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章 激變

唐奇譚·貓疲·6,333·2026/3/26

而在山谷之外的高地上,被留下來的潔梅和白婧;也充滿緊張和憂慮、期盼的複雜情緒,時不時眺望著逐漸變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起來的軍營駐地。隨著一小隊快騎奔入之後,就變成這副樣子。 反而是被留下來的張自勉,有些習以為常的低聲勸慰道:“還請娘子勿須煩擾,這點人馬對於上官,也不過是舉手之勞;想想當初的嵐海城內,又何止千軍萬馬之眾,都未曾擋得住上官的行事。” 聽到這句話,白婧卻是想起了什麼,頓時露出了慶幸、安心的複雜表情;但在潔梅的眼中,卻是閃現過了凜然、驚懼和敬畏、景仰,乃至是再度堅定了,某種信心的決然之色,卻被掩藏在陰影中。 而縱橫交錯的巖隙中,甲人一路穿過了一處處洞廳;掠過滿地狼籍的殘肢斷體,浸泡在不明液體中的成團器髒,七倒八歪的瓶瓶罐罐;還有嵌在石壁中的鐵柵和滿是汙漬的鎖鏈,乾癟的皮肉碎塊。 偶然間,還會遇到突然出現的隱藏陷坑;那是在呼嘯噴出的惡臭中,徑直通往下方巖隙深處的地洞;同時,也被充當做某種程度上的排汙口。在下方曲折滑膩的岩石裂隙中,隱有吼叫和爬行聲聲。 時不時,在巖隙的轉角處,就有大石砸落而下;封堵了去路。或是從頭頂伸手不見五指的狹窄裂隙,竄出幾隻帶著鎖鏈的蟲人,或是宛如大壁虎一般的異獸;然後,被被冰霜凍住、裂成一地碎塊。 最終,在突然傾斜而下的滾滾泥沙,以及稍閃即逝的一抹月色中;甲人捉住了逃亡者的一點尾巴。那是宛如喪家之犬一般,奔逃在山脊另一側,崖壁邊緣的一行人;持械披甲計程車兵掩護著袍子人。 然後,從最後一名士兵開始,被悄無聲息閃現在身邊的甲人,凍住身體失去聲音;或被突刺的骨刃貫穿,來不及叫喊就喪命了。然後,一頭栽倒進幽深的崖壁下方,化作連連撞擊的輕微沙沙響聲。 一連死去了七名士兵之後,才被轉角處突然回眸的袍子人察覺,驚叫出聲來“小心,偷襲”。隨著第八名遇襲卻尚未死去計程車兵,口中噴吐著血沫子,像是一口沉重的麻袋般,墜入山崖下的黑暗。 這場尾隨而至的暗殺,頓時就變成了強襲;但就算他們驚呼大叫著,急促轉身迎戰和反擊;也不能改變被一邊倒的屠戮下場。山脊和崖壁的空間,實在是太過狹小了;小到無法承受甲人衝刺縱橫。 就像是飛舞的撞球一般,將它們接二連三的掀飛下高崖;或是踐踏、踹倒成一地血肉爛泥;揮斬成滿天飛揚的殘肢斷體。最後,只有幾名完成了變形的袍子人,倚靠攀住巖體的附肢或是觸足躲過。 然而,順著陡峭到鳥兒難以落足的巖面,向著下方四散竄逃而走。但是這同樣難不倒,可以短暫踏空閃現的甲人;只見他毫無停滯的縱馬躍下,踢踏清脆的踩踏著巖體,追趕上這些蟲化的袍子人。 飛射出一支支骨箭,將其釘穿在巖體上;或是揮出一團霜氣,將其瞬間凍住片刻,再縱馬踩踏得爆裂開來……。最終,當他再度返回山脊上的崖壁邊緣,身後已然拖曳了一串,殘缺不全的蟲化人。 而其中一名軀幹完好,但所有附肢和贅生物,都被斬除乾淨的光頭俘虜,卻是面對著甲人;用哭一般的慘淡嘶鳴聲喊道:“甲元神……是你甲元神,謫仙就在附近麼,可笑他們自以為諸般算計。” 這名光頭俘虜,話音未落的下一刻,突然地面就隱隱震動起來;隨即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土石飛揚,以及地面上縱橫交錯的開裂;而遠近的山體和巖壁上,更是有成片成片剝落而下的土石滾滾而至; 原本地下裂隙所在上方山脊,大片的岩石突然就崩塌、內陷了下去;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迸濺起大片的塵埃滾滾;遮天蔽日的迅速籠罩了,方圓數裡外的天空;也遮掩了透射而下的皎潔月光。 就在這一片遮蔽了月光的滾滾煙幕中,卻有什麼密密麻麻的東西,揮舞著攀爬而出;倒映在朦朦朧朧的月色,就像是無數群魔亂舞的手臂和爪牙;又像是深海之中,鑽出來的不可名狀的猙獰觸鬚。 然後,更多的火光和烈焰,從塌陷出噴湧而出;就像是暴怒的火山熔岩一般,燒灼和裹卷著這些密密麻麻的事物;將其撕扯、震碎之後,又在迅速擴散的山體崩塌中,將其重新拖曳回地底的深處。 當短促而激烈的山體震盪,終於停止下來之後;原本地下裂隙所貫穿的整條山體,已然消失了小半截。而原本在谷地盡頭,緩緩吞吐著煙流的裂隙開口,也隨著被震裂的碎巖,所填塞的嚴嚴實實。 原本煙霧迷漫的開闊谷底,則是驟然一空,變得清晰起來。露出了七倒八歪的樹木植被,還有被崩落碎石和土塊,所掩埋、壓倒的一些奇形怪狀生物;其中大多數像帶有蟲化特徵的牲畜和野獸等。 汁液橫流的倒在滿地瘡痍之間,卻是大呼小叫著尚未死去。但下一刻,堆埋了谷底盡頭的滿山亂石,突然自內而外的拱飛了出來;像是噼裡啪啦瓢潑大雨一般,砸在這些奇形怪狀的蟲化動物身上。 然後,從被震裂的山體開口中,驟然擠出了一塊巨大的肉團,而在這塊在巖體中擠壓得,血肉淋漓、汁液橫流的巨大肉團上;又像是海葵一般的,張開許多斷裂的血色藤須,張牙舞爪的扎入地面。 瞬間就攀附在亂石堆中,這些尚未死去的蟲化動物身上;將其絞纏著像是血肉吸管,一般蠕動不已的吮吸和汲取起來;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具具,乾癟發白的竅殼。而在持續汲取了這些血肉之後。 又有更多的巨型肉團部分,從撐大開裂的山體中,緩緩震顫著擠了出來;也露出了一顆血肉巨樹的大體部分。但這還沒結束,在一陣陣接一陣,裂紋遍佈的山體崩塌聲中,又有粗大管狀軀體擠出。 而這棵血肉巨樹也只佔據了,這一截管狀肉軀的前端部分而已。在這棵血肉巨樹的拉扯和蠕動之下,越來越多的管狀肉軀,從山體中擠出來;同時也撕裂扯開一處處巨大傷口,流淌下更多的汁液; 甚至是成堆成堆的器髒和組織,潑灑濺落在地面的亂石堆中;又帶有侵蝕性的,蒸騰起一片片的黏膩煙氣;隨著地面持續拖曳和拉扯的震動,還有土石時不時崩塌的嘩啦聲;順勢向外緩緩流淌去。 呈現在谷口附近,高地上憑望和警戒的眾人眼中;卻是軍營中一支明火執仗,集結起來的人馬,沿著崖壁邊的棧道和石徑,衝進谷地內不久;突然驚慌失措的調頭奔回,同時還在窄道上擠成一團。 居然莫名其妙的自相殘殺起來,而將不少人活生生慘叫著,擠落、推下高崖。緊接著,谷內斷斷續續的轟鳴聲,也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但最先抵達谷口處的,卻是一陣劈天蓋地的煙氣滾滾。 像是崩洩的河流一般,衝擊在人為設立的木柵牆和土壘、望臺上;活像是悄無聲息的驚濤拍浪一般,在這些障礙上受阻、停頓了片刻;又持續的翻卷而起,漫過各處防禦工事的大大小小間隙孔洞。 轉眼之間就淹沒了,佈置在柵牆土壘和望臺上的人和事物;又像是減弱了許多的浪潮,衝進外圍的軍營之中。一時之間,像是被煙燻水灌的鼠穴、蟻巢一般,從營地中嘶聲大叫的奔逃而出許多人。 他們在煙氣迷漫的追逐和浸染之下,聲嘶力竭的大聲咳喘著,不顧一切的向外奔逃著;卻又在營門之間彼此推搡擠壓,乃至自相踐踏著,將一片片的營牆推倒、掀翻;像是決堤之水一般漫灌而出。 而那些沒來及逃脫之人,僅在迷散煙氣中,無頭蒼蠅般的徘徊和停滯了片刻;就激烈的咳嗽和嘔吐不止,頹然倒地不起;或是蜷身成一團或佝僂如大蝦一般;又被更多煙氣中湧出的存在踐踏而過。 那赫然是成群成群,帶有明顯蟲化特徵的動物,就這麼慌不擇路的撞倒,一片片營帳和木質房舍、箭樓和哨臺;又拖帶著身上沾染、撕扯的殘餘物件;緊追著雜亂腳印,頭也不回的竄進原野中…… 又過了片刻之後,從谷地中仿若無窮無盡,持續吞吐而出的濃鬱煙氣,已然迷漫在大半個原野之中;甚至還變相包圍和籠罩了,留守眾人所在的高地;隱隱將其變成一小片,宛如孤島一般的存在。 也讓白婧和潔梅的臉色,變得煞白或是慘淡一片;“青鳥,我其實是有私心……”潔梅不由張口,想要對她交代些什麼最後的真心話;卻冷不防再度一陣地動山搖,從谷內的霧氣中衝出一個巨物。 那赫然是一條,頭部宛如巨型海葵一般,肆意揮舞、伸張和蠕動著;身形如矩管長蟲的異形“大龍”。如此醜陋而猙獰的形態,再加仿若來自遠古巨物的隱隱震撼和威懾,瞬間就奪取了眾人心智。 雖然,沒能聽到什麼聲音,但是突然擴散開來的無形威勢,卻讓人渾身冰涼而血液凝固了一般。而那些逃竄不休的蟲化生物,更是突然身體一頓;有的當場就自內而外爆裂開,或是各處竅穴流血而倒。 而心神大亂的潔梅,哪怕隔著老遠的距離,也不由自主的熱淚盈眶。 ------------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平定 這時候,被留在高地半坡平緩處的馱馬和坐騎,也爆發出了慘叫式的嘶鳴聲;卻是大片流霧的擴散邊緣,已經波及到了這些牲畜了。雖然,張自勉等人已提前放開約束,讓它們自行逃散尋找出路。 但是在霧氣的包圍和驅趕之下,這些走投無路又無法爬上高處的動物,就只能慘烈的哀鳴著,左右衝突在越來越小的範圍內;直到張自勉忍不住再度出手,徒手劈斷、擊倒稀疏樹木和灌叢的阻礙。 與其他人一起合力協作,將其中十幾匹靠得近的坐騎,連拖帶拉的扯上更高一些的山坡;但隨後剩下的那些馱馬,就只能浸潤和淹沒在,慢慢升高的煙氣中,紛紛失去了聲音,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而透過朦朧的煙氣,可以看見這些馱馬,口鼻耳眼處都出現了明顯潰爛,進而流淌出粘稠的黑血。而隨著山谷中奔湧不絕的煙氣,環繞在高地周圍的絲絲縷縷煙瘴,也在緩慢而持續的一點點升高。 所過之處,樹木灌叢和花草枝葉,看似安然無恙;但是生息在其中的鳥叫蟲鳴,卻是一片片的失去生息,變成了空洞不見風聲的死寂。這一刻,廣闊而寂靜的原野上,似乎連空氣的流動都停滯了。 巨大的恐懼和危機感,剎那間抓住了所有人,而迫使他們繼續向高處轉移,乃至站在了顫顫巍巍的樹梢上。而遠處血色觸鬚頭的巨蟲/怪異大龍,還在緩緩向前挪動,不斷擠壓和散發出更多煙氣。 就像是一波緊接一波的海浪如潮,慢慢的逼近高地的頂端;也刺激著那些,好容易才脫離危機的坐騎,驚惶的竄跳起來;然後帶著全副的鞍具,失足滑落、滾倒在下方,翻滾、蒸騰的茫茫煙氣中。 這一刻,就連最為鎮定的張自勉,也不免在心中暗中忐忑起來;難道那位“謫仙”御史,被山中什麼要緊的事情絆住了麼,以至於沒法抽出手來,阻攔和延緩這麼一隻,導致地動山搖的妖物出世? 而與之關係匪淺的白婧,更在心中萬般禱唸起來,只要那位上人能及時趕回;她願穿上那些,不知廉恥的服飾;乃至進行常人難以想象,更加羞恥也更高難度的修行/侍奉,然後就聽到一聲輕笑。 “這可是你許下的……”冥冥之中似有若無的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隱約閃現而過;也讓她不由驚呼了一聲,卻看見正對著潔梅,滿眼擔憂與關切之情。她幾欲開口解釋,卻冷不防聽到一個響聲。 那是響徹在天空中的呼嘯,一顆、兩顆、三顆,乃至是更多的亮點;像是殞落的星辰一般,穿透了遮擋月色的陰鬱雲層;帶著明顯的空洞和軌跡,化作一團團碩大火球,轟然暴擊在須頭怪龍左近。 剎那間,在籠罩周圍的濃密煙雲中,轟爆騰燃而起一團團,巨大無比的火雲和環狀的衝擊波;瞬息之間就撕碎、震散了,籠罩在須頭怪龍身側的大片煙氣;也就近震裂、炸碎,它身上的大片皮殼。 粘稠的汁液與色彩斑斕的碎裂器髒,從這些百孔千瘡的破裂處,像是湧泉一般的噴濺而出;密密麻麻的澆淋在地面上,甚至都浸潤出了一片嚴重變色的大地。而浸泡在這些體液中的蟲獸或是人屍; 也隨之漂浮了起來,又像活物一般緩緩蠕動起來;進而在表面上,手尾連線在一起,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屍骸團塊;重新匯聚向看似受傷嚴重,而暫時停止了行進的須頭怪龍;攀附和纏繞在它身上。 也變相擋下更多,後續轟擊的飛火流星。這一陣飛火流星,顯然來的快、去的也快;片刻之後就消失在,亂雲崩碎、月色清朗的天際中。渾身看似破破爛爛的須頭怪龍,卻似乎並未受到致命傷害。 身上的傷口雖然沒能癒合,但也收縮蠕動著,被殘餘的屍骸團塊,慢慢的包裹和填充起來;又在隱隱的地面震動中,重新向前緩緩蠕動起來。只是,在沒有人注意到的頭須處,出現了大片的枯萎。 而當空揮舞的血藤肉須,則是朝著月朗星稀的天空中,不斷的拋射出一團團黏液團,像是在瘋狂攻擊著,某種不知名的存在。然而,這些液團絕大部分都落空,紛紛濺落在遠處的樹木、山石之間。 頓時就灼煙滾滾的升騰而起;在所有接觸的事物和地面上,侵蝕出一個個肉眼可見的空洞。甚至連身居高處避險的樹梢眾人,也冷不防被波及了好幾發。雖然被張自勉等人,眼疾手快的拋物擋住。 單是濺散出來的些許液滴,濺落在下方的某匹坐騎身上,頓時就皮肉枯萎翻卷著,潰爛出深可見內臟的創口;當場肝腸塗地的嘶鳴死去。而白婧腳下的樹幹,也被波及和侵蝕,突然脆裂傾倒下來。 卻是潔梅當即丟擲了一段絲帶,迅速將她拉起;這才免於了墜入下方之厄,而被沾染到的樹幹部分,變得腐朽發灰,甚至持續擴散浸染了,好一片枝葉都化作飛灰。但也有一些液團消失在天穹中。 卻像是撞上了什麼,無形存在的一個透明罩子;瞬間就被消弭和吸收殆盡了。但下一刻,一個小黑點再度出現在,晦暗天穹的月輪下方;然後,就像有生命一般的,飛快凌空節節生長、瞬息膨大。 最終化作了,一大截上寬下窄、十數丈寬的嶙峋巨巖/斷丘,帶著無可匹敵的萬鈞之力,破空呼嘯如雷霆一般的從天而降;轉舜即逝的轟擊在須頭怪龍身上,卻又突然一頓,堪堪停在了咫尺之間。 卻是血藤般的肉須,在瞬間全力爆發增長,像是驟然盛開的密集花鄂一般,強行託舉住了這麼一大塊,破空而至的萬鈞巨巖;又壓縮和堆擠著周邊的空氣,持續爆裂、擴散成,一道道環形衝擊波。 也將周圍流淌不斷的煙氣,再度推開、吹走和絞散,露出一個範圍更大的空洞來。這一陣陣的衝擊波,甚至一直衝擊到,眾人所躲避的高地頂端;但好在那有害煙氣被吹到此處,已散發得差不多。 因此,其中的些許殘留成分,只是燻得下方的坐騎嘶鳴不已,而站在樹梢上的眾人,覺得腥臭難忍、有些頭昏腦脹而已。然而,就在眾人不禁感嘆,這隻須頭怪龍還真是頑強,空中再度響徹呼嘯。 另一座稍小一些的萬鈞巨巖,就接踵而至的轟擊而下了;這一次,須頭怪龍就無能為力,再分出更多的血藤肉須,去阻擋這一座天降巨巖;而只能全力擺動著頭部,託舉著沉重巨巖向外微微一側。 然後,就在地動山搖的震擊,和響徹原野的沉悶轟鳴聲中;任由兩塊巨巖對撞的四分五裂,也將下方推舉的血藤肉須,連同膨大一團的怪龍前端一起;寸寸段段的擠壓砸爛,化作成一地支離破碎。 迸濺而出的體液和血漿、內臟,像是被幼童信手碾碎的大青蟲一般,遠遠的噴濺出數百、上千步之外;像是凌空下了一場,充滿了腥臭味的粘稠髒雨;被沾染的樹木、屍體,更是詭異的扭曲顫抖。 而瞬間被擠扁、壓爛了,前端須頭的怪龍身軀,更是激烈的蠕動和翻滾起來;就像是在發洩這難以形容的無形傷痛,又像是失去頭部中樞的無意識反抗和掙扎,在大地上化作隆隆震響的飛沙走石。 “這就是謫仙人,搬山填海、分江斷流的神通麼?”而後,陷入目瞪口呆、驚駭失神的眾人中,才有張自勉最先緩緩開口;而作為在場今有的兩名女性,更是渾身驚顫和酥軟,差點就要掉下樹去。 這種難以形容的心悸和震撼、慶幸的心情,直到江畋冷不防從天而降,才被突然打破;白婧不由“哎呦”一聲,有些驚慌和脫力的從樹梢跌落下去,然後毫不意外的落入,一個強健而熟悉的懷抱。 然而與此同時,潔梅也受了她的拉扯,從樹梢上如蝴蝶一般跌落了下來;順勢也被江畋拉回,夾在了臂膀中;只是此時此刻的她渾身僵直,滿臉潮紅,眉眼緊閉;像是被這個意外嚇得昏闕過去了。 隨後,重新踏空懸浮起來的江畋,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昏過去的潔梅;又對著臉色羞紅的白婧道:“方才我有些用力過猛,殺戮過甚了,不免心念中染了一些躁動,還需你助我平復一二。” “難不成,您……您,想在此處麼?”臉蛋愈發羞紅的白婧,卻是難以形容的顫聲道:“難道不正好麼?”江畋狹促的輕笑到:與此同時,早已昏闕過去的潔梅,臉蛋潮紅的彷彿要蒸騰出熱氣來。 這時候,隨著長長的無頭怪龍/巨蟲身軀,持續翻滾向曠野之中。遠處滿地破碎的山石中,也再度閃爍著奔出一行火光來;卻是留在谷內暫時避難的部下,及後續被解救的倖存者,也前來會合了。 ------------

而在山谷之外的高地上,被留下來的潔梅和白婧;也充滿緊張和憂慮、期盼的複雜情緒,時不時眺望著逐漸變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起來的軍營駐地。隨著一小隊快騎奔入之後,就變成這副樣子。

反而是被留下來的張自勉,有些習以為常的低聲勸慰道:“還請娘子勿須煩擾,這點人馬對於上官,也不過是舉手之勞;想想當初的嵐海城內,又何止千軍萬馬之眾,都未曾擋得住上官的行事。”

聽到這句話,白婧卻是想起了什麼,頓時露出了慶幸、安心的複雜表情;但在潔梅的眼中,卻是閃現過了凜然、驚懼和敬畏、景仰,乃至是再度堅定了,某種信心的決然之色,卻被掩藏在陰影中。

而縱橫交錯的巖隙中,甲人一路穿過了一處處洞廳;掠過滿地狼籍的殘肢斷體,浸泡在不明液體中的成團器髒,七倒八歪的瓶瓶罐罐;還有嵌在石壁中的鐵柵和滿是汙漬的鎖鏈,乾癟的皮肉碎塊。

偶然間,還會遇到突然出現的隱藏陷坑;那是在呼嘯噴出的惡臭中,徑直通往下方巖隙深處的地洞;同時,也被充當做某種程度上的排汙口。在下方曲折滑膩的岩石裂隙中,隱有吼叫和爬行聲聲。

時不時,在巖隙的轉角處,就有大石砸落而下;封堵了去路。或是從頭頂伸手不見五指的狹窄裂隙,竄出幾隻帶著鎖鏈的蟲人,或是宛如大壁虎一般的異獸;然後,被被冰霜凍住、裂成一地碎塊。

最終,在突然傾斜而下的滾滾泥沙,以及稍閃即逝的一抹月色中;甲人捉住了逃亡者的一點尾巴。那是宛如喪家之犬一般,奔逃在山脊另一側,崖壁邊緣的一行人;持械披甲計程車兵掩護著袍子人。

然後,從最後一名士兵開始,被悄無聲息閃現在身邊的甲人,凍住身體失去聲音;或被突刺的骨刃貫穿,來不及叫喊就喪命了。然後,一頭栽倒進幽深的崖壁下方,化作連連撞擊的輕微沙沙響聲。

一連死去了七名士兵之後,才被轉角處突然回眸的袍子人察覺,驚叫出聲來“小心,偷襲”。隨著第八名遇襲卻尚未死去計程車兵,口中噴吐著血沫子,像是一口沉重的麻袋般,墜入山崖下的黑暗。

這場尾隨而至的暗殺,頓時就變成了強襲;但就算他們驚呼大叫著,急促轉身迎戰和反擊;也不能改變被一邊倒的屠戮下場。山脊和崖壁的空間,實在是太過狹小了;小到無法承受甲人衝刺縱橫。

就像是飛舞的撞球一般,將它們接二連三的掀飛下高崖;或是踐踏、踹倒成一地血肉爛泥;揮斬成滿天飛揚的殘肢斷體。最後,只有幾名完成了變形的袍子人,倚靠攀住巖體的附肢或是觸足躲過。

然而,順著陡峭到鳥兒難以落足的巖面,向著下方四散竄逃而走。但是這同樣難不倒,可以短暫踏空閃現的甲人;只見他毫無停滯的縱馬躍下,踢踏清脆的踩踏著巖體,追趕上這些蟲化的袍子人。

飛射出一支支骨箭,將其釘穿在巖體上;或是揮出一團霜氣,將其瞬間凍住片刻,再縱馬踩踏得爆裂開來……。最終,當他再度返回山脊上的崖壁邊緣,身後已然拖曳了一串,殘缺不全的蟲化人。

而其中一名軀幹完好,但所有附肢和贅生物,都被斬除乾淨的光頭俘虜,卻是面對著甲人;用哭一般的慘淡嘶鳴聲喊道:“甲元神……是你甲元神,謫仙就在附近麼,可笑他們自以為諸般算計。”

這名光頭俘虜,話音未落的下一刻,突然地面就隱隱震動起來;隨即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土石飛揚,以及地面上縱橫交錯的開裂;而遠近的山體和巖壁上,更是有成片成片剝落而下的土石滾滾而至;

原本地下裂隙所在上方山脊,大片的岩石突然就崩塌、內陷了下去;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迸濺起大片的塵埃滾滾;遮天蔽日的迅速籠罩了,方圓數裡外的天空;也遮掩了透射而下的皎潔月光。

就在這一片遮蔽了月光的滾滾煙幕中,卻有什麼密密麻麻的東西,揮舞著攀爬而出;倒映在朦朦朧朧的月色,就像是無數群魔亂舞的手臂和爪牙;又像是深海之中,鑽出來的不可名狀的猙獰觸鬚。

然後,更多的火光和烈焰,從塌陷出噴湧而出;就像是暴怒的火山熔岩一般,燒灼和裹卷著這些密密麻麻的事物;將其撕扯、震碎之後,又在迅速擴散的山體崩塌中,將其重新拖曳回地底的深處。

當短促而激烈的山體震盪,終於停止下來之後;原本地下裂隙所貫穿的整條山體,已然消失了小半截。而原本在谷地盡頭,緩緩吞吐著煙流的裂隙開口,也隨著被震裂的碎巖,所填塞的嚴嚴實實。

原本煙霧迷漫的開闊谷底,則是驟然一空,變得清晰起來。露出了七倒八歪的樹木植被,還有被崩落碎石和土塊,所掩埋、壓倒的一些奇形怪狀生物;其中大多數像帶有蟲化特徵的牲畜和野獸等。

汁液橫流的倒在滿地瘡痍之間,卻是大呼小叫著尚未死去。但下一刻,堆埋了谷底盡頭的滿山亂石,突然自內而外的拱飛了出來;像是噼裡啪啦瓢潑大雨一般,砸在這些奇形怪狀的蟲化動物身上。

然後,從被震裂的山體開口中,驟然擠出了一塊巨大的肉團,而在這塊在巖體中擠壓得,血肉淋漓、汁液橫流的巨大肉團上;又像是海葵一般的,張開許多斷裂的血色藤須,張牙舞爪的扎入地面。

瞬間就攀附在亂石堆中,這些尚未死去的蟲化動物身上;將其絞纏著像是血肉吸管,一般蠕動不已的吮吸和汲取起來;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具具,乾癟發白的竅殼。而在持續汲取了這些血肉之後。

又有更多的巨型肉團部分,從撐大開裂的山體中,緩緩震顫著擠了出來;也露出了一顆血肉巨樹的大體部分。但這還沒結束,在一陣陣接一陣,裂紋遍佈的山體崩塌聲中,又有粗大管狀軀體擠出。

而這棵血肉巨樹也只佔據了,這一截管狀肉軀的前端部分而已。在這棵血肉巨樹的拉扯和蠕動之下,越來越多的管狀肉軀,從山體中擠出來;同時也撕裂扯開一處處巨大傷口,流淌下更多的汁液;

甚至是成堆成堆的器髒和組織,潑灑濺落在地面的亂石堆中;又帶有侵蝕性的,蒸騰起一片片的黏膩煙氣;隨著地面持續拖曳和拉扯的震動,還有土石時不時崩塌的嘩啦聲;順勢向外緩緩流淌去。

呈現在谷口附近,高地上憑望和警戒的眾人眼中;卻是軍營中一支明火執仗,集結起來的人馬,沿著崖壁邊的棧道和石徑,衝進谷地內不久;突然驚慌失措的調頭奔回,同時還在窄道上擠成一團。

居然莫名其妙的自相殘殺起來,而將不少人活生生慘叫著,擠落、推下高崖。緊接著,谷內斷斷續續的轟鳴聲,也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但最先抵達谷口處的,卻是一陣劈天蓋地的煙氣滾滾。

像是崩洩的河流一般,衝擊在人為設立的木柵牆和土壘、望臺上;活像是悄無聲息的驚濤拍浪一般,在這些障礙上受阻、停頓了片刻;又持續的翻卷而起,漫過各處防禦工事的大大小小間隙孔洞。

轉眼之間就淹沒了,佈置在柵牆土壘和望臺上的人和事物;又像是減弱了許多的浪潮,衝進外圍的軍營之中。一時之間,像是被煙燻水灌的鼠穴、蟻巢一般,從營地中嘶聲大叫的奔逃而出許多人。

他們在煙氣迷漫的追逐和浸染之下,聲嘶力竭的大聲咳喘著,不顧一切的向外奔逃著;卻又在營門之間彼此推搡擠壓,乃至自相踐踏著,將一片片的營牆推倒、掀翻;像是決堤之水一般漫灌而出。

而那些沒來及逃脫之人,僅在迷散煙氣中,無頭蒼蠅般的徘徊和停滯了片刻;就激烈的咳嗽和嘔吐不止,頹然倒地不起;或是蜷身成一團或佝僂如大蝦一般;又被更多煙氣中湧出的存在踐踏而過。

那赫然是成群成群,帶有明顯蟲化特徵的動物,就這麼慌不擇路的撞倒,一片片營帳和木質房舍、箭樓和哨臺;又拖帶著身上沾染、撕扯的殘餘物件;緊追著雜亂腳印,頭也不回的竄進原野中……

又過了片刻之後,從谷地中仿若無窮無盡,持續吞吐而出的濃鬱煙氣,已然迷漫在大半個原野之中;甚至還變相包圍和籠罩了,留守眾人所在的高地;隱隱將其變成一小片,宛如孤島一般的存在。

也讓白婧和潔梅的臉色,變得煞白或是慘淡一片;“青鳥,我其實是有私心……”潔梅不由張口,想要對她交代些什麼最後的真心話;卻冷不防再度一陣地動山搖,從谷內的霧氣中衝出一個巨物。

那赫然是一條,頭部宛如巨型海葵一般,肆意揮舞、伸張和蠕動著;身形如矩管長蟲的異形“大龍”。如此醜陋而猙獰的形態,再加仿若來自遠古巨物的隱隱震撼和威懾,瞬間就奪取了眾人心智。

雖然,沒能聽到什麼聲音,但是突然擴散開來的無形威勢,卻讓人渾身冰涼而血液凝固了一般。而那些逃竄不休的蟲化生物,更是突然身體一頓;有的當場就自內而外爆裂開,或是各處竅穴流血而倒。

而心神大亂的潔梅,哪怕隔著老遠的距離,也不由自主的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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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平定

這時候,被留在高地半坡平緩處的馱馬和坐騎,也爆發出了慘叫式的嘶鳴聲;卻是大片流霧的擴散邊緣,已經波及到了這些牲畜了。雖然,張自勉等人已提前放開約束,讓它們自行逃散尋找出路。

但是在霧氣的包圍和驅趕之下,這些走投無路又無法爬上高處的動物,就只能慘烈的哀鳴著,左右衝突在越來越小的範圍內;直到張自勉忍不住再度出手,徒手劈斷、擊倒稀疏樹木和灌叢的阻礙。

與其他人一起合力協作,將其中十幾匹靠得近的坐騎,連拖帶拉的扯上更高一些的山坡;但隨後剩下的那些馱馬,就只能浸潤和淹沒在,慢慢升高的煙氣中,紛紛失去了聲音,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而透過朦朧的煙氣,可以看見這些馱馬,口鼻耳眼處都出現了明顯潰爛,進而流淌出粘稠的黑血。而隨著山谷中奔湧不絕的煙氣,環繞在高地周圍的絲絲縷縷煙瘴,也在緩慢而持續的一點點升高。

所過之處,樹木灌叢和花草枝葉,看似安然無恙;但是生息在其中的鳥叫蟲鳴,卻是一片片的失去生息,變成了空洞不見風聲的死寂。這一刻,廣闊而寂靜的原野上,似乎連空氣的流動都停滯了。

巨大的恐懼和危機感,剎那間抓住了所有人,而迫使他們繼續向高處轉移,乃至站在了顫顫巍巍的樹梢上。而遠處血色觸鬚頭的巨蟲/怪異大龍,還在緩緩向前挪動,不斷擠壓和散發出更多煙氣。

就像是一波緊接一波的海浪如潮,慢慢的逼近高地的頂端;也刺激著那些,好容易才脫離危機的坐騎,驚惶的竄跳起來;然後帶著全副的鞍具,失足滑落、滾倒在下方,翻滾、蒸騰的茫茫煙氣中。

這一刻,就連最為鎮定的張自勉,也不免在心中暗中忐忑起來;難道那位“謫仙”御史,被山中什麼要緊的事情絆住了麼,以至於沒法抽出手來,阻攔和延緩這麼一隻,導致地動山搖的妖物出世?

而與之關係匪淺的白婧,更在心中萬般禱唸起來,只要那位上人能及時趕回;她願穿上那些,不知廉恥的服飾;乃至進行常人難以想象,更加羞恥也更高難度的修行/侍奉,然後就聽到一聲輕笑。

“這可是你許下的……”冥冥之中似有若無的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隱約閃現而過;也讓她不由驚呼了一聲,卻看見正對著潔梅,滿眼擔憂與關切之情。她幾欲開口解釋,卻冷不防聽到一個響聲。

那是響徹在天空中的呼嘯,一顆、兩顆、三顆,乃至是更多的亮點;像是殞落的星辰一般,穿透了遮擋月色的陰鬱雲層;帶著明顯的空洞和軌跡,化作一團團碩大火球,轟然暴擊在須頭怪龍左近。

剎那間,在籠罩周圍的濃密煙雲中,轟爆騰燃而起一團團,巨大無比的火雲和環狀的衝擊波;瞬息之間就撕碎、震散了,籠罩在須頭怪龍身側的大片煙氣;也就近震裂、炸碎,它身上的大片皮殼。

粘稠的汁液與色彩斑斕的碎裂器髒,從這些百孔千瘡的破裂處,像是湧泉一般的噴濺而出;密密麻麻的澆淋在地面上,甚至都浸潤出了一片嚴重變色的大地。而浸泡在這些體液中的蟲獸或是人屍;

也隨之漂浮了起來,又像活物一般緩緩蠕動起來;進而在表面上,手尾連線在一起,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屍骸團塊;重新匯聚向看似受傷嚴重,而暫時停止了行進的須頭怪龍;攀附和纏繞在它身上。

也變相擋下更多,後續轟擊的飛火流星。這一陣飛火流星,顯然來的快、去的也快;片刻之後就消失在,亂雲崩碎、月色清朗的天際中。渾身看似破破爛爛的須頭怪龍,卻似乎並未受到致命傷害。

身上的傷口雖然沒能癒合,但也收縮蠕動著,被殘餘的屍骸團塊,慢慢的包裹和填充起來;又在隱隱的地面震動中,重新向前緩緩蠕動起來。只是,在沒有人注意到的頭須處,出現了大片的枯萎。

而當空揮舞的血藤肉須,則是朝著月朗星稀的天空中,不斷的拋射出一團團黏液團,像是在瘋狂攻擊著,某種不知名的存在。然而,這些液團絕大部分都落空,紛紛濺落在遠處的樹木、山石之間。

頓時就灼煙滾滾的升騰而起;在所有接觸的事物和地面上,侵蝕出一個個肉眼可見的空洞。甚至連身居高處避險的樹梢眾人,也冷不防被波及了好幾發。雖然被張自勉等人,眼疾手快的拋物擋住。

單是濺散出來的些許液滴,濺落在下方的某匹坐騎身上,頓時就皮肉枯萎翻卷著,潰爛出深可見內臟的創口;當場肝腸塗地的嘶鳴死去。而白婧腳下的樹幹,也被波及和侵蝕,突然脆裂傾倒下來。

卻是潔梅當即丟擲了一段絲帶,迅速將她拉起;這才免於了墜入下方之厄,而被沾染到的樹幹部分,變得腐朽發灰,甚至持續擴散浸染了,好一片枝葉都化作飛灰。但也有一些液團消失在天穹中。

卻像是撞上了什麼,無形存在的一個透明罩子;瞬間就被消弭和吸收殆盡了。但下一刻,一個小黑點再度出現在,晦暗天穹的月輪下方;然後,就像有生命一般的,飛快凌空節節生長、瞬息膨大。

最終化作了,一大截上寬下窄、十數丈寬的嶙峋巨巖/斷丘,帶著無可匹敵的萬鈞之力,破空呼嘯如雷霆一般的從天而降;轉舜即逝的轟擊在須頭怪龍身上,卻又突然一頓,堪堪停在了咫尺之間。

卻是血藤般的肉須,在瞬間全力爆發增長,像是驟然盛開的密集花鄂一般,強行託舉住了這麼一大塊,破空而至的萬鈞巨巖;又壓縮和堆擠著周邊的空氣,持續爆裂、擴散成,一道道環形衝擊波。

也將周圍流淌不斷的煙氣,再度推開、吹走和絞散,露出一個範圍更大的空洞來。這一陣陣的衝擊波,甚至一直衝擊到,眾人所躲避的高地頂端;但好在那有害煙氣被吹到此處,已散發得差不多。

因此,其中的些許殘留成分,只是燻得下方的坐騎嘶鳴不已,而站在樹梢上的眾人,覺得腥臭難忍、有些頭昏腦脹而已。然而,就在眾人不禁感嘆,這隻須頭怪龍還真是頑強,空中再度響徹呼嘯。

另一座稍小一些的萬鈞巨巖,就接踵而至的轟擊而下了;這一次,須頭怪龍就無能為力,再分出更多的血藤肉須,去阻擋這一座天降巨巖;而只能全力擺動著頭部,託舉著沉重巨巖向外微微一側。

然後,就在地動山搖的震擊,和響徹原野的沉悶轟鳴聲中;任由兩塊巨巖對撞的四分五裂,也將下方推舉的血藤肉須,連同膨大一團的怪龍前端一起;寸寸段段的擠壓砸爛,化作成一地支離破碎。

迸濺而出的體液和血漿、內臟,像是被幼童信手碾碎的大青蟲一般,遠遠的噴濺出數百、上千步之外;像是凌空下了一場,充滿了腥臭味的粘稠髒雨;被沾染的樹木、屍體,更是詭異的扭曲顫抖。

而瞬間被擠扁、壓爛了,前端須頭的怪龍身軀,更是激烈的蠕動和翻滾起來;就像是在發洩這難以形容的無形傷痛,又像是失去頭部中樞的無意識反抗和掙扎,在大地上化作隆隆震響的飛沙走石。

“這就是謫仙人,搬山填海、分江斷流的神通麼?”而後,陷入目瞪口呆、驚駭失神的眾人中,才有張自勉最先緩緩開口;而作為在場今有的兩名女性,更是渾身驚顫和酥軟,差點就要掉下樹去。

這種難以形容的心悸和震撼、慶幸的心情,直到江畋冷不防從天而降,才被突然打破;白婧不由“哎呦”一聲,有些驚慌和脫力的從樹梢跌落下去,然後毫不意外的落入,一個強健而熟悉的懷抱。

然而與此同時,潔梅也受了她的拉扯,從樹梢上如蝴蝶一般跌落了下來;順勢也被江畋拉回,夾在了臂膀中;只是此時此刻的她渾身僵直,滿臉潮紅,眉眼緊閉;像是被這個意外嚇得昏闕過去了。

隨後,重新踏空懸浮起來的江畋,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昏過去的潔梅;又對著臉色羞紅的白婧道:“方才我有些用力過猛,殺戮過甚了,不免心念中染了一些躁動,還需你助我平復一二。”

“難不成,您……您,想在此處麼?”臉蛋愈發羞紅的白婧,卻是難以形容的顫聲道:“難道不正好麼?”江畋狹促的輕笑到:與此同時,早已昏闕過去的潔梅,臉蛋潮紅的彷彿要蒸騰出熱氣來。

這時候,隨著長長的無頭怪龍/巨蟲身軀,持續翻滾向曠野之中。遠處滿地破碎的山石中,也再度閃爍著奔出一行火光來;卻是留在谷內暫時避難的部下,及後續被解救的倖存者,也前來會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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