朝江山。
楊昕桐可能是沒想到李琚會寧死不屈,雙目生寒,手指發力。
李琚喉頭被鎖發出“嗯嗯嗯……”的哀鳴聲,拼命掙扎卻無法掙脫,漸漸呼吸困難,臉漲成了豬肝色。而他只是冷眼旁觀,沒有出聲阻止。
李琚肯定現在不能死,否則歷史將會被改寫。
他是基於以下兩點原因沒有阻止:一,聖旨未立的情況下楊昕桐肯定不會殺李琚,要不然,她這個皇后怎麼來;二,對於楊昕桐來講,要殺李琚是分秒鐘的事情,這麼做明顯是在試探。
果然,楊昕桐一試之後手上的力道漸松,疑聲問道:“本宮要弒君呢!公子就不怕,據本宮調查所知,他可是公子當年一手操辦冒名頂替當上皇帝的人呢?”
楊昕桐千方百計試探,原來是懷疑李琚受到他的操控!也不點破,打心底的冷笑出聲道:“我用李琚代替李隆基作皇帝是為了天下蒼生著想,不想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他不知道楊昕桐是怎麼探知到的這些訊息,不過,楊昕桐一直在處心積慮的對付他,又深明宮中底細,打探到這些訊息也不稀奇。
楊昕桐聞言,神情一楞,雙目中流露出一絲迷離,神情一暗道:“你這個樣子和當年的楊郎一模一樣。”
不過,她這種迷離的眼神沒有持續多久,轉瞬面容一寒,一股戾氣透體而出,隻手便把李琚提了起來,移到書桌前,改掐脖子為捏後頸,像提著只玩具般把李琚扔進書桌前的椅子裡,威脅道:“立聖旨吧!否則!別怪本宮不客氣,你要知道,要你乖乖就範,本宮有不下二十種法門,如果你想變得人不成人,鬼不像鬼,大可不從試試。”
冷眼旁觀的他頓時心生一計,接腔道:“立聖旨吧!琚子!順便給我也寫上一份。”
“你也要立聖旨?”
楊昕桐的臉上佈滿戒心。
“教皇別誤會,楊國忠那狗日的處處與我作對,我只是想叫琚子寫個手諭,將來好對付這隻鳥蛋而已。”
兩人一問一答,井然,李琚這皇帝已經是一名應人擺佈的傀儡。
事實上也相差無幾了。
李琚假冒皇帝的身份敗露。這種把柄握在蕭祥的手上可能起不到什麼作用,但是,落入王皇后手上卻是截然不同。
王皇后在宮中潛藏多年,又怎麼會沒有自己的勢力,她的城皇教便是其堅強後盾,只要恢復了皇后的身份,隻手遮天都有可能。
可能是被“國忠私於虢國而不避雄狐之刺”這句話刺激到的李琚還餘怒未消,聞言,主動道:“大恩人!朕這便幫你寫。”
“哼!還朕!本宮早便懷疑你啦!”
楊昕桐恥笑出聲,也不見她如何動作,只覺香風微動,先前脫落的衣裙便到了其手中。身如鬼魅,靈動如風。
這份移動速度,他自問辦不到。
楊昕桐落落大方的在他的注目禮下把衣裙穿戴整齊,見李琚已經寫完,一指案臺上的手諭道:“拿來給本宮看看。”
李琚收筆靜默一旁。
手喻上寫:楊國忠目無法律,欺下瞞上,居心叵測,朕立卿為待御史,糾察此人,欽此!
楊昕桐察看過後見無異常才叫李琚畫押蓋璽,卻沒有把手諭給他,而是納入了懷裡,催促李琚道:“寫本宮的吧!”
李琚神情慘淡,握筆的手臂瑟瑟發抖,卻沒有言聽計從。
道理明擺著的,楊昕桐都說出來了,只要拿到聖旨便會毫不猶豫置李琚於死地再嫁禍給蕭祥。
李琚又不傻,雖然害怕,卻也知道只有不立聖旨才有活命機會。其實,蕭祥也怕,他怕李琚會支撐不住,可卻是苦無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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