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原界

唐奇譚·貓疲·7,501·2026/3/26

然後,江畋沿著營地開拓出來的道路,繼續向著遠方的亂石叢林中前進。巨大的傘狀蕨類/桫欏樹,縱橫交錯在地面上的大片板狀根系,整天蔽日在空中的粗碩藤蘿和榭寄生;纏繞著巖體和裂隙的大葉松柏和木賊;就像是進入遠古莽林一般。 而後更多的屍體和殘斷的武器箭矢,火器轟擊和爆炸物開路,種種爭鬥和廝殺的痕跡,散落在這些奇形怪狀的丘巖、亂石之間。江畋甚至看見了殘破的車壘,一種專門打造並強化過的車輛,就這麼四分五裂,或是支離破碎的翻倒在泥濘的路邊。 而在這些潮溼茂密的林地下方,乃至是陰鬱的樹梢之間;亂巖、石丘的裂隙、空洞中,還有三五成群的活體反應;在飛快的穿梭往來,搬運和挖掘著什麼。而當虛懸在空中的江畋注意到時,才像是受驚的鼠類一般,嘩啦丟棄一切飛竄出老遠去。 雖然只是短暫的瞬間,足以讓江畋看清楚,這些活躍在亂石林地間的生靈。那是一種宛如獵犬,到野豬大小之間,宛如變色龍形態的走蜥類;以及一些渾身角質化的矮小侏儒,拿著大號毛筆一般的刺矛和小弓,身上綁著著藤編的護具和樹皮衣。 在密不透風的樹梢和林地間隙、垂落的藤蔓、根鬚之間;像是如魚得水一般的流竄的飛快;卻是在搬運和清理那些激斗的現場,所殘留下來的屍體、殘骸;乃至是摧折的兵器和箭矢,翻倒的車輛和佈置陣壘的材料,像螞蟻搬家一般將其清空掉。 而在隱藏著眾多的溝壑、洞穴的亂石叢林下方,無疑有一套專們適應,這些角質侏儒和小型走蜥的林間網道;讓給它們不斷的穿行和消失在地面上,又冷不防從樹根間、樹洞中和樹梢上;突兀的冒頭出來。同時,發出一種低沉而起伏不定共鳴。 這顯然就是這處異常空泡/界域碎片,獨特生態環境之下形成的原生物種了。看起來種群規模不小,並且擁有相當成熟的族群和職責分工;甚至可以馴養體型相近的走蜥,作為輔佐運力和伴生動物。這也意味著相對的智商和原始文明的萌芽? 或者說,這處的界域空間足夠大,哪怕脫離了原本的時空;隨著某種亂流黏附在大唐時空的同時。依舊還有足夠的生態迴圈體系慣性,來維持這些明顯處於中下層的土著族類規模?所以一開始江畋的視野面板中,也難得出現了“解析失敗”。 這無疑是在變相提示著他,唯有更加接近這個大型界域的核心地帶,或者說是抵達一直以來維繫運轉的,某個或是多個神秘的源頭;才有可能繼續啟動和分階段的完成,對於這處更大範圍的異常空泡/界域碎片的解析,乃至是後續的分離和汲取? 因此,江畋只要追尋著,活體反應最多,強度最高的方向;逐漸的遠離了林中開闢的道路和戰鬥痕跡;直到,一個豁然開闊的沉降盆地,伴隨著落差懸殊的數十丈高崖;驟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也將一個更加慘烈的大型戰場,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大片被徹底的突破、分割,摧毀成滿地廢墟的大型戰地營壘;雖然看起來大部分戰鬥已經結束,但還是有一些骨角猙獰、鱗板厚重的巨獸、大獸;以及成群的直立蜥型人。在某種如潮奔湧的癲狂和暴怒中,持續肆虐和破壞著眼前的一切。 其中包括了十數只宛如異化的三角龍,甲龍、劍龍的巨獸,數以百計形似角鼻龍、異特龍、食肉牛龍的大獸;以及漫山遍野手持黑刺錘、勾矛的直立蜥人。甚至還有一部分騎乘著,宛如放大迅猛龍一般的巨蜥;或是跨坐在低矮而碩大的祖鱷上。 前者像是突騎兵一般的靈活異常,奔踏跳躍在崎嶇凹凸的巖體上,或是踩踏著坍塌一地的營帳搜尋著;而後者則是宛如攻城巨錘一般的,在營柵和拒馬之間橫衝直撞,將一切障礙都掀翻、撞碎。從中驅趕出零星躲藏的倖存者,將其撲倒、撕碎。 而在山坡後方,有數量更多身形佝僂的小型頭冠蜥人;源源不斷從戰場/營地廢墟中,搬運著什麼。頭冠蜥人間,又有一群特別高大存在;頭戴多角骨盔,身披骨質板甲,手持血紅結晶的反曲刀劍,或是黑曜石的長戟,簇擁和護衛著某些個體。 就活像是一直侏羅紀時代,走出來的爬行種族軍隊一般;只是屬於奇幻加強版。因為在那些被嚴密護衛的個體中,時不時迸發紅色或是黑色的射線,正中在那些巨獸/大獸身上;讓它們身上暴露的傷口,迅速的止血癒合;或是肌肉膨脹、鱗甲增厚。 宛如三角龍,甲龍、劍龍的巨獸,則時不時會噴出滾燙的氣浪,或是硫磺色的刺鼻菸氣,或是吐出震盪空氣的氣團;形似角鼻龍、異特龍、食肉牛龍的大獸,則會持續的震擊地面,敲碎岩石和工事,或是揮出割裂性的風刃;破開建築物的阻礙。 然而在盆地的另一頭,錯綜複雜的高聳石林之間,似乎還有人在負隅頑抗著;他們利用錯雜而狹窄的地形,限制和阻擋了大型獸類的發揮;然後,用強弓硬弩、大刀長槍和卓越武藝,將闖入其中的蜥人擊落、貫穿,用鎖鏈扯倒攀越上的蜥人騎兵。 更有拿著大錘和鐵鞭、長鐧等重兵器的軍士,三五成群從巖隙中搶出;砸倒、敲死這些倒地的巨蜥、祖鱷;或是用大斬刀和長柯斧,剁下蜥人的頭顱來。又有隱約的煙霧和響聲,從中迸發出來;卻是架設其中的火器,如散射一般擊倒扇面的蜥人。 甚至一些大獸被擊中了頭口和眼部之後,也不可避免的陷入短暫狂亂,相互撞擊和撕咬在一起;或是踐踏了近在咫尺的蜥人騎兵;然後,就被蜥人士兵中,零星射出的紅光定住,在某種無形的意念安撫之下,緩緩的退回了後方,接受相應的治療。 儘管如此,還是有十幾只巨獸的屍體,匍匐和癱倒在這一大片石林的周圍;作為代價,石林外圍也普遍缺損、坍塌了一部分……毫無疑問,被困守在其中的,便是南海公室的軍隊了,卻不知還剩下多少人馬,又是如何與這些蜥人/巨獸衝突徵戰。 但相對來自地面上的攻擊,徘徊和盤旋在石林地帶的上空,宛如翼手龍一般的肉翅怪鳥,毫無疑問威脅更大一些;不但噴出一股股惡臭的汁液,刺激和擾亂據守軍士的感官;還會冷不防用勾狀利爪,將其拖曳而起再摔下,砸在同袍中製造死傷。 這時候,潛藏在那些軍士中的神射手,還有奇人異士就開始發揮用處了。雖然普通的箭矢很難對其造成傷亡,但是投出的短矛和梭鏢、手斧之類,還是可以擊傷、擊殺怪鳥,或是貫穿、破壞了其肉翅,而跌落下來;摔死摔傷在石林間,或被剁殺。 而奇人異士們亦是噴出了煙火,冷不防點燃或是驚嚇的怪鳥四散;或是揮舞出鋒利的絲線,將掠空拉低的怪鳥纏繞,割裂成支離破碎的殘塊……不過,相對天空匯聚成黑壓壓一片的怪鳥,數量處於嚴重劣勢的他們,顯然有些應接無暇、損傷益增。 很快就失去了,對於石林頂部的控制,退縮到下層的縫隙和植被遮掩之間;這也大大削弱了他們,居高臨下的反擊力度;很快就有一些爪足稍大的蜥人,像是壁虎般攀爬著外圍的石壁,衝進了石林的間隙,或是在怪鳥的提舉下,躍上石林頂端。 這時候,在眾多小型頭冠蜥人的簇擁下,數頭渾身宛如蟾蜍般,遍佈碩大蠕動疙瘩,卻像是大鯢一般的六足爬行動物,越過了那些充斥在營地中的蜥人和獸類;緩緩來到距離石林百步之的空地上;下一刻,蛄蛹著鼓起半透明喉嚨噴出一大團黏液。 只見嘩啦作響的大團綠痰般黏液,破空濺射在石林的上半部分;瞬間撕拉作響的腐爛、侵蝕了一大塊接觸面;無論是草木藤蘿,還是巖體砂石,都毫無例外的流淌著向內消融、凹陷下去一條條、一塊塊;同時蒸騰起大片煙霧,燻炙的人慘叫不已。 以江畋的目力,甚至可以看見,隨著消融的山石和草木,暴露出來的公室士兵;連同武器、甲冑一起被溶解的軀幹,沾染、濺落之後潰爛見骨的肢體……隨著那些滿身疙瘩的巨鯢,再度鼓起碩大吼囊,綠色黏液翻滾著即將噴出,卻突然爆裂開來。 瞬間炸開的喉囊,像是在密密麻麻的蜥人和獸群中,爆開一團墨綠色的煙花;帶有強烈溶蝕性的汁液,綻放和潑灑在色彩斑斕的蜥人之間;就像瞬間暈染開一大片的紅黑色汙漬,將那些端持各色武器的蜥人和唧唧躁動不已的小冠蜥融成一地血肉。 而被沾染了一身的巨獸/大獸,同樣嘶聲慘叫著,在蜥人從中奔踏、飛竄出一段距離,就拖著潰爛不已的身軀,轟然倒地不起;順帶壓倒了一片小冠蜥……甚至,還有衝撞踐踏在另一隻,正當噴吐的巨鯢身上;撞得對方提前噴撒而出,濺落在附近。 將翻倒在一起的兩隻巨物,侵蝕和消融得大片血肉,如漿液滾滾流淌擴散一地;更有大片躲閃不及的蜥人和小冠蜥,在短促的嘶聲慘叫後;被溶解成一地不可分辨的肉漿……這時候,一直守衛在後方指揮的那些高大角盔蜥人,終於忍不住出動了。 只見它們彈跳奔走如飛的,幾下騰躍過一片混亂的蜥人士兵,如同炮彈一般的精準落在,那幾只受傷驚竄的甲龍、三角龍式巨獸身側;揮動手中的紅晶反刃,如劉光掠影一般的交錯而過;或是舉擊下黑耀大戟;瞬間如熱刀黃油般斬開關節和骨板。 轉眼之間,隨著沖天而起的紅黑血水,那些巨獸的頭顱轟然掉落,或是粗大如柱的肢體齊根而斷;露出慘敗的骨茬和粉色蠕動的肌理。或是從頭角堅硬的顱腦後、厚實的板狀脊背上;噴濺出灰白的汁液和組織碎塊。瞬間就停止肆虐、頹然轟倒。 然而,突然接連爆裂的巨鯢,卻是冷不防用綠色黏液籠罩了,這些明顯強化過的精英/角盔蜥人;雖然,它們的反應和速度極快的,瞬間四散騰躍閃避開來;卻不禁紛紛撞在了,虛空中的無形障礙上;像是彈力十足的皮球一般,重新撞進黏液範圍。 這一次,就再沒有任何倖免了,流淌蒸騰腐蝕性汁液,輕易的吞噬了它們的甲冑和血肉;短促的掙扎嘶鳴聲就戛然而止;只剩下一截截未被消融的結晶武器。而受到如此大範圍的打擊,那些死傷慘重的蜥人和小冠蜥們,再也受不住當場轟然潰散開。 這時候,主動上前鎮壓和攔截的冠盔蜥人,就將被嚴密護衛在其中,那幾個手持奇型獸首骨仗,疑似首領或是祭祀的存在,給暴露了出來。虛空中突然迸發而出的鋼矛,像雨點一般的瞬間籠罩了這些首領/祭祀;又被急忙轉身的頭冠衛士擋隔、斬斷。 更有一名披著毛隆隆獸皮,帶著大長角帽的首領,揮仗投射出一蓬紅光,將漏網的鋼矛偏轉、彈射開來,射在周圍環繞的蜥人當中;另一名雙叉蛇首盔的頭目,則是揮手抖出一蓬煙霧,轉眼擴散成一大片,將它們的身形隱隱約約的籠罩和遮掩起來; 但下一刻,流光溢彩般的晶瑩閃爍之間;這名蛇首盔的頭目,就渾身迸濺出縱橫交錯的血線,又碎裂成一地都是。正在擴散的煙瘴,頓時就以屍體為中心,再度坍陷收縮成一團;緊接著,帶著火花的球彈從天而降,轟爆在這些蜥人首領和祭祀之間。 只見一片騰空而起的殘肢斷體,在滾滾氣浪翻飛、潑灑之間,蜥人最後一點優質抵抗的可能性,就此土崩瓦解……因為在這一刻,江畋已然做出了決定。雖然他不便露面救援,但不妨礙暗中出手,幫這些南海公室軍隊一把,至少他們還是本土人類。 ------------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 章 城丘 追逐著逃散開來的蜥人群體中,碩果僅存的一小戳首領/頭目,一頭鑽進亂石叢生的密林之後,它們的生命體徵,就突然變得極其微弱和不穩定起來;就像是進入了某種天然契合的環境一般,大大削弱了外界可以觀察和窺探到的因素。 不過,這些典型的冷血動物,也並不是真的沒有體溫,乃至是像石頭一樣,毫無生命體徵的。哪怕是有密林和亂石的掩護,依舊在江畋的特殊視野中;留下了相應的痕跡。因此,在這段追逐和跟蹤期間,江畋見到了更多的聚居點。 既有宛如大型鳥窩一般,盤繞在巨大樹杈之間,用藤蔓和索道連線在一起的巢穴;也有在相對疏鬆的砂岩、堅實的白堊土上,挖掘出來的石洞、地穴;乃至是一些成片的大型菌類,以及以此為食的粗大肥碩的蠕蟲、沼生的甲殼類。 乃至是生活在腐爛落葉形成的灰褐色泥漿裡,宛如畸形的多足肺魚、巨口鯰、大頭蠑螈、角蟾一般的野生種群;與樹木枯枝和朽葉、根系,菌類、苔蘚幾乎融為一體的大號水蛭體;主打就是一個食物鏈迴圈和上下游物種的多樣性。 而這些蜥人族群,既然能夠擁有這種程度的組織度和武力規模,至少在平時也保持著相應強度的對抗。這也意味著,很可能還存在複數以上的大規模族群,才能透過各種生產勞作分工,為這些蜥人士兵提供足夠的武裝和脫產訓練時間。 或者說,從它們所表現出來的經驗和戰術上看,在這片異常空泡/界域碎片中;同樣也沒少保持著相應的衝突頻率和烈度;才能遊刃有餘的發揮自身優勢,突襲覆滅最初的開拓營地,乃至擊敗和困住南海公室,派遣進入這片界域的援軍。 因此,從空中追尋著一路竄逃的蜥人首領/頭目;江畋穿過並順手鎮壓、擊退和清理了,好幾處隱藏在地峽、深溝、河谷的崖壁上,被驚動起來的翼手龍/怪鳥的巢洞之後;突然間地勢再度逐漸沉降向下;來到一大片平坦開闊的環形山內。 而就在這片足足有數十公里方圓的環形山內,一覽無遺的分佈著眾多,逐級落差而下的瀑布、河流,大大小小的池泊和水澤;宛如蒙塵或是晦暗寶石一般,鑲嵌在蒼茫綠滴的莽莽巨植之間。江畋一度差點丟掉目標,但也發現了新事物。 那是一座遠看綠鬱蔥蔥的高大山丘,近看卻是一座淹沒在瘋狂蔓生植被中,古老蒼茫的山形城市。到處是階梯狀的建築和大小平臺;層層迭迭的匯聚和延伸向,山頂宛如遙遠美洲的瑪雅、阿茲特克風格的,陡峭平頂方塔式巨型石構。 周邊林立的大小方尖碑和錐形圓柱;雖然其中大多數都已經摧折、損毀,在破損的缺口處還長出了藤蘿植被,成為某種生物巢穴。其中,散步著某種藤蔓和低矮樹形果實的種植區域,乃至宛如圈欄一般臭烘烘的空地上,放養的蜥型獸。 因此,在環繞著盆地中央的山體/城丘周圍,大片生機盎然、風吹草動的亂石叢林間,遠遠看似沒有什麼,眾多大小活物存在的痕跡;但是各種穿梭往來或是聚集在一處,或強或弱的成片生體反應,就像是蛛網密佈或是蟻穴一般的密集。 顯然,在這處下凹的環形山/大盆地內,擁有更加豐富的動植物資源,以及潛在的富饒、肥沃環境;才能夠形成這種,遠遠超過外界分佈密度的獨特生態圈。這也是江畋經歷了眾多秘境之後,第一次見到如此具有活力和多樣性的界域。 在此之前,要麼是持續性的崩毀朽壞在即,要麼是出現嚴重的乾涸枯竭,要麼是地質不穩、氣候紊亂;要麼是貧瘠衰敗至極;甚至是萬物凋零而荒蕪不毛,只有少許最強大的存在,陷入蟄伏和沉湎中苟延殘喘,無意識散發著輻射影響。 哪怕是在此之前,江畋在夷州東部外海的浮島上,所親手探索和破壞的那處“蓬萊之墟”;也沒有如此深厚的活力和生機,更像是經歷了某種激烈漂移和震盪之後,所激發和催生出來的某種迴光返照;卻並沒有如此完善而廣泛的生態。 也許,這裡是大土龍“大猛子”,最為喜歡和適應的主場;只是當江畋啟用“同調”模式,卻只能模糊感應到其,正在地下世界裡的熱泉泥沼中,歡快打滾的某種愉悅情緒。但卻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界限一般,無法直接對其發號施令。 而正在廣府的暴風驟雨中,自行獵殺異類的甲人;也是同樣感應模糊,難以直接召喚的結果。不過這種程度的情況,還在江畋的基本預料之中。也難怪當初南海公室堅決推拒了,正在武夷山地區處理異常事態的江畋,就此南下的行程。 顯然是當初的南海公室,剛剛發現這處新生秘境/外來界域;還未來得及進行有效的探索和開拓,自然也不希望被代表朝廷的外來力量,摧毀和消滅這處位於羅浮山深處的異常點。畢竟如此廣闊而穩定的界域,等是憑空多出的大片領土。 只要能夠進行有效的佔領和控制,不說其中潛在的資源和物產,數量眾多的土著生靈;乃至異常點輻射、沾染形成的突變生物;就是本地所潛藏的遊離能量活性,也是遠遠超過外界的。其最好的證據,就是那些被破壞的叢林恢復很快。 差不多是一年到數個月前的人工開拓痕跡,很快被瘋狂生長的叢林和藤蘿草植,所淹沒起來;而越是靠近這處環形山/盆地;似乎叢林受損恢復的速度,就越發迅速起來。乃至,只有本地的土著生物,才知道如何在林間有效穿行如織。 另一方面,在越是靠近環形山/盆地的亂石叢林中,相應林間生物和土著聚落的智商和文明程度,個體強壯比例也是隨之增長。從最初只及大腿的角質侏儒,到半身高的鱗皮猴怪;再到頭頂光禿禿的蛇首蜥人,乃至是小冠蜥、骨甲蜥人。 而當江畋抵達了環形山/盆地邊緣時,視野面板中頻頻閃現的“解析失敗”提示,也終於變成了“開始解析……”的緩慢而漫長的進度條;同時,又閃現出新的提示內容:“發現中度生物賦能/輻射汙染區域,是否隔離/過濾/同步分解?” 這時候,下方逃竄至城丘附近的蜥人首領,也如匯入湖海的水滴;將最後一點生體反應的殘跡,消弭在了眾多強烈的活性光斑/生體反應之中;而在這些明暗不已的活性光斑之間,又有絲絲縷縷的光霧,相互流動和縈繞著織構成大片網路。 就在江畋嘗試啟用“同步分解”的瞬間,這張圍繞著城丘的巨大光斑網路;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似得,順便激烈的翻卷和交織在一起,發出了某種無形的共振……而外在的正常視野中,則是環形山/盆地深處的大片綠野騷動和沸騰起來。 只聽隱約的巨獸咆哮聲中,一個個猙獰或驚怖的大型頭角,骨冠、背鰭和甲板;在蒼森巨大的林地間冒出來,又變成道道波浪一般,搖曳抖動的推進和匯聚而來的動靜;更有形似樑龍或是蛇頸龍的長脖巨獸頭冠,在樹梢之間高高探起。 而在這些巨獸的角質頭冠之間,更有專門用藤條和木枝,所建造起來的臺座和木棚;身形渺小到幾被忽略的蜥人,正攀附在其中居高臨下的窺探和搜尋著什麼;這些蜥人的頭顱特別大,兩側的眼珠更是異化成了,宛如大燈泡一般球體。 就在這些土著生靈,開始急促搜尋和探查的同時;江畋再度選擇切換成了“過濾”模式。下一刻,在他的頭頂上方,突然現了一個漏斗般的氣旋;隨即就扶搖直上伸張擴大成,一個宛如小型龍捲的異常天候,在叢林中製造出一團空白。 頓時就引發了周邊受驚的林中生物,唧唧咋咋的激烈嘶吼和鳴叫成一片。也將盆地內驚動起來的那些沉重、鼓譟的大片動靜,爭相恐後的匯聚向這處異常邊區域。但這時江畋已切換成“隔絕”模式;化作閃現的虛像穿過這些動靜間隙。 而在綠野茵茵的巨大城丘內部某處,隨著一路奔逃而還的角冠蜥人首領,在少許骨盔的蜥人衛士簇擁下;闖入一處深邃而空洞的廳堂中。被四下裡湧現出來,身上滿是條紋和斑點的守衛,或是長著肉須穿著皮袍的蜥人,團團包圍在其中。 只見它們用某種尖銳而急促的唧唧咋咋聲線,此起彼伏的相互交流片刻之後;角冠的蜥人首領就被引到了空洞的深處。一大片疑似蠕動血肉和粗大脈絡,覆蓋著四壁和地面;同時還貫穿和聯通的大小十幾處漿液翻滾、熱氣氤氳的孵化池。 從紅黑渾濁漿液的孵化池內,開始冒出一個個頭顱,隨即又很快風乾成,體表上的鱗片和角質頭冠;但也有一些,在暴露空氣中的那一刻,體內突然有什麼東西鼓動和隆起,轉眼炸成一灘爛肉;又重新沉澱和消融在了渾濁的孵化池內。 而後,一小群穿著褐色麻袍,帶著半鬼面具的人;也被鼓起發紅的後頸,看起來氣咻咻的蜥人士兵,押解和驅趕到了其中最大一處孵化池邊上。而在這處孵化池內,沉浮不定的卻不是,其他池中的那些爬行胎卵,而是一個個赤果人體。 只是在這些沉底的人體體表,多少生出了類似爬行類的鱗片和角質,偶然還有什麼東西,在其中隱隱蠕動著; 抱歉,這幾天卡文的厲害,再加上為了新副本,而採風做筆記,結果掉進了其他完結的新坑中,一時間爬不出來(大霧) ------------

然後,江畋沿著營地開拓出來的道路,繼續向著遠方的亂石叢林中前進。巨大的傘狀蕨類/桫欏樹,縱橫交錯在地面上的大片板狀根系,整天蔽日在空中的粗碩藤蘿和榭寄生;纏繞著巖體和裂隙的大葉松柏和木賊;就像是進入遠古莽林一般。

而後更多的屍體和殘斷的武器箭矢,火器轟擊和爆炸物開路,種種爭鬥和廝殺的痕跡,散落在這些奇形怪狀的丘巖、亂石之間。江畋甚至看見了殘破的車壘,一種專門打造並強化過的車輛,就這麼四分五裂,或是支離破碎的翻倒在泥濘的路邊。

而在這些潮溼茂密的林地下方,乃至是陰鬱的樹梢之間;亂巖、石丘的裂隙、空洞中,還有三五成群的活體反應;在飛快的穿梭往來,搬運和挖掘著什麼。而當虛懸在空中的江畋注意到時,才像是受驚的鼠類一般,嘩啦丟棄一切飛竄出老遠去。

雖然只是短暫的瞬間,足以讓江畋看清楚,這些活躍在亂石林地間的生靈。那是一種宛如獵犬,到野豬大小之間,宛如變色龍形態的走蜥類;以及一些渾身角質化的矮小侏儒,拿著大號毛筆一般的刺矛和小弓,身上綁著著藤編的護具和樹皮衣。

在密不透風的樹梢和林地間隙、垂落的藤蔓、根鬚之間;像是如魚得水一般的流竄的飛快;卻是在搬運和清理那些激斗的現場,所殘留下來的屍體、殘骸;乃至是摧折的兵器和箭矢,翻倒的車輛和佈置陣壘的材料,像螞蟻搬家一般將其清空掉。

而在隱藏著眾多的溝壑、洞穴的亂石叢林下方,無疑有一套專們適應,這些角質侏儒和小型走蜥的林間網道;讓給它們不斷的穿行和消失在地面上,又冷不防從樹根間、樹洞中和樹梢上;突兀的冒頭出來。同時,發出一種低沉而起伏不定共鳴。

這顯然就是這處異常空泡/界域碎片,獨特生態環境之下形成的原生物種了。看起來種群規模不小,並且擁有相當成熟的族群和職責分工;甚至可以馴養體型相近的走蜥,作為輔佐運力和伴生動物。這也意味著相對的智商和原始文明的萌芽?

或者說,這處的界域空間足夠大,哪怕脫離了原本的時空;隨著某種亂流黏附在大唐時空的同時。依舊還有足夠的生態迴圈體系慣性,來維持這些明顯處於中下層的土著族類規模?所以一開始江畋的視野面板中,也難得出現了“解析失敗”。

這無疑是在變相提示著他,唯有更加接近這個大型界域的核心地帶,或者說是抵達一直以來維繫運轉的,某個或是多個神秘的源頭;才有可能繼續啟動和分階段的完成,對於這處更大範圍的異常空泡/界域碎片的解析,乃至是後續的分離和汲取?

因此,江畋只要追尋著,活體反應最多,強度最高的方向;逐漸的遠離了林中開闢的道路和戰鬥痕跡;直到,一個豁然開闊的沉降盆地,伴隨著落差懸殊的數十丈高崖;驟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也將一個更加慘烈的大型戰場,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大片被徹底的突破、分割,摧毀成滿地廢墟的大型戰地營壘;雖然看起來大部分戰鬥已經結束,但還是有一些骨角猙獰、鱗板厚重的巨獸、大獸;以及成群的直立蜥型人。在某種如潮奔湧的癲狂和暴怒中,持續肆虐和破壞著眼前的一切。

其中包括了十數只宛如異化的三角龍,甲龍、劍龍的巨獸,數以百計形似角鼻龍、異特龍、食肉牛龍的大獸;以及漫山遍野手持黑刺錘、勾矛的直立蜥人。甚至還有一部分騎乘著,宛如放大迅猛龍一般的巨蜥;或是跨坐在低矮而碩大的祖鱷上。

前者像是突騎兵一般的靈活異常,奔踏跳躍在崎嶇凹凸的巖體上,或是踩踏著坍塌一地的營帳搜尋著;而後者則是宛如攻城巨錘一般的,在營柵和拒馬之間橫衝直撞,將一切障礙都掀翻、撞碎。從中驅趕出零星躲藏的倖存者,將其撲倒、撕碎。

而在山坡後方,有數量更多身形佝僂的小型頭冠蜥人;源源不斷從戰場/營地廢墟中,搬運著什麼。頭冠蜥人間,又有一群特別高大存在;頭戴多角骨盔,身披骨質板甲,手持血紅結晶的反曲刀劍,或是黑曜石的長戟,簇擁和護衛著某些個體。

就活像是一直侏羅紀時代,走出來的爬行種族軍隊一般;只是屬於奇幻加強版。因為在那些被嚴密護衛的個體中,時不時迸發紅色或是黑色的射線,正中在那些巨獸/大獸身上;讓它們身上暴露的傷口,迅速的止血癒合;或是肌肉膨脹、鱗甲增厚。

宛如三角龍,甲龍、劍龍的巨獸,則時不時會噴出滾燙的氣浪,或是硫磺色的刺鼻菸氣,或是吐出震盪空氣的氣團;形似角鼻龍、異特龍、食肉牛龍的大獸,則會持續的震擊地面,敲碎岩石和工事,或是揮出割裂性的風刃;破開建築物的阻礙。

然而在盆地的另一頭,錯綜複雜的高聳石林之間,似乎還有人在負隅頑抗著;他們利用錯雜而狹窄的地形,限制和阻擋了大型獸類的發揮;然後,用強弓硬弩、大刀長槍和卓越武藝,將闖入其中的蜥人擊落、貫穿,用鎖鏈扯倒攀越上的蜥人騎兵。

更有拿著大錘和鐵鞭、長鐧等重兵器的軍士,三五成群從巖隙中搶出;砸倒、敲死這些倒地的巨蜥、祖鱷;或是用大斬刀和長柯斧,剁下蜥人的頭顱來。又有隱約的煙霧和響聲,從中迸發出來;卻是架設其中的火器,如散射一般擊倒扇面的蜥人。

甚至一些大獸被擊中了頭口和眼部之後,也不可避免的陷入短暫狂亂,相互撞擊和撕咬在一起;或是踐踏了近在咫尺的蜥人騎兵;然後,就被蜥人士兵中,零星射出的紅光定住,在某種無形的意念安撫之下,緩緩的退回了後方,接受相應的治療。

儘管如此,還是有十幾只巨獸的屍體,匍匐和癱倒在這一大片石林的周圍;作為代價,石林外圍也普遍缺損、坍塌了一部分……毫無疑問,被困守在其中的,便是南海公室的軍隊了,卻不知還剩下多少人馬,又是如何與這些蜥人/巨獸衝突徵戰。

但相對來自地面上的攻擊,徘徊和盤旋在石林地帶的上空,宛如翼手龍一般的肉翅怪鳥,毫無疑問威脅更大一些;不但噴出一股股惡臭的汁液,刺激和擾亂據守軍士的感官;還會冷不防用勾狀利爪,將其拖曳而起再摔下,砸在同袍中製造死傷。

這時候,潛藏在那些軍士中的神射手,還有奇人異士就開始發揮用處了。雖然普通的箭矢很難對其造成傷亡,但是投出的短矛和梭鏢、手斧之類,還是可以擊傷、擊殺怪鳥,或是貫穿、破壞了其肉翅,而跌落下來;摔死摔傷在石林間,或被剁殺。

而奇人異士們亦是噴出了煙火,冷不防點燃或是驚嚇的怪鳥四散;或是揮舞出鋒利的絲線,將掠空拉低的怪鳥纏繞,割裂成支離破碎的殘塊……不過,相對天空匯聚成黑壓壓一片的怪鳥,數量處於嚴重劣勢的他們,顯然有些應接無暇、損傷益增。

很快就失去了,對於石林頂部的控制,退縮到下層的縫隙和植被遮掩之間;這也大大削弱了他們,居高臨下的反擊力度;很快就有一些爪足稍大的蜥人,像是壁虎般攀爬著外圍的石壁,衝進了石林的間隙,或是在怪鳥的提舉下,躍上石林頂端。

這時候,在眾多小型頭冠蜥人的簇擁下,數頭渾身宛如蟾蜍般,遍佈碩大蠕動疙瘩,卻像是大鯢一般的六足爬行動物,越過了那些充斥在營地中的蜥人和獸類;緩緩來到距離石林百步之的空地上;下一刻,蛄蛹著鼓起半透明喉嚨噴出一大團黏液。

只見嘩啦作響的大團綠痰般黏液,破空濺射在石林的上半部分;瞬間撕拉作響的腐爛、侵蝕了一大塊接觸面;無論是草木藤蘿,還是巖體砂石,都毫無例外的流淌著向內消融、凹陷下去一條條、一塊塊;同時蒸騰起大片煙霧,燻炙的人慘叫不已。

以江畋的目力,甚至可以看見,隨著消融的山石和草木,暴露出來的公室士兵;連同武器、甲冑一起被溶解的軀幹,沾染、濺落之後潰爛見骨的肢體……隨著那些滿身疙瘩的巨鯢,再度鼓起碩大吼囊,綠色黏液翻滾著即將噴出,卻突然爆裂開來。

瞬間炸開的喉囊,像是在密密麻麻的蜥人和獸群中,爆開一團墨綠色的煙花;帶有強烈溶蝕性的汁液,綻放和潑灑在色彩斑斕的蜥人之間;就像瞬間暈染開一大片的紅黑色汙漬,將那些端持各色武器的蜥人和唧唧躁動不已的小冠蜥融成一地血肉。

而被沾染了一身的巨獸/大獸,同樣嘶聲慘叫著,在蜥人從中奔踏、飛竄出一段距離,就拖著潰爛不已的身軀,轟然倒地不起;順帶壓倒了一片小冠蜥……甚至,還有衝撞踐踏在另一隻,正當噴吐的巨鯢身上;撞得對方提前噴撒而出,濺落在附近。

將翻倒在一起的兩隻巨物,侵蝕和消融得大片血肉,如漿液滾滾流淌擴散一地;更有大片躲閃不及的蜥人和小冠蜥,在短促的嘶聲慘叫後;被溶解成一地不可分辨的肉漿……這時候,一直守衛在後方指揮的那些高大角盔蜥人,終於忍不住出動了。

只見它們彈跳奔走如飛的,幾下騰躍過一片混亂的蜥人士兵,如同炮彈一般的精準落在,那幾只受傷驚竄的甲龍、三角龍式巨獸身側;揮動手中的紅晶反刃,如劉光掠影一般的交錯而過;或是舉擊下黑耀大戟;瞬間如熱刀黃油般斬開關節和骨板。

轉眼之間,隨著沖天而起的紅黑血水,那些巨獸的頭顱轟然掉落,或是粗大如柱的肢體齊根而斷;露出慘敗的骨茬和粉色蠕動的肌理。或是從頭角堅硬的顱腦後、厚實的板狀脊背上;噴濺出灰白的汁液和組織碎塊。瞬間就停止肆虐、頹然轟倒。

然而,突然接連爆裂的巨鯢,卻是冷不防用綠色黏液籠罩了,這些明顯強化過的精英/角盔蜥人;雖然,它們的反應和速度極快的,瞬間四散騰躍閃避開來;卻不禁紛紛撞在了,虛空中的無形障礙上;像是彈力十足的皮球一般,重新撞進黏液範圍。

這一次,就再沒有任何倖免了,流淌蒸騰腐蝕性汁液,輕易的吞噬了它們的甲冑和血肉;短促的掙扎嘶鳴聲就戛然而止;只剩下一截截未被消融的結晶武器。而受到如此大範圍的打擊,那些死傷慘重的蜥人和小冠蜥們,再也受不住當場轟然潰散開。

這時候,主動上前鎮壓和攔截的冠盔蜥人,就將被嚴密護衛在其中,那幾個手持奇型獸首骨仗,疑似首領或是祭祀的存在,給暴露了出來。虛空中突然迸發而出的鋼矛,像雨點一般的瞬間籠罩了這些首領/祭祀;又被急忙轉身的頭冠衛士擋隔、斬斷。

更有一名披著毛隆隆獸皮,帶著大長角帽的首領,揮仗投射出一蓬紅光,將漏網的鋼矛偏轉、彈射開來,射在周圍環繞的蜥人當中;另一名雙叉蛇首盔的頭目,則是揮手抖出一蓬煙霧,轉眼擴散成一大片,將它們的身形隱隱約約的籠罩和遮掩起來;

但下一刻,流光溢彩般的晶瑩閃爍之間;這名蛇首盔的頭目,就渾身迸濺出縱橫交錯的血線,又碎裂成一地都是。正在擴散的煙瘴,頓時就以屍體為中心,再度坍陷收縮成一團;緊接著,帶著火花的球彈從天而降,轟爆在這些蜥人首領和祭祀之間。

只見一片騰空而起的殘肢斷體,在滾滾氣浪翻飛、潑灑之間,蜥人最後一點優質抵抗的可能性,就此土崩瓦解……因為在這一刻,江畋已然做出了決定。雖然他不便露面救援,但不妨礙暗中出手,幫這些南海公室軍隊一把,至少他們還是本土人類。

------------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 章 城丘

追逐著逃散開來的蜥人群體中,碩果僅存的一小戳首領/頭目,一頭鑽進亂石叢生的密林之後,它們的生命體徵,就突然變得極其微弱和不穩定起來;就像是進入了某種天然契合的環境一般,大大削弱了外界可以觀察和窺探到的因素。

不過,這些典型的冷血動物,也並不是真的沒有體溫,乃至是像石頭一樣,毫無生命體徵的。哪怕是有密林和亂石的掩護,依舊在江畋的特殊視野中;留下了相應的痕跡。因此,在這段追逐和跟蹤期間,江畋見到了更多的聚居點。

既有宛如大型鳥窩一般,盤繞在巨大樹杈之間,用藤蔓和索道連線在一起的巢穴;也有在相對疏鬆的砂岩、堅實的白堊土上,挖掘出來的石洞、地穴;乃至是一些成片的大型菌類,以及以此為食的粗大肥碩的蠕蟲、沼生的甲殼類。

乃至是生活在腐爛落葉形成的灰褐色泥漿裡,宛如畸形的多足肺魚、巨口鯰、大頭蠑螈、角蟾一般的野生種群;與樹木枯枝和朽葉、根系,菌類、苔蘚幾乎融為一體的大號水蛭體;主打就是一個食物鏈迴圈和上下游物種的多樣性。

而這些蜥人族群,既然能夠擁有這種程度的組織度和武力規模,至少在平時也保持著相應強度的對抗。這也意味著,很可能還存在複數以上的大規模族群,才能透過各種生產勞作分工,為這些蜥人士兵提供足夠的武裝和脫產訓練時間。

或者說,從它們所表現出來的經驗和戰術上看,在這片異常空泡/界域碎片中;同樣也沒少保持著相應的衝突頻率和烈度;才能遊刃有餘的發揮自身優勢,突襲覆滅最初的開拓營地,乃至擊敗和困住南海公室,派遣進入這片界域的援軍。

因此,從空中追尋著一路竄逃的蜥人首領/頭目;江畋穿過並順手鎮壓、擊退和清理了,好幾處隱藏在地峽、深溝、河谷的崖壁上,被驚動起來的翼手龍/怪鳥的巢洞之後;突然間地勢再度逐漸沉降向下;來到一大片平坦開闊的環形山內。

而就在這片足足有數十公里方圓的環形山內,一覽無遺的分佈著眾多,逐級落差而下的瀑布、河流,大大小小的池泊和水澤;宛如蒙塵或是晦暗寶石一般,鑲嵌在蒼茫綠滴的莽莽巨植之間。江畋一度差點丟掉目標,但也發現了新事物。

那是一座遠看綠鬱蔥蔥的高大山丘,近看卻是一座淹沒在瘋狂蔓生植被中,古老蒼茫的山形城市。到處是階梯狀的建築和大小平臺;層層迭迭的匯聚和延伸向,山頂宛如遙遠美洲的瑪雅、阿茲特克風格的,陡峭平頂方塔式巨型石構。

周邊林立的大小方尖碑和錐形圓柱;雖然其中大多數都已經摧折、損毀,在破損的缺口處還長出了藤蘿植被,成為某種生物巢穴。其中,散步著某種藤蔓和低矮樹形果實的種植區域,乃至宛如圈欄一般臭烘烘的空地上,放養的蜥型獸。

因此,在環繞著盆地中央的山體/城丘周圍,大片生機盎然、風吹草動的亂石叢林間,遠遠看似沒有什麼,眾多大小活物存在的痕跡;但是各種穿梭往來或是聚集在一處,或強或弱的成片生體反應,就像是蛛網密佈或是蟻穴一般的密集。

顯然,在這處下凹的環形山/大盆地內,擁有更加豐富的動植物資源,以及潛在的富饒、肥沃環境;才能夠形成這種,遠遠超過外界分佈密度的獨特生態圈。這也是江畋經歷了眾多秘境之後,第一次見到如此具有活力和多樣性的界域。

在此之前,要麼是持續性的崩毀朽壞在即,要麼是出現嚴重的乾涸枯竭,要麼是地質不穩、氣候紊亂;要麼是貧瘠衰敗至極;甚至是萬物凋零而荒蕪不毛,只有少許最強大的存在,陷入蟄伏和沉湎中苟延殘喘,無意識散發著輻射影響。

哪怕是在此之前,江畋在夷州東部外海的浮島上,所親手探索和破壞的那處“蓬萊之墟”;也沒有如此深厚的活力和生機,更像是經歷了某種激烈漂移和震盪之後,所激發和催生出來的某種迴光返照;卻並沒有如此完善而廣泛的生態。

也許,這裡是大土龍“大猛子”,最為喜歡和適應的主場;只是當江畋啟用“同調”模式,卻只能模糊感應到其,正在地下世界裡的熱泉泥沼中,歡快打滾的某種愉悅情緒。但卻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界限一般,無法直接對其發號施令。

而正在廣府的暴風驟雨中,自行獵殺異類的甲人;也是同樣感應模糊,難以直接召喚的結果。不過這種程度的情況,還在江畋的基本預料之中。也難怪當初南海公室堅決推拒了,正在武夷山地區處理異常事態的江畋,就此南下的行程。

顯然是當初的南海公室,剛剛發現這處新生秘境/外來界域;還未來得及進行有效的探索和開拓,自然也不希望被代表朝廷的外來力量,摧毀和消滅這處位於羅浮山深處的異常點。畢竟如此廣闊而穩定的界域,等是憑空多出的大片領土。

只要能夠進行有效的佔領和控制,不說其中潛在的資源和物產,數量眾多的土著生靈;乃至異常點輻射、沾染形成的突變生物;就是本地所潛藏的遊離能量活性,也是遠遠超過外界的。其最好的證據,就是那些被破壞的叢林恢復很快。

差不多是一年到數個月前的人工開拓痕跡,很快被瘋狂生長的叢林和藤蘿草植,所淹沒起來;而越是靠近這處環形山/盆地;似乎叢林受損恢復的速度,就越發迅速起來。乃至,只有本地的土著生物,才知道如何在林間有效穿行如織。

另一方面,在越是靠近環形山/盆地的亂石叢林中,相應林間生物和土著聚落的智商和文明程度,個體強壯比例也是隨之增長。從最初只及大腿的角質侏儒,到半身高的鱗皮猴怪;再到頭頂光禿禿的蛇首蜥人,乃至是小冠蜥、骨甲蜥人。

而當江畋抵達了環形山/盆地邊緣時,視野面板中頻頻閃現的“解析失敗”提示,也終於變成了“開始解析……”的緩慢而漫長的進度條;同時,又閃現出新的提示內容:“發現中度生物賦能/輻射汙染區域,是否隔離/過濾/同步分解?”

這時候,下方逃竄至城丘附近的蜥人首領,也如匯入湖海的水滴;將最後一點生體反應的殘跡,消弭在了眾多強烈的活性光斑/生體反應之中;而在這些明暗不已的活性光斑之間,又有絲絲縷縷的光霧,相互流動和縈繞著織構成大片網路。

就在江畋嘗試啟用“同步分解”的瞬間,這張圍繞著城丘的巨大光斑網路;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似得,順便激烈的翻卷和交織在一起,發出了某種無形的共振……而外在的正常視野中,則是環形山/盆地深處的大片綠野騷動和沸騰起來。

只聽隱約的巨獸咆哮聲中,一個個猙獰或驚怖的大型頭角,骨冠、背鰭和甲板;在蒼森巨大的林地間冒出來,又變成道道波浪一般,搖曳抖動的推進和匯聚而來的動靜;更有形似樑龍或是蛇頸龍的長脖巨獸頭冠,在樹梢之間高高探起。

而在這些巨獸的角質頭冠之間,更有專門用藤條和木枝,所建造起來的臺座和木棚;身形渺小到幾被忽略的蜥人,正攀附在其中居高臨下的窺探和搜尋著什麼;這些蜥人的頭顱特別大,兩側的眼珠更是異化成了,宛如大燈泡一般球體。

就在這些土著生靈,開始急促搜尋和探查的同時;江畋再度選擇切換成了“過濾”模式。下一刻,在他的頭頂上方,突然現了一個漏斗般的氣旋;隨即就扶搖直上伸張擴大成,一個宛如小型龍捲的異常天候,在叢林中製造出一團空白。

頓時就引發了周邊受驚的林中生物,唧唧咋咋的激烈嘶吼和鳴叫成一片。也將盆地內驚動起來的那些沉重、鼓譟的大片動靜,爭相恐後的匯聚向這處異常邊區域。但這時江畋已切換成“隔絕”模式;化作閃現的虛像穿過這些動靜間隙。

而在綠野茵茵的巨大城丘內部某處,隨著一路奔逃而還的角冠蜥人首領,在少許骨盔的蜥人衛士簇擁下;闖入一處深邃而空洞的廳堂中。被四下裡湧現出來,身上滿是條紋和斑點的守衛,或是長著肉須穿著皮袍的蜥人,團團包圍在其中。

只見它們用某種尖銳而急促的唧唧咋咋聲線,此起彼伏的相互交流片刻之後;角冠的蜥人首領就被引到了空洞的深處。一大片疑似蠕動血肉和粗大脈絡,覆蓋著四壁和地面;同時還貫穿和聯通的大小十幾處漿液翻滾、熱氣氤氳的孵化池。

從紅黑渾濁漿液的孵化池內,開始冒出一個個頭顱,隨即又很快風乾成,體表上的鱗片和角質頭冠;但也有一些,在暴露空氣中的那一刻,體內突然有什麼東西鼓動和隆起,轉眼炸成一灘爛肉;又重新沉澱和消融在了渾濁的孵化池內。

而後,一小群穿著褐色麻袍,帶著半鬼面具的人;也被鼓起發紅的後頸,看起來氣咻咻的蜥人士兵,押解和驅趕到了其中最大一處孵化池邊上。而在這處孵化池內,沉浮不定的卻不是,其他池中的那些爬行胎卵,而是一個個赤果人體。

只是在這些沉底的人體體表,多少生出了類似爬行類的鱗片和角質,偶然還有什麼東西,在其中隱隱蠕動著;

抱歉,這幾天卡文的厲害,再加上為了新副本,而採風做筆記,結果掉進了其他完結的新坑中,一時間爬不出來(大霧)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