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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奇譚 · 第四十三章 處置

唐奇譚 第四十三章 處置

作者:貓疲

說是小山城,其實在看多了古代建築和城池復原圖樣的江畋眼中,這不過就是一座比土匪山寨稍微大一點的土圍子而已。被稱為乾打壘的夯土矮牆上插上樹枝和石塊的垛口,就是最基本的防禦工事了。

只是如今這些殘缺不全的牆垛上,卻是滿是煙燻火燎和劈砍箭射的痕跡,無處不在的殘留斷裂刀劍碎塊,還有大片噴濺的血汙、乾癟的骨肉肉殘肢留下的汙漬。正在昭示著不久之前所發生過的慘烈戰鬥。

而在越過矮牆的內裡位置上,更是有著各種被洩憤和威懾式的插在杆子上的猙獰人頭,被開膛破肚乃至大卸八塊的人體,還有光禿禿倒插在枝杈上的女性特徵。都代表著居中堅守到後後一刻的人們下場和死後的遭遇。

這觸目驚心一幕也像是對於這次的任務,始終抱有一種淡淡超脫其上疏離感和無所謂的江畋,構成了相當身心衝擊。這就是古代法外之地的殘酷麼,而身為其中女性雖然未必會馬上死掉,但是顯然隨後遭遇的結果,還不如馬上死了算了。

雖然在非洲大陸上,並非沒有見過戰亂給人世間帶來的種種醜惡和慘狀,或是選擇性的始終未能出現在西方主流媒上的區域性屠殺照片;但是眼前由冷兵器時代所造成的一幕,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再次突破了身為現代人類,所能夠接受的底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很是情緒低落了好一陣子的小圓臉兒,還是慢慢平復下來,卻又忍不住開口道:

“老祖,能否幫我收斂。。。”

“收斂,收斂來做什麼?,徒然浪費了時間,還留下線索讓有心人追查上來麼?繼續活著逃出險境不好麼?”

江畋卻是嘆息道:

“卻是蔓兒想的差了,老祖勿怪。”

小圓臉再度黯然傷神道:

“不過,我可以替他們做點什麼,也好過超脫往生……”

江畋遂又道:因為,下一刻在他的視野當中,出現了新的提示:“任務支線:慰靈,(是/否)”

至少對於江畋而言,根據網路上灌水時的耳濡目染,隨興唱幾句“婆羅揭諦”“大悲咒”什麼,諸如此類爛大街的洗腦旋律,還是基本沒問題的;實在不行還可以手把手教她來一段“極樂淨土”啊。

然後,當他將這一切都勉強炮製完成之後,江畋不知道是不是處於某種心理上的某種錯覺;小圓臉兒原本十分灰白慘淡的臉色,還有黯淡蒙塵的眼眸,都像是像是變得明亮和精神了一些;

這也讓江畋不由暗自嘆息道:這難道就是傳統裝神弄鬼式的宗教軌儀,所帶來的的心理慰藉效應麼?然而,看著視野當中卻是遲遲沒有完成跡象的提示,江畋不免再度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下一刻,他突然就張開臂膀,將有些錯愕而又渾身僵直的小圓臉,給攬抱在了懷裡而輕聲說道:

“遭遇了這麼多的事情,能夠堅持到現在也是不容易的,想哭就儘管哭出來,沒必要藏在心懷裡。這裡沒人可以看見。我也不會怪你的,。。”

然後,就像是開啟了某種無形的開關一樣,隨著胸口上漸漸溼潤起來的感覺,從無聲的嗚咽的到像是貓咪一樣的嚶嚶聲,再到漸漸放聲激烈起來的嚎啕大哭。而江畋終於見到了視野當中的顯示:

“任務支線:慰靈(完成),輔助模式解鎖中……”的提示。

“等等,又有人來了。。”

因為在江畋的視野範圍內,再度出現了與之前類似打扮風格的成群士卒。隨即他就放開手中弓箭,而順勢一把託抱著小圓臉,放到一棵茂密大樹枝杈處,低聲交代道:

“趕快藏好了,閉上眼睛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等我出聲才能睜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當她再度慢慢睜開眼睛的時候,風中送來的那些聲囂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剩下只有鳥獸都為之息聲的悉悉蟲鳴。

就在她期許的尋找著什麼的下一刻,一個插著只箭矢的淡紅模糊人形輪廓,也在她的面前慢慢的顯現出來,隨之而來還有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都說了,沒我出聲,不要睜眼麼?”

“老祖……您?怎麼了……”

小圓臉不由顫聲道:

“不用擔心,此刻我只是個化身;不過要把這片山頭裡的追兵都找出來,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啊……”

隨著重新虛化的身體而甩下最後一抹血跡的江畋,也微微嘆聲道:

“不過,還是給跑了兩個,我們得趕緊轉移了。”

因為,接二連三的殺戮和追逐下來,他居然感覺到了明顯的疲累感。不只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

顯然就算是虛實切換之下,同樣也有正常身體的反應和弱化的痛覺感受,以及潛在體能、耐力和精神的上限所在。

畢竟,作為敵手的這些士卒,明顯都是活生生的人類;而不是遊戲裡那些受到攻擊不懂逃跑、躲閃和配合的NPC。

哪怕是在目不能視的負隅頑抗,或是垂死掙扎之下,拼了命用血濺你一身的決然和悍勇,還是有所存在的。

因此,在短時間內想要不留逃走的活口,一口氣攔截和擊殺近二十名敵人,也饒是費了江畋一番先後次序的謀劃和氣力,才勉強得以實現。

而由此產生的結果,就是遊離能量的收集增加到了0.21單位,同時弓箭和短匕在內,兩種武器武器掌握的熟練度,居然也漲了那麼一絲絲。

但是令他有些疑惑的是,在殺死這些不明士兵的時候,收集到的能量也是略有不同,個人甚至一無所獲?

另一方面,則是在他想要刻意留下一個,手腳都被制服的俘虜,以為後續審問的時候;

然而,卻發現除了小圓臉之外,居然沒人能看得到他,也聽不見說什麼;反而將其駭然之下,給活活的嚇死了。

接下來打掃戰場和收集物資、升級裝備;將崩口的短刀換成一對鋒利的匕形劍,又腿邊插上幾把備換的匕首;

再纏腰綁掛上一個裝滿酒水的葫蘆,以及掛在胸口前的一大包掰碎的幹餅、鹽脯和青梅乾。再度背起輕巧得幾乎毫無分量的小圓臉兒。

然而,當他沿著當初逃亡的痕跡,向著山外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卻是忍不住嘿然一聲,有了個意外之喜。因為他見到了,一隻自掛東南枝的灰毛狗子。

對,也就是之前遭遇那隻巡山的大狗。再度甫見它倒是逃竄的快,可惜牽挽的繩子給纏掛在了樹枝上,似乎在蹦跳掙扎之間,把自己纏繞勒死在當場;

眼看得就可以收穫,剛斷氣的新鮮食材一坨了。結果繩子一解下來,四腳朝天都不怎麼蹬踏和抽搐,眼睛外凸舌頭都吐出來老長的它,又當場活了過了。

而且在死去活來之後這支灰毛狗子,像是大徹大悟的佛系高僧一般,根本不用江畋怎麼過多考慮,是否再給補上一刀,放血割肉帶走一塊;

就依然求生欲十足一般的條件反射,自己毫不猶豫的四腳朝天躺在地上,露出任由人予取予求的毛茸茸肚皮來,表示某種意義上的天然臣服意味。

然後又眼神可憐兮兮的直瞅小圓臉兒,用溼漉漉的鼻頭在她身上,討好式的嗅來嗅去,居然讓她在癢癢之下,表情和臉色都變得開朗了許多。

鬼知道這玩意是怎麼觀測到自己存在感的,又是怎麼能夠敏銳的感受到危險的;明明自己在非洲草原時,只擼過黑叔叔養的大鬣狗和保護區收留救治的獵豹而已。

所以,最後江畋還是決定帶上這支大狗上路了。就當做會行走的備用口糧和臨時參照物,同時一些多餘的負累,也可以放到它身上去馱著。

好吧,江畋在非洲行遊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親身體驗過,看似壯闊美好的荒野荒野對於人類幼崽其實特別不友好。

無意吃了不乾淨的事物就會上吐下瀉,在淋雨吹風受了涼就很容易感冒發燒;而受了驚嚇同樣會發癔症和痙攣、發燒的毛病;

如果在夜裡持續失溫,就會很快的衰弱下去導致喪命的危險;所以這時候,這隻作為潛在備用口糧的大狗就派上用場了。

至少在簡單洗刷乾淨之後,可以替代無法提供體溫和熱量取暖的自己,讓小東西有個抱著休息的活體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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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章 驚駭(抱歉)昨天心態有點崩了。

而就在江畋揹著小圓臉兒,一路走走停停順手消滅掉,若干聞訊而來的小股敵兵同時。

在遠處山林的一處略微底凹的谷地當中,也正在發生著一場持續的連綿戰鬥。混戰在一處的雙方分別是,與那些襲擊者近似的褐甲兵,以及另一支青衣青布包頭的軍隊。

只是,這些數量不過數百人的褐甲兵,在面對至少兩三倍於己方旗號、器械雜亂的青衣軍時,卻還是依仗著訓練有素和配合默契,遊刃有餘的不落下風和保持著陣型完好的優勢。

而在褐甲軍後方的山坡高處,十數面五色牙旗下,一群外露的筋肉賁結,看起來就格外精健的褐甲兵,則是簇擁著一名身穿暗紅色兜甲的將領,氣定神閒地觀望著戰鬥;

在這些精壯士卒的反襯之下,這名暗紅兜甲將領的身形並不算高,甚至有些反差式的滑稽;但是配合身上這具帶有黑漆花紋的朱甲和鬼面兜,自有一種血色沉厚的煞氣和懾人心魄的威勢。

“少軍主,這些土兵已經露出明顯疲態,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隨即,就有一名滿身血腥氣的粗壯將校,回身稟報道:

而在他們面前的坡地到穀道之間的戰場中,已經橫七豎八地鋪陳了好些屍體;其中只有少數是屬於褐甲兵,而更多堆疊了缺少防護的青衣軍的屍體。由此可見之前戰鬥中的懸殊交換比。

“哦?但這還不夠!我軍乃是設伏道中,居然還能打成這幅局面。”

鬼面兜中傳出的聲音很年輕,卻像是正當打磨的鋒刃一般,令人自有一種刮骨而過的森冷和滯澀。

“只是區區一部突然遭遇的土兵,就要花上這麼多手尾!那接下來的追拿和撤走斷後,又當任何!這還是我信州天領的雄兵麼?”

“少軍主明鑑!”

這名皮鐵大鎧的粗壯將校,不由跪下懇求道:

“實在是兒郎們山中遠道追襲而來,已經前出先鋒本部太遠了;一路上都是山林草澤少有人煙,既是補充不易又歷經十數接戰,兒郎們,兒郎們也有些睏乏了啊!”

“少軍主,似乎事情有所不對。”

這時候,卻是有人再度站出來,變相的解圍道:

“先前派出去追索和清理當場的遊弋各小隊,大半數都既沒有應時歸還;也未聞山中有鳴鏑回應;怕是出了什麼變故了。”

聽到這句話,這名巍然如山石的兜甲軍將,也終於動了起來沉聲道:

“那還等什麼,儘早速戰速決,築摩扈衛都隨我……”

他的話音未落,突然就似有所覺的突然微微錯頭;咻的一支利箭自他面兜的耳廊刮擦過;正中在一名貼近衛士的喉頭,剎那間一股血水噴濺如泉,灑落在兜甲將的肩膀和側臉上。

下一刻,他的左近衛士轟然炸裂開來。而爭相用身體將其簇擁環護起來,又對著箭射方向,急促的嘶聲喊道:

“小心,”

“暗箭偷襲”

“西面!”

然而,話音未落,再度有一支呼嘯而至的利箭,穿過了奔走的人群間隙。從另一個角度正中了正在執旗的牌官後背;剎那間就見他晃了晃,連人帶著將主旗一齊頹然撲倒,再度引發了一輪混亂。

而正在廝殺當中漸露頹勢的青衣軍,也不由的見狀士氣復振。在其中一名粗髯環眼的頭領鼓舞下,居然將戰陣再度推進了好幾步;雖然有死傷好些人手,卻也一鼓作氣留下數十具褐甲兵的屍體。

“敵旗倒了,”

“百濟狗撐不住了!”

“入他孃的,再加把勁兒。”

然而這時,褐甲兵後方的那些扈衛,一邊護送著兜甲將轉移位置,一邊四散開來搜尋和反擊的過程中。又相繼有人中箭死傷,卻始終未能有人能發現,襲擊者所在的蹤跡。

而後在一片混亂當中,才有人發現和注意到;那些原本安插在戰陣外圍的哨位和巡卒,還有負責在山脊上觀望和警戒的位置;此刻都也已經徹底沉默,而對本陣局面沒有絲毫的回應。

只是這兜甲將本身,也是扶桑藩的五畿七道,六十六州諸侯爭亂中;自四戰皆敵的信州險惡之地,最終殺敗一眾角逐者,脫穎而出的年青一代藩家俊彥。在下一刻就反應過來,而對著左右怒喝道:

“亂什麼,不過是個吧藏頭露臉,只敢暗中偷襲的鼠輩;別管他,隨我上前殺敗這些漢州土兵,再做計較!”

顯然這名兜甲將在軍中深得威信,隨著他一聲令下,四下裡扈衛轟然應和著,爭相舉起牙旗擁殺向前;那些原本有些慌亂顧盼的褐甲兵,也頓時重整旗鼓而刀槍齊舉,將那些青衣軍給全力反推回去;

與此同時,位於後方的那些扈衛,也紛紛取下揹負的輕便短弓和梢弓;開始居高臨下的逐次搭弦放箭。幾乎是擦著友軍和同袍的帽盔、纓子,咻咻然的貫射進那些青衣軍中。

頓時就將那些酣戰最兇的青衣士卒,給紛紛的射倒、掀翻在地;就連那名身披短扎甲的粗髯環眼首領,也不免躲閃不及身上連中兩箭;血流不止的被左右連忙掩護著替換下去。

而那些失去衝得最兇領頭人的青衣軍,也再度露出了動搖和潰亂的頹勢來。而在山脊上一處臨時樹上暗哨裡,江畋也不免再度嘆了一口氣,丟下手中的短弓;因為那關鍵的目標已經混入人群。

接下來,他摸了摸被放在樹上,而滿臉擔憂之色,卻欲言又止的小圓臉腦袋;輕描淡寫的笑笑說:

“你願意再相信我一次麼?”

“唯祝老祖,武功昌盛,蔓兒只待佳音;若有萬一,斷不至於辱沒了門楣。”

小圓臉兒卻是斂衣團手,恭恭敬敬的頓首道:

“沒必要說的這麼嚴重,我自有章法。”

下一刻,他就用意念同步啟動“輔助能力:導引”和“輔助模式:續航”;然後,順著山坡一躍而下。頓時又帶動好些砂石、泥土,隨之煙塵滾滾滑落而下,徑直衝刷到那些褐甲兵的後方邊緣。

在一片嗆人撲面的煙塵彌散當中,幾乎毫不受影響的江畋,嫻熟無比揮動著雙持的匕形劍;躍入最近的幾名褐甲兵中。隨著幾點晶瑩閃爍,頓時有人失聲、短促驚呼著,喉頭血光迸濺而倒。

然後,更多警覺其起來的褐甲兵,反被激起了血勇和兇性,接二連三的揮持刀牌斧矛,嘶聲叫囂著殺入期間。又相繼變成了激烈爭鬥廝殺間,此起彼伏的兵器格擊與砍劈戳殺、哀鳴和慘叫聲聲。

然而下一刻,重新虛化的江畋,已經從煙塵中越眾而出,將目標對準了後陣之中,碩果僅存的幾名擎旗手。對著被暴露出來的其中一人,毫不猶豫抵近扣下手弩,正中胸口穿透了護甲間隙……

隨著,接二連三翻倒而下的牙旗。已經身先士卒將青衣軍徹底殺穿,分割開來的兜甲將;也在身邊近從的呼叫聲中,察覺到了不對;而又在轉頭的那一刻,看到了令他瞠目欲裂的一幕。

在後方逐漸消散的崩落沙土揚塵當中,足足有數十名褐甲兵,橫七豎八的死傷了一地;其中甚至還有好幾對,相互將刀刃、矛尖劈砍、戳刺在彼此身上;而就此帶著滿臉震驚與悔恨,一同死去的。

而隨著個隱隱的血色人形一閃,最後一面用以引領和指揮戰局的牙旗,也隨著哀嚎慘叫著的擎旗手,被從身後刺穿、削斷在地的整條手臂;徐徐然的撲倒在地。

所有見到這一幕的褐甲兵,就像是被憑空狠狠敲了一記悶棍,而驟然間出現明顯計程車氣動搖和潰亂起來。更有始終追索不得一些士卒,一邊對著周旁胡亂砍殺著,一邊心膽俱喪地喊道:

“鬼!”

“有鬼!”

“是妖鬼作亂!”

“山神發怒了!”

“豈有此理!”

兜甲將也怒了,頓時顧不上殘敵而轉身怒喝道:雖然他們治下的扶桑土民,因為天災地動頻繁的緣故,極為篤信這種鬼神之說。但是作為昔日東渡功臣、舶來勳貴的後裔,又哪會真在乎這些?

“光天化日之下,哪來的妖鬼!”

“定是有人裝神弄鬼假扮的,找出來千刀萬剮……”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卻因為再度暴露了所在的位置;就見身邊一名扈衛突然身體一僵,卻是眼窩釘上了一支銳器,而血流汩汩的當場慘叫起來。而兜甲將剎那間也是求生欲十足,猛然低頭翻滾。

頓時就錯過了另一支,紮在另外扈衛脖子上的短矢。然後,還未等他拔刀起身戒備,就聽接連短促的兩聲慘叫,圍繞在他身邊的五名扈衛,又有一個胸前憑空突出一截,一個瞪眼捂著血泉迸濺的脖子……

而距離他最近的僅存扈衛,卻是驚駭之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又在土地上連滾帶爬地棄他而去。而左近的其餘士卒,也像是收到了驚嚇一般,竟然一時間無論怎麼呵斥和叫罵,都不敢再靠近他了。

“該死的狗賊,出來與我決一生死啊!啊……”

兜甲將不由心中無比悲憤的怒吼著,坐地揮刀亂斬不止。而又突然手腕一痛血濺刀落,他連忙另手其拔護身短刀,卻再度慘叫一聲,卻是被一直匕首釘在土中。

然後,就在眾多環繞左近的褐甲兵,畏縮不前的眾目睽睽之下;兜甲將的鬼面遮護突然就碎裂開來,露出一張慘白而難以置信的年輕面孔。然後又窒息了一般張大嘴,不由自主拉長挺直了脖子,卻只能發出氣若遊絲的咯咯咯聲……

下一刻,就見他隨身的短劍憑空脫鞘飛了起來,徑直深深戳近了他的喉結處;然後自行一轉,頓時就將連盔的整顆首級,割斷下來。又晃晃悠悠的漂浮起來,突然加速飛上了天空。

剎那間,見到這一幕的所有褐甲兵,都此時此刻徹底崩潰了。有的難以置信的跪地大聲嚎哭起來,有的撲倒在地叩首不已的乞求祈禱起來,還有的乾脆就是轉身就逃今那些稀疏的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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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章 現身

事實上,就在割下兜甲將首級的那一刻,江畋視野當中的任務進度頓時就跳了一大截,而變成了:

“任務二:確保關鍵目標存活過七十二小時。倒計時49:27,進度(61%)……輕微偏轉度,遊離能量收集中。+0.001、+0.05……”

這一刻,江畋忽然有些明白了什麼。因為,就在之前一路擊殺那些遭遇的零散敵兵時,有的能夠收集到遊離能量單位,有的卻是不能;但是在殺死這名無名敵將及其護衛之後,卻一下子飛漲起來。

這又說明瞭什麼?江畋猜測這是否因為,他們之中的一些人,在這個時間線上本該會死,所以才收集不到遊離的能量;但是那名兜甲敵將就不一樣了;若沒有江畋橫插一手,怕是比誰都能活。

這時候,他視野當中的顯示的能量單位,也最終停在了“1.07”單位,而原本黯淡不可見的提示“遷躍(1單位):是/否”,也重新亮了起來;同時還多出了一個額外的提示“實體化(0.5單位):是/否”。

然而,江畋想了想,還是接連選擇了否,他暫時並不想改變現狀。

這時候山谷之間,作為當初佔據上風的褐衣兵,正在反敗為勝的青衣士卒追擊下,零星逃遁和試圖四下躲藏;已經倒地的也被逐一補刀,並且毫不猶疑地扒走屍體上,所能夠看得上的一切物件。

然後,就見那名身上猶自插了兩支箭桿的粗髯環眼首領,卻是推開了左右攙扶之人;主動走上前來對著一片屍橫枕籍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彎腰抱拳大聲喊道:

“多謝高人……尊駕相助,小人義州民軍洪大守,敢問乃是何方神聖,可否告知尊諱,小人定當立廟以為四時祭祀。”

這時候,在他面前的土石中,卻突然憑空被劃開了一道痕跡,隨即又變成了一個指示性的箭頭。這名首領不由面露喜色,心中也大大鬆了一口氣,這種殺人於無形的神秘莫測手段,不是針對己方就好。

於是,他忙不迭大步順著指示向前行去,而其他人還想跟上來,卻給他厲聲呵斥之下退回去。又在半響之後,這名首領越發滿臉敬畏地從山林中倒退了出來,而又對著等候在外間的部眾喊道:

“快來人,給我備架抬轎來!”

“將頭,此處又哪來的抬轎啊!”

這時,又一名年輕的頭目不禁詫異道:然而卻被洪大守給狠狠踹了一腳,大聲呵斥道:

“沒有?不會馬上現成打造一個麼?韓三石,就你來辦了,一個時辰內務必準備停當;”

“其他人都隨我迎接貴人去!都傢伙收好了,莫要驚擾和衝撞了貴人!”

“貴人?什麼貴人?這荒山野地裡,哪來的貴人?”

又有另一名比他更年長的一名頭目,也詫異道:

“自然是有神明庇佑,逢凶化吉的天生貴人了。”

然而,洪大守卻是露出某種敬畏之色道:

“韓四五,你帶人去山後探一探就知曉了,隨便把見到的東西都收拾了,屍骸能掩埋的都掩埋了!”

於是乎,隨著牽著那條灰毛大狗“備用糧”,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小圓臉兒,也再度迎來了一輪的頂禮膜拜;並洪大守恭恭敬敬的迎上了一架,倉促打造完成並鋪上粗綢墊子和遮頂的抬(架)轎。

而負責搜尋的老成頭目韓四五,帶著一群人抱著扛著各色戰利品,自山後滿載而歸的同時,也看著神情淡然的小圓臉兒,越發地敬畏和恭謹起來;因為就在他所負責搜尋的方向,死了一地的敵兵。

那可是他們兩三個人合力,才能對付一個百濟叛軍精銳;居然就這麼死相悽慘的躺倒了一路。而這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小人兒,看起來就連皮都沒有碰破掉一點。

而作為義州民軍首領的洪大守,更是親自帶人守候在抬轎邊上,須臾不離的問候和請示左右。仿若是恨不得化身為,代步的坐具或是牛馬一般的殷切亭亭。

然而,隨著盤山土路的地勢越來越低,他們即將走出了這處山林之際。前方卻又突然傳來了大聲的喧譁,然後有人轉來回報,卻是有一支人馬攔住了繼續前行的道路。

而洪大守也連忙護送著小圓臉兒迎上前去,就見一支衣甲鮮明打著青鳥旗的隊伍,陣列整齊的堵在了出山的狹窄道路上;而與這些剛剛換裝過的民軍,形成了劍拔弩張的對峙之勢。

而首當其衝的年輕頭目韓三石,也滿臉憤憤的對他說道:

“就是這些官兵,打見了面二話不說就放箭,當場就傷了好些兄弟。”

聽到這裡,一直伴隨左右的江畋,也暗自做好準備了,一旦起了衝突就乘亂偷襲,幹掉對方的領頭之人,製造出讓小圓臉脫身的機會。然而,就見她突然咦了一聲,輕聲說道:

“等等,打頭的那個,似乎是……衝出去求援的……衛五郎……”

半響之後。

“是世子,我們還沒來晚。。世子還活著。。”

隨後,被叫上前來交涉的那位衛五郎,就毫不猶豫的指著小圓臉突然大喊到。接著散佈在道路兩旁計程車卒和旗幟,都在一時間有些亂糟糟相繼拜倒在地,或是不明所以、面面相覷的急聲大呼起來:

“世子在哪?”

“找到了貴人麼?”

“拜見世子。。”

“參見監國。。”

等等,剛剛因為疑似的友軍和救兵,而大鬆了口氣的江畋,聽到這話忽然整個人有點不好了。原本裝出來超脫淡然的冷漠高人形象(社會我老祖,人狠話不多),也差點當場破功了。

這隻小東西是個毛世子啊!明明就是個雌的!還有監國又是什麼鬼?自己好像被這半吊子的破任務系統給坑了一把。

“原山郡守麾下,左翼司馬安武義,拜呈監國貴上。。”

隨後就見對面軍中,一名相貌昂讚的武將排眾而來,一手扶著欒篼一手按胸屈膝半跪,迫不及待的嘶聲大喊道:

“驚聞扶桑敵虜在金城京扶植偽朝為爪牙,而縱兵為禍,倒行逆施於各方,舉國士民百姓皆久苦矣。。”

“只要世子前往北原京振臂一呼,海北五州,數十部姓、各家臣藩必將群起相應,”

“卑下不才,願為世子馬首是瞻,扛舉義旗當先。。”

“就算是昔日公室的三管四領,五都七兵都不能指望了,尚有各位赴難良臣,還有我海北五州萬萬千千的忠義之士?”

而一直神隱在側的江畋,聽到這裡才徹底鬆了一口氣,至少遇到疑似友軍的接應之後,說明這不是一個隨便就會讓人失敗的地獄級高難度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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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章 人心(這章算昨天的)

一支旗幟服色都有些雜駁和散亂的軍隊在山間緩緩行進著,而其中看起來裝備最好最精良的部分人馬,則是簇擁和護衛在一輛吱呀作響的老舊牛車左近。

就在這輛速度不快,卻顛簸和搖晃厲害的牛車上。眼見得除了那天撿回來之後就趕也趕不走,而一直看似溫順盤附在門口,時不時抖動耳朵以示警惕的灰毛大狗之外,就四下無人的小圓臉再度開聲道:

“請老祖恕過,蔓兒當初非是有意隱瞞的。。”

“我明白的,那種生死垂危而命懸一線的情況下,絕多數人早已經方寸大亂了,又哪有什麼心思多說點什麼啊。。”

江畋卻是輕描淡寫道:

“更何況,對於一個甫見面的陌生存在而言,知無不言地坦誠以對,反而是不正常的事情了。。”

“老祖。。。蔓兒。。”

小圓臉聞言卻是有些黯然的低頭下去。心中卻道終究還是讓人厭棄了,就像是早年在那些兄弟姐妹之間一般;父上的寵愛之下,是禮數週全的淡漠和冰冷客套式的疏離。

然後,下一刻,她卻被一隻大手被摁住了頭頂輕輕揉起來,不由有些前所未有的感覺異樣消失貓咪似的咦了一聲,又有些詫異抬起可憐楚楚的小臉來。

“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江畋手感甚好的盤著她簡單盤結好髮髻的小腦袋道:

“我說要扶持你周全,這段時間就一定會盡力護持你周全的,又多想其他的做什麼?沒必要竭力討好我的,想辦法保重好自己就行了。”

“那蔓兒又可以做些什麼,好令老祖在這世上多駐留一時麼?”

小圓臉聞言心中卻是隱隱有些惶恐和悲涼的滋味道:

“這個代價啊,只怕是你,或者說是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付不起的。。。”

江畋不由淡然笑道:

“別看我只有相應召喚越界而來,這一縷殘缺不全的神念相伴你左右,但是時機到了還是要就此別去和重歸與天地的。”

“這是天地運轉大勢如此,非人力能夠所逮的。所以啊,不要對我期望太高了,眼下這一縷受損的神念,能夠做的事情相當有限的。”

“老祖!”

這一刻,她似乎可以感受到對方話語裡的誠然和超脫,不由顫聲道:忍不禁鼻子一酸還是強忍住了要溢位來的淚水。

卻是難免想起了一些過往。曾經何時那些伴隨她長大的那些人,無論是保姆、侍女、奴婢還是玩伴,只要她稍加表示出親近來,對方就會很快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僅僅因為作為候選的可以擁有,但不能依賴於某個人。

而當她終於明白過來之後,也只能強忍住自己過於洋溢的情緒和跳脫天性,學著竭力維持住一個身為公室之女;循禮守矩的基本分寸和體面,唯一例外居然是那位沒少與父上杯葛,而被私下和暗中罵做不肖逆子,又鬱鬱早逝的世子大兄。

然後,突然有一天就被從別苑中帶進金海京來,然後在眾所矚目的懵然間,直接被滿臉病容父上手牽手的上殿立於銀安座前,成為分司監領國政的世子之尊;然後又在城破之前,就此帶著一批安排好的文武班底,懵懵然踏上了這條充滿危機與艱難的漫漫逃亡之路。

想到這裡,她就不由自主的順勢將小臉主動貼在了對方的手心裡,只為了感受來自這位不知道上溯多少代的“長輩”,那片刻存在的溫暖和安心感也好。這也是她在世間絕無僅有的唯一依靠了。

“對了小圓,在你眼中我又是個什麼模樣?”

面對小圓臉突然表現出來的親暱和依賴,江天卻是有些尷尬的左右他顧道:作為一個直的不能再直,生活日常也相當簡單,而對親戚來往有所思社交恐懼的的鍵政黨,對於這種三年起步、死刑最高的型別,他還真沒有什麼接觸和應對的經驗。

“老祖,老祖自然是仙氣淼淼,宛若霧中既遠且近的,蔓兒,蔓兒可都留下老祖的真容意味供奉麼?”

小圓臉毫不猶豫道:

“哦,你還會畫畫麼?”

江畋卻是略感興趣道:

“蔓兒的丹青和白描,乃是上國的尉遲大家親授的。。”

小圓臉有些緬懷道:

“那你除此之外,還會些什麼。。”

江畋繼續問道:

“禮樂書畫,詩賦詞章、數算經義都學會過一些把”

小圓臉輕聲應道:

“那你學過貞觀政要,學過太平御覽,學過太白陰或是昭明文選經麼?”

江畋又繼續問道:

“只聞其名,卻是未曾拜讀過的。倒是學過文心雕龍的。”

小圓臉有些疑惑卻是坦然道

“。。。”

明顯她所學過和擅長的這些東西,對於眼下的局面真的一點用都沒有啊!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被選定為世子;

江畋突然感受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意味,而又有些同情的看著虛靠在自己身上的小圓臉,突然產生了一點猜想。然後,又繼續問道:

“那你還有什麼更加年長的兄弟姐妹麼?”

“有一位已故的世子大兄,還有兩位別宮的阿姐,都俱已外嫁;此外就剩下一干弟妹了……”

小圓臉頗為認真的回答道:

“那你為何會被定為世子?當時又是怎樣的情形?”

江畋繼續疑惑道:

“回稟老祖,那據說是《泰興大禮議》之後,所沿襲下來的章程;改易《周禮》而許諸侯血脈不絕的法度。”

小圓臉卻是用一種習以為常的語氣道:

兩人正在說話之間,外間卻是慢慢由遠而近一陣嘈雜聲。

江畋微微掀起葦簾,只看見前方路口正好遇上一群正在逃難的百姓,其中又夾雜著揹負行囊和竹簍、藤筐的行商。見到這支軍隊之後,不由充滿敬畏地屏氣吸聲,退讓在路邊溝壑和田埂當中,參差不齊又戰戰兢兢地低俯下了身體。

“確保關鍵目標存活超過七十二小時。倒計時32:51,進度(62%)”

江畋視野當中突然又跳出來了提示,讓他差點兒就沒驚出聲來。因為任務進度又莫名其妙的增加了一點點,這難道是中獎了麼。下一刻他就感覺到某種不對,這些逃難的百姓靠的也太近了;他當機立斷按住小圓臉的腦袋喊道:

“趴下……”

話音未落,長滿荒草的田野裡突然就咻咻冒出一陣亂箭,在當場射翻了簇擁在牛車左右的若干士兵,也幾乎是咄咄作響的射穿了,看起來毫無遮擋做用的牛車壁板和幕簾;也讓四下裡一下子變得百孔千瘡,透出許多細碎的光斑來。

剎那間這些俯身低頭在路旁的難民和商販當中,也突然紛紛拔出刀劍來就近砍下最近一位位計程車卒;頓時將其猝不及防的爭相刺穿、戳殺和砍倒、劈翻在地;一時間嘶喊拼殺聲中,護衛牛車周旁的那些士卒,眼見死傷慘重而血流遍地。

而下一刻,條件反射式用實體化的身體壓住趴伏狀小圓臉的江畋,卻是有些肉痛的看著視野當中的“—0.001、—0.001、”的倒計時提示,心中卻又難免慶幸使然,果然是清就沒有這麼簡單,難怪任務進度卡著遲遲不見增加。

還好自己選擇了“續航”這個可以增加實體存在時效的功能模組;不然防不勝防之下要失去小圓臉兒任務目標了。而再次之前阻擋裝成士兵刺客的同時,也就是虛實切換之間所造成的短暫停滯功能。

“老祖。。。”

小圓臉卻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用一種低抑的哭腔喊出來:因為此時此刻的江畋為她遮擋掩護的後背上和肩臂上,赫然都插滿了好些箭只而仿若是大號豪豬,或又是半邊糖葫蘆垛子一般的。

然而下一刻,隨著強忍皺眉的江畋不斷切換投影的實體化,這些不斷插上去的箭只又相繼失去支撐和附著,叮噹有聲的掉落在了車廂地板上;頓時就堆積了老大一堆。而江畋也再度恢復了風輕雲淡的高人風範。

“我沒事!”

雖然實體化之後的身體是不會流血也沒有傷口,但是顯然真被戳刺砍劈之下居然還是有所痛覺的。因此這種能力似乎也沒有辦法持續太久或是予以濫用,而只能作為一時應急的手段而已。

儘管如此,他還是抓起藏在身側的弓箭,對著外間離得最近的一名襲擊者射去,幾乎毫無阻礙的正中眼眶猛然仰頭倒地。然後又飛快搭箭轉向下一個目標,再放射穿胸口踉蹌撲倒;然後是由近及遠的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當江畋第十一次搭弓射中草中露出半身的弓手脖子;這些失去了最初的突然性,又在纏鬥中漸漸陷入頹勢和下風的的襲擊者,也終於覺得事情不再可為放棄了,在呼嘯鳥哨中毫不戀戰的丟下一地屍體,逃進遠處的稀疏林地當中。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隨著江畋最後一輪搭弓放射,正中逃走的兩名襲擊者的後背,和另一人的腿腳;而“投射類武器掌握”的進度條,也再度漲了那麼一絲;卻是讓他有些意外又不意外的收穫。

“世子,世子尊上,您怎樣了。”

這時候,再度有人湊到了馬車邊上,忍痛絲絲抽著冷聲問候道:卻是昨天剛剛主動交付了本部人馬,而發誓追隨左右的那位民軍首領洪大守,他的肩頭上顯然斬了一刀。

“餘無事,你們可還安好。”

隨後,得到江畋提點的小圓臉當即回答道:

“多謝世子關心,小的們折了五個,還有七八個傷了的,不過都還可以跟著行走至下一處鄉社。”

洪大守有些感激的恭聲表態道:

“剩下四十七個,當繼續誓死護從世子尊上,無慮。”

“那真是辛苦你們了;只是此刻餘身無別物,只能賜你忠勇都之號,以彰褒獎;待到了日後再做另行賞賜了。”

小圓臉輕聲道:

“小人……小人……多謝世子。小人定當粉身以報!”

在外的洪大守卻是愈發感激涕零的顫聲道:他原本只是安陽洪氏的疏宗庶支,破落在鄉的下品小貴族之後;以至於到他這一代,只只剩連流外品都無的村主身份。破家散財募集鄉土民軍,不就是為了這點再興家門的機緣麼?

然後,小圓臉兒就見江畋對她讚許式的點了點頭。畢竟,他在這個世上存在時間,已經不會超過一天多了。但是如果想要自己離開之後,這個明顯就是被人丟出來背鍋,或是作為吸引追兵誘餌的小東西,不至於被人玩死或是弄死的話,還是有必要教給她一些東西。

比如,如何適當抓住眼前這些,主動投靠臨時追隨者的訴求,而令其暫時保持相對忠心和賣力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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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章 別世

“他們是什麼人,竟敢襲擊本州的官軍?”

“又是誰洩露了訊息,以至於讓人在必經之路設下埋伏!”

那名州司馬安武義也是扶著染血的一邊膀子,而口沫飛濺的對著剩餘幾名部屬怒吼著:

“管我作甚,一時還死不了,還不快去看世子怎樣了。。”

“世子!”

“世子怎的了。。”

“世子好得很。。。”

“世子沒事就好。。”

然後,又變成安武義有些錯愕和暴怒地咆哮聲:

“你個狗東西會說人話麼?世子怎會沒事!都中了那麼多箭!”

“世子真的沒事。。”

一個被踹了好幾下將弁,卻用變成哭腔的聲音喊道:

“真的沒事?沒事就好,老天保佑。。”

安武義這才瞪大眼睛道:

隨後,他曲身半跪在端坐牛車山的小圓臉身前,有些情緒激動而難以置信的聲音道:

“是小人無能,卻令世子受驚了。。”

“餘奉主父之命監國,自然有人追隨左右以為暗中護持。方才亦是如此,你無須多慮了。”

小圓臉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是!”

安武義不由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百孔千瘡的牛車四壁,又看著那些散落在地卻毫無血色的箭只,以及看起來除了髮髻稍加凌亂就毫髮無傷的小圓臉,和空蕩蕩根本藏不住任何事物的車內空間,滿肚子心思和話語最後還是變成嘴邊這麼一個字。

而簇擁在左近收拾殘局的那些士卒,更是在面面相覷當中難掩滿臉的震驚和敬畏的神色,而不由心中生出了種種揣測和想念,就連走在附近說話和動作的動靜,都變得明顯輕放和小心了下來。

直到走出幾十步遠之後,安武義身上那種明明後方是空無一物,卻始終有種芒刺在背的威脅和壓迫感;才慢慢消失而鬆開繃緊起來的身體;而心中卻是難免殘念道,這難道就是主父大王家貴為世子的血脈,才有的威儀和氣魄麼。

而能夠暗中跟隨和護持卻始終不露行跡的又是何等人也?到底是三山五院的,還是長白各派;甚至是天池劍宗的人麼?突然間,他就忘記了自己之前的試探的初衷,而對著正在收拾殘局的倖存部屬們,惱怒不安的嘶聲喊道:

“都搜查過了,這些是什麼人?”

“看裝扮似乎是赤褲黨的餘孽。。”

“什麼叫做似乎,不是還有幾個沒死的活口麼,當場好好審了,一定要摸清來歷。。”

安武義再度一反常態的暴怒道,然後又變成低聲道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喃喃自語:

“赤褲黨那群泥腿子,怎會這般奮不顧身的死士呢?”

下一刻隨著破破爛爛的簾子放下,車內滿臉淡然沉靜的小圓臉,嬌小的身體也一下子像是崩垮下來似的,用一種怯弱和依賴的聲音對著江畋請示道:

“老祖,我應對的還行麼?”

“不錯,然後接下來也該你給找幾個得力的護衛了。”

江畋不由摸了摸腦袋以為獎勵,而意味深長到。

“老祖這是離我而去麼?”

小圓臉卻是不由握緊了拳頭在胸前切聲道:

“當然不是,只是提供一個明面上的掩護和說辭而已。既然我已經在這裡露了行跡,自然要想辦法進行寰圓,不然日後還有更多的是非。”

江畋揉了揉她的頭髮道:

不由鬆了一口氣的小圓臉,卻又難免露出一絲喜笑顏開來。而在江畋眼前的進度也漲了一大截,由此變成了:

“任務二:確保關鍵目標存活過七十二小時,倒計時31:12,進度(81%)。細微偏轉度,能量收集中。.。。1.34+。。。”

“老祖,這世上真有隱藏的神仙麼?”

小圓臉突然發問道:

“這怎麼可能,自從祖龍絕地天通之後,令人鬼神各歸其所互不相擾,這世上靈氣漸稀薄絕跡,而各種人前顯聖的神通也自然不靈了,以至於都被視為裝神弄鬼的巫蠱之道。”

江畋毫不猶豫的隨心發揮起來:

“後來就連當時所謂的神仙,也就是些呼風喚雨、餐霞飲露的上古練氣士和方士們,為後人留下來的法門都不得不逐漸失傳了。而只剩下一些毫無意義的純粹軌儀而已。。”

“那,這些神仙又去了哪裡?”

小圓臉不由又開口問道:

“自然是想辦法飛昇和穿越往另一界,去不了的也只能等避世不出,待壽元將盡而泯然世間,令一身所學重歸天地了。。”

江畋卻是繼續忽悠到:當然了,主要是避免她突然一時想不開,就想要逃離現實而去避世出家修行了。

“而我也不過是突然有感,而響應破界而來的一縷神念和身外化身,又遭到了劫數而權能破敗,所以也就剩下這一縷無法人前顯形的魂體(投影)了。。”

“卻是我的一己之私,牽累了老祖麼?我。。只是。。”

小圓臉聞言不由黯然失聲道:

“不不,螻蟻尚且偷生,你心中有所不甘和憤願,想活著又有什麼錯,這也是那些人捨身竭力想要讓你活下來的緣故。”

江畋繼續淡聲道:

“只是臨死之前的眾念所生,冥冥之中正好合了天人感應,這才有我得以破界而來救急一時。”

“老祖。。”

小圓臉似乎的感動莫名的要哭出來了

“我這只是一縷神念,就算失去了也不過是重歸天地而已,只是就再也沒有辦法繼續見證和護持你周全了……但歸根結底日後更多的事情,卻還得看你自己怎麼想、怎麼做。”

江畋一本正經地寬慰(忽悠)道:

“那可有法子,令老祖在世上多存留片刻,哪怕令曼兒以香火供奉、稍盡孝心也好。。”

小圓臉這才噙著眼淚道:

“不要想太多了,天地萬物自有期,更何況我區區一縷神念呢?”

江畋卻是頓了頓,才意味深長的打個預防針和鋪墊道:

“只待事成功退之後自有來去處。再說了香火有毒,含有太多世人私心雜唸的訴求,與我毫無益處和羈絆。”

“立足眼前,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才是最實在的修持。。”

“那敢問老祖,您所來的那一界,又是怎樣的情形;”

重新收拾了心情的小圓臉,就像是個好奇寶寶一般追問道:

“那自然是以人理藉助天地之力,所實現移山填海、上天攬月、行走星辰之間等種種偉力和大能的昌明鼎盛之界。。”

江畋不由露出某種緬懷的神情來。

至少自己來之前登月探測器已經成功了,深海探測器也已經從馬裡亞納海溝返回了。雖然還有一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是網路上的大家都已經在公開展望,人類命運共同體就此步入星辰大海征程的那個美好未來。。

“。。。”

而聽了江畋所描述的御器橫空(駕駛飛行器)、令精鋼萬噸(郵輪)無風自走越洋、取地泉於九幽衍化萬物(石油化工)、攫取日月精華而驅使諸般機巧(太陽能)的種種情形之後,小圓臉更是心馳神往,兼震驚莫名的足足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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