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處斷

唐奇譚·貓疲·2,693·2026/3/26

漫天的狂風驟雨依舊,但是在龍池宮保寧殿的這一片區域,卻是從雲層中破開了一個,久久未能彌合的大洞;天光照在屍橫枕籍的戰場。與那些壯美華麗、宏闊精巧的宮室殿臺,閃爍的金箔銀嵌裝飾,形成了一種充滿殘酷意味的鮮明對照。 雖然,還有一些不明所以的逼宮兵馬,從四面八方爭相聚集過來;但都沒法再阻止和攔截,東海衛隊/護軍的突入。只要他們敢於露頭,就有從天而降的巨物,轟砸在他們之間,或是一段破碎宮牆,或是半截根立柱,或是帶著碩大風鈴的簷角。 甚至,是一整顆拔地而起,還帶著新鮮泥土的參森巨樹。在一片鬼哭狼嚎、呼天喚地的叫囂聲中,被砸出了一攤攤不可分辨的血肉;或是被迸濺而起的瓦礫碎塊,二次傷害式的擊得頭破血流。尤其是那些叫囂最甚的將校,都死傷殆盡之後。 以保寧宮為中心的偌大殿臺周圍,已然盡數是爭相逃避、退走的散亂身影。雖然還有人試圖重新聚集起來,準備做些什麼;卻在舉起旗號的那一刻,再度遭到橫空而至的飛擲打擊。那是一整座亭子的上半部分,像是炸開的漣漪一般淹沒他們。 因此,幾次三番的死傷累累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於主動聚攏,或是靠近保寧殿的附近。只是成群結隊的自發躲在,遠處門樓和宮室的背後;那些足以遮擋視線和遠端投射的死角內。似乎默默等待著這場,突發的逼宮/變亂,決出最終的結果。 而在這場動盪與變亂的中心,保寧殿所在的高臺階梯上,已經散落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屍體,以及各種異術、奇物和超常手段,所留下的各色衝突痕跡;又一直延伸到了正殿內。代表東海公室的爪印旗和藍潮旗,亦是飄揚在保寧殿的建築群落間。 大部分喧囂都已經消失了,只剩下四下搜尋和補刀的東海將士,所製造出來的零星動靜。除了現場被擊倒擊傷的叛兵俘獲,見勢不妙或是自覺大勢已去,跪地求饒的投降人員之外;在這些建築間,居然又陸陸續續收羅出,數百名的近侍、內官。 因此,當滿心惶然又恍然隔世的南海嗣君,被從大殿內的樑柱上,“請”下來的時候;還是一副難以置信,又驚魂未定的模樣。因為,剛剛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卻是充滿了,峰迴路轉和絕境逢生的大起大落。就在他陷入絕望深淵的至暗時刻; 不明來歷的外援,突然間就殺到了附近;然而對身陷困境的他而言,卻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甚至是莫大的危機所在。因為他不能確信,在這些外援的刺激之下,國老為首的這些叛黨,會不會狗急跳牆式的試圖謀害己身,以為斷絕那些外援想念。 在當場自戕失敗之後,他反而又不想死了;因為,他想要苟活下來,看著這些亂臣賊子們的下場。就在他想要張口作勢威嚇,拖延一點時間和緩衝的同時,突然現身殿內的一名灰衣人影,就如電光火石一般的,揮刃斬殺了押送他的叛亂者們。 又如切瓜斬菜一般,將殿內驚動起來的留守衛兵,乃至是那些技擊高手、奇人異士;都不由分說的屠殺一空。無論是號稱堅若磐石的護體硬功,還是瞬間化作硬鱗和角質的蛻變,乃至是精工的山紋鐵胄,都像是紙糊的一般,頃刻間破碎、開裂。 哪怕其中一些人,被斬斷了肢體,劈開軀幹之後;依舊還能在地上掙扎彈動著,從破裂的傷口處,騰生出許多肉芽,絲絲縷縷的試圖彌合起來。然後,就被踩爆了頭顱,或是瞬間斬擊成肉泥,這才徹底失去活性和動力,器髒血水崩流成一地。 這場殺戮如疾風驟雨般凌厲,而幾無聲息,甚至外間的叛黨們,都尚未有所察覺,就已經結束了。而驟然得救的梁師槃,也被一股突兀的力量;拋投上了大殿上的橫樑之間。由此,透過橫樑與天窗的間隙,他親眼見證了後續的激烈爭戰和纏鬥。 那是令他既是熟悉,又是陌生的旗號;卻不屬於任何一隻,公室內府名下的武裝。就這麼以吹枯拉朽之勢,擊破了聚集在前庭,湧現在宮苑之間,至少數倍優勢的大隊叛軍;又在殿臺長階上,殺的那些公室聚攏的奇人異士、絕頂高手們節節敗退。 就連殿前司的神襄、鐵林衛中,御前班直所使用的諸班奇物;突然蛻變成異常形態的神鋒健兒,都未能有效阻擋的片刻;就被沖天而降雷火/爆炸,化作了四散飛舞的血雨腥風,或是沾染點燃成一團團,一片片的人形炬焱;餘下的叛黨很快崩潰了。 最終,此輩只能簇擁著,帶頭反亂的國老等人,從尚未合圍的宮臺背面,爭相跳逃而下遠遁去。但卻將更多參與反亂的叛臣、亂兵,困留在了這處殿臺之上,成為了外來的俘獲。如此這般大起大落的轉折,怎能不令他震撼不已,卻又歡喜異常呢? 因此,當他被一眾東海衛士,自大殿之中迎出的時候;已然重新扶正和梳理了衣冠,多少恢復了些許,身為南海嗣君而久居人上,的公室威儀和氣度。哪怕此時此刻的他,只有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但至少事情不會比,被那些亂臣劫奪更糟了。 這副若無其事的城府和的威儀,在見到了前呼後擁的將士中,拾階而上的江畋那一刻;才如春冰融凍一般;變成令人覺得溫厚、親切,而熟稔的苦笑鄭重拜謝道;“承蒙東海郎君,冒險親率前來內苑,解救餘的危難與困厄,大恩實不足言謝呼!” “不敢當,嗣君,當下受驚了。”而江畋的回應,則是帶頭對著他,微微頷首行禮道:“接下來,還請嗣君主持局面,召集忠誠可靠的臣屬與將士,以為撥亂反正,平定這場患亂和風波才是。”聽到這話的梁師槃,心中一塊石頭方才徹底落地。 至少,這位擊破了當下內苑局勢,又手握重兵、身具神通的遠宗;還是願意繼續支援,並且在明面上尊奉,自己這位南海嗣君的。那麼,就算他此時已然失去宮苑中,大部分的近臣、內侍和衛士,也依舊擁有捲土重來,重新掌握局面的莫大轉機。 隨後,梁師槃親自前往招降,那些被俘的拱辰衛軍;以只誅首惡、赦免脅從/被矇蔽著的恩旨,令其反正克難以為效贖。又將一路跟隨過來的檢道官羊有壁,冊封為內殿班直虞候,連同麾下千餘名巡兵,一同指定為左宮清率都衛士,充為護掖側近。 最後,梁師槃還有些意外的見到了,留在馬車上的少年寧海公;這才多少知道了一些,那位率領東海衛隊,闖入內苑的前後因由。卻讓他不由在心中,失聲大笑起來。居然是有人想要乘亂裡應外合,劫奪這位公室之主,才引起東海家的激烈反彈。 這其中的陰差陽錯和命運弄人,莫不是最大的諷刺和笑話;但也是他身為南海嗣君,最大的幸運和機緣了。至少在明面上獲得了,源自東海和光海公室,舉足輕重的支援之後;就算是直面尚在溫泉行苑,卻情況不明的主父大王,他也有對應底氣了。 但眼下最迫切的事情,卻是要分兵兩路;一路進攻前庭的殿前司所在,將事敗逃走的國老/李閒野黨羽,盡數拔除和肅清;另一路則是繼續攻打右宮的凰啟殿,將始終未曾出現的韋氏大妃,及其他弟妹等人,盡數掌控在手中。才能逐一平復廣府內外。 至於,在這場變亂中慌不擇路,不小心失足摔下高臺,化作一灘肉餅的好弟弟,梁七郎/梁師諾的噩耗傳來;乃至他從小寵愛的小女,在宮變中不知所蹤的訊息,都不能讓他多看一眼…… ------------

漫天的狂風驟雨依舊,但是在龍池宮保寧殿的這一片區域,卻是從雲層中破開了一個,久久未能彌合的大洞;天光照在屍橫枕籍的戰場。與那些壯美華麗、宏闊精巧的宮室殿臺,閃爍的金箔銀嵌裝飾,形成了一種充滿殘酷意味的鮮明對照。

雖然,還有一些不明所以的逼宮兵馬,從四面八方爭相聚集過來;但都沒法再阻止和攔截,東海衛隊/護軍的突入。只要他們敢於露頭,就有從天而降的巨物,轟砸在他們之間,或是一段破碎宮牆,或是半截根立柱,或是帶著碩大風鈴的簷角。

甚至,是一整顆拔地而起,還帶著新鮮泥土的參森巨樹。在一片鬼哭狼嚎、呼天喚地的叫囂聲中,被砸出了一攤攤不可分辨的血肉;或是被迸濺而起的瓦礫碎塊,二次傷害式的擊得頭破血流。尤其是那些叫囂最甚的將校,都死傷殆盡之後。

以保寧宮為中心的偌大殿臺周圍,已然盡數是爭相逃避、退走的散亂身影。雖然還有人試圖重新聚集起來,準備做些什麼;卻在舉起旗號的那一刻,再度遭到橫空而至的飛擲打擊。那是一整座亭子的上半部分,像是炸開的漣漪一般淹沒他們。

因此,幾次三番的死傷累累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於主動聚攏,或是靠近保寧殿的附近。只是成群結隊的自發躲在,遠處門樓和宮室的背後;那些足以遮擋視線和遠端投射的死角內。似乎默默等待著這場,突發的逼宮/變亂,決出最終的結果。

而在這場動盪與變亂的中心,保寧殿所在的高臺階梯上,已經散落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屍體,以及各種異術、奇物和超常手段,所留下的各色衝突痕跡;又一直延伸到了正殿內。代表東海公室的爪印旗和藍潮旗,亦是飄揚在保寧殿的建築群落間。

大部分喧囂都已經消失了,只剩下四下搜尋和補刀的東海將士,所製造出來的零星動靜。除了現場被擊倒擊傷的叛兵俘獲,見勢不妙或是自覺大勢已去,跪地求饒的投降人員之外;在這些建築間,居然又陸陸續續收羅出,數百名的近侍、內官。

因此,當滿心惶然又恍然隔世的南海嗣君,被從大殿內的樑柱上,“請”下來的時候;還是一副難以置信,又驚魂未定的模樣。因為,剛剛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卻是充滿了,峰迴路轉和絕境逢生的大起大落。就在他陷入絕望深淵的至暗時刻;

不明來歷的外援,突然間就殺到了附近;然而對身陷困境的他而言,卻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甚至是莫大的危機所在。因為他不能確信,在這些外援的刺激之下,國老為首的這些叛黨,會不會狗急跳牆式的試圖謀害己身,以為斷絕那些外援想念。

在當場自戕失敗之後,他反而又不想死了;因為,他想要苟活下來,看著這些亂臣賊子們的下場。就在他想要張口作勢威嚇,拖延一點時間和緩衝的同時,突然現身殿內的一名灰衣人影,就如電光火石一般的,揮刃斬殺了押送他的叛亂者們。

又如切瓜斬菜一般,將殿內驚動起來的留守衛兵,乃至是那些技擊高手、奇人異士;都不由分說的屠殺一空。無論是號稱堅若磐石的護體硬功,還是瞬間化作硬鱗和角質的蛻變,乃至是精工的山紋鐵胄,都像是紙糊的一般,頃刻間破碎、開裂。

哪怕其中一些人,被斬斷了肢體,劈開軀幹之後;依舊還能在地上掙扎彈動著,從破裂的傷口處,騰生出許多肉芽,絲絲縷縷的試圖彌合起來。然後,就被踩爆了頭顱,或是瞬間斬擊成肉泥,這才徹底失去活性和動力,器髒血水崩流成一地。

這場殺戮如疾風驟雨般凌厲,而幾無聲息,甚至外間的叛黨們,都尚未有所察覺,就已經結束了。而驟然得救的梁師槃,也被一股突兀的力量;拋投上了大殿上的橫樑之間。由此,透過橫樑與天窗的間隙,他親眼見證了後續的激烈爭戰和纏鬥。

那是令他既是熟悉,又是陌生的旗號;卻不屬於任何一隻,公室內府名下的武裝。就這麼以吹枯拉朽之勢,擊破了聚集在前庭,湧現在宮苑之間,至少數倍優勢的大隊叛軍;又在殿臺長階上,殺的那些公室聚攏的奇人異士、絕頂高手們節節敗退。

就連殿前司的神襄、鐵林衛中,御前班直所使用的諸班奇物;突然蛻變成異常形態的神鋒健兒,都未能有效阻擋的片刻;就被沖天而降雷火/爆炸,化作了四散飛舞的血雨腥風,或是沾染點燃成一團團,一片片的人形炬焱;餘下的叛黨很快崩潰了。

最終,此輩只能簇擁著,帶頭反亂的國老等人,從尚未合圍的宮臺背面,爭相跳逃而下遠遁去。但卻將更多參與反亂的叛臣、亂兵,困留在了這處殿臺之上,成為了外來的俘獲。如此這般大起大落的轉折,怎能不令他震撼不已,卻又歡喜異常呢?

因此,當他被一眾東海衛士,自大殿之中迎出的時候;已然重新扶正和梳理了衣冠,多少恢復了些許,身為南海嗣君而久居人上,的公室威儀和氣度。哪怕此時此刻的他,只有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但至少事情不會比,被那些亂臣劫奪更糟了。

這副若無其事的城府和的威儀,在見到了前呼後擁的將士中,拾階而上的江畋那一刻;才如春冰融凍一般;變成令人覺得溫厚、親切,而熟稔的苦笑鄭重拜謝道;“承蒙東海郎君,冒險親率前來內苑,解救餘的危難與困厄,大恩實不足言謝呼!”

“不敢當,嗣君,當下受驚了。”而江畋的回應,則是帶頭對著他,微微頷首行禮道:“接下來,還請嗣君主持局面,召集忠誠可靠的臣屬與將士,以為撥亂反正,平定這場患亂和風波才是。”聽到這話的梁師槃,心中一塊石頭方才徹底落地。

至少,這位擊破了當下內苑局勢,又手握重兵、身具神通的遠宗;還是願意繼續支援,並且在明面上尊奉,自己這位南海嗣君的。那麼,就算他此時已然失去宮苑中,大部分的近臣、內侍和衛士,也依舊擁有捲土重來,重新掌握局面的莫大轉機。

隨後,梁師槃親自前往招降,那些被俘的拱辰衛軍;以只誅首惡、赦免脅從/被矇蔽著的恩旨,令其反正克難以為效贖。又將一路跟隨過來的檢道官羊有壁,冊封為內殿班直虞候,連同麾下千餘名巡兵,一同指定為左宮清率都衛士,充為護掖側近。

最後,梁師槃還有些意外的見到了,留在馬車上的少年寧海公;這才多少知道了一些,那位率領東海衛隊,闖入內苑的前後因由。卻讓他不由在心中,失聲大笑起來。居然是有人想要乘亂裡應外合,劫奪這位公室之主,才引起東海家的激烈反彈。

這其中的陰差陽錯和命運弄人,莫不是最大的諷刺和笑話;但也是他身為南海嗣君,最大的幸運和機緣了。至少在明面上獲得了,源自東海和光海公室,舉足輕重的支援之後;就算是直面尚在溫泉行苑,卻情況不明的主父大王,他也有對應底氣了。

但眼下最迫切的事情,卻是要分兵兩路;一路進攻前庭的殿前司所在,將事敗逃走的國老/李閒野黨羽,盡數拔除和肅清;另一路則是繼續攻打右宮的凰啟殿,將始終未曾出現的韋氏大妃,及其他弟妹等人,盡數掌控在手中。才能逐一平復廣府內外。

至於,在這場變亂中慌不擇路,不小心失足摔下高臺,化作一灘肉餅的好弟弟,梁七郎/梁師諾的噩耗傳來;乃至他從小寵愛的小女,在宮變中不知所蹤的訊息,都不能讓他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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